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2787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丘智中
選任辯護人 黃重鋼律師
林詠嵐律師
洪煜盛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廖梓旭
選任辯護人 辜得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
金訴字第219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30日第一審判決（追加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4721、33301、34484
、37503號、109年度少連偵字第2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丁○○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40「罪名及科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40「罪名及科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貳月。犯罪所得新臺幣拾壹萬陸仟陸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Ｇ○○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33「罪名及科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33「罪名及科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捌月。扣案如附表五編號6、7所示之物均沒收。犯罪所得新臺幣陸萬肆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丁○○、Ｇ○○於民國108年11月初某日起加入劉瀚升、鄭威琳、 孫沛萱、Ｔ○○、Ｑ○○（業經原審另案審結，下稱劉瀚升等5人 ）及年籍不詳之金髮男子（另行偵辦中）所屬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之成年人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且具有持續性及牟 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Ｇ○○被訴參與犯罪組織部 分，經原判決不另為不受理諭知確定）。丁○○、Ｇ○○共同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隱匿詐欺 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洗錢之犯意聯絡，由Ｇ○○負責收取由
鄭威琳、金髮男子所提領、孫沛萱監督提領及由劉瀚升、Ｔ○ ○、Ｑ○○轉交之詐欺款項，並再將詐欺款項轉交丁○○。嗣詐欺 集團成員於如附表二各編號「詐欺方式」欄所示時間，以該 欄所示方式，對各該編號所示之丙○○等20人施用詐術，致其 等均陷於錯誤，分別匯款如附表二各編號「詐欺方式」欄所 示不等之金額至該欄所示他人帳戶。劉瀚升等5人及金髮男 子再依附表二各編號「角色分工」欄所示之分工方式，即由 鄭威琳、金髮車手擔任提領詐騙款項者，分別以如附表二各 編號「提領時、地及金額」欄所示方式，出面提領款項，孫 沛萱則監督提款及交付他人帳戶提款卡予提領者，鄭威琳、 孫沛萱再分別交付款項予劉瀚升。劉瀚升則於108年11月29 日17時、同年月30日0時41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00號麥 當勞、同區○○路000號麥當勞轉交Ｔ○○及Ｑ○○；於同日21時許 在新北市新店區央北二路與斯馨一路口轉交Ｔ○○，Ｔ○○與Ｑ○○ 再至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禮儀旁之檳榔攤交付予Ｇ○○ ，Ｇ○○再自行或指示Ｔ○○、Ｑ○○前往臺北市○○區○○路000號○○○ 檳榔攤，將上開款項交付丁○○，以此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 去向、所在。Ｇ○○因參與如附表二之犯行，從中獲取新臺幣 （下同）6萬元之報酬。
