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再字第25號
再審原告 廖憲宗
訴訟代理人 鄭文龍律師
複代理人 董幸文律師
視同再審原告 廖瑛霖
廖周彥
廖玟萍
廖玟玲
李毅鋒
李俊毅
李淑英
李淑姿
廖鳳湄
周芳竹
謝沛勳
謝沛霖
謝佩君
再審被告 王思銘
訴訟代理人 湯明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8年6
月12日本院10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8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
本院於110年12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再審之訴，專屬為判決之原法院管轄。對於審級不同之法 院就同一事件所為之判決，提起再審之訴者，專屬上級法院 合併管轄。但對於第三審法院之判決，係本於第496條第1項 第9款至第13款事由，聲明不服者，專屬原第二審法院管轄 ，民事訴訟法第499條定有明文。查再審原告就同一事件、 不同審級之裁判即本院10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8號判決（下
稱第18號判決）關於命再審原告拆除如該判決附圖（下稱附 圖）所示（A）部分建物及返還所占用土地部分，暨最高法 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742號判決（下稱第2742號判決）駁回 再審原告之上訴部分（合稱原確定判決），主張有民事訴訟 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之再審事由，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依 上開規定，應專屬本院管轄。（再審原告以原確定判決另有 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之再審事由向本院提起再審 之訴部分，另裁定移送最高法院）
二、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 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 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 款定有明文。查再審被告主張坐落新北市○○區○○段○0000地 號土地（重測前○○段○○小段000地號，下稱系爭土地）為伊 與訴外人陳金春共有，訴外人廖崑郁於民國53、54年間無權 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A)部分面積227.71平方公尺，興 建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00○000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 ），廖崑郁已於93年10月6日死亡，系爭建物由其繼承人即 再審原告廖憲宗（下稱廖憲宗）及廖瑛霖、廖周彥、廖玟萍 、廖玟玲、李毅鋒、李俊毅、李淑英、李淑姿、廖鳳湄、周 芳竹、謝沛勳、謝沛霖、謝佩君（下稱廖瑛霖等13人，與廖 憲宗合稱為再審原告）繼承，爰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 定，求為命再審原告將系爭建物拆除，返還所占用系爭土地 予伊及全體共有人之判決。其訴訟標的對於廖崑郁之全體繼 承人即再審原告必須合一確定，故本件雖僅廖憲宗1人提起 再審之訴，惟此再審之訴行為係有利於同造之全體共同訴訟 人，依上開規定，效力應及於同造之全體共同訴訟人，是廖 瑛霖等13人雖未據提起再審，仍應視為已提起，爰併列其等 為視同再審原告。
三、再審原告廖瑛霖等13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再審被告聲 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以廖崑郁與訴外人黃則茂先後於 53年1月8日、54年1月31日簽立土地部份讓與契約書、土地 部份讓渡契約書（下合稱系爭讓渡契約），由廖崑郁向黃則 茂買受部分系爭土地，因斯時系爭土地為農地，廖崑郁為無 自耕能力之人，依民法第246條第1項本文規定，應認系爭讓 渡契約為自始無效，伊係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A ）部分，判命伊應拆除系爭建物，並將上開範圍之土地返還 予再審被告及全體共有人。惟伊於收到第2742號判決後，發
現未經原確定判決斟酌如附表編號1至11所示資料（下稱系 爭資料），可知廖崑郁之戶籍登記簿上記載其職業為自耕農 ；廖氏家族自日據時代以來即有新北市○○區○○○段00000○000 000地號、同區○○段000、000、000、000地號多筆共業地（ 下合稱系爭廖家祖地），上開土地均屬農地、林地；廖崑郁 曾於70年間買受000-3、000-11地號農地，並辦理移轉登記 完畢；且廖崑郁係以在廖家祖地種植相思樹為副業，其職業 為農、礦並存之狀態，是系爭資料足以證明廖崑郁於53年1 月8日、54年1月31日購買系爭土地時，有自耕能力，如經斟 酌，即可廢棄原確定判決，對伊為有利益之裁判等語。爰依 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規定，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聲明：㈠第18號及第2742號判決不利於再審原告部分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再審被告在前審之訴駁回。
二、再審被告則以：再審原告提出之系爭資料，均係於原確定判 決訴訟程序中已存在，尚無不能於前訴訟程序中提出之情事 ，且再審原告未舉證證明有何不能於前訴訟程序使用之情事 ，其提起本件再審之訴，於法未合；又系爭資料均不足以證 明廖崑郁於53、54年間買受系爭土地時有自耕能力等語，資 為抗辯。答辯聲明：再審之訴駁回。
