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交上訴字第15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孫光億
選任辯護人 楊文瑞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0
年度交訴字第13號，中華民國110年8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5990、9938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孫光億在其位於○○市○○區○○路00號之住處，飼養名為「布丁」之黃色犬隻，本應注意對其所飼養之犬隻有看管監督之義務，在有旁人出入之公共場所，應以如鍊繩牽引等適當方式約束其犬隻，以防止犬隻無故侵害他人生命、身體、自由或財產，而依其年齡智識、生活經驗及當時情形，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未適當看管其犬隻，於民國109年2月8日8時28分許，任由其所飼養之「布丁」在未繫鍊繩、無人看管之狀態下離開住處在外散步，而後「布丁」在同日8時41分許（起訴書誤載為8時54分，業據檢察官於原審準備程序當庭更正），竄出○○市○○區○○路00○0號前，適有王慧雯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市○○區○○路由西往東方向駛至該處，因該犬隻突然自其右方竄出，致王慧雯見狀避煞不及因而人車倒地，受有急性硬腦膜下出血及顱骨骨折之傷害，經送醫院救治後，仍於109年2月14日5時9分許不治死亡。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壹、本件當事人、辯護人對於本判決所引用下述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不當取得情形， 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 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本判決所引用之其他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 情形，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具證據能力。 乙、實體部分
壹、得心證之理由
訊據被告對事實欄所示被害人王慧雯死亡之經過固不爭執，
亦坦承有飼養名為「布丁」之黃色犬隻，惟否認過失致死犯 行，辯稱：「布丁」外出時都有繫狗鍊，案發後經獸醫檢查 並無明顯外傷骨折，監視器畫面所見肇事黃狗並非「布丁」 。經查：
一、案發當日8時41分有1黃色犬隻自○○市○○區○○路00○0號前竄出 ，適被害人騎乘機車沿○○市○○區○○路由西往東方向駛至該處 ，見狀避煞不及因而人車倒地，因此受有急性硬腦膜下出血 及顱骨骨折傷害，經救治後不治死亡等節，業經證人即告訴 人陳志勇、證人王少良、劉馬利、陳宇杭、吳金勝分別於警 詢、偵訊中證述明確（偵卷第97、104-105頁，相卷第11-12 、36、38、44-45、75-76、78-79、81-82頁），復有道路交 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及車損照 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被害人之○○國泰綜合醫院診 斷證明書、救護紀錄表、○○地方檢察署勘驗筆錄、相驗屍體 證明書、檢驗報告書可憑（相卷第14-16、19-28、35、40、 101-115、138-180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事實， 已可認定。
二、依卷附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以及原審勘驗被告住○○○○路 ○○○○○○路00號前）、被告住○○○○路○○○○○○路00號前）、○○路 00巷及○○路口（即警用監視器）及事故地點（即○○路00之0 號）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
(一)於案發當日8時28分20秒至31秒期間，有一隻黑色的狗先於 被告住處那一側出現停留於畫面的左邊，接著一隻黃色、戴 紅色項圈的狗於被告住處那一側出現於畫面的左邊，並跑到 巷道對面即畫面右邊停放之汽車間停留數秒後，又自汽車間 跑出，往○○路方向跑去等情，有原審勘驗被告住○○○○○○○路0 0號前）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及翻拍照片可憑（原審卷第1 50-151頁，偵卷第33頁）。而依被告警詢中所稱「我有飼養 2隻狗，1隻黑毛土狗、另1隻黃毛米克斯」、「當時由我開 門放狗出去上廁所，所以沒繫繩」（相卷第42頁背面，偵卷 第9頁）、偵訊中經檢察官勘驗監視器畫面時所供「（問：8 時28分20秒有1隻黑狗、1隻黃狗自你家外出，有何意見？） 『是，我讓它們出去散步』」、「（問：8時28分31秒，黃狗 往○○路方向前進？）『是，那隻狗像我的狗』」等語（偵卷第 134頁），顯已明確承認畫面中未繫鍊繩的黃狗為其所有， 是認上開黃色犬隻即為被告飼養之「布丁」，且案發前由被 告住處走出室外、身上並無牽繩。