二、丁○○、Ｇ○○於108年10月間參與由Ｏ○○、Ｕ○○、柯國臻、鄭威琳 、陳信璋（均另案起訴於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審理中，下稱Ｏ○ ○等5人）及年籍不詳於通信軟體微信中暱稱「韓信」、「馬 力歐」之人所屬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所組成與上開詐 欺集團成員部分相同之同一詐欺集團，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且 丁○○就附表三編號2部分，尚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 由Ｇ○○負責收取由柯國臻、鄭威琳、陳信璋所提領、由Ｕ○○、 Ｏ○○轉交之詐欺款項予丁○○，或由Ｇ○○通知Ｏ○○自行將詐欺款 項轉交丁○○。嗣詐欺集團成員於如附表三各編號「詐欺方式 」欄所示時間，以該欄所示方式，對各該編號所示之黃○○等 13人施用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分別匯款如附表三各編 號「詐欺方式」欄所示不等之金額至該欄所示他人帳戶。Ｇ○ ○及Ｏ○○等5人再依附表三各編號「角色分工」欄所示之分工 方式，即由柯國臻、鄭威琳、陳信璋擔任提領詐騙款項者， 分別以如附表三各編號「提領時、地及金額」欄所示方式， 依「韓信」指示出面提領款項，再分別交付款項予Ｕ○○，Ｕ○○ 再依「馬力歐」指示於108年11月16日22時許將所收取之詐 欺款項放在屏東市○○路000號旁的復興停車場由Ｏ○○前往收取 ，或在高雄市或屏東市區內交予其他詐欺集團成員，Ｏ○○或 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再至臺北市○○區○○路00巷00弄00號Ｇ○○住
處透過Ｇ○○轉交或由Ｏ○○自行前往上開○○○檳榔攤交付丁○○， 以此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Ｇ○○因參與如附表 三之犯行，從中獲取5萬元之報酬。
三、丁○○另於108年10月間某日起加入Ｒ○○、Ｐ○○、Ｓ○○（下稱Ｒ○○ 等3人，均另案經檢察官提起公訴或偵辦中）及年籍不詳於 通信軟體微信中暱稱「XX」所屬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 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且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 性組織之詐欺集團。丁○○與Ｒ○○等3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 所在之洗錢之犯意聯絡（且丁○○就附表四編號4部分，尚基 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由Ｒ○○負責收取由Ｐ○○、Ｓ○○所提 領之詐欺款項，並將詐欺款項交付丁○○。嗣詐欺集團成員於 如附表四各編號「詐欺方式」欄所示時間，以該欄所示方式 ，對各該編號所示之吳岱訐等7人施用詐術，致其等均陷於 錯誤，分別匯款如附表四各編號「詐欺方式」欄所示不等之 金額至該欄所示他人帳戶。Ｒ○○等3人再依附表四各編號「角 色分工」欄所示之分工方式，即由Ｐ○○、Ｓ○○擔任提領詐騙款 項者，分別以如附表四各編號「提領時、地及金額」欄所示 方式，出面提領款項，再由Ｐ○○於108年10月13日22時5分前 之某時分別於桃園市○○區○○○路00號前、復興路306號前交付 款項予Ｒ○○，Ｒ○○再於同日22時5分許依指示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號自用小客車至臺北市○○區○○路000號前，下車後進入 丁○○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於車內將詐欺 款項交付丁○○，以此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嗣 經如附表二丙○○等20人、如附表三黃○○等13人、如附表四吳 岱訐等7人發覺有異，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並扣得 如附表五所示之物。
四、案經附表二丙○○等人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永和分局 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指揮；附表三 劉麗萍等人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 方檢察署；附表四吳岱訐等人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 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呈請臺灣高 等檢察署令轉新北地檢署檢察官追加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審理範圍：
㈠按110年6月16日修正公布、同月18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348 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 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 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
