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簡上字第35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佩寧
選任辯護人 邱雅郡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竊盜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10年6月24日
110年度簡字第2274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案號：109年度偵字第41590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
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劉佩寧竊盜，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黃色袋子、購物袋、水壺各壹個、經文壹本、糖果壹包、眼鏡壹副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竊盜，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依觀護人之指示定期至醫療院所接受偷竊衝動控制障礙之治療。
事 實
一、劉佩寧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分別為下 列行為：
（一）於民國109年8月26日上午11時2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 段000號前，徒手竊取林言放置於機車腳踏板上之黃色袋 子1個(內含購物袋1個、口罩1包、水壺1個、經文1本、糖 果1包、眼鏡1副及新光銀行收據1紙，價值共計約新臺幣 【下同】5,000元)得手後，隨即離開現場。（二）於同日上午11時15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0巷00弄0號1 樓娃娃機店內，徒手竊取李震翔放置於機台上之水冷扇1 台（價值3,000元）得手後，隨即離開現場。二、嗣經林言、李震翔發覺遭竊報警，經調閱監視錄影畫面始循 線查獲上情。
三、案經李震翔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一）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劉佩寧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本院審酌此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 認該等證據資料皆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亦 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二、事實認定
前述犯罪事實，為被告坦白承認，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李震翔 、證人即被害人林言（以下均直接稱其名）、證人即被告前 夫王思文於警詢中之證述相符，並有贓物認領保管單、監視 器影像擷圖、贓物照片（見偵卷第23至35、41至48頁）等事 證可證，足認被告任意性之自白有相當之證據可佐，與事實 相符而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足以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都是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普通竊盜罪。被 告前述2次竊盜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 罰。
（二）刑法第19條第2項之適用：
1.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 第19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有中度身心障礙，過去經診 斷有「未分類躁症發作病史、注意力及集中力障礙、非物 質或生理狀況所致之其他失眠症、其他憂鬱發作、其他特 定焦慮症」，心理衡鑑評估為：「在情緒極度不穩狀況下 ，曾多次伴隨有妄想和幻聽等精神病性症狀發作，長期下 來，已影響個案的認知功能，故目前認知功能屬邊緣智能 範圍」等情，有臺安醫院心理衡鑑與治療轉介報告單、心 理衡鑑紀錄、診斷證明書、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等事證 可證（見本審卷第13至21頁），足認被告確實長期有精神 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可能會影響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2.經本院送請臺安醫院就被告本案之行為進行精神鑑定，鑑 定結果略以：被告診斷為躁鬱症、輕度智能障礙及偷竊癖 ，被告事實欄一、（一）所示行為前，因前夫抽菸與其爭 吵，憤怒之下隨手拿取停放路邊機車上的袋子，並未查看 袋子中的物品，拿取後又馬上將物品棄置路邊，顯見其並 非因物品價值拿取，而是以偷竊行為卸除其憤怒的情緒； 被告竊物前並未有觀察周遭行為，或採用避免他人發現的 竊取策略，竊物後也沒有避免逮捕之行為，或細心藏匿物
品以免犯罪行為被發現，甚至在發現憤怒情緒未能完整消 除下，數分鐘後再度於附近的夾娃娃店犯下事實欄一、（ 二）所示竊取行為，被告犯罪方式符合典型臨床偷竊癖患 者的特徽；被告事實欄一、（二）所示行為前，並未仔細 挑選作案地點，且前夫已示意或告誡「不要偷了」、「有 人偷東西」並告訴被告夾娃娃機店内有監視器，被告雖聽 見前夫叫喊，也意識到前夫示意店内監視器，仍到機台前 拿取置放在機台頂端的水冷電風扇，被告並未精心辨別或 挑選其意欲竊取之物，而以最簡單方便方式偷取放置在最 外的物品，偷取後並未掩飾其犯行，也未有藏匿物品避免 發現，被告將水冷電風扇攜回家後，也未多方嘗試或請求 其前夫協助組裝水冷電風扇作室内降溫使用，後續並同意 由前夫歸還所竊物品，其犯罪方式也符合典型臨床偷竊癖 患者的特徵；被告有輕度智能障礙，但顯有對其偷竊行為 為違法之辨識，平素便知道偷東西是錯的，但其長期未經 治療之偷竊癖致使其明知偷竊違法但難以控制偷竊衝動， 犯下本案犯行，被告犯案時雖能辨識其行為違法，亦有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但因偷竊癖，導致此項辨識或行為能 力有較一般人顯著減低等語，有該院鑑定報告書可證（見 本審卷第111至113頁），足見被告為本案犯行時，有因精 神障礙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 低之情形，爰均依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3.至於辯護人雖稱被告已達刑法第19條第1項欠缺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而應依該項規定認定被告行為不罰，並諭 知無罪判決，然依前述事證，被告僅是偷竊衝動控制能力 之顯著減低，並未達到完全欠缺之程度，此部分主張難認 有理由，附此敘明。
（三）撤銷改判之說明：
