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選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懷
選任辯護人 許英傑律師
彭之麟律師
黃建銘律師
被 告 佟建華
選任辯護人 顏本源律師
被 告 莊垣漳
選任辯護人 喬國偉律師
被 告 何建華
選任辯護人 曹大誠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
被 告 沈斌
選任辯護人 趙平原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
被 告 蔣明霞
選任辯護人 周燦雄律師
蔡炳楠律師
黃敏綺律師
被 告 張國君
選任辯護人 方正儒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
訴（109年度選偵字第32、51號）及移送併辦（ 109年度選偵字
第6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期約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褫奪公權肆年。扣案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之物沒收。
莊○○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期約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褫奪公權貳年。扣案如附表編號二所示之物沒收。
沈○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期約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褫奪公權貳年。扣案如附表編號三所示之物沒收。
蔣○○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期約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褫奪公權貳年。扣案如附表編號四所示之物沒收。
張○○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期約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褫奪公權貳年。未扣案之蘋果廠牌行動電話壹具（含門號○○○○○○○○○○號SIM卡壹枚）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佟○○、何○○均無罪。
事 實
一、林○係大陸地區湖南省長沙市臺灣同胞投資企業協會(下簡稱 長沙市臺協會)會長；莊○○係大陸地區湖南省（下簡稱湖南 省）衡陽市「柚香又甜商行」負責人；沈○則為中華婦女聯 合會（下簡稱中華婦聯會）副秘書長。緣林○原於民國108年 12月3日前某日擇定於108年12月11日下午4時30分許，在湖 南省長沙市（下稱長沙市○○○○路000號之「華天大酒店」湖 南廳舉辦「2019長沙市臺協尾牙晚會」活動，嗣其於108年1 2月3日與湖南省其他臺商協會負責人商議後，決定將該尾牙 活動擴大為湖南省臺商協會聯合舉辦之年終尾牙活動，並將 該年終尾牙聯誼會活動更名為「2019年湖南臺胞年終尾牙聯 誼會」、「湖南省臺胞返鄉投票動員大會」（下稱上開餐會 ），邀集在湖南省之臺灣地區人民與會同歡，且提供與會者 免費之飲宴、抽獎活動，及招待自長沙縣、市以外地區前來 與會者得免費入住華天大酒店及享用翌日之早餐。又由於第 15任總統副總統及第10屆立法委員選舉將於109年1月11日舉 行，故林○即在上開餐會中，安排替中國國民黨（下稱國民 黨）及國民黨提名之總統候選人韓國瑜助選之活動。林○、 莊○○、沈○、蔣○○、張○○為促使國民黨獲取全國不分區立法 委員選舉之選票（下稱政黨票），以爭取全國不分區立法委 員席次，並期國民黨提名之總統候選人韓國瑜得以順利當選 ，明知於選舉期間不能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以行求、期約賄 賂之方式約定使人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竟基於對有投票權
人行求、期約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分 別為以下犯行：