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次按同日修正公布、施行 之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13規定：「中華民國110年5月3 1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 件，於施行後仍適用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已終 結或已繫屬於各級法院而未終結之案件，於施行後提起再審 或非常上訴者，亦同。」，其中所稱「已繫屬於各級法院」 ，與「已繫屬於法院」之意義，未盡相同。前者有區分係屬 於各個不同審級法院之意思，而後者則單純僅指繫屬於法院 而言。而各審級法院繫屬案件及審理程序均具有高度可分性 及獨立性，在原審級判決終結前，刑事訴訟法既已修正施行 ，當事人自應依據新修正關於上訴範圍之規定提起上訴，此 種釐定方式既不影響當事人之期待利益與訴訟防禦權，亦無 違程序一貫性原則。故於原審級案件終結後提起上訴時，自 應以其提起各個不同審級上訴時，刑事訴訟法第348條是否 已經修正施行，作為究應適用新法或舊法決定其上訴範圍之 時點依據(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894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本案係於上開規定修正施行後之110年8月19日始繫屬於 本院，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8月17日新北院賢刑瑋109 金訴219字第40842號函其上之本院收文戳章附卷可考（見本 院卷一第3頁），是本案上訴之效力及其範圍，應依現行刑 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判斷。
㈡本案檢察官起訴上訴人即被告Ｇ○○（下稱被告Ｇ○○）係以一行 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洗錢等罪嫌，為想 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處斷，經原審審理後，就被告Ｇ○○被訴 之參與犯罪組織罪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本案僅被告Ｇ○○提 起上訴，檢察官就被告Ｇ○○部分並未提起上訴（見本院卷一 第99至102頁），依現行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原判決不 另為不受理諭知部分，自非被告Ｇ○○上訴範圍，是本院審理 範圍僅限原判決關於被告Ｇ○○加重詐欺、洗錢罪部分，合先 敘明。
二、按捨棄上訴權及撤回上訴，應以書狀為之；但於審判期日， 得以言詞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定有明文。另所謂 審判期日，乃指審判日期開始後訴訟程序而言，受命法官之 調查，不過為審判準備程序，並不包含於該條但書之內，故 在受命推事調查時撤回上訴，仍應按照該條前段規定，以書 狀為之，方為適法（最高法院20年度上字第1783號、28年度 抗字第15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Ｇ○○及辯護人雖於本院 準備程序中就附表一編號23部分言詞表示要撤回上訴之旨（ 見本院卷一第447頁），然揆諸前揭說明，仍應以書狀為之 ，方為適法，而迄今被告Ｇ○○及辯護人均未就此部分提出書
狀表示撤回上訴之意，故附表一編號23部分，自仍屬本院審 理範圍。
三、證據能力：
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 ，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 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此為刑事訴訟關於 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較諸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 之規定嚴謹，且組織犯罪防制條例迭經修正，均未修正上開 規定，自應優先適用（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753號判 決意旨參照）。查證人即如附表二至四所示各該告訴人、被 害人於警詢中之陳述，就上訴人即被告丁○○（下稱被告丁○○ ）而言，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前揭規定及 說明，於被告丁○○涉及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明定之罪名（ 詳後述），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然就被告丁 ○○所涉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等罪名，則不受此限制）。