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上訴字第107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張蓁騏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
0年度侵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10年8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895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與代號BN000-A109075號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 稱甲○）為嘉義縣○○鎮某大專院校同班同學，而甲○患有猝睡 症，乙○○亦知此情。乙○○與甲○於民國109年5月20日23時46 分後某時，在學校社團辦公室內飲酒、聊天，而於翌（21） 日4時許，甲○因猝睡症發作陷入昏睡，乙○○明知甲○因猝睡 症而昏睡致不能抗拒，竟於109年5月21日4時至6時間，基於 乘機猥褻之接續犯意，親吻甲○之嘴部、左側鎖骨，並將甲○ 之上衣脫掉、解開胸罩後，用嘴吸吮甲○左胸部，且脫下甲○ 外褲及內褲後，以其身體壓在甲○上方，用下體摩擦甲○之下 體，而對甲○為猥褻之行為。嗣甲○於該（21）日6時許醒來 逐漸恢復意識，乙○○協助甲○穿上衣、褲後分別離去，而後 甲○發現其內褲反穿、背後有瘀青、左側鎖骨處有紅色印記 ，發覺有異報警處理，因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報請臺灣嘉義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 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 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 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
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 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 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所引用之相關證據資 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各項言詞或書面傳聞證據部分，縱 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 據例外情形，然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 經檢察官、被告乙○○及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證 據乃屬傳聞證據，已明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使用（本院卷 第77-78、111-112頁），而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 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認與甲○為同班同學，並知悉甲○患有猝睡症， 渠等於前揭時地飲酒、聊天，而後有親吻甲○嘴巴、頸部及 脫掉甲○上衣及外褲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乘機猥褻之 犯行，辯稱：我雖知道甲○有猝睡症，但不知詳細的發作症 狀為何。