（一）林○於決定舉辦上開餐會後，即擬定以提供有投票權人每 人1,500元人民幣之機票補助款（下稱機票補助）為誘因 ，吸引有投票權人參與上開餐會之計畫（林○、莊○○、沈○ 、蔣○○、張○○被訴於上開餐會交付免費飲宴、住宿、抽獎 等不正利益，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行使部分，經 本院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藉由在上開餐會安排替國民黨 及韓國瑜助選之活動，以暗示與會之人將總統選票及政黨 票投給韓國瑜及國民黨，而約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謀議 既定後，即於108年12月3日晚間11時13分許，將檔名為「 湖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藍天再現臺灣UP.docx」、 內容載有韓國瑜競選口號「藍天再現臺灣UP」、「臺灣安 全、人民有錢！」、「韓國瑜，凍蒜！韓國瑜，凍蒜」、 「國民黨，加油！國民黨、加油！」、「活動細則：各地 區召集人須於2019年12月8日將參加2019年12月11日投票 動員大會名單及2020年1月11日前返臺投票優惠機票登記 表繳交到長沙臺協秘書處周輝主任」等文字之檔案（下稱 「湖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藍天再現臺灣UP.docx」 檔案），以微信通訊軟體傳送給長沙市臺協會秘書處主任 周輝，並將其欲提供機票補助之訊息告知莊○○及其他真實 年籍姓名均不詳之成年人，要求渠等向在湖南省或長沙市 之臺商、大陸配偶、臺生等人廣發訊息，號召有投票權人 參與上開餐會並登記領取機票補助。
（二）莊○○收到上開機票補助之消息後，即於108年12月3日晚間 某時許，繕打內容為「簡單說明：1：於12月8號前報名參 加（湖南省臺胞返鄉投票大會聚餐）凡報名參加者，當天 餐費、入住星級酒店費用皆由長沙臺商會林○會長贊助。2 ：凡是12月11日與會人員皆有現金、頭等艙機票、經濟艙 機票、電器、手機等抽獎。3：凡報名且參加12月11日餐 會人員，1月11日返鄉投票，長沙-桃園來回機票由會長贊 助1550元。（機票總價1560元）。」之訊息，並連同「湖 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藍天再現臺灣UP.docx」檔案 ，傳送至具有投票權人資格之沈○等人為成員之「衡陽臺 商群」等微信群組，又因其交友圈不廣，故囑託沈○繼續 號召有投票權人登記參與上開餐會及領取機票補助，復在 上開訊息尾端添加其個人姓名與聯繫電話及「關鍵時刻需 要您的支持！！」等文字後，傳送至有投票權人蔣○○為成 員之微信群組，並召集徐ＯＯ、許ＯＯ、荊○○、王○○等人報名 參與。
（三）沈○自「衡陽臺商群」微信群組中得知莊○○張貼之上開機 票補助訊息後，即向莊○○表示可以協助號召有投票權人參 與，並在莊○○張貼之訊息尾端添加其個人姓名與聯繫電話 及「關鍵時刻需要您的支持！！」等文字，且附上「湖南 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藍天再現臺灣UP.docx」檔案， 再轉發至具投票權人資格之何○○、廖○○等人為成員之「湖 南設辦公室交流群」、「全國臺聯2019兩岸創業研習班」 、「2019.11.14~20武夷山」、「中華婦女聯合會新秀交 流群」等微信群組，且將有意參與上開餐會並領取機票補 助者加入「返鄉群」微信群組以便於聯繫。沈○嗣後將具 投票權人資格之夏○○、胡○○、伍○○及其他欲透過其報名上 開餐會及領取機票補助之名單彙整後，併交由長沙市臺協 會秘書處聯絡人連上銘（其業經檢察官另行通緝）統整。（四）蔣○○於108年12月4日上午某時許，見廖○○將其在他處接收 之機票補助訊息傳送至自己所設立之「衡陽人在寶島」微 信群組後，為確定訊息真偽，旋即向連上銘聯繫確認相關 細節，再重新繕打內容為「湖南省臺胞返臺動員大會藍天 再現 活動口號：（請各位召集人記下口號）臺灣安全、 人民有錢！韓國瑜，凍蒜！韓國瑜，凍蒜！國民黨，加油 ！國民黨，加油！活動細則：12月11日湖南省臺胞返鄉投 票動員大會2020年01月11日湖南省臺胞返鄉投票優惠機票 登記表 湖南省臺胞返鄉投票動員大會登記表 餐會日期 ：2019年12月11日下午四點半 地點：華天大酒店 長沙市 ○○○路000號 湖南廳」之訊息，並將之傳送至具投票權人 資格之廖○○等人為成員之「衡陽人在寶島」微信群組中。 周淑琴、肖衡紅、楊香雲、劉迷、譚秋玉、萬佳、屈倩如 、丁萍蓮等人因而透過蔣○○報名參加上開餐會及領取機票 補助，再由蔣○○將上開參與名單彙整後，交由連上銘統整 。
