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4年度判字第01978號
上 訴 人 乙○○
被 上訴 人 臺中市政府
代 表 人 甲○○
上列當事人間因就業服務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6月
30日臺中高等行政法院93年度訴字第142號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提供受監護人即其配偶蔡孟憲不實之 診斷證明書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下稱勞委會）申請聘僱外 籍家庭監護工，案經勞委會職業訓練局查證屬實，認上訴人 違反就業服務法第5條第2項第5款，乃依同法第65條第1項， 以92年10月24日府勞行字第0920167587號罰鍰處分書，裁處 上訴人罰鍰新臺幣（下同）30萬元。上訴人不服，循序提起 行政訴訟，遭原審判決駁回，遂提起本件上訴。二、上訴人在原審起訴意旨略以：（一）上訴人之配偶蔡孟憲於 85年間罹患骨髓分化不良症，長期臥病在床，生活起居均仰 賴他人之照顧，上訴人於89年1月曾獲准僱用外籍看護工， 嗣91年間因原外籍看護工聘期將於92年1月19日屆滿，訴外 人孫麗紅主動表示可以代辦，因上訴人此次申請等同續聘， 乃應允交由孫麗紅代辦。約於91年10月間，上訴人即按孫麗 紅之指示，將代辦費用2萬5千元及上訴人配偶之重大疾病卡 、身心障礙手冊及身分證等文件，交予孫麗紅辦理申請事宜 ，並告知：上訴人配偶長期以來均接受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 院之觀察治療，如尚有需要任何文件，得向該院索取等語， 即全權交予孫麗紅處理。詎料上訴人卻於92年初接獲勞委會 函，謂上訴人為聘僱外籍看護工，所提供之臺中市中山醫院 開立之有關上訴人配偶蔡孟憲糖尿病之診斷證明書，係偽造 者等語，上訴人向代辦之孫麗紅質問，惟孫麗紅竟要上訴人 替其扛下責任，上訴人一時不查乃簽下由孫麗紅事先做好之 陳訴書，交予孫麗紅處理。（二）實務上，就違反就業服務 法第5條第2項第5款「提供不實資料」之處分案例，係依調 查之結果視實際行為人為何。訴願決定引用勞委會92年6月 25日勞職外字第0920205073號函，然該函前半段純係一般經 驗之客觀描述，非謂凡申請之資料中夾雜不實資料者，均「 視為」申請人所為，且依函釋之法位階，亦不得創設此法律
效果，又該函後半段，係指由雇主立於類似間接正犯之實際 支配者地位，而由親屬、朋友取得不實資料之情形。凡此等 案例均應調查相關事證，確認實際行為人為誰後，方得以之 為處分之對象。又依民法第103條，代理人於為本人處理事 務之過程中，出於自己之故意所為之犯罪行為，當然須由該 代理人自負相關刑法或行政法上之責任。上訴人雖一時未查 ，而出具不實之自白書，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自認撤 銷之法理，自應容許上訴人予以撤銷，另處分確切之行為人 。（三）本件偽造診斷證明書涉刑法第210條及第216條行使 偽造文書部分，上訴人於93年5月27日前往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偵訊，檢察官告知將予以不起訴處分，更可證明上訴人 不應受本件罰鍰處分。為此，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等 語。
三、被上訴人則以：（一）本件上訴人經由第三者取得偽造之診 斷證明書，並以上述診斷證明委託揚洺國際有限公司（下稱 揚洺公司）於91年11月29日向勞委會提出申請聘僱外籍家庭 監護工。又上訴人於92年4月23日陳訴書中表示：「本人遂 至中山及中國等曾往診之醫院申請開立其診斷證明書，但經 醫師審視後告知，現勞委會所規範之資格比之前嚴謹並表示 以夫婿之症難以獲准，正處於茫然之際恰遇一許姓男子（自 稱為院內員工），在其主動關心並傾聽原委後表示熟識多位 醫師可代為關說，並言道不需費用，事成後紅包隨意即可， 雙方在留下聯絡電話後隨即離去，起先並不以為意，更不抱 任何希望，但數日後突然來訊表示已獲認可並已取得該項診 斷證明，在興奮之餘旋即通知委辦（位於本人住家對面）之 揚洺國際有限公司孫小姐代為洽領並申辦該項重新招募工作 。