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字第210號上 訴 人即追加被告 財團法人台灣省台南市念字聖堂設台南市○○路0段00巷00號法定代理人 胡萬新 住同上訴訟代理人 林三元律師複代理人 廖宛淇律師被 上訴人即追加原告 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天德聖教凌雄寶殿設彰化縣○○市○○里○○路000號法定代理人 張浩昇 住同上訴訟代理人 葉玲秀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捐贈行為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7月25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21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0年3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主文第三項及該部分之訴訟費用裁判，均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先位之訴部分 ）。
三、財團法人台灣省台南市念字聖堂應將彰化市○○段0000○00 00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天德聖教 凌 雄寶殿（備位之訴部分）。
四、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含追加之訴）之訴訟費 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按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原告得在第二審為訴 之變更或追加，毋庸被告之同意，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自明。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 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事實，有其社會事實上 之共通性及關聯性，而就原請求所主張之事實及證據資料， 於變更或追加之訴得加以利用，且無害於他造當事人程序權 之保障，俾符訴訟經濟者，均屬之。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反 訴，並主張兩造間就彰化市○○段0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彰 化市○○段000000地號土地）、119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同段 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關係， 因被上訴人已終止借名登記契約，故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求命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嗣於 本院審理之際，被上訴人將上開主張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 請求部分，改列為先位訴訟標的；並於本院追加備位之訴， 主張訴外人即原系爭土地所有權人洪○○於民國81年6月26日 所簽立之土地捐贈同意書（下稱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為利 益第三人契約，而依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及民法第269條第1 項規定，為同一之聲明（本院卷二第38、43、70、108頁） 。雖上訴人不同意被上訴人追加上開備位之訴，惟本院審酌 其追加備位主張之事實，與原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均係基於 洪○○捐贈系爭土地之行為所衍生，應認在社會生活上有相當 之共通性或關連性，且被上訴人追加備位主張所依據之系爭 土地捐贈同意書，已於原審審理期間之108年5月21日提出， 不妨礙上訴人審級利益及防禦權之保障，核與民事訴訟法第 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相符，應予准許。又 被上訴人上開以同一聲明，請求就各該訴訟標的定有先後請 求裁判之順序，性質上屬於類似的預備訴之合併，參照最高 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1429號民事裁判意旨，亦非法所不許。
貳、被上訴人主張：
一、先位主張：