（五）張○○於108年12月4日上午8時40分前某時許，在「2019湖 湘文化創業研習營」群組中看到沈○張貼之機票補助訊息 後，即於該日上午8時40分許，將該訊息轉貼至「中華湖 南邵陽旅臺同鄉會第一群」微信群組，並將載有「湖南省 臺胞返臺動員大會藍天再現臺灣UP 活動口號：（請各位 召集人記下口號）臺灣安全、人民有錢！韓國瑜，凍蒜！ 韓國瑜，凍蒜！國民黨，加油！國民黨，加油！活動細則 ：各地區召集人須於2019年12月8日將參加2019年12月11 日投票動員大會名單及2020年1月11日前返臺投票優惠機 票登記表繳交到長沙臺協秘書處周輝主任...附件一：121 1湖南省臺胞返鄉投票動員大會 附件二：0111湖南省臺
胞返鄉投票優惠機票登記表」等文字之訊息傳送至該群組 內。周○○、陳○○、蘇○○、唐○○、李○○、雷○○、余○○、姚○○ 等人因而透過張○○報名參加上開餐會及領取機票補助，再 由張○○將上開參與名單彙整後，交由連上銘統整。 嗣後，透過沈○報名參與上開餐會及領取機票補助之有投票 權人夏○○、胡○○、伍○○，及自他處接收上開餐會及機票補助 訊息之有投票權之臺生游○○、張○○、蔡○○、楊○○、呂○○、黃 ○○、黃○○等人於108年12月11日下午4時30分許參與林○主辦 之上開餐會。林○、莊○○、沈○、蔣○○、張○○即承前對有投票 權人行求、期約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接續犯意聯 絡，利用上開餐會舞臺背板投影韓國瑜競選口號「藍天再現 臺灣UP」等字幕，並安排與國民黨副總統候選人張善政視訊 ，與會者並高喊「韓國瑜，凍蒜！韓國瑜，凍蒜」、「國民 黨，加油！國民黨、加油！」等口號，暗示與會並欲領取機 票補助之人將總統選票及政黨票投給國民黨及該黨之候選人 韓國瑜，而對於上開有投票權之人，以行求機票補助之賄賂 ，而約其等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嗣夏○○、胡○○獲悉林○、 莊○○、蔣○○、張○○與沈○共同欲以機票補助行賄之意圖後， 仍登記領取機票補助並返臺投票，且保留機票票根待日後領 取機票補助，而成立期約。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及基隆市調查站移送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事項：
一、被告林○及其辯護人雖辯稱被告沈○、蔣○○、張○○、同案被告 何○○、證人陳○○、游○○、黃○○、朱○○等人持用行動電話內之 微信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均屬傳聞證據，沒有證據能力。 惟按所謂「傳聞證據」，係指以審判外之陳述作為內容之證 據，亦即透過人之意思活動予以傳達之證據。易言之，即陳 述者經由知覺、記憶、表現、敘述或敘述性動作等過程傳達 其所體驗之事實，故亦稱為「供述證據」；而與此相對者即 為「非供述證據」（即非傳聞證據），亦即非透過人之意思 活動予以傳達之證據，例如物證、書證等是。故證據究屬傳 聞證據或非傳聞證據，必須以該證據所欲證明之待證事實為 何（即證明旨趣），作為判斷之基礎。換言之，以供述內容 之真實性作為待證事實之證據，應屬傳聞證據；惟若屬於「 代替供述之書面」或「間接之供述」時，書面本身之存在或 供述本身之存在即為待證事實，此證據並不屬於傳聞證據。 此外，以證明該項供述本身存在，作為推認其他事實存在之
間接事實或情況證據者，該項證據雖具有供述之形式，但因 並非直接以其供述內容之真實性作為待證事實之證據，仍非 屬傳聞證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08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上開微信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屬於文書證據，係以 物之性質作為證據資料，且該等對話紀錄截圖所證明之事實 為「該等對話之內容本身存在」，而非是該等截圖所示對話 內容為真實，故卷附微信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非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供述證據，而應 屬書證，自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其有無證據能力，自應端視 證據是否具同一性及合法性，以資認定。又卷內既無證據足 認該等對話紀錄截圖有經偽造、變造之情，且該對話紀錄截 圖與本案犯罪待證事實間具有證據關聯性，並經本院依法踐 行證據調查程序，認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自具有證 據能力。