當時因甲○主動抱、親我，我才給予回應，親吻甲○ 的嘴部及左側鎖骨，但沒有親吻甲○的左胸部，也沒有以下 體摩擦甲○的下體。因甲○親吻我、壓在我身上，我將甲○推 開時，甲○撞到櫃子，才導致甲○背後有瘀青。又因甲○喝酒 後說熱，叫我幫他脫，所以我有幫甲○脫掉上衣及外褲，但 我沒有脫甲○的內褲，也沒有解開甲○的胸罩云云。辯護人為 被告亦辯護稱：㈠原審無非以甲○單方面的指述，及雙方的對 話紀錄為判斷，但忽略猝睡症會有睡前幻覺（剛入睡前、小 睡當中、或在睡醒時發生的幻覺）之症狀，本件有可能是甲 ○在睡前對被告產生了幻覺，或對事實認定有歪曲的情況， 而與被告間發生互動親密的肢體行為。㈡本件是因甲○先主動 抱被告，被告誤認而與甲○有親密的行為，且被告與甲○單獨 約在一個房間裡面飲酒作樂，任何人都很容易誤會彼此之間 有好感，而有男女情愫發生的可能性。㈢依被告與甲○間之對 話紀錄，被告一開始即稱是甲○主動抱被告，此可判斷被告 答辯是甲○抱他，導致被告有相對應的行為是有根據的。又 被告主張甲○當時有親吻被告並造成瘀痕，足以證明甲○對被 告確實也有親吻、吸吮的行為，導致被告誤會甲○在案發時 主動對自己比較親密的肢體接觸。㈣從被告與甲○間之對話紀 錄，甲○對被告存有好感，事情剛發生時，甲○的口氣相當平 和，甚至還有撒嬌的情形，而於109年5月22日甲○提及知悉 被告有女朋友，態度才劇烈轉變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與甲○為同班同學，並知悉甲○患有猝睡症，渠等於前揭
時地飲酒、聊天，而後被告有親吻甲○嘴巴、頸部及脫掉甲○ 上衣及外褲等情，業據被告坦認不諱（警卷第2-3頁、原審 卷第111-112頁、本院卷第116-118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 甲○於警詢及原審時（警卷第6-10頁、原審卷第121-168頁） 證述之情節相符，且有被告與甲○於案發後之通訊軟體LINE 對話內容1份（警卷第11-28頁）、甲○之○○○診所109年10月9 日診斷證明書、管制藥品專用處方箋各1份（原審卷第69、7 7頁）附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實。 ㈡甲○於前揭時地與被告飲酒、聊天後，於109年5月21日凌晨4 時許，因猝睡症發作而陷入昏睡：
⒈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原審時證述：我因為猝睡症，診所有開藥 給我服用，藥物可以讓我在一段期間內保持清醒，但有時還 是會睡著，藥物有長效型跟短效型，長效型藥效約16小時， 短效型藥效約4小時，我會在早上服用1顆長效型，再視情況 補充短效型的藥，所以1天可能會服用2顆藥，通常在特別想 要睡，感覺身體無力、快撐不下去時，會服用短效型，但我 服藥後還是可以睡著。我個人猝睡症的症狀是將睡而未睡的 情形最明顯，其次是猝倒，而睡眠麻痺是有經驗，但很少出 現，至於睡眠幻覺，則沒有經歷過。當天被告帶1瓶紅酒、2 瓶啤酒來，21日凌晨0時許開始喝酒、聊天，依照我之前的 經驗，喝酒並不會造成猝睡症的發作。大約到凌晨3時許我 喝不下了，之後身體不舒服有吐出來，吐完之後覺得很羞恥 就遮著自己的臉，後來就頭暈，然後突然睡著。之後有意識 時感覺背很痛，是躺在社團辦公室的地板上，沒辦法睜眼， 肌肉沒辦法自主行動，我在失去意識之前是坐在有靠背的木 椅上。我與被告見面之前，約於5月20日晚上11時左右有服 藥，是服用20毫克的短效型劑量。我沒辦法判斷從睡著到恢 復意識經過多久的時間，我於5月20日晚上11時30分許對話 紀錄有提到「剛補藥量」就是那時候剛補服藥，如果沒有補 藥，打字打到一半睡著就很丟臉，我一直撐到凌晨4時許才 突然沒有意識，因為前一天晚上服用短效型的藥效已經退了 ，後來我醒來有問被告時間，被告說是6時許等語（原審卷 第122-123、127-130、132、141、145、147-148、156-159 、165-167頁）。復觀之甲○與被告間通訊軟體LINE之對話內 容，甲○於109年5月20日23時17分許向被告表示：「我現在 這狀況感覺不睡的話要補藥了」等語，及於同日23時30分許 向被告稱：「剛補藥量」等語，有LINE對話紀錄1份（警卷 第12、13頁）可憑。