…」，另依勞委會92年6月25日勞職外字第0920205073號 函釋意旨，不論由雇主之親屬、朋友取得，均應由雇主負相 關提供不實診斷證明書之責任。（二）依修正前就業服務法 第48條第1項，中央主管機關即勞委會所為之聘僱許可，其 性質係屬授益性質之行政處分，而檢具合法真實文件則為申 請人取得聘僱許可之法定協力義務。本件上訴人既有僱用外 籍監護工看護其配偶之需要，則其不論自行辦理或委託辦理 ，皆負有提供真實文件之義務，違反者即應受處罰，依司法 院釋字第275號解釋意旨，自有推定過失之責任，上訴人未 就此舉證自己無過失，徒以遭孫麗紅誘騙，而簽下由其事先 作好之陳訴書為由，要難執為本件免責之論據等語，資為抗 辯。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一）上訴人 向勞委會辦理本件聘僱外籍監護工之重新招募，上訴人確為
雇主，依就業服務法第5條第2項第5款，即有提供確實資料 或健康檢查檢體之義務，且該義務之違反，依同法第65條第 1項定有處罰。而此行政罰，係僅須違反作為義務，而不以 發生損害或危險為其要件，依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只 要有義務之違反，即推定為有過失，如行為人不能舉證證明 自己無過失時，即應受處罰。（二）上訴人為本件系爭外籍 家庭監護工申請案之雇主，對於依規定於申請時應提出之診 斷書，既負有提供確實診斷書之法律上義務，則縱其係委託 他人代辦本件申請手續，亦不影響其此一義務，是對於受其 委託之人代為取得之診斷書，自應有監督、瞭解其取得是否 合法之義務。本件上訴人自承其配偶蔡孟憲均在中國醫藥大 學附設醫院就診，其對仲介之揚洺公司竟提出中山醫學大學 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顯然並未有相當之注意，已難認全無 過失。上訴人縱未實際參與本件系爭偽造診斷書之取得，尚 難認上訴人已盡其有提出確實診斷書之義務，而無過失。（ 三）上訴人對於其違章之事實，主張非故意且無過失，雖以 檢察官告知將予以不起訴處分，縱屬實在，惟縱檢察官認本 件上訴人所涉刑法第216條行使同法第210條之偽造文書罪， 並不處罰過失行為，與本件違章，如有過失仍應負行政罰之 情形不同，故上訴人自難以所涉偽造文書部分，檢察官將予 以處分不起訴，作為其本件違章無過失之依據。從而，上訴 人並未能舉出確實之事證，以證明其本件義務之違反確無故 意，亦無過失，故被上訴人科處上訴人最低額罰鍰處分，於 法尚難認有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而為駁回 上訴人在原審之訴之判決。
五、上訴人上訴意旨復以：（一）認定受處分人主觀上有無故意 、過失或推定過失之前提，係以受處分人客觀上先有行為存 在為必要，倘客觀上應受處罰之行為並非由受處分人所為， 即無推定過失之問題；且實務上就違反就業服務法第5條第2 項第5款之案例，係先認定提供不實資料之行為人後，進而 處罰人力仲介業者或申請人。原審認定系爭不實之診斷書係 由上訴人所提供，再交由人力仲介業揚洺公司代辦，然綜觀 原審卷證資料，並無法推論該項事實，且判決全文亦無記載 該項事實認定過程，原判決顯有濫用自由心證暨判決不備理 由之違法。（二）上訴人主張本案之另案偽造文書罪將受不 起訴處分之內涵，乃表明系爭不實診斷書並非上訴人所偽造 或提供，然原審判決卻逕認縱遭不起訴，僅偽造文書罪不處 罰過失行為，如有過失仍應負行政罰，其判決怠於釐清上訴 人是否該當於行政罰構成要件之行為人或上訴人主觀上有無 過失，捨棄該等證據之調查，顯有未當。（三）關於提供不
實資料之同一行為所涉及偽造文書罪，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23736號偵查中，揚洺公司員工孫麗紅 已坦承系爭不實診斷書確由其洽另外之第三人所提供，非由 上訴人所提供，即違反就業服務法之行為人係孫麗紅而非上 訴人，此等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原審法院應積極調查或等 待偵查結果，然原判決卻怠為調查，逕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 決，且未詳加說明理由，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造成上 訴人需尋求上訴救濟，侵害上訴人基於憲法保障之訴訟上權 益。為此，訴請廢棄原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等語。六、本院查：