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件檢察官、被告Ｇ○○、丁○○及其等辯護 人就本判決，除關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外，下列所引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均 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些供述證據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 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屬適當，自有證據能 力。其餘資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查無違反 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 亦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事實一、二，業據被告Ｇ○○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 不諱（見原審卷二第538頁；本院卷二第261頁）。另訊據被 告丁○○就上開事實一、二部分固不否認有在臺北市○○區○○路 000號○○○檳榔攤收受被告Ｇ○○所交付金錢之事實，惟矢口否 認有何加重詐欺等犯行，辯稱：Ｇ○○是給我虛擬貨幣買賣的 錢，我跟很多人做虛擬貨幣買賣，Ｇ○○只是幫客戶送錢給我 云云；就上開事實三部分坦承有於前述時間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0號自用小客車，在臺北市○○區○○路000號前搭載證人Ｒ ○○，惟矢口否認有何加重詐欺等犯行，辯稱：Ｒ○○是在車內
跟我借錢，我沒有借他，他就下車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1 8頁，卷二第16頁）。經查：
㈠就事實欄一、二部分：
⒈上揭事實一、二即如附表二、三所示詐欺集團成員施用詐術 ，詐欺各該告訴人、被害人，致各該告訴人、被害人陷於錯 誤而匯款之情節，暨後續提領及交付各該詐欺所得款項予被 告Ｇ○○之過程，業據被告Ｇ○○坦白不諱，並於偵查及原審審理 均證稱：我有自己或指示Ｔ○○、Ｑ○○、Ｏ○○等人送詐欺贓款到 丁○○的檳榔攤，丁○○沒有問這是什麼錢，也沒有問我替誰送 錢等語（見新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33301號卷第104至112 、184至187頁；原審卷二第312至322頁）；核與證人Ｔ○○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有於上開事實一所載時間、地點 收受詐欺贓款，再交給Ｇ○○或經Ｇ○○指示轉交至松江路檳榔攤 2樓，交錢的時候完全沒有交談，交了錢就走等語，並於原 審審理時明確指認是交給在庭之被告丁○○（見新北地檢署10 9年度少連偵字第201號卷第258至260頁；原審卷二290至301 頁）；證人Ｑ○○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有於上開事實 一所載時間、地點與Ｔ○○去收詐欺贓款，再交給Ｇ○○，還有一 次是Ｇ○○叫我到○○○檳榔攤2樓，交錢時完全沒有交談等語， 惟因印象模糊，於原審審理中僅證稱交給好像是丁○○的人等 語（見新北地檢署108年度他字第8866號卷第132至134頁；1 09年度偵字第3695號卷第40至41頁反面；原審卷二第302至3 11頁）；證人蘇士銘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要做什麼都是「 韓信」跟我講，「馬力歐」跟我說收水的事情，我依指示跟 柯國臻、鄭威琳、陳信璋拿到提領的款項後，有於108年11 月16日在屏東市○○路000號旁的復興停車場交給Ｏ○○，其他還 有在加油站、麥當勞廁所、媽祖廟或高雄市路邊交付其他人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23至329頁）；證人Ｏ○○於偵查及原審 審理時均證稱：有自己或跟Ｇ○○一同將詐欺款項交到水房即○ ○○檳榔攤給一名年紀較大的男子，此人跟丁○○沒有差很多等 語（見新北地檢署108年度他字第8866號卷第155至160、184 至187頁；原審卷二第472至482頁）均大致相符。並有如附 表二、三各編號「相關卷證及出處」欄所示之供述及非供述 證據、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三重分局扣押筆錄暨扣 押物品目錄表、自願受搜索同意書（鄭威琳、孫沛萱、劉瀚 升、Ｑ○○）、數位證物勘察採證同意書（Ｑ○○）、鄭威琳手機 內照片、與劉瀚升用手機通訊軟體微信聯繫畫面翻拍照片、 即時訊息譯文、孫沛萱臉書畫面、入住雅堤汽車旅館登記資 料（劉瀚升、孫沛萱）、孫沛萱與劉瀚升共同出現在超商外 、新北市三重區之監視器畫面、與鄭威琳入住金沙汽車旅館