⒉據上而論，甲○因患有猝睡症需長期服用藥物控制，藥物分為 長效型、短效型，長效型之藥效約16小時，短效型之藥效約
4小時，依甲○服藥之習慣係於早上服用長效型藥物，以確保 於白天活動期間不會因猝睡症發作而昏睡，至於短效型藥物 則視需要及個人狀況服用，而依甲○於109年5月20日23時30 分許表示有補充服藥，並以一個有規律服藥習慣的人而言， 衡情應不會在深夜服用長效型藥物，是甲○於109年5月20日2 3時30分許，應僅為避免深夜與被告互傳訊息時突然睡著， 而服用短效型藥劑。又被告於109年5月22日0時19分許，以L INE向甲○稱：「昨天有人喝完就小睡一下」等語，並於同日 23時4、5分許，以LINE向甲○稱：「斷片的過程中」、「其 實我有偷偷跟妳告白」等語（警卷第14、16頁），可知甲○ 與被告飲酒、聊天時，確因猝睡症發作即陷入昏睡。準此， 甲○於前揭時地與被告飲酒、聊天，約至109年5月21日4時許 ，因藥效已過，猝睡症發作而陷入昏睡，直至是（21）日6 時許始遂漸恢復意識乙節，應堪認定。
㈢被告於甲○猝睡症發作而昏睡期間，除了有親吻甲○嘴巴、頸 部，及脫掉甲○上衣、外褲等舉動外，並有解開甲○胸罩，用 嘴吸吮甲○左胸部，且脫下甲○內褲後，以其身體壓在甲○上 方，用下體摩擦甲○之下體等猥褻行為：
⒈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時證稱：我在症狀發作期間，因感到 背部疼痛，意識有些許恢復，但身體無法自行控制及說話， 察覺到自己是呈現躺姿，背部疼痛是因為有人壓著且持續進 行搖動的動作，使我腰部與地面撞擊多次，且感到下身私密 處有不明物貼著，並隨著被告的晃動而摩擦到身體。被告有 脫下我褲子、解開我貼身衣物進行咬、吸胸部等動作，也有 對我親嘴並將舌頭伸進口腔，被告有叫我小聲一點，我當時 昏昏沉沉、四肢無法施力，沒有辦法表達我的意願，事後我 發現鎖骨有被留下痕跡，背部也有瘀青等語（警卷第6-8頁 ）。且於原審時證述：我在猝睡症發作時會做夢，但我沒有 把做夢情境當作真實情境的情形。我後來有意識時感覺是躺 著的，而且背很痛，沒辦法睜眼、無法喊叫、四肢無力，有 人壓在我身上，從聲音判斷壓在我身上的人是被告，我感覺 下半身有東西一直在頂，被告問我舒不舒服，還有親我，從 胸部到嘴巴都有，也有咬我胸部，上衣有被掀起來，胸罩釦 子有被解開、掀開，有將我的褲子脫掉，褲子包含內褲與外 褲都脫掉，內褲被脫掉的事情是從事後我發現自己內褲前後 穿反來推斷的，內衣感覺是沒有完全脫下來，然後叫我小聲 一點，外面好像有人，我只有說痛、疼，還不能講出完整一 句話。之後被告為我穿上內褲、外褲跟胸罩，打開燈後，我 看到自己衣服穿得亂七八糟，2隻腳穿進外褲的同1個褲管裡 、鞋子掉在一旁，當時疑惑發生什麼，很想睡，覺得很羞恥
，有鑽到一旁櫃子裡，我也有問「我是誰，我在哪裡，發生 了什麼」，還有問為什麼2隻腳會在同1個褲管，但被告沒有 正面回覆。之後我先回去宿舍，因為很想睡，所以直接倒了 睡覺，睡到中午11、12點才醒過來，醒過來後有吃長效型的 藥，清醒後才發現內褲前後穿反，也感覺背部還是很痛，晚 上洗澡時發現腰背後方有瘀青，左上方胸骨處的鎖骨有草莓 印。我在失去意識之前是坐在椅子上面、摀著臉，衣著也是 完好的，我是突然睡著，事後我有跟李○杰、曹○晴、張○辰 、張○琳等人提及此事等語（原審卷第130-137、141、147-1 50、153-155、161-164頁）。經核證人甲○就其因猝睡症發 作陷入昏睡後，待其恢復意識但尚無法自由行動時感覺遭受 之情狀，包括遭人解開胸罩、有人壓在身上並晃動、摩擦下 體、親吻嘴巴、親吻或吸咬胸部等，證述內容前後一致，且 與其恢復意識並可自由行動、清醒時所見聞之情形，包含發 現自己衣著混亂、被告協助穿著衣褲、自己2條腿在同1個褲 管內、內褲前後穿反、背後有瘀青、鎖骨上有紅色印記等情 節，互為印證，並無重大瑕疵。從而，證人甲○前開證述， 應可信為真實。