二、本案所引用其餘供述及非供述證據，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檢察官、被告林○、莊○○、沈○、蔣○○、張○○及其等 之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法應排 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 義。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被告林○固坦承為長沙市臺協會會長，且有舉辦上開餐 會，而被告莊○○、沈○、蔣○○、張○○亦坦承有傳送上開機票 補助訊息至有投票權人為成員之微信通訊軟體群組等情，然 其等均矢口否認有為上開期約賄賂犯行，而分別辯稱如下：（一）被告林○辯稱：伊從來沒有說過要提供機票補助，是湖南 省一些臺商協會的會長、會員提到大陸地區沿海城市的臺 商協會有提供機票補助，並向長沙市人民政府臺灣事務辦 公室（下簡稱長沙市臺辦）反應，臺辦官員就叫伊等寫個 報告申請看看，伊才於108年12月7日寫了一份報告給長沙 市臺辦，結果也沒批准，只給伊29萬元人民幣辦大型活動 ，機票補助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伊個人沒有黨派色彩，很 多會員要求替國民黨造勢，伊身為會長，沒有不配合的理 由，但伊沒有行賄的意思云云。其辯護人為其辯以：因我 國遲不推動不在籍投票，常致使選舉期間返鄉機票一票難 求，或投票權人因經濟因素致返鄉投票意願低落，故每逢 選舉期間，均可見自發性的補助返鄉投票活動在各地發起 ；再者，因109年選舉適逢過年期間，大陸地區返臺機票 難以搶購且票價居高不下，又投票時間距過年僅隔兩周， 若無法請假，則需於短時間內往返兩次，造成時間及金錢 成本遽增，使臺胞投票意願低落，故大陸地區各臺商為鼓
勵臺商返臺投票，除向航空公司爭取優惠機票外，亦有提 供機票補助，長沙市臺協會曾因有會員要求補助機票，而 向外尋求贊助，惟並未尋得贊助；108年12月3日湖南省人 民政府臺灣事務辦公室（下簡稱湖南省臺辦）召集湖南省 的臺商進行19條惠臺政策之政令宣導，政令宣導結束後的 餐會上，有人提到其他縣市有臺商協會補助機票，故詢問 湖南省各臺商是否可以提供補助，湖南省臺辦人員即稱可 以寫報告申請，方由周輝向長沙市臺辦請款，而長沙市臺 辦僅補助29萬元人民幣，且指名用於大型餐會及繳納房租 ，故長沙市臺協會即未補助機票，亦未做成相對應的正式 公文。另自證人即同案被告佟○○之證述可知，長沙市臺協 會並無告知任何人有關機票補助的事情，又被告林○從未 與其他被告直接聯繫，且「湖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 藍天再現臺灣UP.docx」檔案僅係供內部召集人參閱，並 非對外宣傳所用，則其餘被告自他處得知不實之機票補助 訊息，進而以訛傳訛而將訊息外傳等行為，自與被告林○ 無涉；復自證人即被告莊○○之證述可知，被告林○從未告 知被告莊○○關於機票補助之事，被告莊○○繕打的訊息僅係 其於108年12月3日餐會中聽聞他人閒聊之內容，實與被告 林○無涉，又自到案作證證人之證述可知，並未有人以1,5 60元人民幣之價格買到機票，是被告莊○○繕打之訊息內容 有誤，未能以此作為不利被告林○之認定，另被告林○於上 開餐會並未提及補助機票之事，則與會者是否有認知到機 票補助為賄賂之對價，自非無疑，未能以行賄罪相繩云云 。
（二）被告莊○○辯稱：伊當初收到訊息時，只是一個尾牙的訊息 ，伊去參加上開餐會時才知道有安排助選活動，伊自己都 沒有爭取這個機票補助，又豈會有行賄之犯意云云。其辯 護人為其辯以：被告莊○○係第一次參加政令宣導會，也是 於該日第一次見到被告林○，當天與會者有成立一個政令 宣導的群組，被告莊○○於該日聽聞某臺商會長有提到機票 補助方案，嗣後又自群組中看到長沙市臺協會欲辦尾牙籌 備會的結論，其為了求表現，故自行繕打機票補助之訊息 ，被告莊○○並非協會幹部，也不知道上開餐會的流程或主 題，其從未打開「湖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藍天再現 臺灣UP.docx」檔案看其中的內容，其傳送的訊息內容亦 未有約使投票權一定行使之意，且檢察官並未舉證證明被 告莊○○事前知悉被告林○欲在上開餐會幫國民黨及韓國瑜 助選之事，本案並無證據證明被告莊○○確有行賄的犯意， 應諭知被告莊○○無罪云云。
