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163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啓源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
年度易字第612號，中華民國110年8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32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李啓源犯刑法第 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判處拘役10日，並諭知以新臺幣 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 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 理由（如附件）。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伊並未說出「操你媽雞巴」這句話（下 稱本案侮辱言語）侮辱告訴人江品璇，本案只有告訴人指訴 ，並無錄音檔案可以證明。當天是告訴人激怒伊，伊講話比 較大聲，說的可能是生活用語的口頭禪云云。
三、本院查：
㈠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 所得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的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 所不許。原審判決依憑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等證據 ，綜合判斷，認定被告本件公然侮辱之犯行，復說明：被告 有於上開時間，在「大潤發中壢店（下稱本案賣場）」內之 結帳櫃臺前，對告訴人口出本案侮辱言語等語一節，業經告 訴人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320號卷《下稱偵卷》第19至20、42、4 5至46頁，原審易字卷第45至46頁），經核告訴人於警詢、 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先後證述情節，並無顯然扞格之處，且 基本事實均大致相符，堪信告訴人上開證述均應係其基於親 身經歷所言，並非憑空捏造。再者，原審審酌告訴人於檢察 官訊問時及原審審理中，經告以偽證罪之刑責後，分別具結 證述，而告訴人與被告互不相識、素無怨隙，核無甘冒偽證 罪之風險而杜撰其於事實欄所示時、地遭被告口出本案侮辱 言語之情節，僅為恣意誣攀並無怨仇之被告之理。此外，被
告於警詢時亦供稱：是因為當時結帳人員（按即告訴人）引 起伊情緒失控，所以伊才無意識的脫口說出本案侮辱言語這 句話等語明確（見偵卷第10頁），核與告訴人前開指述內容 相吻，且參以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亦未爭執其曾有受警察非法 取供之情事，由此可知，若非確有其事，被告豈有無端於警 詢自承曾出言以本案侮辱言語辱罵告訴人等情。況且，被告 於警詢中亦自陳：印象中伊在結帳的時候，伊請結帳人員（ 按即告訴人）將比較堅硬的商品先行結帳，但是結帳人員的 態度不是很好，對方刷完條碼後，商品越放越遠造成伊裝箱 不便，伊就跟對方說，結帳人員就開始不耐煩，伊就開始跟 對方吵架，雙方因此越吵越大聲等語（見偵卷第8頁），可 知被告當時之情緒確較激動，則被告因而對告訴人口出上揭 穢語，核與一般常情亦無明顯違背。綜參上情，堪認告訴人 前開所證曾遭被告以本案侮辱言語為辱罵之內容，顯非子虛 ，應予採信等語（見原判決第2頁第25行至第3頁第20行，本 院卷第10至11頁）。而認定被告確在本案賣場內對告訴人以 本案侮辱言語辱罵，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佐證，係合 乎推理之邏輯規則，尚非原審主觀之推測，核與證據法則無 違，被告猶以上詞否認犯行，核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㈡被告雖一再辯稱：伊只是說話比較大聲，是告訴人激怒伊， 伊沒講本案侮辱言語，說的可能是生活用語的口頭禪云云， 惟此業據原判決於理由欄說明：被告既於警詢時自承因為當 時結帳人員（按即告訴人）引起伊情緒失控，所以伊才無意 識的脫口說出本案侮辱言語，已如前述，則被告上開抗辯， 是否可信，已值存疑。此外，被告上開所辯，亦與告訴人證 詞不符，更難遽信其所辯為真。是被告上開辯解，顯係卸責 之詞，不足採信等語（見原判決第4頁第6至11行，本院卷第 12頁）。況依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顯示，被告在本案賣 場結帳櫃臺前，有將裝於紙箱內之購買物品倒出後，持該紙 箱往告訴人扔擲之情（見偵卷第25頁），可見被告於案發當 時，有難以控制其情緒之舉，衡非如其所辯：伊只是講話大 聲，可能說口頭禪云云而已，益徵告訴人於警詢、偵訊及原 審審理證述為真，故被告執此提起上訴，實屬無據。 ㈢至被告雖於本院審理時提出長慎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為據， 並辯稱：伊要證明伊的手受傷，一直在復健，手臂無力，不 可能拿紙箱丟告訴人云云。惟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顯示 ，被告於本案賣場櫃臺前，有將裝於紙箱內之購買物品倒出 後，持該紙箱往告訴人扔擲乙節，業已說明如上，是被告此 部分辯詞，要與客觀事證不符，已難盡信。況觀諸被告所提 出之上開診斷證明書（見本院卷第55頁），其上記載之診療
