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52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瑞陽
黃建彰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
度訴字第104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4275號)，檢察官就有罪部
分量刑部分暨無罪部分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檢察官僅就原審判決被告黃建彰犯傷害罪之量刑上訴(見本 院卷第24至25、95頁)，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之規定 ，效力不及於犯罪事實，本院就此部分科刑所依附之犯罪事 實及論罪，援用原判決有罪部分所載(如附件)。二、上訴意旨略以：原審就被告黃建彰犯傷害罪，僅量處拘役50 日(併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量刑太輕，請求從重量刑等 語。
三、維持原判決量刑之說明：
㈠被告黃建彰僅因賭博糾紛，與告訴人趙芸萱理論時發生衝突 ，竟暴力相向，致告訴人受有左側頭臉部鈍傷之傷害之犯罪 動機、目的及行為時所刺激，且被告黃建彰犯後否認犯行， 未見悔意，亦未與告訴人和解賠償損害，犯後態度非佳，兼 衡其素行、告訴人所受傷害輕重，暨其自承高中肄業之智識 程度、目前無業及未婚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原審 卷第228頁)，量處拘役5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等 語。
㈡本院按量刑輕重，係屬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 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 ，而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有濫用權限情事，即不得任意指為違 法（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7033號裁判先例、98年度台上字 第5002號判決意旨參照）。申言之，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 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量刑判斷
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 中片段，遽予評斷。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有傷害告訴人之行 為，就科刑部分已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規定事項，經核未逾 越法定刑度，即無違法或顯然失當之情，且已審酌被告未認 罪，尚未與告訴人和解賠償其損失，而告訴人與被告黃建彰 曾於偵查中進行調解，雙方與賠償金額差距太大，致無法達 成和解等情(見原審卷第71頁)，是本件原判決量處被告黃建 彰犯傷害罪所裁量之刑度，核屬法院職權適法行使，就檢察 官上訴所指之被告未坦承犯行、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等情狀 ，已列入綜合判斷，並基於刑罰目的性之考量、刑事政策之 取向以及行為人刑罰感應力之衡量等因素，而為刑之量定， 並未逾越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亦不生量刑畸重畸輕之裁 量權之濫用，從形式上觀察，尚無認定事實錯誤、量刑瑕疵 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無檢察官上訴所指原審就被告黃建彰 傷害罪量刑過輕之情。是檢察官就有罪部分量刑上訴，核無 理由，應予駁回。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瑞陽、黃建彰及2名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成年男子，於109年1月5日23時許，共同前往臺北市○○ 區○○街00號3樓告訴人上班處所，找告訴人商談事宜時，竟 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由被告蔡瑞陽、黃建彰先後強拉或推 擠告訴人至電梯口，欲帶告訴人下樓，妨害告訴人自由離去 之權利，因認被告黃建彰、蔡瑞陽另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 之強制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 1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條、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 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黃建彰、蔡瑞陽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黃建彰、蔡瑞陽之供述(均否認有強制罪)、告訴人之指訴 、證人劉冠廷之證述、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及畫面擷圖照片等 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黃建彰、蔡瑞陽固承認於上開時間，前往告訴人工 作之卡拉OK店找告訴人，並在該卡拉OK店外電梯口，與告訴 人對話等情，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被告蔡瑞陽辯稱