之監視器及電腦翻拍畫面、新北市新莊區道路監視器錄影畫 面（鄭威琳、孫沛萱及劉瀚升深夜共同出現）、Ｔ○○車輛詳 細資料報表、門號行動數據（Ｔ○○、Ｑ○○）、手機軟體對話紀 錄畫面（Ｔ○○、Ｑ○○）、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搜索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手機翻拍畫面11張、路口及停車場 監視器翻拍畫面8張、估價單1本、估價單翻拍畫面31張、指 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提款熱點、提領明細一覽表、車輛詳 細資料報表、查獲照片、Ｏ○○手機翻拍畫面53張、微信翻拍 畫面4張等在卷可佐（見新北地檢署108年度偵字第36764號 卷一第15至18頁反面、28至33、76至130頁；108年度偵字第 37492號卷第71、72、118至119頁；109年度偵字第150號卷 第49至53頁；109年度偵字第269號第35至39頁；109年度少 連偵字第108號卷一第51至54、65至70、76至82、171至178 頁；109年度少連偵字第201號卷第227至228頁反面、146至1 50、217至221、242至249頁；109年度偵字第10666號卷第84 頁；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刑案卷一第73至77、79、83 至103、117至147、193至197頁；109年度偵字第37503號卷 第49至50頁反面；108年度他字第8866號卷第81之5頁），此 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⒉被告丁○○雖就事實一、二部分辯稱係收受虛擬貨幣買賣的錢 等語。惟：
⑴被告Ｇ○○、證人Ｔ○○、Ｑ○○、Ｏ○○等人均證稱所交付之金錢為詐 欺贓款，已如前述，且被告Ｇ○○於原審審理中更明確證稱： 我雖然有欠丁○○買賣虛擬貨幣的錢，但時間是在109年12月 ，金額約25萬元左右，我已經還他20萬元，這與108年11月 間發生我把本案詐欺款項交給丁○○無關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321、322頁）。是被告丁○○所辯與前開證人及被告Ｇ○○證詞 均不相符，已難認可信。
⑵又被告否認犯罪，並不負任何證明責任，僅於訴訟進行過程 中，因檢察官之舉證，致被告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被告為 主張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不存在而提出某項有利於己之事實時 ，始需就其主張提出或聲請法院調查證據，然僅以證明該有 利事實可能存在，而動搖法院因檢察官之舉證對被告所形成 之不利心證為已足，並無說服使法院確信該有利事實存在之 必要。惟若追訴者所起訴之事實經其舉證證明成立時，但被 告提出具有使評價轉向或者阻卻評價事項存在之主張時，此 時其提出之待證事項即為「阻卻成罪事項」，此為被告應舉 證之事項，被告如未能舉證以造成評價轉向，甚而推翻評價 關係，仍須認定追訴者之事實成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 字第6294號、本院109年度上易字第2178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雖聲請傳喚與其為虛擬貨幣交易之 乙○○到庭為證；並經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我自105 、106年間起，與丁○○有USDT泰達幣之交易往來，皆由我賣 泰達幣給丁○○，每次交易的對象都是他，他需要時跟我講， 我會報價給他，他若說好，我就去丁○○位在○○○檳榔攤2樓的 辦公室找他，他拿現金給我，我當下把虛擬貨幣轉到他提供 的帳號內，至於上開辦公室內的其他人，我則不認識，而虛 擬貨幣交易平台的紀錄僅保留約4個月，其他的通訊軟體紀 錄則沒有留存等語在案（見本院卷二第173至179頁）。而衡 諸常情，買賣交易雙方，無論於何種平台或機制，對於交易 之商品種類、數量、金額等均屬交易之重要事項，除非買賣 雙方現場議價，否則豈有在未知數量、金額之情形下交易之 可能，且現今通訊軟體發達，藉由相關軟體商議交易內容， 尤其在非本人親自交易、透過第三人（方）交易下，事先之 議價過程通常留有相關之紀錄或憑證，以免事後發生紛爭； 此由被告丁○○所稱其與乙○○於上個月（即110年11月間）之 交易紀錄，通訊軟體LINE裡面還有一語，證人乙○○亦不否認 雙方以LINE確認交易之數量、金額（見本院卷二第179頁） ，益徵雙方於交易前確會使用通訊軟體聯繫交易金額、數量 ，確認意願後，方會進行交易無誤；此外，由證人乙○○所稱 「雙方交易金額幾萬至幾十萬元不等」（見本院卷二第176 頁），顯見被告丁○○所為之虛擬貨幣交易金額非少，如若被 告Ｇ○○僅為跑腿、送錢之人屬交易之第三方，在如此高額之 金錢流通、轉移之過程中，真實之買賣雙方（即被告丁○○與 對方買家）豈未留有任何紀錄，以確保交易之正確、無誤。 倘被告丁○○所辯為真，則在多次收受不同人所交付大筆資金 的情況下，理應可提出案發當時收受款項是虛擬貨幣買賣之 證據資料來動搖檢察官之舉證，然迄今未見被告丁○○提出任 何與本案有關之虛擬貨幣買賣證據資料，則被告丁○○所稱「 我跟很多人做虛擬貨幣買賣，Ｇ○○只是幫客戶送錢給我等」 是否屬實，即屬有疑。縱使被告丁○○確有從事虛擬貨幣買賣 ，然是否與本案有關，亦屬有疑，難為其有利之認定。況且 被告Ｇ○○、證人Ｔ○○、Ｑ○○均證稱：沒有就交付款項之目的與 被告丁○○有所交談或確認等語，倘若確係交付虛擬貨幣買賣 之帳款，豈有可能完全不用確認所交付之金錢屬何筆交易或 為簽收紀錄，足見被告丁○○所辯與常情相違，顯不可採。再 者，細繹被告丁○○於警詢、偵查時就與被告Ｇ○○間之關係， 僅稱「被告Ｇ○○有積欠款項」，絲毫未提及被告Ｇ○○協助送交 虛擬貨幣交易款項（見109年度偵字第24721號卷第7至12、3 5頁），而與被告丁○○於原審審理中所辯「Ｇ○○只是幫客戶送
