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勞訴字第222號
原 告 陳育華
訴訟代理人 孫瀅晴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林純如
劉煥雄即劉內兒科診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徐秀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2月2
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者，不在此限，民 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 原告起訴時原聲明：㈠確認原告與被告林純如間僱傭關係存 在；㈡被告林純如應自民國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 ，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4,000元，及自 各期應給付日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被告林純如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 提繳2,088元至原告於勞工保險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專戶；㈣ 被告林純如應給付原告116,6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㈤聲明第2項、 第3項、第4項，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於110年11 月22日具狀追加被告劉煥雄即劉內兒科診所（下稱被告診所 ），並變更聲明為：先位聲明㈠確認原告與被告林純如間僱 傭關係存在；㈡被告林純如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之 日止，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原告34,000元，及自各期應給付 日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被告林 純如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提繳2,088元 至原告於勞工保險局設定之勞工退休金專戶；㈣聲明第2項、 第3項，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備位聲明㈠確認原告與 被告診所間僱傭關係存在；㈡被告診所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 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原告34,000元，及自 各期應給付日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被告診所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提繳
2,088元至原告於勞工保險局設定之勞工退休金專戶；㈣備位 聲明第2項、第3項，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卷第13 1頁）。核原告前開所為變更，係屬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 且屬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自與前揭規定相符， 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林純如為訴外人立圓藥局、被告診所實際負責人，而原 告自106年3月1日起受僱於被告林純如，於106年3月1日至10 8年11月11日間擔任立圓藥局藥師，至108年11月12日起依被 告林純如要求轉任被告診所藥師，二者上班地址相同，且上 班時間均為週二至週五8時30分至12時，原告均負責調劑、 核對、發藥及檢查確認處方等，平均每月薪資34,000元（含 藥師執照月費10,000元、上班出勤一日1,500元）。又被告 診所藥師陳振祥於109年2月間離職，被告林純如遂詢問原告 可否接替其於週六及紅字班之上班時間，經原告拒絕，嗣被 告林純如於109年3月24日以原告無法接替陳振祥藥師班表、 被告診所將更改班表及減聘藥師、另聘藥師為由，當面告知 原告自109年4月底即不需再到班，惟上開事由不符勞動基準 法（下稱勞基法）第11條各款規定事由，且被告林純如亦未 說明係依勞基法第11條何款規定終止勞動契約，故被告林純 如片面終止僱傭契約並非適法，原告與被告林純如間僱傭契 約仍繼續存在，原告自得依民法第487條規定及兩造間僱傭 契約關係，請求被告林純如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之 日止，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薪資34,000元及利息，並得依勞 工退休金條例（下稱勞退條例）第14條第1項、第4項、第31 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林純如自110年1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 日止，按月提繳勞工退休金，而原告月薪為34,000元，依勞 工退休金月提繳工資分級表所示月提繳工資應為34,800元， 則被告林純如應按月為原告提繳勞工退休金2,088元【計算 式：34,800x6%=2,088】。
㈡原告係經由被告林純如面試後擔任立圓藥局藥師，任職期間 有關排班、發薪、管理均受被告林純如指揮監督，且立圓藥 局及被告診所位址相同，故原告自始至終均受僱於同一僱主 即被告林純如，縱認被告林純如非原告僱主，被告診所亦屬 之，是被告診所亦應對原告為同一給付。
㈢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民法第487條、勞退條例第6 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第4項、第31條第1項規定請求： ⒈先位聲明：
⑴確認原告與被告林純如間僱傭關係存在。