（一）按「除本法另有規定外，外國人未經雇主申請許可，不得 在中華民國境內工作。」「雇主聘僱外國人工作，應檢具 有關文件，向中央主管機關申請許可。」「雇主招募或僱 用員工，不得有下列情事：‧‧‧。五、辦理聘僱外國人 之申請許可、招募、引進或管理事項，提供不實資料或健 康檢查檢體。」「違反第五條第二項第五款．．．規定者 ，處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上一百五十萬元以下罰鍰。」分別 為就業服務法第43條、第48條第1項前段、第5條第2項第5 款及第65條第1項所明定。可知，辦理聘僱外籍家庭監護 工申請時應檢附之受監護人診斷證明書之提出義務者為雇 主，並雇主負有不得違反「不得提供不實診斷證明」禁止 規定之義務。故雇主若違反此禁止規定，檢具不實之診斷 證明書向中央主管機關申請聘僱外籍家庭監護工許可，參 諸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於雇主不能舉證證明其無過 失時，自構成就業服務法第5條第2項第5款及第65條第1項 規定之違章責任。
（二）經查，原審判決就上訴人為本件外籍家庭監護工申請案之 雇主，其負有於申請時應提供確實診斷書之法律上義務， 及雖係委託他人代辦申請手續，亦負有監督、瞭解其取得 是否合法之義務。而上訴人已自承其配偶蔡孟憲均在中國 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就診，故其對仲介之揚洺公司提出中山 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顯然並未有相當之注意， 難認無過失；暨上訴人所涉偽造文書刑責，縱檢察官將予 不起訴處分，亦無從認定上訴人就本件違章無過失等情， 已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詳述其得心證之理由 ，核與上述法律規定，並無不合。而原審判決並未為「系 爭不實之診斷證明書係由上訴人所提供，再交由人力仲介 業揚洺公司代辦」之事實認定，故上訴意旨以原審判決無 記載該項事實之認定過程，指摘原判決有濫用自由心證及 不備理由之違法云云，自無可採。又行政爭訟事件本得自
行認定事實，不受刑事判決所認定事實之拘束（本院59年 判字第410號判例參照）；故關於上訴人之行為是否構成 就業服務法第5條第2項第5款之違章，乃高等行政法院應 依職權調查證據認定事實適用法律之事項；並刑事偽造文 書刑責之構成要件與上述就業服務法違章責任之規範並不 相同，故原審判決本無斟酌刑事偵查結果之必要；況原審 判決亦已就上訴人所涉偽造文書刑責部分，縱遭不起訴處 分，亦無從為上訴人並無過失之認定，敘明其得心證之理 由，故上訴人據以指摘原判決有不備理由之違法，亦無可 採。另上訴人關於就業服務法第5條第2項第5款要件應如 何涵攝之主張，乃上訴人一己之見解，其據以指摘原判決 違法，亦無可採。至上訴人主張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92年度偵字第23736號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其於原審 並未提出，係於上訴本院後始提出，依行政訴訟法第254 條第1項本院並無從加以斟酌，併此敘明。綜上所述，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難認有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5 日 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高 啟 燦
法 官 蔡 進 田
法 官 黃 璽 君
法 官 廖 宏 明
法 官 楊 惠 欽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5 日 書記官 張 雅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