㈠原系爭土地所有權人洪○○為天德教道友，因訴外人即天德教 道監秦○○及諸多道長為興建凌雄寶殿（建物門牌號碼：彰化 市○○里○○路000號，建號：彰化市○○段0000○0000○0000○號， 下稱系爭建物），洪○○於80年間同意捐贈系爭土地供為興建 系爭建物之用。因系爭土地原為山坡地保育區之農牧用地， 待至83年12月13日方變更地目為山坡地保育區之遊憩用地， 惟依非都市土地申請變更作為寺廟建築使用事業計畫審查作 業要點第8條規定，如未能於地目變更編定3個月內完成系爭 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寺廟所有，則上開地目變更編定之許 可，即應撤銷並恢復原編定。因被上訴人於83年12月間，尚 未完成寺廟登記，僅成立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 會，而無從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故於系爭土地自洪 ○○移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之日即83年12月28日前之不確定時 間，由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與上訴人合意將 系爭土地所有權借名登記予上訴人（下稱系爭土地借名登記 契約），而由洪○○以贈與為原因而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權 予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與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為同一主體 ，且被上訴人已辦理法人登記完成，系爭土地已得登記為被 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乃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 以107年9月6日反訴狀繕本之送達為通知上訴人終止系爭土 地借名登記契約之表示，上訴人已喪失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 權人之法律上原因，惟上訴人仍受有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 人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故先位主張依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被上訴人。
二、備位主張：倘認兩造間未成立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約，洪○○ 雖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惟依 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上訴人與洪○○之合意內容，顯有待系 爭建物興建完成而被上訴人得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之停 止條件成就時，上訴人即應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權予被上 訴人之利益第三人契約，而系爭建物已興建完成，且被上訴 人既已成立財團法人，自得依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請求上 訴人履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義務。故 備位主張依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及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 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三、被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備位依系 爭土地捐贈同意書及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聲明：上訴人
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上訴人於原審 請求確認上訴人於88年8月28日捐助（捐贈）系爭土地予被 上訴人之行為無效部分，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被上訴 人未提出上訴，非本院審理範圍）。
參、上訴人抗辯：
一、兩造均屬天德教總會下轄之分級教會，洪○○欲供上訴人興建 系爭建物，故捐贈系爭土地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僅係負責管 理系爭建物相關事務而成立之法人。兩造間並無系爭土地借 名登記契約存在。且洪○○於83年12月28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之時，被上訴人不具法人資格，而無權利 能力，故兩造無由成立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約。縱認有成立 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約，惟於83年間，兩造之法定代理人均 為秦○○，亦有違反民法第106條禁止雙方代理而無效之情事 。
二、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並非附有停止條件之契約，亦非利益第 三人契約，且洪○○於81年6月26日簽立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 時，被上訴人尚未取得法人格，非權利義務之主體，故無第 三人利益契約之請求權。況且，中華民國天德教總會第2屆 第3次會員代表大會決議，待天德教總會法人成立後，系爭 土地歸屬天德教總會所有，而非被上訴人所有。肆、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二第100至101頁）：一、系爭土地原為洪○○所有，洪○○為天德教道友，亦為被上訴人 之第一屆董事。