⑵被告林純如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於 次月5日給付原告34,000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⑶被告林純如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提繳 2,088元至原告於勞工保險局設定之勞工退休金專戶。 ⑷聲明第2項、第3項，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⒉備位聲明：
⑴確認原告與被告劉煥雄即劉內兒科診所間僱傭關係存在。 ⑵被告劉煥雄即劉內兒科診所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 之日止，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原告34,000元，及自各期應 給付日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⑶被告劉煥雄即劉內兒科診所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 日止，按月提繳2,088元至原告於勞工保險局設定之勞工 退休金專戶。
⑷聲明第2項、第3項，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於106年間係受立圓藥局招聘，且受僱期間之薪資係由立 圓藥局給付，是原告於106年3月1日至108年11月11日間為立 圓藥局之受僱人；後原告改至被告診所擔任藥師，則為被告 診所之受僱人，雇主均非被告林純如，被告林純如因係立圓 藥局房東，且為該自營藥師多年好友，乃代為處理徵才行政 事務，又因被告林純如為劉煥雄醫師之配偶，遂代其處理被 告診所行政相關事務，而非立圓藥局、被告診所之實際負責 人，原告主張自106年3月1日至109年4月23日間與被告林純 如間為僱傭關係，與事實不符，從而原告請求確認與被告林 純如間僱傭關係存在及依僱傭契約主張被告林純如應給付薪 資及提繳勞工退休金，均無理由。
㈡被告診所開業近四十年，立圓藥局則為被告診所之合作藥局 ，旗下有數名藥師，原告原為立圓藥局藥師之一，嗣因立圓 藥局於108年底歇業，為方便病患取藥，被告診所遂於診所 内另設藥品調劑室，並於108年11月12日起僱用包含原告在 内之藥師。然因covid-19疫情爆發，門診病患大幅銳減，被 告診所不得不調整人力，惟經原告告知無法配合，兩造遂於 109年3月合意以資遣方式終止勞動契約，被告診所並依原告 要求結算薪資、給付資遣費共16萬元，並交付離職證明書， 原告復簽立同意書確認上情，且原告於109年4月23日後即未 再至被告診所提供勞務，足見原告確知當時其係受僱於被告 診所，並於109年4月23日已合意終止與被告診所間之僱傭契 約，卻於事隔一年餘提起本件訴訟，顯不合常情，故原告備 位之訴請求確認與被告診所間僱傭契約關係存在，被告診所
應自109年5月1日起應按月給付薪資及退休金予原告云云， 顯屬無理，更有權利濫用，違背誠信原則之情，並無可採。 ㈢並均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先位之訴部分：
原告主張被告林純如為立圓藥局及被告診所之實際負責人， 原告係由被告林純如面試，受被告林純如之指揮監督，故原 告與被告林純如間存有僱傭關係，其遭被告林純如違法解僱 ，被告林純如自應與原告恢復僱傭關係，並應按月給付原告 薪資及為原告提繳勞工退休金等語；然此為被告林純如所否 認，並以前詞置辯，查：
⒈按雇主謂僱用勞工之事業主、事業經營之負責人或代表事業 主處理有關勞工事務之人，勞基法第2條第2款定有明文。而 雇主之認定判斷上應不宥於事業體在法律上之組織型態，而 應就勞動契約關係之實質內容加以認定，如具從屬性，勞動 契約關係即足成立，始可保障基本勞動權、強化勞雇關係、 促進社會與經濟發展，防止雇主以不同法人組織規避勞基法 相關規範，庶符誠實信用原則。
⒉被告雖抗辯立圓藥局與被告診所非屬同一雇主云云，惟查， 原告自106年3月1日至108年11月11日擔任立圓藥局藥師，自 108年11月12日起擔任被告診所藥師，惟兩段期間工作地均 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1樓，工作時間亦均為週二至週 五8時30分至12時，工作內容同為藥品調劑、藥物諮詢、庫 存管理、管制藥品管理等情，有徵才廣告、各類所得扣繳暨 免扣繳憑單各1紙在卷可查（見卷第35頁、第119頁），被告 對此亦未有何抗辯，而依前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觀 之，被告診所就所得所屬年月係填寫108年1月至12月，然被 告前開抗辯原告係108年11月12日始改任職於被告診所，倘 在此之前原告非任職於被告診所，則被告診所何以申報整年 度之所得，此舉顯違常情；再者，依原告提出其與劉煥雄之 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觀之，劉煥雄於108年11月6日要求原 告：「育華，明天下午妳有時間去辦理職業場所轉移至劉內 兒科嗎？」，並經原告同意，此有對話紀錄擷圖1紙附卷可 稽（見卷第135頁），則被告診所指示原告逕行辦理藥師職 業場所之變更，亦未終止或重新訂立僱傭契約，足證立圓診 所及被告診所實質上為同一雇主甚明，益證原告名義上受僱 於何事業組織，係由被告診所決定，原告僅配合辦理，從而 ，揆諸前開法條及說明，原告主張於106年3月1日起至109年
4月23日止，其雇主均同一乙節，洵堪採信。 ⒊原告受僱期間雇主同一乙節，雖據本院認定如前，然就原告 主張其雇主始終為被告林純如，並稱其係由被告林純如面試 ，在職期間之排班、發薪等事宜均由被告林純如管理，故被 告林純如為其雇主，並提出原告與被告林純如間之對話紀錄 、徵才廣告等件為證（見卷第17-35頁）；惟依原告所提上 開證據資料觀之，被告林純如雖為立圓藥局徵才廣告之聯絡 人、負責面試原告，甚且於原告受僱期間有協助診所藥師之 排班、發薪等行政事務等，然此無非為立圓藥局或被告診所 得以正常營運之必要措施，尚難以此逕認被告林純如即為被 告診所之實際負責人而為原告之雇主，而被告診所之負責人 既為劉煥雄，應認僱傭關係係存在於原告與被告診所間，故 原告主張被告林純如為雇主，請求確認其與被告林純如間僱 傭關係存在，且被告林純如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 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薪資及為原告提繳勞工退休金等，均 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備位之訴部分：