(二)於8時28分35秒至40秒，有1戴紅色頸圈之黃色犬隻沿○○路00 巷往○○路方向跑去，在8時28分53秒又見1戴紅色頸圈之黃色 犬隻出現在○○路00巷與○○路口，並停留該處數分鐘（直至8
時34分16秒）；於8時35分19秒至30秒，有1黃色、戴著紅色 項圈的狗沿○○路00巷自○○路往○○路方向移動；於8時35分38 秒至8時36分，有1黃色犬隻跑向被告住處那側並消失在畫面 中，上情有原審勘驗被告住○○○區○○○○○○○○○○○○○路00號前、 警用監視器）之結果及該等畫面翻拍照片可憑（原審卷第15 1-154頁，偵卷第34-35頁），且該犬隻前揭行進路線係通往 被告住○○○○路00號之方向，亦有員警製作之肇事黃狗行進路 線圖、肇事黃狗行進路線及現場監視器位置對照圖可佐（相 卷第73-74、118頁）。又上開黃色犬隻於8時36分7秒至16秒 ，從被告住處那一側出現並橫越○○路00巷，沿右側停放之車 輛往○○路方向跑去（原審卷第154頁勘驗筆錄），參諸前開 拍攝到黃色犬隻行進方向之沿途監視器設立距離甚近（有員 警製作之肇事黃狗行進路線圖可參），且畫面時間緊接具延 續性，期間又未見其他與該黃色犬隻特徵相似之犬隻出現， 而被告於偵查中經檢察官提示前開路線圖，亦稱「沒有意見 」（偵卷第135頁），佐以被告承認8時28分20秒至31秒畫面 中之黃狗即為「布丁」，足見8時28分35秒至8時36分監視器 畫面中出現之黃色犬隻，應係被告飼養之「布丁」無訛。(三)於8時36分6秒至28秒，有戴紅色頸圈之黃色犬隻往○○路方向 移動，於8時37分32秒至43秒，在○○路方向端出現，並跨越 該處草叢至○○路口等情，有原審勘驗被告住○○○○路○○○○○○路 00號前）、往○○路方向（即○○路00號前）之監視器錄影畫面 結果及監視器翻拍照片可稽（原審卷第154-155頁，偵卷第3 5頁反面至第37頁反面）。而○○路00號、00號之監視器設置 地點相近且時間緊接，是○○路00號前所拍攝到之黃色犬隻應 為「布丁」。另觀諸可拍攝到○○路00巷及○○路口之警用監視 器，於8時38分3秒至46秒、8時39分7秒至56秒、8時40分21 秒至8時41分11秒，有1戴紅色頸圈黃色犬隻於路口停放之小 客車後方出現並短暫停留（原審卷第155-156頁勘驗筆錄） ，此部分監視器畫面與前揭○○路00號前、00號前之監視器畫 面時間緊密，距離甚短，復與「布丁」行進路線相符，期間 又無其他與「布丁」一樣同戴紅色頸圈之黃色犬隻，則上述 期間監視器畫面所拍攝到之黃色犬隻，亦為「布丁」無誤。(四)於8時41分50秒至53秒，有1黃毛、戴紅色頸圈之犬隻從路旁 白色自小客車後方竄出，與由○○路方向駛至之被害人機車發 生碰撞，過程中黃狗後腿與機車輪胎及車身碰觸，被害人因 此人車倒地並向前滑行，被害人倒地不起，而黃狗旋即起身 往○○路方向跑去（原審卷第157頁勘驗筆錄《○○路00之0號前 之監視器影像》）。其後於8時42分0秒至2秒，有1毛色黃色 、戴紅色頸圈之犬隻自草叢竄出，左轉沿○○路00巷往○○路、
同為被告住○○○○○○○○○○○000○○○○路00號前之監視器影像》） ，期間並無其他戴紅色頸圈之黃色犬隻行經該處，且上開往 被告住處方向跑去之犬隻外觀及毛色，與前開和被害人機車 發生碰撞之肇事犬隻特徵相符，是認此畫面中之黃狗即為肇 事犬隻。於8時42分9秒至15秒，上述肇事犬隻快速跑向被告 住處那側，隨即消失於畫面中（原審卷第158頁《○○路00號前 之監視器影像》，偵卷第41頁反面至第42頁），參諸被告於 偵訊中所供：狗從我住家出去至返回我住家歷時14分鐘，返 家前25秒發生車禍，對這段我沒有意見（偵卷第135頁）， 顯已自承肇事犬隻返回自己住處，足徵該犬隻即為被告飼養 之「布丁」甚明。
三、本件案發後之109年2月17日，承辦員警在被害人騎乘之機車 車底盤右側蒐證取得1根棕色毛髮（標示為A2），並採集「 布丁」之唾液（標示為B1）一併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進行鑑定 ，鑑定結果認：標示為A2之毛髮檢出之犬類體染色體DNA ST R型別，與標示為B1犬隻唾液棉棒檢出之相對應型別比對均 相符或被包含，符合DNA同一來源研判準則，有○○市警察局 鑑識科刑案現場勘察報告、法務部調查局DNA鑑識實驗室鑑 定書在卷可參（相卷第121-123、183-184頁）。而案發時肇 事犬隻係與被害人機車右側碰撞，機車因此往左側倒地，有 卷附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現場照片可證（偵卷第39頁 ，相卷第20、24、130頁），此與上開A2毛髮落於機車底盤 「右側」之相吻合，是認被害人機車底盤採得之上開毛髮應 係來自於肇事犬隻即「布丁」。至辯護人雖主張：被害人之 機車停放於事故地點數日，亦可能係案發後「布丁」行經該 處沾染毛髮云云（本院卷第108頁），然觀諸上開機車直立 停放時，其底盤距離地面約30公分（相卷第124頁測量照片 ），而「布丁」站立時之身高約為65公分（相卷第129頁測 量照片），是依「布丁」之身高、體型，於正常活動時欲鑽 至該機車底盤下方，亦非容易，故辯護人此部分主張，即難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四、被告雖辯稱：我的狗外出會繫狗鍊，肇事犬隻並非我養的「 布丁」（本院卷第99頁）。然而，被告於109年4月25日警詢 中承認「當時要讓狗出去上廁所，所以沒繫繩，門一開他就 衝出去」、「是我開門放它們出去的」（偵卷第9頁），復 於109年6月15日偵訊中供稱「我有把它放出去上廁所，當天 我開門狗就衝出去，我也攔不住」（偵卷第97頁），再於10 9年11月24日經檢察官當庭勘驗監視器畫面（黃狗從被告住 處外出部分）時，明確自承「我讓它們出去散步」（偵卷第 134頁反面），若非實情，被告當無必要一再於警詢、偵訊
