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55號
上 訴 人 陳怡澋
兼 訴 訟
代 理 人 呂慶林
被 上訴 人 劉君珮
訴訟代理人 楊偉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9月
26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55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10年12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 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 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前段定有明文。復按民法第27 5條規定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受確定判決，而其判決非基於 該債務人之個人關係者，為他債務人之利益亦生效力，故債 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給付之訴，被告一人提 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有理由者為限，始得適用民事訴 訟法第56條第1項規定（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815號判 決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 段、第2項、第185條及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第3項規定 請求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白嘉輝連帶給付新臺幣（未註明 幣別者，下同）748萬2,256元本息（原審卷三第141至142頁 ），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而僅上訴人提起上訴 ，白嘉輝並未上訴，因本院認本件上訴為無理由（詳後述） ，故上訴效力不及於白嘉輝。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白嘉輝為「FFBC Holding Group（下稱嘉信 控股集團）」之負責人，旗下包含「FFBC Management Comp any Limited（下稱FFBC公司）」，而FFBC公司未經主管機 關許可從事銀行業務或證券投資信託及顧問業務，卻發行投 資商品「Balanced Long-Term Investment Program（即穩 益平衡投資方案《BLI》，下稱系爭投資商品A）」、「Bund 1 8 Management Company Limited Class B Preferred Stock s Subscription（即上海外灘18號，下稱系爭投資商品B）
」、「APT Investment Project（即 APT Paper Group私募 投資案，原判決誤載為API，下稱系爭投資商品C）」（下合 稱系爭商品），上訴人則負責招攬推銷，於民國100年間以 保證年投資收益8%至10%，且期滿絕對本利返還之不實話術 ，向伊推銷招攬系爭商品，使伊陷於錯誤，分別交付美金5 萬元、10萬元、10萬元共計25萬元美金之投資款，然伊迄今 未曾收得任何收益，亦未領回本金，且遭上訴人以轉單投資 、債權承擔等節搪塞，方覺受騙，加計手續費後，伊共受有 748萬2,256元之損害。上訴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 9條之1、證券投資信託及顧問法第7條第1項、第8條第1項、 第2項等保護他人之法律，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 項、第185條及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第3項規定，擇一 求為命上訴人連帶賠償748萬2,25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二、上訴人則以：伊並未主動招攬被上訴人投資系爭商品。系爭商品係於日本合法註冊之基金商品，投資管理公司網站公開說明書載有系爭商品之投資收益，投資後得經由憑證、對帳單瞭解獲利情況，以決定回贖、購買或繼續投資，被上訴人係自行評估利潤及風險後，決定購入系爭商品，將投資款匯入基金之銀行帳戶，伊無侵害被上訴人之權利並造成其損害之行為。伊也是投資者，與嘉信控股集團間無僱傭關係，更無與公司經營者共同經營收受存款之主觀意思，自無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況被上訴人係自行聯繫伊欲購買投資商品，縱受有損失，被上訴人亦與有過失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與白嘉輝連帶給 付被上訴人748萬2,256元，及自107年7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附條件准、免為假執行。上訴人 不服，提起上訴，本院前審判決維持原審判決，駁回上訴。 上訴人復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將本院前審判決廢棄發回。 上訴人之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108年度重上字第963號卷《下稱本 院前審卷》第107頁、本院卷第176至178、338、339、370、3 71頁）