（三）被告沈○辯稱：伊參與上開餐會之前，並不認識被告林○， 伊僅係為了拓展人脈方參與上開餐會，伊事前對上開餐會 的活動內容完全不知情，伊也沒有要求任何人投票給韓國 瑜云云。其辯護人為其辯以：被告沈○雖有傳送機票補助 訊息，然其僅係熱心地分享，並協助弱勢大陸配偶，動機 相當單純，被告沈○事前並不知悉上開餐會中有安排替韓 國瑜及國民黨造勢之活動，亦不知悉欲以機票補助行賄之 事，另被告沈○與被告林○素昧平生，亦無參與規劃上開餐 會，且被告沈○亦未要求接受訊息之人參與上開餐會，難 認其有行賄之犯意云云。
（四）被告蔣○○辯稱：案發當時伊之母親住院，伊不清楚訊息的 內容，透過伊報名領取機票補助的人，都是自己買機票回 來的，伊並沒有行賄云云。其辯護人為其辯以：被告蔣○○ 並未參與政黨，亦未擔任長沙市臺協會之職務，且與被告 林○並不熟識，其於知悉機票補助訊息後，無法從連上銘 處得到確切的答案，方夥同「衡陽人在寶島」微信群組中 之友人一同至上開餐會確認機票補助訊息之真偽，其並無 共謀行賄之意；倘若被告蔣○○確有共同行賄之犯意，理應 積極鼓吹「衡陽人在寶島」微信群組中共計300餘位之成 員參加，豈會僅有7人向被告蔣○○報名，且僅有2人與被告 蔣○○一同前往上開餐會，足徵被告蔣○○並無積極鼓吹群內 友人參與上開餐會，而僅係意在分享機票優惠，並無行賄 之犯意；另雖有7人透過被告蔣○○報名領取機票補助，惟 其等並非係受被告蔣○○之鼓吹，而係自行主動向被告蔣○○ 報名，且其中3人早已於108年11月間自行購票，有2人未 返臺投票，而被告蔣○○及與其一同參與上開餐會之劉迷、 楊香雲亦係自行購票回臺，足徵被告蔣○○確無行賄之犯意 云云。
（五）被告張○○辯稱：伊只是為了服務鄉親方轉傳機票補助之訊 息，伊並未有行賄的意思云云。其辯護人為其辯以：被告 張○○並無與被告林○等人於事前謀議舉辦上開餐會及行賄 等事宜，難謂與其他被告就行賄一事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且自證人陳○○、蘇○○之證詞可知，被告張○○向其等轉 知上開機票補助訊息時，並未約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 被告張○○及透過其登記補助機票之人，均未參與上開餐會 或領取機票補助；另被告張○○將陳○○所設立之微信群組名 稱改為「翻轉臺灣藍天重現」，及邀請群組內的人參與上 開餐會，僅係言論自由的表現，與行賄無關云云。 二、本案不爭執事項：
本院審酌檢察官起訴書所載事實，及被告林○、莊○○、沈○、
蔣○○、張○○及其等辯護人所為之主張，整理不爭執事項如下 ：
（一）被告林○係長沙市臺協會會長，莊○○為湖南省衡陽市「柚 香又甜商行」負責人，沈○則為中華婦聯會副秘書長。被 告林○於108年12月11日下午4時30分許，在位於長沙市之 「華天大酒店」湖南廳，舉辦上開餐會，且於餐 會中提 供與會者免費之飲宴、抽獎活動，及招待自長沙縣、市以 外地區前來與會者得免費入住華天大酒店及享用翌日之早 餐。林○於108年12月3日晚間11時13分許，將檔名為「湖 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藍天再現臺灣UP.docx」，內 容載有韓國瑜競選口號「藍天再現臺灣UP」、「臺灣安全 、人民有錢！」、「韓國瑜，凍蒜！韓國瑜，凍蒜」、「 國民黨，加油！國民黨、加油！」、「活動細則：各地區 召集人須於2019年12月8日將參加2019年12月11日投票動 員大會名單及2020年1月11日前返臺投票優惠機票登記表 繳交到長沙臺協秘書處周輝主任」等文字之檔案以微信通 訊軟體傳送給長沙市臺協會秘書處主任周輝，嗣後周輝將 各地匯報領取機票補助名單彙整後，即製作「外縣市返臺 機票優惠名單258.xlsx」、「長沙臺胞返臺機票優惠名單 218.xlsx」檔案，並於108年12月24日下午2時18分許傳送 給被告林○。
（二）被告莊○○於108年12月3日晚間繕打內容為「簡單說明：1 ：於12月8號前報名參加（湖南省臺胞返鄉投票大會聚餐 ）凡報名參加者，當天餐費、入住星級酒店費用皆由長沙 臺商會林○會長贊助。2：凡是12月11日與會人員皆有現金 、頭等艙機票、經濟艙機票、電器、手機等抽獎。3：凡 報名且參加12月11日餐會人員，1月11日返鄉投票，長沙- 桃園來回機票由會長贊助1550元。（機票總價1560元）。 」之訊息，並將之連同「湖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藍 天再現臺灣UP.docx」檔案傳送至被告沈○等人在內之「衡 陽臺商群」微信群組。