二、洪○○於81年間捐贈系爭土地，供興建「凌雄寶殿」，其於81 年6月26日簽立經法院認證之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原審卷 二第51至53頁），並於83年12月28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 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原審卷一第79、81、 83、87頁）。
三、系爭土地原係山坡地保育區之農牧用地，嗣於83年12月13日 核准變更為山坡地保育區遊憩用地。
四、系爭建物原以「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之名義申請興建及申 請系爭土地之地目變更，經臺灣省政府於81年12月16日以81 府民5字第179310號函核准興建「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五、中華民國天德教總會嗣於83年4月29日召開第2屆第6次理監 事聯席會議，決議將「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更 名，在總會組織之下成立「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 員會」，並解散「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籌建委員會」。六、彰化縣政府於85年4月11日核發系爭建物之建造執照，該建 造執照起造人載為「財團法人台灣省台南市念字聖堂」（原 審卷一第215頁）。
七、彰化縣政府於87年4月30日核發系爭建物使用執照，該使用 執照起造人載為「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代表人秦○○」 （原審卷一第149頁）。
八、彰化縣政府於87年8月27日准予「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 」辦理寺廟登記，嗣於88年3月9日發給「中華民國天德教凌 雄寶殿」寺廟登記證（原審卷一第151、153頁）。九、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於89年5月22日完成法人 登記（原審卷一第35、155頁）。
十、彰化縣政府於105年1月29日准予備查「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天 德教凌雄寶殿」更名為「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天德聖教凌雄寶 殿」，彰化縣彰化市公所另於105年3月3日發給「財團法人 中華民國天德聖教凌雄寶殿」寺廟登記證，並於105年5月20 日以「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天德聖教凌雄寶殿」完成法人變更 登記（本院卷一第169至175頁）。
十一、上訴人於106年10月15日董事會決議：不捐贈凌雄寶殿土 地予任何單位團體（原審卷一第207頁背面至213頁）。十二、如原審卷一第141至142頁所示84年6月18日被上訴人第3屆 第3次董事會議紀錄及本院卷一第211至231頁所示天德通 訊所載之內容，形式上均為真正。
十三、本院卷一第151頁所示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 財產清冊是被上訴人申請成為財團法人時向彰化縣政府提 出之申請文件。
十四、系爭土地重測前（即102年11月1日前）之所有權狀由被上 訴人持有，100年以前之地價稅由被上訴人繳納。十五、本院卷二第31至33頁所示之彰化縣政府工務局建造執照85 彰工管建字3198號之文件，形式上為真正。十六、本院卷二第77至79頁所示之中華民國天德教總會會員代表 大會及理監事聯席會會議紀錄之內容，形式上為真正。十七、本院卷一第111至137頁覺明雜誌社發行之第48期雜誌第43 至69頁之文章，形式上為真正。
十八、本院卷一第201至208頁所示之天德教總會大會手冊及手冊 內容，形式上為真正。
伍、本院之判斷：
一、被上訴人先位主張兩造間成立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約，而上 訴人則否認，並辯稱上訴人係受洪○○捐贈而登記取得系爭土 地，且上訴人於83年12月28日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時， 被上訴人尚不具有法人格，自無從成立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 約等語。經查：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 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 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 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 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民 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民事裁 判意旨參照。故借名登記契約須當事人雙方，就屬於一方「 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 權利人，相互意思表示一致，其契約始為成立。當事人一方 如主張與他方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自應就借名登記契約確 已成立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若其先不能舉證，縱他方就其 抗辯事實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該一 方之請求。被上訴人主張其於完成財團法人登記前之中華民 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與上訴人間成立系爭土地借名 登記契約，惟上訴人已否認，自應由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借 名登記契約存在之情，負舉證之責。