中坦承未將「布丁」繫上狗鍊之經過，況監視器畫面中所見 肇事之黃色犬隻並未繫上狗鍊，且該犬隻即為「布丁」，亦 經本院認定如前，是被告此部分辯解與卷證資料不符，顯為 卸責之詞，而無可採。
五、證人即目擊者王少良雖於警詢中證稱肇事犬隻並未佩戴項圈 ，並稱：「（問：警方於109年2月15日19時58分許在本組內 請你現場指認，「布丁」是否為你所見之肇事犬隻？）『不 太一樣，肇事犬隻體型與「布丁」有落差，顏色偏近乳白色 ，布丁比較深黃，肇事犬隻也比布丁小』」等語（相卷第44 頁背面）。然而，經檢察官向其確認肇事犬隻之體型與特徵 ，該證人結證稱：當時很緊湊，印象中那隻狗沒戴項圈，但 究竟有沒有戴我沒辦法確認，當天警察叫我去看那隻狗，當 場我不敢直接認定一定是，感覺撞倒死者的那隻比較小隻， 但我也沒辦法確定，因為狗撞到就跑掉，所以體型部分沒辦 法看到多麼清楚，我當時主要是注意人，後來警察帶狗到派 出所，我一看感覺好像比較大，至於是不是同一隻，我也不 敢確定等語（偵卷第104-105頁），由此可見證人王少良係 因案發當時事出突然，且肇事犬隻旋即逃離現場，並無充分 時間觀察其外觀與特徵，因此無從確定肇事犬隻是否為「布 丁」，況肇事犬隻戴有醒目紅色項圈、毛色為黃色(並非乳 白色），業經原審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確認無誤（原審卷第 137、157頁），此與證人王少良前開警詢證述明顯不合，是 認證人王少良就肇事犬隻特徵之記憶並不精準，尚難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
六、被告雖提出109年2月15日「布丁」至大福小幸動物醫院就醫 之診斷證明書（偵卷第頁47），認「布丁」經醫師診斷後並 無明顯擦外傷、骨裂或骨折傷害，可見肇事犬隻並非「布丁 」（本院卷第107頁）。然而，本件案發日為109年2月8日， 與「布丁」就醫日期已相隔1星期，自難以案發後1週「布丁 」無外傷或骨折之事實，推認其非肇事犬隻；此外，依原審 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肇事犬隻與被害人機車發生碰撞 後旋即逃離現場，且沿路奔跑，期間並無跛行、行動不便或 明顯外傷之情（原審卷第137-139、157-158頁），則肇事犬 隻是否因本件事故受傷，亦非無疑，故被告上述主張，即難 為其有利之認定。
七、按飼主應防止其所飼養動物無故侵害他人之生命、身體、自 由或財產，動物保護法第7條定有明文。被告為本件肇事犬 隻之飼主，本應以鍊繩約束該犬隻，其於案發前不久將犬隻 放出在外，使之單獨於住處附近道路任意穿梭，因而於該犬 隻行經案發道路時，造成騎乘機車經過之被害人避煞不及人
車倒地而受傷，經送醫後仍不治死亡，被告應可預見倘未繫 以鍊繩約束，其犬隻將恣意奔走，竟容任該犬隻外出，且當 時被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顯見被告就被害人之死亡結果， 應有過失甚明。從而，被告過失致死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 論科。
貳、論罪及駁回上訴理由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原審以 被告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76條之規定，並審酌被告 身為肇事犬隻「布丁」之飼主，本應善盡監管義務，卻疏於 注意，讓「布丁」於無任何約束下恣意在外散步，導致本件 死亡車禍，且被告自始否認犯行、無賠償意願，犯後態度不 佳，兼衡本件過失情節、法益侵害程度，以及被告自承高中 畢業、離婚、有1名成年女兒、案發迄今獨居、從事殯葬業 、經濟狀況普通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8月，核其認事 用法均無不當，量刑亦稱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意旨以 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均無可採，其上訴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鈺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黃翰義
法 官 邱瓊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桑子樑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