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258號
上 訴 人 高樹木
訴訟代理人 蘇慶良 律師
被上訴人 蕭定吉
訴訟代理人 陳文彬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
年9月2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0年度訴字第78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2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坐落嘉義市○○段0000地號土地原為兩造、訴外人蕭詠霖（原 名蕭茂林）及其他共有人所共有，於民國90年間，蕭詠霖提 出分割共有物訴訟，經原審法院90年度訴字第538號判決、 本院92年度上字第223號判決及最高法院94年度台抗字第849 號裁定(下稱前案），判決被上訴人分得坐落同段0000之0地 號土地、面積592.06平方公尺（下稱系爭土地），於94年9 月15日確定在案，並於95年5月8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系 爭土地上之建物（下稱系爭建物）乃上訴人於分割前所建， 80年9月30日起長期出租予他人，自105年迄今，則以每月6 萬元，出租予訴外人宏原汽車有限公司（下稱宏原汽車公司 ）使用。被上訴人持前案判決確定證明書聲請強制執行，請 求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上之地上物拆除。上訴人於110年5月 10日將系爭建物拆除，並於110年6月18日將系爭建物屋前園 藝及水泥地板拆除後，返還系爭土地全部給被上訴人。而上 訴人占用系爭土地，出租予宏原汽車公司，乃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受有利益。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 自本件起訴回溯5年之105年2月6日起至110年6月18日止，計 64.43月，依系爭土地申報總價年息10％，即每月1萬4604元 計算，合計94萬0936元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原審為被 上訴人勝訴判決，並無不合。並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抗辯：
系爭建物為上訴人之父所建，目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土地 分割後，系爭建物繼續占用系爭土地，係基於兩造之前手交 換土地、分管契約，而為向來之占有使用收益，且被上訴人 讓上訴人繳納地價稅，則分管人在所分管取得之土地上，如 何建屋或出租他人以營業，自屬有權占有，並非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有不當得利。而被上訴人在系爭土地分割後未向上 訴人要回土地，也長期未有改變原有使用收益狀態，與上訴 人間有無償使用借貸契約，其自有合法占有權源。又被上訴 人知悉系爭土地之使用收益歷史緣由，分割後10年未改變現 狀，其再行使所有權，違反誠信原則。上訴人於被上訴人要 求拆屋還地，也馬上拆除系爭建物及其他地上物，將系爭土 地還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再請求不當得利，為無理由，且 被上訴人多年未請求，現在請求，上訴人損害擴大，被上訴 人與有過失，應為過失相抵等語。並聲明：上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嘉義市○○段0000地號土地原為兩造、蕭詠霖(原名蕭茂林)及 其他共有人所共有，於90年間，蕭詠霖提出分割共有物訴訟 ，經前案判決被上訴人分得系爭土地，並於94年9月15日確 定，並於95年5月8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原審卷第11-45頁 )。
㈡依宏原汽車公司於110年3月25日書函所示：宏原汽車於105 年2 月1 日起向上訴人承租坐落於嘉義市○○路00000號(基地 即系爭土地)，每月租金6萬元(原審卷第87頁)。 ㈢系爭土地上之地上物(即門牌號碼為嘉義市○○路00000號房屋 、屋前園藝及水泥地板等)，上訴人已於110年6月18日前拆 除騰空(原審卷第114-118、162頁)。四、兩造爭執事項：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 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94萬0936元本息，有無理由?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共有物之分割，經分割形成判決確定者，即生共有關係終 止及各自取得分得部分所有權之效力。共有人對於他共有人 分得之部分，既喪失共有權利，則其占有，除另有約定外， 即難謂有何法律上之原因（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641號原 判例要旨參照）。經查：
⒈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㈠所示，被上訴人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 係因前案裁判分割共有物而來，依首揭說明，被上訴人於 前案判決確定時，即生共有關係終止及各自取得分得部分 所有權之效力，被上訴人既因判決確定，取得系爭土地所 有權，而上訴人仍占有系爭土地，對被上訴人而言自屬無 權占有。
⒉雖上訴人抗辯：系爭土地為上一輩留下來的，系爭建物為 父親所留下，系爭建物繼續占用系爭土地，係基於兩造之 前手交換土地、分管契約，而為向來之占有使用收益，非 無權占有云云。然查，上訴人於前案係主張分割前之0000
號已有分割協議，雙方祖先交換土地使用，而由伊使用系 爭土地，而請求駁回蕭詠霖前案分割共有物訴訟，經前案 確定判決認：【上訴人所提出之賣渡證書影本、買賣土地 標示更正書影本、土地舊登記簿謄本影本、重測前後土地 登記簿謄本，先不論賣渡證書及買賣土地標示更正書之影 本(即上訴人於本院提出之證一至證三，見本院卷第157-1 97頁)是否為真正，縱為真實，亦僅能證明系爭土地（重 測前為○○○段000-0地號）於47年間係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童 面因買賣取得其應有部分而已、當時共有人尚有蕭宗、蕭 大謀、蕭清海、蕭天賦、高金源、賴長發等人。而賣渡證 書之買賣土地，後來之所以更正並登記為系爭土地係「…… 因共有人中部分共有人被徵收放領經分筆及交換登記結果 已變更如後記載……」，此有上開賣渡證書影本、買賣土地 標示更正書本可稽。則所謂「被徵收放領經分筆及交換登 記結果」，係童面(即上訴人之被繼承人)因買賣取得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之原因，並非協議分割，尤非祖先交換土地 使用。至於嘉義市稅捐稽徵處函影本乙份、公證書影本二 份，亦僅僅證明上訴人於系爭土地上蓋有建物出租予第三 人等情而已，與協議分割亦不相干。是上訴人所提上開證 物，尚不能證明其所主張之系爭土地已有分割協議，雙方 祖先交換土地使用系爭土地等情，…其抗辯不能成立】(見 原審卷第31-32頁)。雖上訴人又提出本院前案94年3月29 日之言詞辯論筆錄主張上訴人係基於分管而占有系爭土地 ，但該筆錄係上訴人自己之陳述，無法認確有分管契約， 況縱分割前有分管，但土地於分割前存在分管協議，於共 有物經法院判決分割確定時，先前共有人間之分管契約， 即生終止之效力(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157號、110 年度台上字第409號、107年台上字第879號判決參照)。系 爭土地既係已分割由被上訴人取得，且依本院92年度上字 第223號判決記載：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為上訴人所建等 語(見原審院卷第25頁)，縱上訴人業於110年5月10日將系 爭建物拆除，並於110年6月18日將系爭建物屋前園藝及水 泥地板拆除後，返還系爭土地全部給被上訴人，其於110 年6月18日返還土地給被上訴人之前，依首揭說明，仍屬 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已甚明確。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顯 非可採。