買賣虛擬貨幣的錢給我」一語，已有前後不一、齟齬之處， 益徵被告丁○○所辯實屬虛偽、不實，難以遽採。 ⑶被告丁○○之辯護意旨另稱：○○○檳榔攤之2樓辦公室乃被告丁○ ○長期辦公處所，倘其確於此收受詐欺款項，無異徒增遭查 緝之風險（見本院卷二第115至116頁）。惟：該處雖為被告 丁○○之辦公處所，但對於場域之掌控、收取款項之地點，本 屬犯罪行為人之選擇，該辦公室位於2樓且非屬公共場合、 乃是私人場所，若非被告丁○○允許、同意者，應無法進入該 處；另由卷內相關監視器畫面、查緝過程等資料，可知詐欺 集團各成員間分別負責對各該被害人直接實施詐騙、收取帳 戶金融卡或現金、指派工作、擔任提領詐欺款項、上繳詐欺 款項等，乃係透過縝密之計畫與分工，透過一再形成斷點， 避免檢警查緝，本案被告丁○○並非因警方先行透過相關監視 器畫面或金流追查至○○○檳榔攤始為查獲，而是因被告Ｇ○○、 證人Ｏ○○等人之供述，可徵此地點尚屬隱蔽，被告丁○○利用 自己可得掌控、支配、管理之處所內收取詐欺款項，亦屬合 理，故前揭辯護意旨應無足採。
㈡就事實欄三部分：
⒈上揭事實三即如附表四所示詐欺集團成員施用詐術，詐欺各 該告訴人、被害人，致各該告訴人、被害人陷於錯誤而匯款 之情節，暨後續提領及交付各該詐欺所得款項予證人Ｒ○○， 證人Ｒ○○再依指示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至臺北 市○○區○○路000號前，下車後進入被告丁○○駕駛之車牌號碼0 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過程，為被告丁○○所不爭執；且證 人Ｐ○○於警詢證稱：Ｓ○○受我指示前往提款，Ｒ○○負責向我收 水，我有在108年10月13日晚上在桃園市○○區○○○路00號金玉 堂書局外、龜山區文昌一街共交付30幾萬給Ｒ○○，共交付3次 贓款給證人Ｒ○○等語（見臺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2253號 卷第72、76頁）。核與證人Ｓ○○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領的錢 都是交給Ｐ○○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84頁）；證人Ｒ○○於偵查 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跟Ｐ○○拿錢後，依「XX」指示到松江 及民族東路口等語（見同上卷第29至31頁；新北地檢署109 年度偵字第24721號卷第57至60頁；原審卷二第485至493頁 ）大致相符，並有如附表四各編號「相關卷證及出處」欄所 示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證人Ｒ○○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至臺北市○○區○○路000號前之監視器畫面擷圖、證 人Ｒ○○與暱稱「XX」之人於通訊軟體對話內容之翻拍畫面等 在卷足憑（見臺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2253號卷第163至1 65 、267至277頁），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⒉被告丁○○雖就事實三部分以證人Ｒ○○在車上跟我借錢等語置辯
。惟證人Ｒ○○於原審審理中已明確證述交付詐欺贓款之過程 ，並證稱：我沒有跟丁○○借過錢，暱稱「XX」之人指示我跟 Ｐ○○收錢，那天收到42萬多元，「XX」叫我送去松江及民族 東路口，當時我先到，看到一台黑色的車開過來，上車後發 現是丁○○有感到疑惑，我拿到錢以為是把錢給「XX」，一上 車才發現是「中哥」。我們在車上待2、3分鐘，因為後面有 車，我們又停在公車站牌，所以丁○○往旁邊開一點。我在丁 ○○的車內把錢拿給他，過程中，丁○○沒有向我確認是替誰送 錢，只有稍微點一下錢、點了幾張，之後我就下車了。收到 的錢與交出的錢有3萬元的差額，是因為「XX」叫我把3萬元 整存到中國信託的一個帳戶，我隔天被抓後，這3萬元也有 交給警察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85至493頁），且前開證詞均 與Ｒ○○與暱稱「XX」之人於通訊軟體對話內容之翻拍畫面中 確有「龜山區文化二路15號」及「復興一路306號」之門牌 號碼照片，且有「今天穿什麼衣服褲子」、「拍個照片給我 ，別拍到臉就好」、「等等我給送錢給你的人看」、「他是 女生」、「這個女生送很久了，金額沒錯過，你等等再看清 楚一下」、「先回台北」、「檳榔攤」、「目前148+171+10 7＝426」、「上高速了嗎、這麼快」、「你那邊426、存個30 張、中託」等對話紀錄互核一致（見臺北地檢署109年度偵 字第12253號卷第270至274頁），且證人Ｒ○○遭警方搜索扣押 之物品中確有3萬元之現金（見同上卷第439頁），均足以補 強證人Ｒ○○證述內容之真實性。是被告丁○○空言辯稱證人Ｒ○○ 是在車內跟我借錢等節，與通訊軟體翻拍對話內容等事證相 違，難認可採。況從證人Ｒ○○與被告丁○○會面地點是在路口 公車站牌附近，且會面方式是證人Ｒ○○等被告丁○○在晚間10 點親自開車前來赴約，都顯與一般借貸常情，即通常相約貸 方住居所或其他可商討借貸事宜之處所相違，是被告丁○○辯 稱是證人Ｒ○○要借錢等語，顯不可採。