㈠被上訴人參與白嘉輝所經管之FFBC公司發行系爭投資商品A， 並於100年12月5日於上訴人陪同下，前往臺灣銀行，將美金 5萬0,285.17元匯入指定帳戶，以購買前開商品。 ㈡被上訴人參與FFBC公司發行系爭投資商品B，並於101年4月3 日前往臺灣銀行，將美金10萬50元匯入指定帳戶，以購買前 開商品。
㈢被上訴人參與FFBC公司發行系爭投資商品C，並於101年8月21 日，由上訴人陪同被上訴人之母劉陳玉英前往銀行，陳怡澋 並代填匯款水單，由劉陳玉英代被上訴人將美金10萬550元 匯入指定帳戶，以購買前開商品。
㈣系爭投資商品A發給被上訴人之憑證載明可獲年利潤8%，系爭 投資商品B發給被上訴人之憑證載明可獲年利潤9%至10%，系 爭投資商品C發給被上訴人之憑證載明可獲年利潤8%至10%。 ㈤上訴人於系爭商品到期後，均未曾領回所投資之任何本金及 利息，亦未因本件投資取得任何收益。
㈥訴外人鴻豐管理公司、First Federal Securities(Cayman) Limited（下稱FFSL公司）、FFBC公司未依銀行法申請辦理 外國銀行認許登記，或經主管機關許可從事銀行業務或或證 券投資信託業務。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以 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 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 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銀行 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分別定有明文。前揭規定，旨在 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故將此 種脫法收受存款行為擬制規定為收受存款，依其立法趣旨， 參照同法第1條兼有保障存款人權益之立法規範目的，亦屬 保護他人之法律。又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 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2項亦有明文。是以倘 違反銀行法上開規定，非法吸收存款者，即屬違反保護他人 之法律，而為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定之侵權行為（最高法院 109年度台上字第3334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數人共同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5條 第1項前段復有明文。又所謂共同侵權行為，係指數人共同 不法對於同一之損害，與以條件或原因之行為。加害人於共 同侵害權利之目的範圍內，各自分擔實行行為之一部，而互 相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目的者，仍不失為共同侵權行為 人，而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最 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247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向伊推銷招攬系爭商品等情，為上訴人 所否認。惟查：
⒈呂慶林因涉嫌違反銀行法、證券交易法、公司法及詐欺等罪 嫌（下稱系爭偵查案件），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約 談及嗣經檢察官訊問時供稱：是伊友人沈展源於99年引薦伊 進入嘉信控股集團，沈展源為伊上線，被上訴人係經由伊先 前介紹投資之訴外人黃千芷介紹認識，被上訴人經伊介紹後 ，也有購買投資商品。沈展源有幫伊印旗下香港鴻豐資產公 司名片，私下有教伊如何賣投資商品，並且介紹投資商品的 訊息給伊，伊才有辦法介紹其他投資客。伊會將申購書交給 投資客，由投資客填寫完畢，依據申購書上所紀錄的匯款帳 戶，由投資客自行匯款後，再將申購書及水單交給伊，伊再 聯繫沈展源，並將申購書及水單交給沈展源，沈展源有表示 投資客投資時所收的0.5%手續費當作是伊的報酬、佣金，一 年差不多可以賺3,000美元，伊有向被上訴人推銷金融商品
，被上訴人也有買等語（原審卷三第75至76、83至86頁、本 院卷第315頁）。雖呂慶林於系爭偵查案件調查時對於伊可 取得投資客投資時所繳交之0.5%手續費，究係匯入其CIA帳 戶或是領取現金等節前後說法不一（原審卷三第86頁、本院 卷第315頁），對於其所取得之報酬或有以回饋金稱之（原 審卷三第80頁），然仍無礙於呂慶林有因推銷FFBC公司發行 之金融商品而取得一定利益之認定。又呂慶林於本院審理時 否認有取得報酬，陳稱：0.5%手續費是滿期折讓退還給投資 者，不是給伊的，1年3,000元美元只是指1年手續費0.5%折 讓的大約金額，伊於偵查時是會錯意云云（本院卷第241頁 ），惟呂慶林前於系爭偵查案件中多次明確供陳投資者投資 時所收的0.5%手續費即為伊之報酬，應無誤認可能，其於本 院翻異前詞，自無可採。是由呂慶林上開陳述可知，其確實 有加入白嘉輝所屬嘉信控股集團，接受上線業務人員沈展源 職前訓練後，對不特定之人推銷招攬嘉信控股集團之投資商 品，並因此取得依投資客所投資金額之0.5%計算之報酬。 ⒉再者，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夫黃煌哲於原審證稱：100年間伊任 職學校同事黃千芷向伊提及投資，但未向伊說明投資商品 之實際內容及細節，係介紹陳怡澋讓伊認識，經伊致電陳怡 澋後，陳怡澋介紹並稱呼呂慶林為經理、副總，彼2人一同 向伊與被上訴人推銷FFBC公司發行之系爭商品，有時陳怡澋 介紹商品，呂慶林則補充說明，當時也有提供紙本資料，但 伊等看完就被收走，上訴人表示系爭投資商品A，1年有利息 8%，系爭投資商品B則是2年，第1年利息9%，第2年利息10% ，系爭投資商品C為3年，利息分別是8%、9%、10%，當時均 保證會取回本利，經被上訴人決定投資後，上訴人亦陪同到 銀行匯款，且因被上訴人沒填過匯款單，陳怡澋主動表示協 助填寫等語（原審卷二第420至427頁）。