（三）被告沈○自「衡陽臺商群」微信群組中知悉被告莊○○張貼 之上開機票補助訊息後，即於該訊息尾端添加其個人姓名 與聯繫電話，並附上「湖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藍天 再現臺灣UP.docx」檔案，轉發至具投票權人資格之何○○ 、廖○○等人為成員之「湖南設辦公室交流群」、「全國臺 聯2019兩岸創業研習班」、「2019.11.14~20武夷山」、 「中華婦女聯合會新秀交流群」等微信群組，且將有意參 與上開餐會並領取機票補助者加入「返鄉群」微信群組以 便於聯繫，被告沈○嗣後將夏○○、胡○○、伍○○及其他欲透
過其報名上開餐會及領取機票補助者之名單彙整後，交由 連上銘統整。
（四）被告蔣○○於108年12月4日上午某時許，見廖○○將其於他處 所收到之上開機票補助訊息傳送至自己所設立之「衡陽人 在寶島」微信群組後，為確定訊息真偽，旋即向連上銘聯 繫，確認相關細節，再重新繕打內容為「湖南省臺胞返臺 動員大會藍天再現 活動口號：（請各位召集人記下口號 ）臺灣安全、人民有錢！韓國瑜，凍蒜！韓國瑜，凍蒜！ 國民黨，加油！國民黨，加油！活動細則：12月11日湖南 省臺胞返鄉投票動員大會2020年01月11日湖南省臺胞返鄉 投票優惠機票登記表 湖南省臺胞返鄉投票動員大會登記 表 餐會日期：2019年12月11日下午四點半 地點：華天 大酒店 長沙市○○○路000號 湖南廳」之訊息，並將之傳送 至廖○○等人為成員之「衡陽人在寶島」微信群組，後有周 淑琴、肖衡紅、楊香雲、劉迷、譚秋玉、萬佳、屈倩如、 丁萍蓮等人透過被告蔣○○報名參加上開餐會及領取機票補 助，被告蔣○○將上開名單彙整後即交由連上銘統整。（五）被告張○○於108年12月4日上午8時40分許前某時，在「201 9湖湘文化創業研習營」群組中看到被告沈○張貼在該群組 中之機票補助訊息後，即於該日上午8時40分許將該訊息 及載有「湖南省臺胞返臺動員大會藍天再現臺灣UP 活動 口號：（請各位召集人記下口號）臺灣安全、人民有錢！ 韓國瑜，凍蒜！韓國瑜，凍蒜！國民黨，加油！國民黨， 加油！活動細則：各地區召集人須於2019年12月8日將參 加2019年12月11日投票動員大會名單及2020年1月11日前 返臺投票優惠機票登記表繳交到長沙臺協秘書處周輝主任 ...附件一：1211湖南省臺胞返鄉投票動員大會 附件二 ：0111湖南省臺胞返鄉投票優惠機票登記表」等文字之訊 息，轉貼至「中華湖南邵陽旅臺同鄉會第一群」微信群組 ，後有周○○、陳○○、蘇○○、唐○○、李○○、雷○○、余○○、姚 ○○等人透過被告張○○報名參加上開餐會及領取機票補助， 被告張○○即將上開名單彙整後，交由連上銘統整。（六）夏○○、胡○○、伍○○、游○○、張○○、蔡○○、楊○○、呂○○、黃 ○○、黃○○等人於108年12月11日下午4時30分許參與被告林 ○主辦之上開餐會。
上開事實，業據證人夏○○於警詢及偵查中（詳見選他字第11 7號卷一第443至450頁，選他字第117號卷二第131至134頁） 、證人鄧○於警詢及偵查中（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一第463 至470頁，選他字第117號卷二第139至142頁）、證人伍○○於 警詢及偵查中（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一第485至491頁，選
他字第117號卷二第147至153頁）、證人劉○○於警詢及偵查 中（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一第529至535頁，選他字第117號 卷二第161至167頁）、證人廖○○於警詢及偵查中（詳見選他 字第117號卷一第563至569頁，選他字第117號卷二第187至1 91頁）、證人胡○○於警詢及偵查中（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 一第587至592頁，選他字第117號卷二第209至215頁）、證 人孫○○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二第327至332頁） 、證人許○○於警詢及偵查中（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二第437 至445頁、第459至462頁）、證人陳○○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 （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二第471至476頁，本院選訴字卷四 