㈡被上訴人雖主張洪○○捐贈系爭土地供為興建系爭建物之用， 併因系爭土地之地目變更及其於83年間尚未完成寺廟登記及 法人登記，僅成立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無 從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之故，而由中華民國天德教凌 雄寶殿興建委員會與上訴人合意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借名登記 予上訴人云云，惟上訴人就洪○○捐贈系爭土地之意旨，業據 其提出洪○○於105年4月12日簽立之聲明書（下稱系爭聲明書 ），該聲明書表明：因本人洪○○早年深受天德教之教義暨開 導師秦道監○○女士之感召，所以於80年初決定將本人名下之 系爭土地，無償捐獻予上訴人，作為建天德教下之凌雄寶殿 寺廟用，並於81年6月初辦理上開土地移轉過戶之手續，復 於81年6月26日在原法院完成土地捐贈同意書之公證手續。 上開公證之同意書內容所敘主旨，即如天德通訊（85年4月2 0日第7版）內容所載無誤，現再次重申本人捐贈之精神與意 思表達等語（原審卷一第21頁）。經核上開聲明書所稱之「 81年6月26日在彰化地方法院完成土地捐贈同意書之公證手 續」部分，即係指兩造均不爭執之洪○○於81年6月26日簽立 經法院認證之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原審卷二第51至53頁） ，而依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所載內容：「右開土地（即系爭 土地）標示所列土地所有權人洪○○同意全部捐贈做為財團法 人台灣省台南市念字聖堂彰化凌雄寶殿寺廟興建用地，嗣後 對所捐贈之土地所有權全部屬於彰化凌雄寶殿所有，絕無異 議。恐口無憑，特立此同意書為據」等語，已表明洪○○捐贈 系爭土地之動機，係供作系爭建物之建築基地。被上訴人主
張洪○○捐贈系爭土地係供為興建系爭建物之用，即非無憑。 足認洪○○將系爭土地以贈與為原因而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以 供作興建系爭建物之基地使用。
㈢惟洪○○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之歷程，依上開由上訴 人出資發行之覺明雜誌社於85年7月1日出版之第48期季刊， 其中關於凌雄寶殿大事紀要一文（全文內容見本院卷一第11 1至137頁）所述系爭建物誕生過程之第二階段記載：「81年 2月27日張○○總幹事的奔走下完成了土地贈予所有權移轉契 約書」等語（本院卷一第114頁），與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 簿記載：登記原因為贈與，原因發生日期81年2月27日（原 審卷一第79至81頁）等情相符，又凌雄寶殿大事紀要一文係 將凌雄寶殿誕生過程，分為：「洪○○道友捐地」、「成立彰 化天德教凌雄寶殿籌建委員會」、「非都市土地建寺廟申請 」、「水土保持雜項執照申請與施工」、「成立中華民國天 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地目變更與土地過戶」、「 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建廟許可」、「中華民國天德教凌 雄寶殿建築執照申請」、「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開工動 土」，而依上開各階段所示之籌辦興建系爭建物事務，與系 爭土地所有權歸屬相關部分，如下：
⒈洪○○於80年初提出捐贈系爭土地供為系爭建物之基地之意願 ，於80年10月26日於彰化寶光殿成立籌備委員會並召開第一 次籌備委員會議，洪○○與會出席，並決議成立彰化天德教凌 雄寶殿籌建委員會（本院卷一第113至114頁）。 ⒉81年1月24日召開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籌建委員會第一次會議 ，推選秦○○為主任委員；張○○為總幹事；洪○○任總務組組長 。81年2月27日張○○總幹事完成系爭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 約書（本院卷一第114頁）。
⒊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籌建委員會於81年8月4日向彰化市公所 提出非都市土地申請作寺廟使用申請，檢附申請書、寺廟建 造計畫書、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本、計畫用地配置示意 圖及位置圖、信徒名冊、彰化縣天德聖教教籌建凌雄寶殿委 員會組織章程、經法院認證之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多數民 眾共同意願建廟意願書、村里住戶同意證明書、同一村里無 同一主神證明書等文件（上開文件影本見於原審卷二第13至 74頁）。嗣於81年12月16日經臺灣省政府核准興建彰化天德 教凌雄寶殿（本院卷一第116至117頁）。 ⒋中華民國天德教總會於83年4月29日召開第2屆第6次理監事聯 席會議，決議將「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正名並 擴大編組，在總會組織之下成立「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 興建委員會」，負責推動凌雄寶殿興建任務。嗣於83年6月1