日期係民國110年11月1日，核與本案案發日期之109年8月9 日相距甚遠，且其上醫師「診斷」欄位並未記載被告所稱之 「手臂無力」乙情，自難證明被告上開辯詞為真。又上開診 斷證明書固記載「109年6月30日抬冰箱時被冰箱壓到，導致 上述病症」等情，然該段記載乃被告之「自述」，並非醫師 診斷後所紀錄被告病症，故上開診斷證明書，即不足採為對 被告有利之認定。
㈣綜上所述，被告提起本件上訴，空言否認犯行，契置原判決 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以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重為事實上 之爭辯，任意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怡龍提起公訴，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怡秀
法 官 劉元斐
法 官 蔡羽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語嫣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0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萬 5千元以下罰金。
附件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612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啓源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路000巷00號9樓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 年度偵字第43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啓源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李啓源於民國109 年8 月9 日下午5 時33分許，在桃園市○○ 區○○路0 段000 號「大潤發中壢店」內之結帳櫃臺前，因不 滿擔任收銀員之江品璇之服務態度不佳，竟基於公然侮辱之 犯意，於不特定之人得以共見共聞下，以「操你媽雞巴」等 語辱罵江品璇，足以貶抑江品璇之人格尊嚴及社會地位。二、案經江品璇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但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定 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含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李啓源迄至本院言詞 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 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 告均未主張排除前開證據之證據能力，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前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是本件認 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之非供述證據，均認為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之理由及依據：
訊據被告李啓源固坦承與告訴人江品璇於109 年8 月9 日下 午5 時33分許，在桃園市○○區○○路0 段000 號「大潤發 中壢店」內之結帳櫃臺前發生口角爭執等情，惟矢口否認有 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當時是不滿告訴人之服務態度 ，但伊只是單純購物，並未對告訴人辱罵「操你媽雞巴」云 云。經查：
㈠被告有於前述時、地，因不滿江品璇服務態度，而與江品璇 發生口角爭執等節，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詳見偵字卷第10頁
），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江品璇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 述之情節相符（詳見偵字卷第19頁至20頁、第42頁；本院卷 第45至46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為真。 ㈡被告有於上開時間，在「大潤發中壢店」內之結帳櫃臺前， 對江品璇口出「操你媽雞巴」等語一節，業經證人江品璇於 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詳見偵字卷第19至20頁 、第42頁、第45至46頁；本院卷第45至46頁），經核證人江 品璇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先後證述情節，並無顯然 扞格之處，且基本事實均大致相符，堪信證人江品璇上開證 述均應係其基於親身經歷所言，並非憑空捏造。