第64至79頁）、證人姚○○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 二第517至521頁）、證人蘇○○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第117 號卷二第523至527頁）、證人游○○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詳 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三第5至9頁，本院選訴字卷四第80至99 頁、第109頁）、證人周○○於警詢中（選他字第117號卷三第 15至19頁）、證人郭○○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三 第21至25頁）、證人范○○○○郎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第117 號卷三第39至44頁）、證人張○○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第11 7號卷三第51至56頁）、證人謝○○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第1 17號卷三第57至61頁）、證人楊○○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第 117號卷三第77至83頁）、證人蔡○○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 第117號卷三第87至92頁）、證人呂○○於警詢中（詳見選他 字第117號卷三第105至109頁）、證人黃○○於警詢及本院審 理中（詳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三第111至116頁，本院選訴字 卷四第100至110頁）、證人黃○○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第11 7號卷三第125至130頁）、證人李○○於警詢中（詳見選他字 第117號卷三第149至152頁）、證人即同案被告佟○○於本院 審理中（詳見本院選訴字卷五第158至202頁）、證人即同案 被告何○○於本院審理中（詳見本院選訴字卷五第97至112頁 ）證述明確，並有「湖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動員大會藍天再現 臺灣UP.docx」檔案暨動員大會登記表、臺胞返臺優惠機票 登記表（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一第5至14頁）、湖南省臺胞返 鄉投票動員大會登記表及湖南省臺胞返臺投票優惠機票登記 表（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一第5至14頁）、同案被告何○○持用 之行動電話內「返鄉群」微信群組及其他微信通訊軟體對話 紀錄截圖（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一第15至28頁、第215至233 頁、第249至261頁，選他字第117號卷三第167至177頁，選 他字第127號卷第12至13頁）、被告林○持用行動電話內微信 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一第71至74頁 、第87至124頁，選偵字第32號卷第26至104頁）、被告蔣○○
持用行動電話內微信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見選他字第11 7號卷一第297至300頁）、被告張○○持用行動電話內微信通 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一第401至442頁 ）、證人朱○○所提供之「中南臺生群」微信群組對話紀錄截 圖（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三第33至37頁）、證人謝○○提供之 上開餐會現場照片（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三第63頁）、證人 蔡○○所提供之上開餐會現場照片（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三第9 