8日成立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推選秦○○為 主任委員；陳○○為總幹事；洪○○亦為興建委員（本院卷一第 121頁）。
⒌83年12月7日彰化縣政府同意系爭土地由山坡地保育區之農牧 用地，變更為山坡地保育區之遊憩用地，並於83年12月13日 辦理變更地目完成（本院卷一第124頁）。
⒍依臺灣省政府制訂之非都市土地申請變更作為寺廟建築使用 事業計畫審查作業要點第8條規範，經核准同意申請變更使 用者，應轉知申請人持核准文件向縣市政府地政單位依規定 申請變更編定後3個月內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寺廟所有， 否則撤銷其許可並恢復原編定。系爭土地應於83年12月13日 起3個月內移轉登記予寺廟所有，乃依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 所載：「右開土地（即系爭土地）標示所列土地所有權人洪 ○○同意全部捐贈做為財團法人台灣省台南市念字聖堂彰化凌 雄寶殿寺廟興建用地，嗣後對所捐贈之土地所有權全部屬於 彰化凌雄寶殿所有，絕無異議。恐口無憑，特立此同意書為 據」等語（原審卷二第51至52頁），於83年12月28日完成以 贈與為原因而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上訴人之登記（本院卷 一第125頁）。依上開系爭建物興建歷程與系爭土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之歷程，可證明洪○○係為配合興建系爭建 物及法令規範，而將系爭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上訴 人，尚不能證明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與上訴 人有合意成立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約之情。
㈣此外，被上訴人並未提出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 會與上訴人合意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借名登記予上訴人之事證 ，以實其說。從而，上訴人主張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 建委員會於83年12月28日前之不確定時間與上訴人合意將系 爭土地所有權借名登記予上訴人之情，礙難採信。故被上訴 人先位主張終止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約後，依民法第179條 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核屬 無據。
二、被上訴人備位主張其為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所載之利益第三 人，依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得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 所有權等語。上訴人則辯稱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並非附有停 止條件之契約，亦非利益第三人契約，且被上訴人於洪○○81 年6月26日簽立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之際，尚無法人格，自 無第三人利益契約之請求權云云。經查：
㈠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發生效力；以契約 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者，要約人得請求債務人向第三人為給 付，其第三人對於債務人，亦有直接請求給付之權，民法第
99條第1項、第269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第269條第 1項規範之第三人利益契約，該被指定之第三人不問自然人 或法人均無不可，即使設立中之法人或胎兒亦屬無妨，惟第 三人行使權利時，應具備權利能力，乃屬當然。