再者，本院 審酌證人江品璇於檢察官訊問時及本院審理中，經告以偽證 罪之刑責後，分別具結證述，而證人江品璇與被告互不相識 、素無怨隙，核無甘冒偽證罪之風險而杜撰其於事實欄所示 時、地遭被告口出「操你媽雞巴」等語之情節，僅為恣意誣 攀並無怨仇之被告之理。此外，被告於警詢時亦供稱：是因 為當時結帳人員（按即告訴人）引起伊情緒失控，所以伊才 無意識的脫口說出「操你媽雞巴」這句話等語明確（詳見偵 字卷第10頁），核與證人江品璇前開指述內容相吻，且參以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未爭執其曾有受警察非法取供之情事， 由此可知，若非確有其事，被告豈有無端於警詢自承曾出言 以「操你媽雞巴」等語辱罵證人江品璇等情。況且，被告於 警詢中亦自陳：印象中伊在結帳的時候，伊請結帳人員（按 即告訴人）將比較堅硬的商品先行結帳，但是結帳人員的態 度不是很好，對方刷完條碼後，商品越放越遠造成伊裝箱不 便，伊就跟對方說，結帳人員就開始不耐煩，伊就開始跟對 方吵架，雙方因此越吵越大聲等語（詳見偵字卷第8 頁）， 可知被告當時之情緒確較激動，則被告因而對證人江品璇口 出上揭穢語，核與一般常情亦無明顯違背。綜參上情，堪認 證江品璇人前開所證曾遭被告以「操你媽雞巴」等語為辱罵 之內容，顯非子虛，應予採信。
㈢按刑法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係指對人詈罵、嘲笑、 侮蔑，其方法並無限制，不問以文字、言詞、態度、舉動， 只公然方式為之，而足使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難不 快之虞，足以減損特定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即足。經 查，被告在「大潤發中壢店」內之結帳櫃臺前，以「操你媽 雞巴」等語辱罵證人江品璇，已符合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 狀態。再者，被告以「操你媽雞巴」等語辱罵證人江品璇， 衡諸一般社會通念，核為一般市井穢語，實屬用以貶抑他人 人格之羞辱用語，客觀上足以貶損他人之尊嚴及社會評價， 並使證人江品璇感到難堪與屈辱，顯屬侮辱性言論，而具輕
蔑貶損之負面評價意味，且前開言詞在主觀上，僅是被告用 以發洩自身情緒以貶抑他人行為外，實不見有何助於事實之 描述。準此，堪認上開言語係使證人江品璇難堪為目的之言 語，足以貶損他人人格，核屬侮辱之言語無疑。是被告之行 為，符合公然侮辱罪構成要件。
㈣被告雖辯稱其只是單純購物，並未於本件案發時地，對告訴 人出言「操你媽雞巴」為辱罵云云。惟查，被告既於警詢時 自承：因為當時結帳人員（按即告訴人）引起伊情緒失控， 所以伊才無意識的脫口說出「操你媽雞巴」這句話等語，已 如前述，則被告上開抗辯，是否可信，已值存疑。此外，被 告上開所辯，亦與證人江品璇前開證詞不符，更難遽信其所 辯為真。是被告上開辯解，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㈤至被告於偵查階段雖另辯稱其當時說「操你媽雞巴」這句話 不是針對告訴人云云。然按刑法上公然侮辱罪之成立係以行 為人所為之侮辱性之言論，係對於特定或可得定之人所為而 言。又對他人為公然侮辱，不以於言語中指名道姓為必要， 應綜合為該言詞時之一切情狀，如行為人當時之態度、語氣 、聲調、音量、當時係與何人對話、雙方之關係等等均是。 經查，被告已因證人江品璇在「大潤發中壢店」內之結帳櫃 臺前之服務態度，而與證人江品璇發生口角爭執乙情，業經 本院認定如前，則被告顯有以上開言詞侮辱證人江品璇之動 機。況且，觀諸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所示，案發當時除 了證人江品璇站在結帳櫃檯內，尚有另外一名賣場員工亦同 站在結帳櫃檯內，但被告卻係朝證人江品璇丟擲紙箱2 次等 情（詳見偵字卷第25頁），在在顯示，被告為上開辱罵言詞 之對象，顯可特定係針對證人江品璇無疑。從而，被告前開 所辯，尚難遽採。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㈡爰審酌被告僅因與告訴人就服務態度一事起口角爭執，竟不 思以理性反應或溝通，即恣意出言侮辱告訴人，致告訴人之 人格尊嚴遭貶損，情緒控制能力非佳，所為至非可取，且被 告於犯後迄今仍未坦承犯行，亦未取得告訴人諒解，復未曾 賠償告訴人損失，難認犯後有何悔悟之意，兼衡被告之素行 、犯罪之目的、手段、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 為小康、告訴人所受之損害及被告迄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怡龍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家維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七庭 法 官 張明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怡靜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7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9 條第1 項。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萬 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