且陳怡澋亦自承有 與呂慶林共同推銷、提供參考書面、陪同匯款、幫忙填寫匯 款單等重要過程（原審卷一第268頁、卷二第182頁、卷三第 179頁）；上訴人對於陪同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之母前往銀 行匯款等節亦均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㈠至㈢）。亦足徵上訴人 確實有招攬被上訴人投資FFBC公司所發行系爭商品之積極行 為。至黃煌哲雖對於第一次見到上訴人之情節及推銷介紹等 細節說法略有差異，惟因所述係100年間之事，迄其於107年 12月19日至原審作證，時隔已久，記憶或有模糊，尚難憑此 即全盤否定其證詞之證據力。
⒊另亦有購買FFBC公司發行之穩益平衡投資方案（BLI）等金融 商品之證人徐世隆於系爭偵查案件中證稱：伊購買該金融商 品是陳怡澋到伊位於民生二路家中講的，伊之前有向陳怡澋
買過理財商品，但覺得不滿意，陳怡澋說有一個產品比較好 比較穩定有8%利息，上訴人說這是美國上市公司，代號FFBC ，這家公司投資到日本，日本公司又投資到香港，香港聘請 白嘉輝這些人操盤；因為陳怡澋講不清楚，說要呂慶林來說 明，所以伊就去呂慶林的辦公室，呂慶林有給伊一本嘉信控 股公司的說明，產品就是說8%，呂慶林說沈展源較清楚，沈 展源是高雄辦公室的頭，沈展源叫呂慶林副總；沈展源、呂 慶林、陳怡澋有邀伊至汐止水蓮山莊，那邊大約有10幾個投 資人，沈展源拿出公司跟被委託代操公司間一大本英文合約 ，說實際如何操作，要伊放心，有傳閱合約書，伊給檢察官 的憑證都是上訴人拿來的，同一份合約若期滿再續約，舊的 契約上訴人會收走等語（本院卷第322、323、326頁）。另 亦有購買BLI商品之證人吳雪麗於系爭偵查案件中證稱：伊 是透過親戚黃怡凱知道能夠做本案投資，之後呂慶林就親自 到伊板橋住處拿名片及企劃書給伊看，並解釋投資方式及如 何獲利，後來陳怡璟還拿契約書來給伊簽名，之後伊就透過 呂慶林去投資，伊是將錢先匯給黃怡凱，再由黃怡凱匯到商 品上面所記載的境外帳戶等語（本院卷第328頁），並有吳 雪麗提出之呂慶林名片可證（104年度他字第1029號卷第4頁 ）。益徵上訴人確有對外向不特定人招攬系爭商品。 ⒋由上開事證觀之，上訴人確有參與嘉信控股集團募集系爭商 品之資金，並均有向投資者遊說系爭商品保證獲益之情形， 復在投資者有意願購買系爭商品後，直接提供嘉信控股集團 名下帳戶或陪同投資者前往匯款，被上訴人主張其係因上訴 人之招攬推銷行為，而參與系爭商品之投資等語，應屬可採 。
㈢被上訴人因購買FFBC公司發行之系爭投資商品A、B、C，加計 手續費、匯費、郵電費後，支出金額各為美金5萬285.17元 （折合新臺幣為151萬5,595元）、美金10萬50元（折合新臺 幣為295萬1,575元）、美金10萬550元（折合新臺幣為301萬 5,086元，共計748萬2,256元等情，有臺灣銀行外匯水單、 投資憑證等在卷可佐（原審卷二第19至20、24至26頁、卷三 第49頁、本院卷第73至79頁），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不爭 執事項㈠至㈢，本院前審卷第107頁）；而被上訴人迄今未就 系爭商品之投資取回任何本息或收益，亦為上訴人所不爭（ 不爭執事項㈤），則被上訴人主張其因投資購買系爭商品， 受有748萬2,256元之損害等情，自非無據。又FFBC公司並未 依銀行法申請辦理外國銀行認許登記，亦未經主管機關許可 從事銀行業務，另系爭投資商品A、B、C之發行憑證各載明 可獲年利潤8%、9%至10%、8%至10%等情，均為兩造所不爭（
不爭執事項㈣㈥），系爭商品並保證期滿將全數返還投資金額 ，即保證獲利，復有投資憑證在卷可佐（原審卷二第20、25 、26頁、本院卷第73至79頁）。對比當時銀行無論一年期、 二年期或三年期定存利率均不到1.5%（此有臺灣銀行新臺幣 牌告利率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67至72頁），系爭商品所給 予者顯係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亦堪認上訴人均有投資系 爭商品欲獲取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之認知。從而，FFBC公 司依法在臺灣地區本不得經營銀行業、收受投資業務，上訴 人竟加入FFBC公司之組織向被上訴人及不特定多數人招攬系 爭商品，並收受被上訴人交付投資之款項，且約定給付與本 金顯不相當之收益，均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 之保護他人法律，而構成民法第185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而 上訴人雖非FFBC公司之經營者，亦非取得全部被上訴人投資 款之人，惟上訴人確有招攬推銷系爭商品之行為，與FFBC公 司人員白嘉輝等人各自分擔實行行為之一部，並互相利用他 人之行為，以達其目的，對於被上訴人因購買系爭商品給付 本件投資款項而受有之損害均屬行為共通而與有原因力，依 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構成共同侵權行為，應就被上訴人 所受之投資款損害，連帶負損害賠償之責。