至於該第三 人取得直接向債務人為請求給付之權利，雖契約當事人於具 體事件多含混其意，而不易揣摩，惟法院認定當事人所爭執 之事實，應依證據，而此證據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如能以間 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且綜合諸間接事實，得以在符合論理 及經驗法則下，推認待證事實為真實者，亦無不可，亦即證 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 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資 以證明應證事實，該證明某事實之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再者，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 用之辭句，為民法第98條所規定，而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 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 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 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 符合公平正義，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6號民事裁判意 旨參照。
㈡關於洪○○簽立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之真意，兩造雖均表示不 請求對洪○○為證人之證據調查（本院卷二第90頁），致無從 直接調查洪○○之證述。惟依洪○○於105年4月12日簽立之系爭 聲明書（原審卷一第21頁）已載明系爭土地無償捐獻予上訴 人作為興建凌雄寶殿寺廟用，及於81年6月26日在原法院完 成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之公證手續，且上開公證之同意書（ 即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所敘主旨，即如天德通訊（85年4 月20日第7版）內容所載無誤，而天德通訊內容（見本院卷 一第209頁）記載：81年6月26日完成了土地捐贈同意書（捐 贈做為財團法人台灣省台南市念字聖堂彰化凌雄寶殿寺廟興 建用地）的法院公證手續。可見洪○○以系爭聲明書重申其捐 贈之精神及意思表達如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之情。則洪○○與 上訴人就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合意內容，應綜合系爭聲明 書及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之內容，而為判斷。
㈢承上，依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洪○○已表明同意將系爭土地 全部捐贈做為財團法人台灣省台南市念字聖堂彰化凌雄寶殿 寺廟興建用地，嗣後對所捐贈之土地所有權全部屬於彰化凌 雄寶殿所有等語（原審卷二第51至52頁），洪○○係表明其捐 贈系爭土地之動機，在於供作上訴人興建系爭建物之建築基 地，亦同時明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歸屬興建完成後之「彰化
凌雄寶殿」，而非歸由上訴人所有之真意。雖系爭土地捐贈 同意書未明確載明「彰化凌雄寶殿」之正式名稱或其他足以 識別權利主體性之名稱，而僅以「彰化凌雄寶殿」為代稱， 此乃因「凌雄寶殿」當時尚在籌建階段，寺廟名稱或法人名 稱尚未定案之故，此據上開覺明雜誌社之凌雄寶殿大事紀要 一文敘述：名稱使用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彰化縣天德聖教 凌雄寶殿、凌雄寶殿等不一等語可憑（本院卷一第116頁） 。故依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所示內容，足認洪忠河明確區分 上訴人、「彰化凌雄寶殿」之各別主體性之不同，並未將「 彰化凌雄寶殿」視為上訴人之部分或歸屬於上訴人；而系爭 建物興建完成後，業經彰化縣政府許可設立寺廟登記及成立 財團法人，並經登記在案，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寺廟登記證（ 原審卷一第153頁）、法人登記證書為證（原審卷一第155頁 ），其法人之正式名稱為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天德聖教凌雄寶 殿，且被上訴人主張洪○○為被上訴人之第1屆董事，有被上 訴人提出之法人登記書所列之董事名冊可佐（原審卷一第15 5頁），上訴人就此事實亦無爭執，足認洪○○於系爭土地捐 贈同意書所指之「彰化凌雄寶殿」經設立及辦理法人登記後 即為被上訴人。
㈣再者，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洪○○合意待系爭建物興建完成 ，且被上訴人得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之停止條件成就時 ，上訴人即應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權予被上訴人之利益第 三人契約等語，雖為上訴人所否認，惟查：
⒈勾稽上開覺明雜誌社所出版之凌雄寶殿大事紀要一文所述之 興建系爭建物事務、籌辦凌雄寶殿寺廟登記及法人許可設立 ，暨系爭土地所有權捐贈歷程，堪認：洪○○係為提供系爭建 物之基地而捐贈系爭土地，並於81年1月24日彰化天德教凌 雄寶殿籌建委員會成立後，再於同年2月27日出具系爭土地 贈與契約書面，迨至83年12月7日彰化縣政府同意系爭土地 由山坡地保育區之農牧用地，變更為山坡地保育區之遊憩用 地後，系爭土地得以合法供為寺廟基地之使用後，惟因臺灣 省政府制訂之非都市土地申請變更作為寺廟建築使用事業計 畫審查作業要點第8條規定，為避免系爭土地地目變更編定 後3個月內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寺廟所有，而遭撤銷許 可並恢復原編定之法令限制，及礙於物權登記之權利主體性 要件，雖系爭土地於83年12月13日辦理變更地目完成，但面 臨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所載之「彰化凌雄寶殿」，尚未經許 可設立辦理寺廟登記，以致遭遇無從登載為系爭土地所有權 人之困境；洪○○、上訴人、中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 員會，為解決上開法令規範限制及現實上困境，參以當時興