㈢被告Ｇ○○因事實一犯行，從中獲取6萬元之報酬，業據其於原 審審判中坦白承認（見原審卷一第333頁），又其於偵訊時 供稱報酬是依收取金額的0.05%計算，但每次不會低於5萬元 （見109年度偵字第33301號卷第111頁），是被告Ｇ○○就事實 二至少應有5萬元之報酬亦可認定。
㈣另被告丁○○於108年10月間分別加入事實欄二、三所屬之詐騙 集團（其中事實欄一、二之詐欺集團成員部分相同，基於有 利被告之原則，應認屬同一詐欺集團，追加起訴意旨認係不 同詐欺集團，尚有誤會），且由卷內相關筆錄可知，至被告 丁○○、相關車手遭警緝獲止，該組織至少存續1個月以上期 間，且犯罪手法規律一致、分工嚴謹、層級分明，且處處設
有斷點以避偵查，並按一定比例朋分贓款，堪認上開詐欺集 團為一持續存在之組織，顯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 又被告丁○○所參與之團體，其成員均係以詐騙他人金錢獲取 不法所得為目的，且各成員間分別負責對被害人直接實施詐 騙、收取帳戶金融卡或現金、指派工作、擔任提領詐欺款項 、上繳詐欺款項等，是被告丁○○所參與者，係透過縝密之計 畫與分工，成員彼此相互配合，由多數人所組成之於一定期 間內存續以實施詐欺為手段而牟利之具有完善結構之組織， 其屬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之具有持續性及 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犯罪組織之事實，亦可堪認定。 ㈤至追加起訴書附表二㈣所示詐欺款項，除經本院附表三認定72 萬4000元係由Ｏ○○或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透過被告Ｇ○○轉交或由 Ｏ○○自行交付被告丁○○以外，其他詐欺款項之收取或交付， 非屬本院審理之範圍。另被告丁○○之辯護意旨雖請求傳喚證 人彭新中，證明○○○檳榔攤之2樓辦公室乃被告丁○○長期工作 處所（見本院卷二第115頁），但該處為被告丁○○辦公處所 ，尚無疑義，自無傳喚證人彭新中到庭為證之必要，附此敘 明。綜上所述，足認被告Ｇ○○自白與事實均相符，又被告丁○ ○部分事證明確，被告2人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並分工加重詐欺行為，同 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參與犯罪組 織之時、地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 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 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 犯，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法律感情 不相契合。又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 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 ；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因應以行為人所侵 害之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 不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 詐欺數人財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 法益，應僅就「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中首次」犯行論以參 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 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 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 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餘地。而「首次」加重詐欺犯 行，其時序之認定，自應以詐欺取財罪之著手時點為判斷標 準；詐欺取財罪之著手起算時點，依一般社會通念，咸認行 為人以詐欺取財之目的，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傳遞與事實不