5至103頁）、被告沈○持行動電話內微信通訊軟體對話紀錄 截圖（見選他字第117號卷三第178頁，選偵字第32號卷第10 7至187頁）、第七屆長沙市臺協會常務理事名單1份（見選 他字第119號卷第29頁）、證人陳○○提供之「翻轉臺灣藍天 重現」微信群組對話紀錄截圖（見選他字第119號卷第75至8 7頁）、「外縣市返臺機票優惠名單258.xlsx」檔案列印資 料（見選偵字第32號卷第203至218頁）、「長沙臺胞返鄉投 票返臺機票優惠名單218.xlsx」檔案列印資料（見選偵字第 32號卷第219至228頁）、108年12月17日長沙臺協會結算單1 份（見選偵字第32號卷第233頁）、同案被告何○○持用行動 電話微信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見選偵字第32號卷第309 至324頁）、證人游○○持用行動電話內微信通訊軟體對話紀 錄截圖（見本院選訴字卷四第131至278頁）在卷可稽，且為 被告林○、莊○○、沈○、蔣○○、張○○所不爭執（見本院選訴字 卷三第139至147頁），故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三、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投票行賄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 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 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 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 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 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 而定；至前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 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 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 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893號判例參照 ）。而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第86條第1項之行求期約與交 付賄賂犯行，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行求期 約與交付賄賂犯行，性質顯然相同，上開就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1項之論述，自可適用於同等性質之總統副總 統選舉罷免法第86條第1項之行求期約與交付賄賂犯行。承 此，本案應審究者，厥為：㈠被告林○是否確有提供具投票權
人1,500元人民幣機票補助，並委由他人散布機票補助訊息 之情事？㈡被告林○透過被告莊○○、沈○、蔣○○、張○○所行求 、期約賄賂之對象，是否均為有投票權之人？㈢被告林○、莊 ○○、沈○、蔣○○、張○○是否基於行賄之犯意聯絡，而期約以 機票補助作為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對價？茲分述 如下：
（一）被告林○確有提供有投票權人1,500元人民幣機票補助，並 委由被告莊○○及不詳之他人散布機票補助訊息之情事 ⒈首先，觀諸周輝與被告林○於微信通訊軟體之對話紀錄，周 輝於108年12月5日下午4時34分許傳送檔名為「關於給予 經費支持的請示⑴⑴⑴.docx」檔案給被告林○閱覽並確認， 該檔案內容主旨為長沙市臺協會向長沙市臺辦申請經費補 助等事項，內容則略為「另我會根據省、市臺辦的精神， 積極號召在長臺灣同胞返鄉投票，並定於12月11日在華天 大酒店舉辦"返臺投票動員大會"，此次大會參加臺胞約35 0人左右，預計經費約25萬，另對返臺投票臺胞我會每人 給予1500元的機票優惠，此項費用約30萬元，兩項費用共 計約55萬元。為了彌補臺協資金缺口，順利開展各項活動 ，特懇請市臺辦領導給與50萬元的經費支持，不甚感謝。 長沙市臺灣同胞投資企業協會」等文字，此有微信通訊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