⒉甲○於案發後，於109年5月21日至22日與同社團友人曹○晴（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通訊軟體LINE對話時，表示：「心情好 複雜」、「為什麼貼身衣物是穿反的」、「他有壓在我身上 」、「不確定是沒防護措施怕留證據還是進不來只有在外部 接觸」、「鎖骨上被種草莓我簡直了」等語（偵卷彌封公文 封資料第53頁）。復甲○與同社團友人張○辰（真實姓名年籍 詳卷）通訊軟體LINE對話中亦表示：「海豹我問一下你感覺 男生一時興起的情況下連同班同學都能出的了手是先想套路 人會留記錄來方便威脅還是純下身思考沒想後果哪種可能性 大些」、「簡直了我週四那狀況看著能是清醒自願的嗎」、 「我藥效過睡死了」、「我的貼身衣物能被人穿反了」、「 被大概すまた《可解釋為：把男生的生殖器夾在女孩子的大腿間 ，藉由壓迫與摩擦來獲得快感的一種技巧》那類的事」、「 我不懂為什麼要留痕跡在我鎖骨那」、「嗯還沒淡下去」、 「我的記憶挺片段睡著後比較有意識時是被壓著的」、「他 碰到我嘴唇了」、「我的被疼醒的疼感是他在動的時候我的 腰貼近地面地板太硬」等語（偵卷彌封公文封資料第54頁） 。又甲○於109年5月23日19時34分許，以通訊軟體LINE發送 訊息予同學張○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稱：「○琳醬現在方 便嗎」等語，並於同年7月2日14時59分許，甲○向同學張○琳 以通訊軟體LINE稱：「○琳○琳之前我和你提到過的」等語， 張○琳於同日15時10分回覆稱：「當時看你鎖骨上就是紅紅
的一塊」、「你說，那是他趁你意識不清的時候在你鎖骨上 種草莓，他可能以為你睡著不知道，可是那時候你雖然意識 模糊，還是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等語，且於同日19時58分 許，甲○發送訊息稱：「○琳那時我有提到過背部瘀青的事嗎 ？」等語，張○琳於同日19時59分許回覆稱：「有～就是那邊 地板很硬，躺在地板上很久，背部瘀青」等語（偵卷彌封公 文封資料第58頁）。依據上述事證，堪認本案發生後，甲○ 確實有將其恢復意識清醒後，發現自己貼身衣物穿反，並鎖 骨上有紅紅的印記、背部有瘀青，及感覺遭人壓在身上，疑 似遭他人以性器官摩擦下體、被親吻等情，因甚感錯愕、驚 慌，而向社團友人曹○晴、張○辰及同學張○琳告知上情之情 事，暨反應出其當時之心理狀態、認知，益徵證人甲○前開 證述內容，應為真實。
⒊再者，甲○案發時所著衣物，其中胸罩經送檢驗，於左罩杯內 層處相對於乳頭位置採集斑跡檢體，以唾液澱粉酶法檢測呈 現弱陽性反應，再經萃取DNA檢測，並與被告之唾液DNA進行 比對，上述胸罩左罩杯斑跡檢體之體染色體DNA-STR型別為 混合型，研判混有2人DNA，不排除混有被告與另1女性，該 混合型別由被告與隨機人混合之機率較隨機2人混合之機率 高約3.21×10⁶倍，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9年11月16 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1份（偵卷第63-65頁）在卷 可按。復觀之甲○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內容：⑴於10 9年5月21日、22日，甲○稱：（21日22時3分許）「為什麼我 的貼身衣物是穿反的來著」、（21日23時47分許）「昨天到 底發生什麼」、（22日0時25分許）「四點到六點間到底發 生什麼」、（22日22時34分許）「為什麼脫我貼身衣物」等 語（偵卷彌封公文封資料第44頁），被告則回覆稱：「額」 、「那個」、「我有問你可以嗎」、「然後我不知道你是不 是有嗯一聲」、「還是只是翻身發出來的聲音」等語（偵卷 彌封公文封資料第46頁）。