原告主張被告診所違法解僱，兩造僱傭關係應繼續存在，被 告診所應按月給付薪資及提繳勞工退休金至原告勞工退休金 專戶內等語；惟被告診所則否認上情，並抗辯如前。查： ⒈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契約既因當事人雙 方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自亦可因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而解除 （參最高法院57年台上第3211號裁判要旨），契約之終止， 亦同（參民法第263條準用第258條規定）。依勞基法第15條 第2項規定，勞工終止不定期契約，除須準用同法第16條第1 項規定期間預告雇主外，別無限制，可見勞工得任意終止不 定期契約；又勞動契約既因勞雇雙方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 自亦可因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而終止，縱然係由一方先表示終 止之意，其後雙方如經溝通、協調而就終止契約達成共識， 亦可認其契約因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而合意終止。 ⒉經查，被告診所抗辯兩造已合意終止僱傭關係，被告已給付 原告資遣費16萬元，並提出原告與被告診所間之通訊軟體LI NE對話紀錄、109年4月29日原告簽立之同意書等為證（見卷 第111頁、第153-157頁），原告對於確實收受16萬元乙節並 不爭執（見卷第128頁），惟否認合意終止僱傭關係。然依 前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內容觀之，原告於109年4月7日 向被告診所表示「⒈4月上班日上到4/9星期四。⒉4/10-4/23 原排定上班日不用上班，改為領取未預告工資。⒊4月薪資扣 除勞健保自付額後為29885元，於4/9給付。⒋勞健保及離職
日皆為4/30。⒌4/30領取非自願離職單並結算其餘款項……離 職證明也要開立衛生局徹（撤）照要用」，嗣於上開所指最 後工作日即同年月9日再以通訊軟體LINE向被告診所表示「 離職前該做的事……我都傳給劉醫師了，謝謝您!非自願離職 證明書跟資遣費等其餘款項……就麻煩您處理好再通知我過來 領取跟結算」，被告診所則於109年4月27日通知原告「非自 願離職書已準備好，通報名冊也已寄出二份，再請妳結算一 下資遣費。我們再約時間見面。」，並上傳離職證明書予原 告確認，由上開對話紀錄足徵兩造間業已合意以資遣之方式 於109年4月30日終止勞動契約，並約定原告最後工作日為10 9年4月9日，109年4月10日至30日間以不到班作為預告期間 工資之給付，被告診所並應給付原告資遣費及開立非自願離 職證明書等條件。其後，原告於109年4月29日收受被告診所 給付之資遣費160,000元，並簽立同意書表示同意被告診所 所有資遣義務已履行完畢並付清資遣費，此有同意書1紙在 卷可參（見卷第111頁），而被告診所亦循上開約定於109年 4月30日開立離職證明予原告，亦有離職證明1紙附卷為憑（ 見卷第109頁），足認被告診所業已履行兩造合意終止僱傭 關係之約定；原告固稱簽立同意書係因被告診所先行拒絕原 告服勞務，且離職證明係為符合藥師執業登記之行政管理所 為，且為被告診所單方製作，均不得作為原告有同意離職之 證明云云，然此與前開對話紀錄之內容並不相符，是原告僅 空言泛稱上開文件不得做為同意離職之證明，卻未舉證以實 其說，其主張並不可採。是被告診所既已按原告要求給付資 遣費，及開立離職證明予原告，並經原告同意收受，則兩造 間勞動契約業已合意終止，原告請求確認與被告診所間僱傭 關係存在，且被告診所應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 止，按月給付原告薪資及為原告提繳勞工退休金至勞工退休 金專戶等，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民法第487 條、勞退條例第6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第4項、第31條第 1項規定，先位請求確認與被告林純如間僱傭關係存在，並 請求被告林純如按月給付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 止之工資及自各期應給付日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另請求被告林純如自10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復 職之日止，按月提繳勞工退休金至原告於勞工保險局設立之 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備位請求確認與被告診所間僱傭關係 存在，並請求被告診所為同一給付，均屬無據，應予駁回。 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五、至原告聲請傳喚證人林汝鋒，待證事實為被告林純如是否為 雇主、契約關係存在何人間、被告林純如是否實際指揮監督 原告、證人是否也有自立圓藥局改至被告診所（地點相同） 、原告去職經過情形、被告要求原告或證人去職之經過為何 等語（見本院卷第116頁）；另聲請傳喚證人蔡勝雄，待證 事實為證明106年3月1日至108年11月11日原告登記於立圓藥 局期間，雇主為被告林純如，僅被告林純如借牌請證人掛名 為立圓藥局負責人之事實等語（見本院卷第134頁）。惟本 件之僱傭關係自始存在於原告與被告診所間，且兩造於109 年4月30日已合意終止僱傭關係乙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原告聲請傳喚之證人，無從動搖本院前開認定，核屬無調查 之必要。從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 及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無逐一 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4 日 勞動法庭 法 官 陳威帆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4 日 書記官 黃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