符之資訊，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致財產有被侵害之危險時， 即屬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行為之著手，並非以取得財物之先 後順序為認定依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109 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刑事不法利得不 僅為犯罪之重要誘因，甚且經常成為維繫、茁壯犯罪組織之 養分，為防堵不法所得資金進入合法商業領域，流通於正常 金融管道，澈底杜絕其變裝化身成合法資金之機會，以落實 犯罪防制，確保國家司法權之正確運作，維護社會治安及穩 定金融秩序，故洗錢防制法於第2條明定洗錢行為之態樣， 並於第14條、第15條規定其罰則，俾防範犯罪行為人藉製造 資金流動軌跡斷點之手段，去化不法利得與犯罪間之聯結， 漂白不法利得。以一般詐欺集團先備妥人頭帳戶，待被害人 受騙即告知帳戶，並由車手負責提領，以免錯失時機之共同 詐欺行為中，詐欺集團取得人頭帳戶之實際管領權，並指示 被害人將款項匯入與犯罪行為人無關之人頭帳戶時，即開始 其共同犯罪計畫中，關於去化特定犯罪所得資金之不法原因 聯結行為。就其資金流動軌跡而言，在後續的因果歷程中， 亦可實現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效果，應認已著手洗錢 行為。雖因資金已遭圈存，未能成功提領，導致金流上仍屬 透明易查，無從合法化其所得來源，而未生掩飾、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之結果，仍應論以未遂犯（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 字第1656、2073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附表三編號2告訴人巳○○係於108年10月30日18時許；附表四 編號4被害人宙○○係於108年10月13日15時4分許，遭不同詐 欺集團施用詐術，是以被告丁○○就附表三編號2（即附表一 編號22）、附表四編號4（即附表一編號37）所為分別係最 先繫屬於法院之本案參與不同犯罪組織之「首次」犯行，核 被告丁○○就附表三編號2、附表四編號4所為，係犯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款、同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⒉再按人頭帳戶之存摺（存簿）、提款卡（金融卡）等物既在 犯罪行為人手中，於被害人匯款至人頭帳戶，迄警察受理報 案通知銀行將該帳戶列為警示帳戶凍結其內現款時，犯罪行 為人實際上既得領取，對該匯入之款項顯有管領能力，自屬 詐欺取財既遂（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592號、109年度 台上字第5356號判決意旨參照）；且利用人頭帳戶獲取犯罪 所得，於款項匯入人頭帳戶之際，即開始去化特定犯罪所得 資金之不法原因聯結行為，縱因資金已遭圈存，未能成功提 領，導致金流上仍屬透明易查，無從合法化其所得來源，而
未生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結果，仍應論以洗錢未遂犯 ，已如前述。查：附表三編號3之遭詐欺款項乃是於108年11 月5日21時50分許，由被害人戊○○依指示匯入王淑慧申設之 新光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王淑慧帳戶 ），此乃人頭帳戶，但該筆款項因該帳戶列為警示帳戶而未 及提領，有王淑慧帳戶之歷史交易清單附卷可證（見屏東縣 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刑案卷一第339頁），且證人鄭威琳持 該人頭帳戶之提款卡於同日21時19分至22分許提款8萬（即 附表三編號4）一情，亦據證人鄭威琳陳述在卷，並有該日 提款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存卷可考（見同上卷第235至240 頁；同上卷二第207至211頁）。另附表四編號7之被害人己○ ○於108年10月13日18時11分、16分許將款項依指示匯入程怡 娟申設之國泰世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程怡 娟帳戶），此亦屬人頭帳戶，且該筆款項未及提領一節，有 程怡娟帳戶交易明細查詢存卷可參（見臺北地檢署109年度 偵字第12253號卷第347頁），而證人Ｓ○○持該人頭帳戶之提 款卡於同日16時15分至18時4分許提款詐欺款項（即附表四 編號1、4至6）之情，亦據證人Ｓ○○陳述在卷，並有該日提款 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存卷可按（見同上卷第123至134、34 9至350頁）。準此，足見上開人頭帳戶之提款卡於被害人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