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字第694號
上 訴 人 簡武雄
訴訟代理人 楊家寧律師
何文雄律師
被 上訴 人 李黃月桂
訴訟代理人 張浩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0年4月23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9年度訴字第1300
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1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69年9月24日借用具自耕能力之訴外人李 春義（即伊岳父李登財之弟）名義簽約購買坐落桃園市○○區○○ 段○○○○段000地號農地（下稱系爭土地），並登記於李春義名 下（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實際仍由伊管理、使用、收益 ，於其上出資興建門牌為同市區○○○路0段000巷00號、00號之 相連、未辦保存登記建物兩戶（部分坐落系爭土地、部分坐落 同段000-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兩建物或分稱00、00 號建物）。李春義於108年8月18日死亡，系爭借名契約當然終 止，嗣李春義之繼承人協議分割遺產，並將系爭土地分歸被上 訴人（即李春義之配偶）單獨繼承，其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返 還予伊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或類推適用民法委任關係及繼 承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之 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上訴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前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借名登記於李春 義名下，惟系爭兩建物非上訴人所有，其主要使用之土地（即 000-0、000-0地號地號）均為李登財所有，李登財父子於建成 後即長期居住該屋2樓。李登財於93年間為預先分配財產，邀 集其家人（含上訴人）及訴外人李朝熙等人共同召開會議（下 稱系爭家族會議），決定將其所有000-0、000-0、000-0地號 地號等三筆土地（建地）及建物依序分配予其子即訴外人李火 木、李萬石及李連蒼（下稱李萬石等三人，或分稱其姓名）， 且為保留系爭土地做為前述建物出入之通道，另以其所有000- 0地號土地（建地）與上訴人互易系爭土地。故上訴人與李春
義間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於斯時已終止，改由李登財兄弟二人 間成立借名關係，且李登財事後亦已將000-0地號土地過戶予 上訴人指定之訴外人簡志中（即上訴人之子），而完成互易。 是上訴人已非系爭土地之借名人，自無權請求伊移轉土地所有 權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經查，系爭土地為私有農地（特定農業區農牧用地），依89年1 月26日修正刪除前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其所有權之移轉，應 以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上訴人於69年9月24日借用具有自 耕能力之李春義（即上訴人岳父李登財之弟）名義與訴外人游 義男簽立買賣契約，以5萬1,360元買受系爭土地，並借名登記 於李春義名下，嗣李春義於108年8月18日死亡，經其繼承人協 議分割遺產，將系爭土地分歸被上訴人（即李春義之配偶）取 得，並辦畢分割繼承登記。又系爭土地除有部分系爭兩建物（ 該建物另坐落000-0、000-0地號地號土地）外，餘為空地。李 登財於93年間召開系爭家族會議，將其所有000-0、000-0、00 0-0地號地號等三筆土地、同巷00-0號及系爭兩建物，依序分 配予其子李火木、李萬石、李連蒼等三人，並以其所有同段00 0-0地號土地與上訴人進行互易，而將前開土地所有權於94年8 月24日依序移轉予李萬石等三人及上訴人之子簡志中等事實， 乃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登 記謄本、異動索引、分割繼承登記資料（含李春義除戶資料、 繼承系統表及遺產分割協議書等）、建物坐落位置示意圖、贈 與稅繳清證明書、航照圖、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地籍圖 及現場照片可稽（見原審卷第11至19、41、51至53、59至96、 104、108、124至146、178、276至282頁）。