⑵被告於109年7月2日16時55分許 稱：「解了內衣脫了妳的褲子是我不對」等語。⑶甲○於109 年7月2日18時35分、37分許質問被告稱：「我問的是那你那 時候壓在我身上動到底怎麼回事」、「我只是躺在地上不至 於瘀青一片這麼久都沒消吧」等語，被告於同日20時2分許 回覆稱：「額」、「就親然後」、「舔上半身」等語（偵卷 彌封公文封資料第51頁）。又被告於原審時亦供稱：（是否 承認有親吻或吸吮告訴人左胸？）我承認有親吻等語（原審 卷第60頁）。由上可知，被告確有解開甲○胸罩、脫去甲○內 褲，並親吻甲○嘴巴及上半身、親吻或吸吮左胸部，且壓在 甲○身上等情，堪以認定。
⒋綜據上述事證可知，甲○因猝睡症發作陷入昏睡後，被告確有 對甲○為脫掉上衣、解開胸罩、脫去外褲及內褲，並親吻甲○ 嘴巴，親吻或吸吮左胸部，及壓在甲○身上、以其下體摩擦 甲○下體部位之行為，且因被告壓在甲○（躺在地板上）身上 並晃動，而造成甲○背後有瘀青等情，應可認定。從而，被 告辯稱：因甲○親吻我、壓在我身上，我將甲○推開時，甲○ 撞到櫃子，導致甲○背後有瘀青。我沒有脫甲○內褲，也沒有 解開甲○的胸罩。又我沒有親吻甲○的左胸部，也沒有以下體 摩擦甲○的下體云云，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㈣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雖辯稱：因甲○主動抱、親我，我才給予回應云云，並辯 護人為被告辯護稱：從案發後被告與甲○的對話內容觀之， 被告一開始就說是甲○主動抱被告，此可判斷被告答辯是甲○ 抱他，導致被告有相對應的行為是有根據的云云。然查，依 上開甲○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內容，甲○詢問被告： （21日22時3分許）「為什麼我的貼身衣物是穿反的來著」 、（21日23時47分許）「昨天到底發生什麼」、（22日0時2 5分許）「四點到六點間到底發生什麼」、（22日22時34分 許）「為什麼脫我貼身衣物」等語，被告則回覆稱：「額」 、「那個」、「我有問你可以嗎」、「然後我不知道你是不 是有嗯一聲」、「還是只是翻身發出來的聲音」等語；復甲 ○再質問被告稱：「我問的是那你那時候壓在我身上動到底 怎麼回事」、「我只是躺在地上不至於瘀青一片這麼久都沒 消吧」等語，被告則回覆稱：「額」、「就親然後」、「舔 上半身」等語。依上，堪認甲○並無所謂主動抱、親被告， 或為任何親密之動作，而是被告於甲○昏睡躺在地上期間， 乘機對甲○為猥褻之行為甚明。
⒉至於被告雖在通訊軟體LINE對話中曾提及：「昨天有人喝完 就小睡一下」、「然後先抱我」、「再來就打過勾勾了」等 語（警卷第14頁）。然而，觀諸甲○與被告間通訊軟體LINE 之對話內容，甲○於109年5月22日19時21分許稱：「你好好 交代說清楚為什麼突然做那種事」等語，被告則於同日19時 24分許起陸續回覆稱：「什麼事啦」、「就妳先抱我」、「 然後我親妳」、「然後妳說妳想睡」、「我怕妳摔下椅子」 、「就把妳抱到地上」等語（警卷第14-15頁），是縱依被 告所述情節，甲○之所以抱住被告，或可能係因猝睡症發作 前之身體反射動作；且苟如被告所言，係因此而誤會為甲○ 的告白，惟衡諸一般男女間交往互動關係，甲○僅有抱住被 告之行為，隨即表示想睡覺，而後甲○即因猝睡症陷入昏睡 ，則被告焉能僅依一個擁抱之舉動，即認為得於甲○昏睡時
，脫掉甲○的內、外褲、解開胸罩，親吻甲○嘴巴、胸部，甚 而壓在甲○身上以其下體摩擦甲○下體等所謂「回應」行為？ 從而，被告及辯護人辯稱上情，應屬無據。