原審以竊盜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被告有刑法第19條第2項之情形，已如前述，原判決漏未 審酌被告有此減刑事由而為量刑，稍有未洽。被告上訴請 求減輕其刑，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合議庭予以撤銷改判 。
（四）爰審酌：
1.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違反義務之程度及犯罪所生之 危險或損害：被告明知偷竊為不對的行為，且其長期有偷 竊衝動控制之障礙，習慣以偷竊來紓解壓力或內心之緊張 情緒，卻未正視其偷竊癖之問題，主動告知醫療人員請求 協助，並避免再以相同方式處理壓力情境，反而於本案中 與其前夫爭吵後隨手竊取他人放在機車上之物品，並不顧
其前夫之勸阻竊取夾娃娃機台上之物品，侵害他人財產， 價值分別為5,000元、3,000元，經他人報警後循線查獲， 後者遭竊物品則經被告前夫事後歸還原處。
2.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品行及智識程度：被告幼年父母 離異，未能獲得良好之照顧及管教，又面對多重創傷事件 ，長期有以偷竊紓解壓力之情況，目前為低收入戶，在公 園掃地賺取收入，與兒子沒有聯絡，有幫大學的女兒支付 學費、生活費，近期前夫剛過世，經濟困難，為被告供述 在卷（見本審卷第149至150頁），且有臺安醫院心理衡鑑 與治療轉介報告單、心理衡鑑紀錄、鑑定報告書等事證可 證（見本審卷第13至17、93至117頁）；被告曾有多次竊 盜之前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 。
3.犯罪後之態度：被告坦承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 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併定其應執 行如主文第2項所示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本院 審酌上情，並無刑法第59條顯可憫恕而應予以減刑之情形 ，辯護人此部分主張為無理由，附此敘明。
（五）不予宣告監護之說明：
有刑法第19條第2項及第20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 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 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行前為之 。刑法第87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本案雖均有刑法 第19條第2項之原因，且被告之偷竊行為為慢性且持續不 斷，未向醫療機構告知自己的偷竊癖並請求協助，認為只 要讓自己待在家中不外出或抄寫佛經，久了就可以忘記偷 竊的事情，對自己竊盜行為罪咎感低，缺乏同理他人遺失 物品的焦慮，犯罪標的是一般陳列之商品或路邊物件，犯 罪機會多，近期遭受前夫過世之打擊，且無其他家人可以 代為照顧，保護及監督機制不足，再犯風險高；然而，偷 竊癖有效的藥物及認知行為治療於一般精神門診及心理師 會談即可進行，被告雖從未向醫療機構言及自己的偷竊癖 及請求協助，但過去就醫配合良好，就診時間皆準時到診 ，藥物也有按時服用，只要不要隱瞞病情，由觀護人予以 保護管束，監督其偷竊癖之治療即可，有臺安醫院鑑定報 告書可參（見本審卷第115至117頁），則被告自無宣告施 以監護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緩刑部分：
被告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 赦免後，5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
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因一時失 慮，致涉本案犯行，犯後已坦承犯行，足認被告確實有悔 悟之心，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 虞，本院認其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宣 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為使被告確實知所警惕，坦然面 對其偷竊衝動控制困難之事實，定期接受精神科門診及心 理治療，甚至精神醫療機構之日間留院或日間照護，以穩 定病情，協助被告生活自理與精神復健，減少再犯之可能 ，爰參考臺安醫院之鑑定意見，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 之規定，諭知被告應依觀護人之指示定期至醫療院所接受 偷竊衝動控制障礙之治療，且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之 規定，同時諭知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又依刑法第75條 之1第1項第4款規定，違反本院前述所諭知事項情節重大 ，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 要者，得撤銷其緩刑之宣告，附此敘明。 四、沒收部分
被告本案所竊得林言所有之黃色袋子、購物袋、水壺各1個 、經文1本、糖果1包、眼鏡1副，均未據扣案，亦未實際合 法發還林言，爰均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之規定宣告沒 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同條第 3項之規定，追徵其價額。至被告所竊得林言所有之新光銀 行收據1紙、口罩1包，缺乏刑法上之重要性，依刑法第38條 之2第2項之規定，不為沒收或追徵之諭知。另被告所竊得李 震翔所有之水冷扇1台，業已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李震翔， 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附卷可佐，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 定，亦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20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19條第2項、第51條第6款、第74條第1項第2款、第2項第8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良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彭聖斐於本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9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志中
法 官 薛巧翊
法 官 時瑋辰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喻涵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