三、本院判斷：
㈠按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者，得以再審 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但以如經斟酌可受較有利 益之裁判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定有明文 。是依上開規定提起再審之訴，除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 物或得使用該證物者外，尚須以該證物如經斟酌，當事人可 受較有利益之裁判為要件，如該證物縱加斟酌，仍不能認為 當事人可受較有利之裁判者，即難認再審之訴為有理由。又 前訴訟程序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已經存在之證物，當事人 不知有此致未斟酌現始知之，或知有該證物之存在而因當時 未能檢出致不得使用，嗣後檢出之該證物，固可稱之為民事 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定得使用未經斟酌之證物，惟 必須當事人在客觀上確不知該證物存在致未斟酌現始知之， 或依當時情形有不能檢出該證物者始足當之，倘按其情狀依 一般社會之通念，尚非不知該證物或不能檢出或命第三人提 出者，均無該條款規定之適用。且當事人以發現得使用未經 斟酌之證物為再審理由者，並應就其在前訴訟程序不能使用 之事實，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負舉證責任（最高 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25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有關如附表編號3至5、8至11所示證物部分： 再審原告於本院審理時稱：如附表編號3、4、5、8至11所示
證物，均係其家中留存之證物，因年代久遠，一時沒發現， 於提起本件再審之訴時才找到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24、325 頁），可知上開證物均屬原確定判決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存在 之證物，再審原告既持有上開證物，上開證物之存在客觀上 顯非其所不知，再審原告並未證明有何事實上之障礙或其他 原因，致不能於原確定判決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適時提出 以供法院斟酌，即與發現得使用未經斟酌之證物要件不合， 且按其情形在客觀上並非不能檢出，依上說明，自無民事訴 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規定之適用。
㈢有關如附表編號1、2、6、7所示證物部分： 再審原告雖主張：如附表編號1、2、6、7所示證物，均係於 原確定判決後始發現未經原確定判決斟酌之證物等語。觀之 再審原告所提出如附表編號1、2、7所示資料上所載申請調 閱時間，再審原告於110年5月27日向臺北市○○區○○○○○○○○號 1之廖崑郁戶籍登記簿，於同年月26日向同區地政事務所調 得編號2、7之系爭000-3、000-11、000-2地號土地登記簿、 土地台帳資料（見本院卷一第103至113、298至304、415至4 17頁），固可認附表編號1、2、7所示證物合於前揭民事訴 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規定「發現」、「得使用」證物之 要件，然上三證物及如附表編號6所示證物經斟酌後，仍不 能認再審原告可受較有利益之裁判，說明如下： ⒈觀之再審原告所提出如附表編號1之廖崑郁戶籍登記簿，於「 行業職業」欄記載廖崑郁之職業為「礦、金敏煤礦坑內技術 督導員；農、自耕農」文字（見本院卷一第101頁），再審 原告固據此主張廖崑郁於53、54年間買受系爭土地時，職業 為農、礦並存，具有自耕能力等語。惟查，上開戶籍登記簿 之記事欄記載「70.5.6職變、民70.5.6申登」等文字（見本 院卷一第101頁），經本院向新北○○○○○○○○（下稱鶯歌戶政 所）查詢並調閱系爭建物於50至80年間全戶戶籍資料，發現 於60年以前之廖崑郁戶籍登記簿上，其「職業」欄僅登載「 礦、金敏煤礦坑內技術督導員」，未記載「農、自耕農」文 字，廖崑郁係於70年5月6日持職業證明文件，臨櫃辦理變更 職業登記為自耕農等情，有鶯歌戶政所110年9月2日新北鶯 戶字第1105824595號、同年月8日新北鶯戶字第11058324707 號函所附全戶戶籍資料及本院公務電話紀錄等在卷可考（見 本院卷一第315、332、353、358、463頁），亦為兩造所不 爭（見本院卷一第453頁），自難以此部分廖崑郁於70年間 始辦理上開變更職業登記為自耕農資料，逕認其於53、54年 間買受系爭土地時具有自耕能力。
⒉觀諸再審原告所提出如附表編號2之系爭000-3、000-11地號
土地登記簿、編號6之高等林野調查資料、編號7之系爭000- 2地號土地台帳、土地登記舊簿，及再審原告聲請調閱之系 爭000-3、000-11地號土地登記資料（見本院卷一第103至11 3、221、253、271、389至413、415至417頁），雖可證明廖 崑郁曾於70年3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系爭000-3、000 -11地號土地（地目分別為旱、林）所有人，及廖崑郁家族 所有之系爭廖家祖地包含農地、林地之事實，此或可推知廖 崑郁於70年間具有自耕農身分，始得依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 規定登記為農地所有人，然本件廖崑郁買受系爭土地之時間 為53、54年間，距70年間有逾16年之差距，而廖崑郁家族縱 然為農地所有人，仍與廖崑郁有無自耕能力乙節無直接關連 性，是如附表編號2、6、7所示證物，均無從證明廖崑郁於5 3、54年間買受系爭土地時有自耕能力之事實，從而此部分 證物經斟酌後，尚不足以為有利於再審原告之認定。 ㈣末按土地法第30條第1項前段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 ，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旨在貫徹耕者有其田之社會 政策，並促進農地效能之發揮，故承受人有無自耕能力，應 視其是否實際從事農耕或直接經營耕作而定；64年修正前土 地法第30條所謂「承受人以承受後能自耕者為限」及修正後 同條所稱「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係指承受人於承受時 主觀上有自任耕作之能力，客觀上就承受之農地又能自任耕 作者而言；土地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立法意旨在於貫徹耕者 有其田之基本國策 (參照憲法第143條第4項) ，防止農地由 無自耕能力之人承受以供耕作以外之用途，藉以發揮農地之 效用（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037號、87年度台上字第91 0號、87年度台上字第2359號判決意旨參照）。再審原告雖 主張：廖崑郁於70年間登記職業為自耕農，並買賣登記為系 爭000-3、000-11地號農地之所有人，斯時廖崑郁已高齡63 歲，廖崑郁不可能一夕之間有自耕能力，且依如附表編號4 所示廖崑郁與家人種樹照片，及廖崑郁之女即廖鳳湄、周芳 竹2人於本院審理時均供稱廖崑郁會在礦工工作下班或假日 時，至系爭廖家祖地種植相思樹及竹筍之情，足證廖崑郁於 53、54年間買受系爭土地時有自耕能力等語。查再審原告廖 鳳湄、周芳竹於本院審理時雖供稱：廖崑郁經常於下班或假 日時，前往鶯歌林長壽圖書館巷子上去之廖家祖地種植相思 樹、竹筍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7、30頁）。惟觀之如附表編 號5所示離職證明書，廖崑郁係於56年間自金敏煤礦股份有 限公司離職（見本院卷一第387頁）；且依廖鳳湄於本院審 理時供稱：廖崑郁在煤礦場擔任保安，每天都要上班；廖崑 郁離開金敏煤礦場後，去其他煤礦場採礦，有做才有錢，廖
崑郁在山上種植之相思樹沒有用來販賣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27、28頁）；及周芳竹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廖崑郁是金敏煤 礦場的安全主任，還是要下坑工作，正常上下班，一星期排 一天休息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8頁），可知廖崑郁於53、54 年間買受系爭土地時，係從事全日之礦業工作，並以礦工收 入維持家庭生活，其雖有利用工餘時間在系爭廖家祖地上種 植相思樹，但不論其主觀或客觀並非實際直接以經營耕作相 思樹為業。再者，觀之廖崑郁與黃則茂所簽訂土地部份讓與 契約書第5條第1項記載：「前開後款付清時讓與人應將本土 地點交讓受人興工建築」（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重 訴字第399號卷一第49頁），廖憲宗亦自承：廖崑郁購買系 爭土地後，是建屋自住，整整三代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5 頁），足徵廖崑郁買受系爭土地之目的，係在建築房屋以供 家人居住使用，而非以耕作為目的甚明。綜上，依再審原告 所提出系爭資料，均不足以證明廖崑郁有在系爭土地上耕作 ，參酌上開判決意旨，尚難認廖崑郁於53、54年間買受系爭 土地時具有自耕能力，從而再審原告以原確定判決後發現系 爭資料為由，據以提起再審之訴，核與民事訴訟法第496條 第1項第13款規定之要件不符。
四、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 第1項第13款之再審事由，不足為採，其執以提起本件再審 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據資 料，均經本院審酌後，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 述，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2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朱耀平
法 官 呂明坤
法 官 羅立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7 日 書記官 葉蕙心 附表（再審原告主張）：
編號 證 物 名 稱 出 處 1 廖崑郁戶籍登記簿 聲證1，見本院卷一第101頁 2 新北市○○區○○○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依序稱系爭000-3、000-11地號土地）登記簿 聲證2，見本院卷一第103至113頁 3 系爭000-3、000-11地號土地所有權狀 聲證2-1，見本院卷一第115、117頁 4 廖崑郁與家人種樹照片 附圖2、3，見本院卷一第385頁；本院卷二第15頁 5 廖崑郁離職證明書 聲證4，見本院卷一第387頁 6 高等林野調查-桃園廳海山堡鶯歌石庄資料 聲證5，見本院卷一第389至413頁 7 新北市○○區○○○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000-2地號土地）台帳及土地登記舊簿 聲證6，見本院卷一第415、417頁 8 廖崑郁等3人於83年6月3日申請開發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000地號土地）資料 聲證7，見本院卷一第419至431頁 9 大正14年1月22日廖家分鬮書 聲證8，見本院卷一第439至443頁 10 廖西川遺產明細表 聲證9，見本院卷一第445、447頁 11 53年1月8日土地租賃契約書 聲證10，見本院卷二第17、1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