：整個過程我都用講的，我沒有任何強拉或推擠告訴人去搭 電梯或帶她下樓的任何舉動，從我進去到出來結束的整個過 程，我都沒有任何去拉告訴人的手或推擠、強拉、恐嚇告訴 人的行為，且該處是卡拉OK店，是公共場所，任何人都可進 去自由走動，該卡拉OK店有很多服務生少爺，我們不可能這 樣就可以做那種違法的事情把告訴人強行帶開，我只是去跟 她好言的講，拜託麻煩她請游力出來協調等語(見原審卷第2 23、229頁)；被告黃建彰辯稱：事實經過確如蔡瑞陽所述， 我是後來才上去，因告訴人罵我，我才用手推她，她用腳踢 我下半身，我用右手打她左臉，但我並沒有拉她去電梯口， 更無強制不讓她去何處，她是自由的，現場監視畫面都可以 看出來告訴人很自由等語(見原審卷第223、229頁)。經查：(一)被告二人承認有前往告訴人之工作場所，並在告訴人工作之 卡拉OK店外之電梯間與告訴人對話(見原審卷第34至36、223 至224、229頁），且經原審勘驗現場監視器之錄影畫面確認 屬實，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7至80、88至 89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惟關於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 所證：「被告從營業場所把我拉到外面」、「（蔡瑞陽問： 妳說我進去妳上班的地方強拉妳出來，這點妳要如何證明？ ）事實上你就是拉著我出去。」、「（蔡瑞陽問：整個過程 我有無強拉妳或推拉到電梯口要把妳強行帶離？）有。」等 語(見原審卷第193、195頁)，及證人劉冠廷於偵查中證稱： 「（問：蔡瑞陽強拉告訴人到電梯口，要帶告訴人下樓?） 是」、「（問：黃建彰強拉著告訴人，要帶告訴人去別的地 方？）是，要拉告訴人進電梯」、「一開始蔡瑞陽是拉告訴 人，黃建彰比較晚上來」、「蔡瑞陽有拉告訴人，但告訴人 沒有走」等語(見偵卷第231頁)，然查，告訴人及證人劉冠 廷所證述之上開情節，均與原審勘驗現場監視器畫面勘驗結 果：告訴人實係自行走出卡拉OK店(即監視器畫面左上角， 為畫面時間23：56：24)至電梯間與被告蔡瑞陽對話，被告 蔡瑞陽未有強拉、強抓告訴人的手、強拉告訴人進電梯、或 強拉告訴人下樓之舉止或動作，而嗣後到場之被告黃建彰亦 未有強拉告訴人進電梯之舉止或動作，是則告訴人及上開證 人證詞與監視器畫面不符，有原審勘驗筆錄及勘驗擷圖照片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8至80、88至89、93至137頁)，是告 訴人及證人劉冠廷證述是否為真，非無可疑，實不足為被告 二人不利認定之依據。
(二)依原審勘驗監視器畫面結果，固可見告訴人與被告蔡瑞陽、 黃建彰先後、陸續有對話之情形，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77至80頁)，然因監視器錄影檔案無法辨識聲音
，從而無法證明被告蔡瑞陽、黃建彰當時對告訴人有出言脅 迫，或詈罵妨害告訴人自由離開之權利行使之情形，況告訴 人、證人劉冠廷所證述內容均未提及被告二人與告訴人對話 時，有何對告訴人恫嚇或脅迫，致告訴人自由離開之意思決 定自由及意思實現自由受壓制之情形，實難認為被告二人上 開與告訴人對話之行為，有何妨害告訴人自由離去之權利行 使之情事。
(三)公訴意旨雖再指被告蔡瑞陽有按壓電梯門之開關按鍵，且與 告訴人對話時，曾有與告訴人肢體碰觸，於對話時並將右手 搭在牆壁上將告訴人與其同事甲女分開，並有擋在告訴人面 前之情形等情(見原審卷第228至229頁)，然查： ⒈被告蔡瑞陽雖於與告訴人對話過程中有碰觸到告訴人身體， 然均僅係短暫接觸，且均係被告蔡瑞陽於接觸到，旋即自行 分開，而無強拉、推或任何足認為使用有形力之情形，有原 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8頁)，則上開短暫的肢體 接觸行為，顯無從對告訴人之行動自由產生任何壓制或障礙 ，要難認屬於強制罪之強暴手段。
⒉至公訴意旨雖指被告蔡瑞陽有「擋在告訴人面前」之情形， 然經原審勘驗監視器畫面結果，實僅見被告蔡瑞陽因欲與告 訴人對話而站其面前，並隨同告訴人移步以繼續與之對話， 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8至79頁之勘驗筆錄 所載)，依上開勘驗結果所示，被告蔡瑞陽與告訴人講話過 程中所伴隨之動作，難認係蓄意妨害告訴人使不能自由離去 之目的。況告訴人斯時既可自由移步，則被告蔡瑞陽隨同移 步之行為，客觀上亦難認足對告訴人之行動自由產生無法或 一時難以排除的有形物理力之壓抑，亦非屬於強制罪之強暴 手段。