上訴人主張：伊 與李春義間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於李春義死亡時已終止，被上 訴人為系爭土地之分割繼承人，應將該土地所有權返還予伊等 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爰審認如次：㈠查被上訴人抗辯：李登財於93年間召開系爭家族會議，將前述 房地分配予其子李萬石等三人，且為保留系爭土地做為前述建 物出入之通道，另以其所有000-0地號土地（建地）與上訴人 互易系爭土地，故上訴人與李春義間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於斯 時已終止，改由李登財兄弟二人間成立借名關係等語，核與⑴ 證人李朝熙（即李春義之子兼代表及見證人）證稱：李登財找 伊及伊父親去參加系爭家族會議，地點在系爭兩建物2樓，當 日伊父親沒有去，實際到場有伊、李萬石、李連蒼之妻卓素貞 、李火木、上訴人及李却夫妻二人，李登財說要按照現有使用 狀況將其房地分配給他的三名兒子，因系爭土地是大家房屋（ 含系爭兩建物後方之建物）出入必經之處，所以提出以其所有 000-0地號建地，與上訴人交換性質為農地之系爭土地，且無
人表示反對，由於那塊地登記在伊父名下，所以通知伊父子到 場，換地後因伊父才有自耕農身分，所以仍登記其名下，沒有 去辦理過戶，伊會後有將此事告知伊父等語（見原審卷第166 至171頁、本院卷第192至193頁）；⑵證人卓素貞證稱：伊公公 李登財說他年事已高，要把財產做個分配，所以召開系爭家族 會議，請上訴人及李却夫妻二人、李萬石、李火木及李朝熙（ 見證人）等人到場，伊夫李連蒼當日有事未到，地點在00號建 物2樓，由李連蒼、李萬石、李火木依序分得00號、00號、00- 0號建物，李登財另以其所有000-0地號建地與上訴人交換為農 地之系爭土地，這樣大家的房子才能出入，會中大家均無異議 ，後來李登財請李朝熙按照分配結果去辦理過戶，並將000-0 地號土地過戶給上訴人之子簡志中，之後大家就按照前述分配 情形，各自使用，李萬石後來把他的房子賣給他二姐李邁，並 登記其子林丕伸之名義，系爭兩建物是於93年分產後才整修為 現狀等語（見本院卷第153至157頁）；⑶證人李萬石證稱：伊 有參加系爭家族會議，當天尚有李登財、上訴人夫妻二人、李 火木、李連蒼及李朝熙等人在場，李登財將系爭兩建物分給伊 及李連蒼，並用另一塊地與上訴人換系爭兩建物前面的農地（ 即系爭土地），因伊三叔、四叔及李火木在系爭兩建物後方也 有房子，換來的農地，是要提供給大家做為通路，否則無法出 入，因為大家都沒有自耕農身分，所以換地後並未過戶，至於 原來的權狀放在何處，並未加以過問，想說產權在李春義名下 ，持有權狀也沒有用，反正無法過戶等語（見本院卷第185至1 89頁）；⑷證人李火木證稱：伊有參加系爭家族會議，因伊父 李登財想要分產，所以召開該會議，當天有李登財、伊、伊太 太、二嫂卓素貞、伊大哥李萬石、上訴人夫妻二人及李朝熙等 人在場，李登財有說要用000-0地號土地，與上訴人換其借名 登記在李春義名下之系爭土地，伊的房子就在系爭兩建物後方 ，出入需要經過那邊，換地是因為要讓伊三兄弟都可以過路， 當日大家都有同意，換地後因為大家都沒有自耕農身分，所以 一直沒有過戶，伊不清楚原來權狀在何處及由何人保管等語（ 見本院卷第190至191頁），均大致相符。僅李連蒼當日係本人 或由其妻卓素貞代表到場，及李火木之妻是否同時在場部分， 略有出入，惟審酌該次集會距今已超逾15年以上，而人之記憶 難免隨年齡及時間等因素易淡忘部分細節，渠等關於主要到場 人及易地目的、標的等情節證述既屬一致，自為可採。堪認被 上訴人辯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於系爭家族會議召開後，已因上 訴人同意與李登財互易土地，並獲李春義同意，而發生契約主 體之變更乙事，核屬有據。
㈡上訴人雖主張：伊與李登財互易000-0地號土地之標的，應為伊
出資興建之系爭兩建物云云。惟其自承並無法提出有關其出資 興建前開建物之紀錄及憑證（見本院卷第114頁）；且依系爭 兩建物之房屋稅籍資料（見原審卷第192至216頁）顯示：同巷 00-0號建物與系爭兩建物原均屬同一稅籍號碼00000000000號 ，係由李登財於65年1月間申請新設稅籍，並開始起課房屋稅 ，嗣於80年7月間方就增（擴）建之系爭兩建物（增）課房屋 稅，其後李登財於96年7月間以買賣為由，分別移轉稅籍持分1 /3予李連蒼（104年12月間由其妻卓素貞繼承）、李火木及訴 外人林丕伸等三人，斯時三者仍共用同一稅籍，直至106年間 始辦理房屋稅籍分割（系爭兩建物依序編為00000000000、000 00000000號），可知上訴人從未登記為系爭兩建物之房屋稅納 稅義務人。另上訴人原稱伊出資糾工興建系爭兩建物之時間， 乃在69年間購買系爭土地不久後（見原審卷第113至115頁、本 院卷第77頁）；嗣改稱應為80年間所建造（見本院卷第85頁） ，亦有前後陳述不一、差距過大之情形，已難憑信。㈢佐參系爭兩建物大部分坐落於000-0、000-0地號地號土地上， 僅少部分占用系爭土地（見原審卷第104、178頁之建物）。