㈣上訴人雖辯稱伊亦為投資者，與嘉信控股集團旗下任何公司 均無僱傭關係云云，並提出投資憑證、匯款水單等件為憑。 然上訴人確實有向被上訴人為招攬推銷系爭商品之行為，已 如前述；縱使其參與系爭商品投資為真，亦僅能證明其同時 兼具投資者與招攬者之身分，仍無從卸免其應負之共同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再辯稱系爭商品係於日本合法註 冊之基金云云，惟觀諸上訴人提出之系爭投資商品A公開說 明書，其中雖記載基金發行機構「F I Oversea NO.2 Co.,L td.Japan（日本）」係日本合法註冊基金公司，且FFBC公司 係日本特許核准發行機構，受日本金融廳嚴格法令管轄與監 督等內容（本院卷第41頁），惟此商品公開說明書僅係影本 ，其形式上真正業據被上訴人否認（本院卷第234頁），尚 無從認定其真實性，況縱認FFBC公司係在日本合法註冊之基 金公司，亦無從直接推論系爭商品即得於日本合法發行。另 上訴人所提出之網頁資料、履歷事項全部証明書（本院卷第 47、185至195頁），其中網頁資料係FFBC公司之網站資料， 另履歷事項全部証明書屬影本，亦經被上訴人否認形式真正 （本院卷第179、234頁），且僅憑上開文件上FFBC公司單方 面之宣稱、記載，亦無從認定系爭商品確係於日本合法註冊 之金融商品。遑論FFBC公司未依我國銀行法申請辦理外國銀 行認許登記，亦未經主管機關許可從事銀行業務乙節，如同
前述，無論系爭商品於外國是否得以合法募集或發行，上訴 人仍不得以FFBC公司名義在我國對外推銷販售系爭商品，上 訴人亦無從以此免責。
㈤又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購買之系爭商品已轉單至香港富翊信 司之信託商品，已受信託保障云云，並提出聯晟法律事務所 、富翊信託集團有限公司、FFSL公司、蕭維德律師、葉慶人 律師寄發之函文為證（本院卷第211至232頁）。然上開文件 充其量僅能證明於系爭商品出現無法正常配息之情形後，白 嘉輝等人曾經處理之過程，然僅憑上開文件，無從認定被上 訴人因投資系爭商品所受之損害已受填補，況被上訴人迄今 未就系爭商品之投資取回任何本息或收益，如同前述，上訴 人抗辯被上訴人未受損害，不得請求伊賠償云云，亦無可採 。
㈥上訴人因違反公司法、證券交易法、銀行法，分別經臺灣士 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6年度偵字7645號、107年度偵字第 12181號等案件提起公訴或追加起訴，現由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107年度金重訴字5號刑事案件審理中，有起訴書、追加起 訴書在卷可證（原審卷二第310至408頁、本院卷第89至167 頁），並經本院調取上開案件之電子卷證核閱無訛，核與本 院認定相符，益徵上訴人確有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 9條之1規定之行為，應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 ㈦末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 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之 目的在謀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之公平，倘受害人於事故之發 生亦有過失時，由加害人負全部賠償責任，未免失諸過酷， 是以賦與法院得減輕其賠償金額或免除之職權。惟所謂被害 人與有過失，須被害人之行為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大，就結 果之發生為共同原因之一，行為與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始 足當之。倘被害人之行為與結果之發生並無相當因果關係， 尚不能僅以其有過失，即認有過失相抵原則之適用（最高法 院96年度台上字第1169號、95年度台上字第2463號判決意旨 參照）。上訴人雖辯稱係被上訴人自行聯繫請求協助購買系 爭商品，故被上訴人亦與有過失云云。然本件係因上訴人共 同違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及第29 條之1保護他人之法律，致使被上訴人受有損害，縱初始為 被上訴人主動聯繫陳怡澋，惟被上訴人係嗣後經由上訴人之 推銷、招攬及解說後，誤認有高額獲利而參與投資系爭商品 ，而成為非法吸金之被害人，難謂其對上訴人違法吸金行為 之發生或結果，有何共同原因存在。故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 就損害之發生或擴大為與有過失云云，亦難憑採。
㈧兩造均同意若本件被上訴人請求有理由，即以其匯款美金價 額換算為新臺幣，並自107年7月12日起算遲延利息（本院前 審卷第107頁）。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伊因投資系爭商品給 付748萬2,256元而受有損害，上訴人應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 、第185條第1項規定，連帶賠償伊上開金額，及自107年7月 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自有理由。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規定請求既有 理由，其另依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求，本 院即無庸審酌。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前 段之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新臺幣748萬2,256元，及自 107年7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2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容正
法 官 紀文惠
法 官 劉素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2 日
書記官 林宗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