⒊辯護人雖辯稱：猝睡症會有睡前幻覺（剛入睡前、小睡當中 、或在睡醒時發生的幻覺）之症狀，本件有可能是甲○在睡 前對被告產生了幻覺，或對事實認定有歪曲的情況，而與被 告間發生互動親密的肢體行為云云，並提出猝睡症之衛教資 訊1份（原審卷第99-100頁）為證。惟查，甲○係依其因猝睡 症發作陷入昏睡後，待其恢復意識然尚無法自由行動時，所 感受遭遇之行為（包含遭掀起上衣、解開胸罩、脫去外褲、 遭人壓在身上並晃動、摩擦下體、親吻嘴巴、親吻或吸咬胸 部等），與其恢復意識並可自由行動、清醒時所見聞（包含 其發現衣著混亂、被告協助其穿著衣褲、自己2條腿在同1個 褲管內、內褲前後穿反、背後有瘀青、鎖骨上有紅色印記） 之情狀，據以為判認於其昏睡時被告之所作所為。復次，甲 ○於事後因發現背部有瘀青、鎖骨上有紅色印記、內褲前後 反穿等異常情況，並對上開遭遇感到錯愕、驚慌，不僅向被 告確認究竟發生何事，更向其周邊多位友人告知，甚至經友 人確認鎖骨上有紅色印記。又依被告事後與甲○在通訊軟體L INE之對話，亦坦承有脫去甲○內衣、褲子，及舔舐甲○上半 身等舉動，且甲○胸罩左罩杯所採集斑跡檢出混有包含與被 告DNA-STR型別相符之混合型體染色體DNA-STR。由此可知， 甲○上開證述內容，均係現實上確實發生之情節，而非猝睡 症發作昏睡期間之幻覺症狀。從而，辯護人所辯上情，自屬 無據。
⒋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案發時甲○對被告存有好感，於109年5 月22日甲○提及知悉被告有女朋友後，態度始有劇烈轉變， 並從5月23日開始向同學提及本案過程云云。惟查，依甲○與 被告間通訊軟體LINE之對話內容，於109年5月22日對話中， 並未提及被告斯時已有交往中女友之事（警卷第14-17頁） 。復甲○於109年5月21日起，即陸續以通訊軟體LINE向被告 質問其昏睡期間所發生之事，並多次發送附有「バカ-」文字 、打臉圖案之圖片檔予被告，或是發送「大變態」、「變態 」等文字訊息，且於109年5月22日23時10分許表示：「我有 說戀愛在我心理的順位在最後面」等語（偵卷彌封公文封資 料第44-48頁），故難認有所謂甲○對被告有好感，於109年5 月22日因知悉被告有女友後，態度急遽轉變之情節。又證人 即告訴人甲○於原審時證陳：（本案發生在5月21日，妳為何 拖了一個多月才在7月7日向校方申請性平調查7月10日報警 ？）之前我只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如果講出來的話會麻煩
很多人，但被告一直不跟我講完整的事情經過，這時候申請 性平調查還有報警。（依妳所述，意思是這個案子發生後， 因為被告對妳的說法，妳有期待與被告成為男女朋友？）沒 有。（妳為何會提到他說沒有交往對象，有跟妳告白，在理 智狀況對待妳？似乎是期待被告跟妳成為男女朋友，有無這 個期待？）不是，完全是因為家庭的原故，我爸是一個婚外 出軌的人，所以我無法接受自己的初吻是給一個可能劈腿的 人。（所以這段話的意思是，妳沒有想要跟被告交往的意思 ？）我對他完全沒有那方面的好感。（妳提到「會對教授造 成麻煩」，為什麼妳報案、性平調查會對教授造成麻煩？） 因為我和他是同學的關係，老師是同一個。（那與教授有何 關係？）我們班導師很忙，如果班上的學生出事的話，可能 會麻煩到教授。（妳就因為這樣子，所以拖了那麼久才去報 案？）對，還有課業上的事情要處理。（為何妳後來仍然選 擇去申請性平調查及報警？）我看到他一直在逃避面對我的 追問，還有很多謊言。（哪些謊言？）他一開始跟我說「我 只是睡著了，把我抱到一旁，就這樣什麼都沒有」，但他是 真的脫我衣服，對我做出一些下流的事情。他要我把就是我 的初吻是一個我交往對象的人（原審卷第138-140頁）等語 。據此，甲○係因與被告為同班同學，並如將事情揭發，可 能造成教授（班導師）或其他人困擾及增加事務，始未報警 處理，但事後因認被告一再說謊及其生長過程之家庭因素， 才決定申請性平調查及報警處理。況且，縱使是彼此存有好 感之人，基於自主決定權之保護，亦非容任對方僅因他方對 己存有好感，即可於未徵得他方同意之下，任意對他人進行 任何猥褻行為，而依前所述，被告乃是在甲○昏睡而不能抗 拒狀態下，對甲○為前揭猥褻行為，自不得僅以彼此之間是 否存有好感作為卸責之理由。從而，辯護人為被告辯護上情 ，當屬無據。