證 人卓素貞證稱：伊於69年間與李連蒼結婚，一開始住在後方之 52-1號建物，73、74年間才搬到52號建物，李登財及李連蒼曾 向伊表示上訴人一開始是想在系爭土地蓋1間倉庫，但無法請 到建造執照，其於70年間與李登財協商要蓋在000-0、000-0地 號地號土地上，一開始僅有1層（3面牆），後來李登財說李萬 石及李連蒼已結婚沒有房子住，又與上訴人協商蓋第2層，蓋 好以後，1樓係登記在李登財名下，但讓上訴人當做倉庫使用 ，2樓則分給李萬石及李連蒼使用，並與李登財同住。上訴人 妻子李却於興建過程中曾邀伊等去參加一個互助會，後來要標 會時，李却說要把蓋2樓的錢補給他們，所以不能標會，會錢 給他們抵費等語（見本院卷第153至157頁），核與證人李萬石 證稱：上訴人本來是要在系爭土地上蓋倉庫，但怕會被拆掉， 所以向李登財借地，蓋時沒有測量，可能因此部分占到系爭土 地，該建物結構體（毛胚屋）為上訴人所蓋，一開始1樓只有3 面牆，正面裸空、沒有門窗，做為倉庫，2樓則分成左右2間， 但亦無隔間及水電，是後來伊與李連蒼施作，並粉刷外牆及貼 瓷磚等語（見本院卷第185至189頁），及證人李朝熙證稱：系 爭兩建物原為1層毛胚屋（倉庫），沒有門窗及裝飾，蓋好時 大家都可以使用，伊家農機也有停放該處，後來又蓋2樓，並 由李萬石及李連蒼他們居住等語（見原審卷第168、171頁）； 以及證人
黃崇票證稱：伊於80幾年間曾與上訴人合夥做工程，時間約4 、5年，曾使用系爭兩建物之1樓做為倉庫及工務所，當時2樓
係由上訴人岳父及2名小舅子居住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127至 128頁），大致相符，並有該毛胚屋建物照片附卷可佐（見原 審卷第180頁）。
㈣是綜合上訴人無償使用李登財之土地興建房屋，建成後僅以李 登財名義辦理登記，且2樓均由李登財父子居住使用等情以觀 ，堪認上訴人與李登財就系爭兩建物間應有合建關係，或約定 該建物產權將來應歸李登財取得，但上訴人保有1樓倉庫使用 權之可能，此由證人黃崇票另證稱：伊曾聽上訴人岳父說過蓋 屋的錢是上訴人出的，蓋完以後1樓是歸上訴人所有，2樓則歸 上訴人岳父或小舅子所有，伊不清楚該建物坐落土地是何人所 有及是否為合建等語（見本院卷第128至129頁），亦可為佐。 從而，縱當初系爭兩建物確為上訴人糾工興建，亦難據此即認 其所有權必歸上訴人取得或其一人獨有。況依一般社會通念， 土地之價值乃高於建物，李登財與上訴人互易之000-0地號為 建地，且面積大於000-0及000-0地號各筆土地（見原審卷第10 8、146、178頁），其價值顯然高於系爭兩建物甚多，更遑論 該建物本即使用李登財之土地而建，其起造時間距93年互易時 亦達10餘年以上，未使用高級建材，亦非新屋。因此，證人簡 志中雖證稱：系爭家族會議召開時伊亦有到場，李登財要分房 子，伊父不要房子，是以系爭兩建物去與上訴人交換000-0地 號土地，伊等僅同意將來系爭土地要讓他們過路云云（見原審 卷第234至236頁），核與前揭多名證人之證述，均屬有異，且 價值難認為相當，自不足採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㈤從而，上訴人主張伊與李登財互易000地號土地之標的，應為伊 出資興建之系爭兩建物云云，核與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有悖， 並無可取。至於系爭土地於69年買受時核發之土地所有權狀， 雖於互易後仍由上訴人持有，惟依證人簡志中、李萬石、李火 木、李朝熙等人之證述（見原審卷第235頁、本院卷第189、19 1、192至193頁），可知渠等一直以來均認為需具備自耕農身 分才可以持有農地，而不知法令已有變動，且彼此間為親戚關 係，系爭土地既借名登記於李春義名下，無從逕辦理過戶，故 於換地後未同時向上訴人索回權狀，衡情尚無悖於常理，亦難 因此即認無前述易地之事實，併此敘明。
綜上所述，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李春義間就系爭土地 ，原雖存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嗣已因其於93年間與李登財進 行財產互易並獲李春義之同意，而另由李登財與李春義兄弟二 人成立新的借名關係，故上訴人已非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借名人 ，則其主張系爭借名契約因李春義於108年間死亡而終止，依 民法第179條或類推適用民法委任關係及繼承之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伊，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與 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5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昆霖
法 官 譚德周
法 官 林翠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5 日 書記官 黃文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