⒊上訴人又抗辯，被上訴人長期未向上訴人請求返還，又讓 其繳地價稅，兩造有使用借貸關係，或默示同意其使用等 情，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主張：系爭土地本為申請按 農業用地課徵田賦之耕地，不須繳納地價稅，又田賦則早
於76年第二期行政院即公告停徵，因上訴人占用土地並建 屋出租，本來即無須繳納地價稅或田賦，於96年3月9日被 上訴人突然收到嘉義市稅捐稽徵處函，要求回溯五年，一 次繳納91年起地價稅，被上訴人認為要繳稅的原因是上訴 人侵害所造成，始將地價稅單拿去讓上訴人繳納稅款，並 向嘉義市稅捐稽徵處要求日後直接將稅單寄給上訴人，並 非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使用土地，而係認為此項稅款係上 訴人行為所造成，應由其繳納稅款。又系爭土地於分割前 即遭上訴人建屋出租他人予以占用，判決分割確定後，因 為原共有人之抵押權轉載於被上訴人所分得之土地，被上 訴人擔心自己若採取法律途徑，要求拆除地上物，上訴人 為反制被上訴人的行動，會連合抵押權人拍賣被上訴人的 土地，因此，不敢冒然請求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直到11 0年1月間，前開土地上之二個順位抵押權，均已經罹於15 年時效，並逾民法第880條所規定之抵押權行使期間，而 於110年1月底至2月初取得二個順位抵押權人之同意，並 於110年2月19日及2月22日完成塗銷登記。被上訴人始於1 10年2月5日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並於110 年2月9日聲請強制執行，要求上訴人拆除所占用之地上物 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嘉義市稅捐稽徵處96年3月9日函 、系爭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見原審卷第164頁、166- 169頁)，足見被上訴人前揭主張並非無憑。而上訴人所提 證據並不足以證明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成立使用借貸契約 ，而且系爭土地被上訴人於共有物分割後長期未請求返還 ，充其量僅係單純之緘默，亦難認係默示同意上訴人使用 系爭土地，上訴人以此置辯，自無可採。此外，上訴人未 舉證證明其有占用土地之正當權源，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 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自應採信。
㈡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而無權占有他人土 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經 查：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面積592.06平方公尺之土地 ，依照上開說明，自屬獲得相當於使用土地租金之不當利 益，並致被上訴人受有相同之損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返還所受利益，於法有據。又按土地法第97條第 1項固規 定，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 價年息 10%為限，惟城市地方供營業用之房屋，承租人得 以營商而享受商業上之特殊利益，非一般供住宅用之房屋 可比，所約定之租金，自不受上開規定之限制。查上訴人 將系爭土地及其上建物出租則以每月6萬元，出租予宏原
汽車公司使用，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則被上訴人主張以 占用土地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10為計算標準，自為可採。 復查系爭土地自105年1月迄今之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2, 960元等情，有系爭土地地價第一類謄本附卷可稽(見原審 卷第67頁)，依此計算，系爭土地整筆每月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為1萬4604元（計算式：592.06×2,960×10％÷12＝1 4,604），自105年2月6日起至110年6月18日返還土地之日 止計64.43月，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94萬0936元（計 算式：14,604×64.43＝940,936），當應准許。 ㈢雖上訴人又抗辯：被上訴人長期未向其請求返還土地與有 過失，被上訴人違反誠信原則云云。而本件被上訴人係依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請求，原無民法第217條過失相抵 之適用。而且被上訴人多年未向上訴人請求返還土地，讓 上訴人享有每月6萬元高額租金收入，上訴人反而抗辯其 損害擴大，被上訴人與有過失，或被上訴人違反誠信原則 ，委無可採。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給付94萬0936元，及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即110 年3月5日(於110年2月22日寄存送達予上訴人，經10日於110 年3月4日發生送達效力，有送達證書為證，見原審卷第59頁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 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8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黃義成
法 官 李素靖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8 日
書記官 高曉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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