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乘機猥褻之犯行，已堪 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辯護人雖聲請傳喚被告斯時之女友王怡淋到庭作證，待證事 項：甲○有親吻被告，並造成被告瘀痕。惟本案事證已臻明 確，且甲○於前揭時地並無親吻被告之情事，業經本院認定 如前；復聲請傳喚之證人於案發之際並不在現場，當然未親 身見聞甲○是否有親吻被告及造成瘀痕之事；又縱如有所謂 「瘀痕」之事，然「瘀痕」形成之原因有多種，而被告亦未 能提出其他相關事證。從而，此部分核無再行調查之必要， 附此說明。
參、論罪科刑：
一、按性自主決定權雖非憲法明文列舉保障之權利所能全部涵蓋 ，惟為維護個人主體性及人格發展之完整，並為保障個人生 活私密領域免於他人之侵擾（即基本權第三人效力），性自 主決定權亦應在憲法第22條規定所保障之射程範圍內。而性 的自我決定，除了積極的為性行為之自由外，更包括消極地 「不為性行為」之自由。在當今兩性平等、相互尊重之思潮 下，任何人都不能夠只求滿足一己的性慾望，執念於舊時代 「由父權思想所宰制，而將女性置於男性控制之下」的思維 ，甚至曲解世界各地正極力呼求應正視「No Means No」「N o Yes Means No」此一消極性自主決定之沈重心聲。例如對 於酩酊中之女性予以乘機性交，過程中，縱然女體任人擺布 ，甚或顯現無意識性地配合動作，或在不能抗拒情形下，一 再為「不要」之表示，自不容男方自我解讀成係女性在性高 潮時，情不自禁而帶有助興意味之言語，因屬性別歧視意識 及刻板印象作崇下的變態行徑，形同將女性物化地任意支配 ，作為男性發洩性慾的工具，除與「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 視公約」（簡稱CEDAW，我國之本公約施行法已於101年1月1 日施行）所揭示，各國不應再存有基於性別而分尊卑觀念及 偏見之根本理念大相逕庭外，實亦悖於人性尊嚴應予確保的 憲法誡命，不容男方事後主張主觀錯誤認知而卸責（最高法 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51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刑法第225 條第2項之乘機猥褻罪，係指行為人主觀上具備乘機猥褻之 故意，亦即行為人對於被害人處於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 陷或其他相類情形而不能或不知抗拒之客觀事實有所認識或 預見，進而決意乘機對之為猥褻行為。所謂「不能或不知抗 拒」，係指被害人因上開精神障礙等情形，達於無法或難以 表達其意願之程度，而處於無可抗拒之狀態而言。且刑法第 225第2項之乘機猥褻，與同法第224條第1項之強制猥褻罪， 其法定刑均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前者係指行為人利 用被害人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 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行為，後者則指行為人對被害人以強 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 行為；前者，重在行為人利用被害人之不能或不知抗拒狀態 而對之為猥褻行為，後者，則重在行為人係施用強制力而對 被害人為猥褻行為，是二者之區別在於被害人不能抗拒之原 因如何造成，及行為人是否施用強制力。至於刑法第224條 之1、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加重強制猥褻罪及同法第225條 第2項之乘機猥褻罪條文，均以「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 陷」作為客體之描述，其主要區別原則上在於本法第224條 之1、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行為客體雖為精神、身體障礙或