辦凌雄寶殿事務之上開興建委員會主任委員秦○○，亦為83年 12月間之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而該興建委員會為申辦興建凌 雄寶殿之雜項執照、建照執照，乃分別由秦○○、上訴人提出 申請，並獲得彰化縣政府核發雜項執照、雜項使用執照、建 照執照在案，有彰化縣政府工務局雜項執照、雜項使用執照 、建照執照可佐（本院卷一第139-141頁；本院卷二第31-33 頁），可見上訴人亦有參與籌辦系爭建物事務，足認上訴人 亦知悉系爭土地係受前述法令限制及物權登記之權利主體性 要件，致系爭土地無從登載為系爭土地捐贈同意書所載之「 彰化凌雄寶殿」所有，而上訴人於83年間已為合法登記之寺 廟組織，具有人格主體性，倘以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地目變 更後之登記所有權人，即合於非都市土地申請變更作為寺廟 建築使用事業計畫審查作業要點第8條規定，故由洪忠河於8 3年12月13日系爭土地地目變更完成後之83年12月28日，以 贈與為原因而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同屬於天德教體系之上 訴人，俾以保持系爭土地得供為寺廟用地之合法性，可見系 爭建物初始籌建之際，即已制訂朝向具有合於法令之寺廟登 記之組織為核心等情，故系爭建物或基地（即系爭土地）， 均係以歸屬於「彰化凌雄寶殿」所有為法制目標，惟礙於上 開法令限制因素，乃由上訴人、洪○○合意於「彰化凌雄寶殿 」取得合於法令規範之寺廟組織前，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以贈 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以避免系爭土地之地目恢復為 農牧用地，致使系爭建物未合法使用系爭土地之弊。從而，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洪○○合意待凌雄寶殿興建完成而得登 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予被上訴 人之情，堪予採信。
⒉復依證人余○○於原審證稱：伊為秦○○之女婿，於中華民國天 德教總會擔任秘書長20年，亦擔任被上訴人第二任董事長， 目前是執行長。伊曾擔任上訴人董事。因為要興建凌雄寶殿 做為天德教在臺灣的總壇，當時秦○○是上訴人董事長，亦為 中華民國天德教理事長，是臺灣地區的領導人，依法令申請 興建寺廟，而於81年由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籌建委員會提出 申請，主任委員是秦○○，系爭土地是洪○○捐贈，經民政廳核 准後，應辦理地目變更，依照當時法令規定，必須要在3個 月內將系爭土地登記為寺廟所有，當時本來要用凌雄寶殿的 名義登記，但尚未興建完成，地政機關不同意登記，因為籌 備委員會秦○○亦是上訴人董事長，所以才會暫時將系爭土地 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且上訴人董事會也有開會決議該土地是 暫時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以後要歸還給凌雄寶殿。系爭土地 並非上訴人所有，只是暫時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等語（原審卷
一第161-162頁、163頁）。證人余○○長期參與天德教事務對 於系爭建物籌辦興建、系爭土地捐贈移轉等歷程，均有親身 經歷，其上開證述情節，應與其經歷相符合，堪予採信。故 依證人余○○上開證述，足認洪○○與前上訴人法定代理人秦○○ 均知悉系爭土地係捐贈予系爭土地同意書所載之「彰化凌雄 寶殿」，惟因「彰化凌雄寶殿」於83年12月間尚未取得寺廟 登記而無法登記為所有權人，並礙於非都市土地申請變更作 為寺廟建築使用事業計畫審查作業要點第8條之法令規範， 有必要於系爭土地變更地目後之3個月內將系爭土地移轉登 記予寺廟所有，乃合意於凌雄寶殿取得合於法令規範之寺廟 登記或法人組織前，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以贈與為原因移轉予 上訴人，並待「彰化凌雄寶殿」得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 後，再由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予「彰化凌雄寶殿」 即被上訴人。