⒊又被告蔡瑞陽雖曾有對告訴人做出「將雙手張開後放下」之 動作，以及將右手搭在牆壁上與告訴人對話，而橫擋在告訴 人與其同事甲女之間，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88至89頁)，惟被告蔡瑞陽為上開動作，是在被告黃建彰 揮打告訴人左臉，被告黃建彰遭身旁之人包括被告蔡瑞陽在 內之眾人圍住、擋開之後，被告黃建彰再與劉冠廷發生衝突 時所為，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80、88至89 頁)，而依被告蔡瑞陽供稱：當時我張開右手及之後將右手 搭在牆壁上，是因當時黃建彰與劉冠廷發生衝突，我念在朋 友情誼，才會擋在她跟劉冠廷之間，不要讓告訴人受到傷害 ，我也怕黃建彰與告訴人再次發生衝突，且監視器畫面可以 看到告訴人並沒有想要離開的動作，我也沒有因告訴人要離 開而去擋住她，當初告訴人只是待在那邊講話而已，我也有
跟她的同事對話等語(見原審卷第90頁)，核與監視器畫面擷 圖照片所示，被告蔡瑞陽確有將身體擋在告訴人與圍住被告 黃建彰人群之間乙情相符(見原審卷第123、124頁)，則被告 蔡瑞陽所辯係出於保護告訴人之意等語，已非無據。況被告 蔡瑞陽僅係短暫張開雙手後就放下，且其嗣將右手搭在牆壁 上而與告訴人對話時，整個過程中均未碰觸到告訴人，亦徵 其所辯並無強制犯意乙節非虛。衡以被告蔡瑞陽僅係短暫將 雙手張開放下及將右手搭在牆壁上，既未碰觸告訴人之身體 ，告訴人實仍可自由移步，則被告蔡瑞陽上開所為，客觀上 尚難足認對告訴人之行動自由產生無法或一時難以排除的有 形物理力之壓抑，顯非屬於強制罪之強暴手段。 ⒋至於被告蔡瑞陽雖有在告訴人自卡拉OK店內走出後，伸手按 電梯門之開關按鍵，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 78頁)，此固可證明被告蔡瑞陽有欲使告訴人與其一起搭乘 電梯離開之目的，惟被告蔡瑞陽既未施以強暴或脅迫，已如 前述，僅係單純按壓按鍵而正常操作電梯門開關之行為，自 無從論以強制罪責。
(四)公訴意旨雖再以：從告訴人移動軌跡與動作，告訴人是要往 卡拉OK店裡頭進去，卻遭被告蔡瑞陽、黃建彰及他們不知名 的朋友阻礙、妨害自由、傷害云云，然查：
⒈被告黃建彰固有以右手揮打告訴人左臉而為傷害之犯行，然 依告訴人證稱：黃建彰上來看到我們在講話之後，不知道講 到什麼內容，他突然很生氣就罵三字經、五字經，然後突然 很生氣好像想要打人，後來有一段對話，黃建彰就動手打我 的左邊太陽穴等語(見原審卷第194頁)，並未提及被告黃建 彰有何強制告訴人下樓或妨害其自由離去之情形，是被告黃 建彰固有出手毆打告訴人之行為，然此應僅係另成立傷害罪 之問題（詳有罪部分所載)，與刑法強制罪所規定之「使人 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構成要件不侔。 ⒉按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係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 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構成要件。所謂「強暴」，係指以有 形之實力不法加諸於人，雖不以直接對人身體施用為必要， 但仍需因對物實施致人產生物理之壓制效果者，始屬之。所 謂「脅迫」，係指顯現威嚇要脅他人，使其心生畏懼而影響 或制壓其意思決定，亦即行為人以明示或默示告知被害人未 來發生的惡害，且行為人對於惡害之實現具有支配力，以使 被害人屈從，又惡害需具有可感受性，在客觀考量被害人之 個人情狀下，難以期待被害人在審慎考量下得以對惡害內容 不加顧忌，始屬之。本件依原審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結 果，既查無被告二人有何對告訴人為強暴或脅迫行為，如前
述，縱依告訴人斯時移動軌跡，可認告訴人有想要往卡拉OK 店裡頭進去，而因被告等人或欲與其講話、或與之起口角、 肢體衝突，而有所妨礙其進入店內之情形，惟因被告二人前 開所為非屬強暴、脅迫之行為，而無從以強制罪責相繩。五、綜上所述，被告二人固有於上開時間前往告訴人工作之卡拉 OK店，與告訴人在卡拉OK店外之電梯間對話，然並無起訴書 所指「強拉告訴人或推擠告訴人至電梯口，欲帶其下樓」而 妨害其自由離去權利之行為。公訴意旨所指被告蔡瑞陽按壓 電梯門之開關按鍵、肢體碰觸、右手搭在牆壁上及擋在告訴 人面前等情形，亦均非屬強暴、脅迫之行為。至被告黃建彰 雖有出手毆打告訴人，然僅係對其另為傷害犯行，非有何使 其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之情，自均無從論以強制 罪責。是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均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可 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度，無法使法院形成被告二 人就此部分有罪之確信心證，是被告等人此部分犯罪，應屬 不能證明，原審為被告二人此部分無罪判決，並無不當。檢 察官上訴，並未提出新證據，猶執陳詞，指摘原審之無罪判 決不當，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爾文提起公訴，檢察官薛雯文提起上訴，檢察官劉成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黃玉婷
法 官 黃惠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傷害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餘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錫欽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