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六七九五號
上 訴 人 甲○○
片巷3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自來水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
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更
㈡第二六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
偵字第二二五六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係台灣省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自來水公司）第四區管理處東勢營運所（梨山分所）技術士，於民國八十六年十一月間，因松茂產業道路施行舖設ＡＣ（柏油）路面，依據自來水公司與松茂產業道路委員會協調結果，沿線居民如欲申設自來水管線，得預留管線，待日後再補申請，惟自來水之止水栓應待申請通過後方得開啟。果農劉家喜（經原審判決無罪，檢察官未提起上訴而告確定）與上訴人熟識，委託上訴人代為埋設管線，將自來水引至其位於台中縣和平鄉○○段第二一五號土地之工寮儲水塔。管線預留後，劉家喜明知尚未申請不得逕行於管線上取水，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擬擅自開啟止水栓取水，但因疑慮沒有水錶，恐遭人發現而遲遲不敢使用，復要求上訴人為其安裝水錶，上訴人基於幫助之犯意，於八十七年六月間以報廢之圓讀式逾齡水錶一只（錶號：台水六八－Ｂ－０八七五二七號）裝設於該工寮接引自來水之管線上，由劉家喜自行開啟止水栓，得以安心用水，而竊取自來水，迄八十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止，始為自來水公司第四區管理處政風室人員查獲，拆除該水錶，計竊取三個月自來水，費用共約新台幣（下同）六千二百六十四元。嗣上訴人於偵查中自白上情，且犯罪所得亦由自來水公司依規定追償罰鍰六萬七千二百六十八元，由劉家喜繳納完畢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部分之科刑判決，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改判論處上訴人幫助未經自來水事業許可，在自來水事業供水管線上取水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司法警察（官）詢問犯罪嫌疑人，除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外，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筆錄內所載之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規定甚明。上訴人辯稱其在法務部調查局台中調查站調查時，並未自白替劉家喜安裝水錶，或因增設管線有點花費，向劉家喜收取二萬元費用等語（原審更二卷第三十五頁、第一審卷第八十二頁）。乃原審並未說明上訴人之調查筆錄所
載與其實際陳述是否相符，倘有不符，何以得為證據之理由，即採為判決之依據，自難認為適法。㈡、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幫助劉家喜竊取三個月之自來水，費用約六千二百六十四元，由自來水公司追償罰鍰六萬七千二百六十八元，由劉家喜繳納完畢等情。理由欄並論敘「實際上劉家喜用水之費用，應以其實際使用度數為準，始合常情」，又謂應依自來水公司函覆之蔡長管八十八年二月、同年四月、同年六月之用水度數（劉家喜向蔡長管承租系爭果園，以蔡長喜名義申請自來水）之平均數，計算上訴人幫助劉家喜竊取自來水每月約二千零八十八元，三個月合計六千二百六十四元（原判決第五頁第十一行至第六頁第一行）。原判決既認應依劉家喜「實際使用」度數為準，又依嗣後用水之平均數「推算」其竊水費用，已屬理由矛盾。且自來水公司追償劉家喜水費六萬七千二百六十八元部分（偵卷第三十九頁），依證人潘宣濟所言，係自八十七年九月一日開始算劉家喜竊水之欠水費，每日按八個小時計算，根據調查表算出基數為一八六０度，乘上三個月，總共六萬七千二百六十八元（第一審卷第五十四頁），並未言及該費用具違約懲罰性質。原判決逕認該欠水費具違約懲罰性質，亦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又劉家喜坦承其以該自來水灌溉其承租之台中縣和平鄉○○段第二一五號之水梨果園（面積約二甲）。且依卷內證據資料所示，本案係署名「一群憤怒的果農」者，於八十七年八月間具函檢舉上訴人為劉家喜安裝廢棄圓讀式水錶，使劉家喜每天有用不完的自來水，甚至每天日夜不停的流，長期浪費國家資源（偵卷第二十四頁），自來水公司始派員查獲。證人蔡長管亦證稱如以自來水灌溉面積二甲之果園，每月約需一萬元（偵卷第十五頁）。則能否謂自來水公司以每天八個小時，按面積計算劉家喜竊水度數基準為每月一千八百六十度，合計六萬七千二百六十八元，具有懲罰性質？尚非無疑。原判決遽認該費用具有懲罰性質，認上訴人祇幫助劉家喜竊取六千餘元自來水，尚嫌理由欠備。㈢、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並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如事實尚非明確，基於公平正義之維護，而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即予判決者，則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依卷附自來水公司裝修處理準則及證人陳土源、黃登全之陳述等證據資料，可知用戶欲申請新裝自來水，須先委託合格水電承包商繪圖，連同備妥之合法房屋證明等文件，向自來水公司各營運所申請，經自來水公司審查、勘察、設計，製作用水設備工程設計書等，通知用戶繳納工料等各項費用完畢後，交工程員施工，再與用戶結算費用，雖用戶得申請預埋自來水管線，但須申請手續完成，才能安裝水錶及將水錶上之止水栓拔
除，開始用水（偵卷第十八頁、第一審卷第七十二頁）。劉家喜承租系爭土地經營果園需水灌溉，因以山泉水灌溉，有水量不足、不穩等因素，乃以二萬元代價，商請上訴人為其接辦自來水。上訴人坦承劉家喜當時無合法之房屋證明等文件，依規定無法申請裝設自來水（案發後，劉家喜始與蔡長管等一起設法取得「完工證明申請書」，由上訴人出資，向自來水公司申請接裝自來水，經申請完成並安裝合法水錶後，方正式供水）。以上事證倘若非虛，上訴人明知無法申請接裝自來水，竟向劉家喜收取二萬元，未依規定辦理接水手續，即私裝報廢之水錶，使劉家喜得以順利竊取自來水之行為，能否謂僅屬「幫助」劉家喜竊水，而非竊水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尚堪研酌。上訴人當時任職自來水公司第四區管理處東勢營運所（梨山分所）之職掌為何？是否依據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其有無為用戶安裝水錶之權限？倘無此權限，依規定辦理祇需一萬一千九百九十元（偵卷第四十二之一頁），上訴人竟收取二萬元，再私行安裝報廢之水錶，使劉家喜得以竊水，有無尚犯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向劉家喜詐取財物或其他犯罪之問題？本件實情如何？此與上訴人所犯罪名有關，基於公平正義之維護，自有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予必要之調查及說明，就檢察官起訴上訴人違背職務，向劉家喜收取二萬元等行為，未為論敘，即認上訴人為劉家喜安裝報廢水錶之行為，與其職務無關（原判決第六頁第三行），逕行變更檢察官起訴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罪名，而論以自來水法第九十八條第一款之罪，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十二 月 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張 淳 淙
法官 張 春 福
法官 呂 丹 玉
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蔡 彩 貞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十二 月 六 日 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