⒊另外，兩造不爭執之系爭土地重測前（即102年11月1日前） 之所有權狀由被上訴人持有，100年以前之地價稅由被上訴 人繳納之事實，足認被上訴人保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狀近20年 之久。佐以被上訴人辦理財團法人登記前，依民法第59條規 定，應得主管機關之許可，依被上訴人提出之原法院登記處 核發之法人登記書（原審卷一第155頁）及司法院法人登記 公告查詢結果資料（本院卷一第65至67頁），顯示設立許可 機關文號為：「彰化縣政府89.3.9彰府民文字第43394號」 ，而被上訴人為辦理財團法人許可登記，於88年9月1日由造 報人秦○○提出財產清冊，其上載明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財產 ，有上訴人88年9月1日財產清冊為證（本院卷一第151頁） ，且該財產清冊即為上開彰化縣政府89.3.9彰府民文字第43 394號函之附件，亦有該財產清冊上標示：「彰化縣89.3.9 彰府民文字第43394號函附件」等字樣可佐。對應本院向臺 南市政府查詢上訴人所呈報之財產資料，經臺南市政府函覆 上訴人75年9月、81年9月、83年4月、86年12月、87年12月 、88年12月、89年12月、90年12月、91年12月、92年12月、 103年8月、104年8月等各次呈報財產資料（本院卷一第365 至420頁），其中86年12月、87年12月、88年12月、89年12 月、90年12月、91年12月（86年12月、87年12月、88年12月 、89年12月之上訴人法定代理人為秦○○；90年12月、91年12 月之上訴人法定代理人為胡○○，本院卷一第365至391頁）， 上訴人向主管機關所呈報之財產清冊，均無系爭土地；自92 年度起始由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胡○○呈報系爭土地為所屬財產 （本院卷一第393至420頁），則上訴人雖於83年12月28日因 洪○○移轉登記而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惟遲至91年12月前
之各次呈報臺南市政府之財產清冊，均未將系爭土地列載為 所屬財產範圍，而被上訴人則於88年申請辦理財團法人之許 可設立登記，即已將系爭土地列載為所屬財產，且兩造於88 、89年間向主管機關申報、呈報法人所屬財產時，法定代理 人均為秦○○，財產清冊亦均蓋有秦○○之印章（見本院卷一第 151、387頁），而秦○○自81年間至89年間，兼具上訴人之法 定代理人，及彰化天德教凌雄寶殿籌建委員會主任委員、中 華民國天德教凌雄寶殿興建委員會主任委員、被上訴人之法 定代理人，秦○○既於其任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期間，均未將系 爭土地呈報為上訴人所屬財產，而於88年間申請辦理財團法 人許可登記時，已將系爭土地呈報為被上訴人所屬財產，亦 足認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洪○○係成立利益第三人契約，應 由被上訴人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一情，並非無憑。 ⒋甚且，依兩造於原審不爭執之88年8月28日捐助證明書2件（ 原審卷二第126至127頁，其中原審卷一第225頁之捐助證明 書即被證5部分，下稱捐助證明書一），其中捐助證明書一 之內文記載略以：茲同意將上訴人所有系爭土地捐贈予被上 訴人，作為寺廟之用，此後系爭土地永久屬於財團法人所有 等語。雖因88、89年間，秦○○為兩造之法定代理人，上訴人 採取之捐助系爭土地予被上訴人之作為，容有違反民法第10 6條禁止雙方代理之規定，且上訴人已於106年10月15日經董 事會決議不同意捐贈系爭土地予被上訴人，而致捐助證明書 一之捐助行為無效之法律效果，惟以上開上訴人於88年8月2 8日進行捐贈系爭土地，及被上訴人於88年9月1日造報系爭 土地為所屬財產範圍之歷程，可見上訴人之前法定代理人秦 ○○亦認知83年12月間與洪○○合意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上訴人時，僅係因應法令規範之權宜措施，而有於系爭 建物興建完成後，被上訴人得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時， 再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被上訴人之意思，亦可證明上訴人 與洪○○確有合意待「彰化凌雄寶殿」具備得登記為系爭土地 所有權人之要件後，再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予凌雄寶殿之 權利主體之情。
⒌上訴人辯稱系爭土地係捐贈予天德教總會，應歸於日後成立 法人之天德教總會所有云云，並提出中華民國天德教總會84 年4月16日第2屆第3次會員會員代表大會會議紀錄及錄影光 碟為證（本院卷二第77至81頁）。惟上開提案之案由載為： 本教八卦山總壇凌雄寶殿興建建請追認案。說明欄載為：一 、洪○○理事……捐贈八卦山土地……興建本教總壇凌雄寶殿，為 申請作業需以財團法人申請，乃暫以上訴人之名義申請籌建 。二、……由本教首席道監擔任主任委員。……四、特請大會聲
明：凌雄寶殿為本教共同促其實現，總成教化之所，俟總會 成立法人後，按法定程序回歸總會等情（本院卷二第79頁） 。依上開提案案由及說明，僅能認定該次會議係討論之標的 為系爭建物，而非系爭土地，自難僅憑上開會議即逕認洪○○ 係將系爭土地捐贈予天德教總會。又上訴人雖於84年6月18 日召開第3屆第3次董事會，董事余○○提案：彰化擬興建凌雄 寶殿，其土地財產權應歸為天德教總會所有一案，提案說明 ：因天德教總會當時並未成立法人機構，故暫時以上訴人為 土地所有人，擬興建後之凌雄寶殿將成為總會辦公處所，且 總會亦將成立法人機構，故系爭土地之財產所有權，應歸為 天德教總會名下等語，有84年6月18日召開第3屆第3次董事 會會議紀錄可佐（原審卷一第144頁），惟證人余○○就其上 開提案意旨，於原審證稱：那是理想，希望把全臺灣的天德 教做統合，但是要移轉系爭土地必須要天德教總會做法人登 記，但天德教總會到現在還是無法辦理法人登記。天德教總 會是從78年設立，伊從82年副秘書長，84年接任秘書長，多 次嘗試要辦理法人登記，但是因為設立初期有資料遺失，資 料不齊全，所以無法辦理法人登記等語（原審卷一第162頁 ）。依上開證人余○○證述情節，僅能認定上訴人係因期待統 合天德教總會組織，而規劃將系爭土地及系爭建物歸為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