其他心智缺陷之人，但由於本款係犯強制猥褻，故其行為客 體必須是能夠表達意願者，始可能以強制手段壓制其意願而 違反其意願，若其行為客體係處於無法表達意願之狀態，則 應構成本法第225條第2項之乘機猥褻罪。而刑事法上所稱「 猥褻」行為，是指性交以外，行為人於滿足性慾之主觀犯意 ，於外觀上，依一般社會通念，咸認足以誘起、滿足、發洩 人之性慾，而使被害人感到嫌惡或恐懼之一切行為而言。二、查甲○於109年5月21日凌晨4時許，因猝睡症發作而陷入昏睡 ，被告於甲○陷入昏睡至清醒間，對甲○有脫掉上衣、解開胸 罩、脫去外褲及內褲，並對甲○親吻嘴巴、鎖骨、親吻或吸 吮胸部等部位，及以自己下體摩擦甲○下體部位等猥褻行為 ，甲○雖逐漸恢復意識，但身體無法動作、控制，已如前述 。從而，被告係乘甲○猝睡症發作陷入昏睡而「不能抗拒」 之機會，對甲○為上述猥褻之行為，且被告對甲○所為之上開 行為，確實足以誘起、滿足、發洩人之性慾，而使行為對象 感到嫌惡或恐懼，堪認被告主觀上是具有滿足個人性慾之主 觀意思，而屬猥褻行為。是被告知悉甲○是因猝睡症發作昏 睡而不能抗拒，乃利用上開狀態，對甲○為上述猥褻行為， 被告所為自與刑法第225條第2項之乘機猥褻罪相符。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5條第2項之乘機猥褻罪。被告於 甲○猝睡症發作陷入昏睡中，在同一地點、密接時間內，對 甲○先後親吻嘴巴、鎖骨、胸部，壓在甲○身上、摩擦下體等 猥褻舉動，顯是基於同一之猥褻犯意，侵害同一人之法益， 於一般社會通念下，應認為係1行為而均屬接續犯，應論以1 罪。至於被告「解開甲○胸罩、脫去外褲與內褲、壓在甲○身 上、摩擦下體、親吻嘴巴、左側鎖骨」等行為，雖均未經起 訴書列入犯罪事實之猥褻行為，然與被告所為其他猥褻行為 係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 應併予審理。
肆、原審以被告上開乘機猥褻之犯行，罪證明確，因予適用刑法 第225條第2項之規定，並審酌：被告為具有正常智識能力之 人，竟未能控制一己私慾，利用甲○因猝睡症發作昏睡而不 能抗拒之狀態，對甲○為猥褻行為，造成甲○身心受創，所為 實有不該。兼衡被告之素行（參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犯後始終否認犯行，難認有悔意，及其犯罪手段、 對甲○所為猥褻行為態樣等情節。暨被告自陳大學四年級在 學中，未婚尚無子女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一年， 以示懲儆。本院審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不合，所量處之刑度 ，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 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則銘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榮堂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連發
法 官 何秀燕
法 官 洪榮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麗首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7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5條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