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452號
原 告 胡辛麗琴
訴訟代理人 張藝騰律師
複代理人 楊怡婷律師
被 告 胡明裕
訴訟代理人 洪惠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2
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如附表一所示之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被告應將如附表二所示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之稅籍移轉登記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查 原告起訴狀之附表誤載，此觀系爭不動產（詳見下述）之登 記資料即明，原告據以更正，核與前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 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主張：
一、如附表一、二所示土地及房屋（下稱系爭不動產）原為訴外 人即其配偶胡守仁（被告之父，已歿）所有，且為胡守仁與 兩造棲身之所。胡守仁生前以系爭不動產向永靖鄉農會貸款 ，因無力清償，遭永靖鄉農會聲請拍賣。原告曾以要保人身 分為胡守仁投保，於胡守仁身故後，原告分別領取新臺幣（ 下同）181萬8,318元、274萬1,861元之保險金（下稱系爭保 險金），原告為保全自己與子女之棲身之所，遂決定以部分 系爭保險金（按為261萬1000元，兩造誤認為256萬元，下稱 系爭應買金）應買系爭不動產，惟原告慮及曾當訴外人即胡 守仁之胞弟胡守智向銀行借款之保證人，為避免遭牽連，故 徵得被告同意，借用被告之名義應買系爭不動產，而將系爭 不動產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此 從系爭不動產雖登記於被告名下，然應買系爭不動產之系爭 應買金為原告出資，且由原告委由訴外人即原告大女兒胡惠 玲代理被告，以被告名義拍定系爭不動產，及系爭不動產迄
今均由原告居住管理、使用，相關權狀亦為原告保管，地價 稅、房屋稅、水、電費等亦均由原告繳納等情足以證明。嗣 原告於103年間發現自己罹患肝惡性腫瘤，109年10月間，原 告接受電腦斷層檢查結果顯示疑似腹部病變，便與被告商量 ，希望被告能負擔原告購買保健食品等費用，未料，竟遭原 告拒絕，原告因此決定向被告要回系爭不動產。爰類推適用 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與被告 間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再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 ，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等語。
二、並聲明：
㈠、被告應將如附表一所示之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㈡、被告應將如附表二所示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之稅籍移轉登記予 原告。
㈢、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貳、被告答辯：
一、兩造為母子，否認兩造間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系爭不 動產原為被告父親父親胡守仁所有，因被告係家中唯一男丁 ，且胡守仁生前亦希望由被告繼承祖產，故兩造協議原告將 系爭保險金（按應為系爭應買金之誤）贈與被告，由胡惠玲 代理被告標得系爭不動產，並以256萬元（按應為261萬1000 元之誤）拍定系爭不動產。嗣後，系爭不動產由被告繼續提 供家人包括原告居住使用，且被告至109年12月前均設籍於 系爭不動產。雖系爭不動產之地價稅、房屋稅等費用，於10 9年2月前係由原告出面繳納，然原告並無收入，該等款項實 係由被告交予原告之金錢繳納，嗣後亦已改由原告轉帳自行 支付。另被告亦曾以系爭不動產為擔保設定抵押，向銀行貸 款使用，由被告繳付貸款本息；且於107年間被告亦曾支出 系爭房屋修繕費用30萬元。是系爭不動產確實為被告所有， 並非原告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本件實因原告希望被告提高 扶養原告之費用，未得被告同意，原告方提起本件訴訟，其 請求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二、答辯聲明：
㈠、原告之訴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兩造經本院整理及簡化爭點，結果如下（見本院卷第274-27 5頁，本院依判決格式調整文字）：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不動產原為訴外人胡守仁所有。
㈡、胡守仁生前以系爭不動產向永靖鄉農會貸款，無力清償而遭 永靖鄉農會聲請拍賣。
㈢、胡守仁於90年8月13日逝世，胡守仁與原告育有訴外人胡惠玲 、胡雯琪、被告3名子女。
㈣、胡惠玲代理被告於91年5月16日以256萬元（按應為261萬1000 元之誤）拍得系爭不動產，並於91年7月24日登記為被告所 有，而上開應買資金來源，係由原告以其為受益人所領取之 保險金181萬8318元、274萬1861元中輾轉交予胡惠玲支付（ 被告辯稱該256萬元為原告贈與被告）。
㈤、系爭不動產本即由兩造家人居住，目前亦供原告居住及設籍 ，而地價稅、房屋稅於109年2月以前，均由原告出面繳納（ 被告辯稱以其交付予原告之金錢支付）。
㈥、兩造所提證物形式上均為真正。
二、兩造爭執事項：
㈠、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原告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是否有理 由？被告辯稱拍得系爭不動產之價金256萬元（按應為261萬 1000元之誤），係原告贈與被告是否有理由？肆、本院之判斷：
一、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相關證據資料 在卷可稽（參見前引卷證資料），當堪信屬實。 二、按法院認定當事人所爭執之事實，應依證據，而此證據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如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且綜合諸間 接事實，得以在符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推認待證事實為真 實者，亦無不可。亦即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 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事實 ，再由某事實為推理資以證明應證事實，該證明某事實之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先予敘明。
三、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係其以系爭應買金出資，借被告名義拍 定，而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實際上為原告所有等語。被告 則否認之，並以應買系爭不動產之系爭應買金係原告贈與， 由其拍定系爭不動產，系爭不動產為其所有等語置辯。經查 ：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 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 ，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 規定或公序良俗者，仍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 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而贈與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 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他方允受之契約。兩者之不同 ，在於借名登記僅係形式上將財產移轉登記予出名人，而借 名人仍保有管理、使用、處分之權，借名人亦得隨時終止借 名登記契約，請求返還，與贈與契約成立後，贈與人履行贈
與義務，將財產所有權移轉受贈人後，贈與人即喪失對財產 之管理、使用、處分等權能有間。故出名者及受贈者雖均為 物權登記名義人，然借名及贈與之債權契約在性質及表現之 外徵殊異。
㈡、被告雖辯稱系爭不動產原為被告父親父親胡守仁所有，因被 告係家中唯一男丁，且胡守仁生前亦希望由被告繼承祖產， 故兩造協議原告將系爭應買金贈與被告，由訴外人即被告大 姊胡惠玲代理被告標得系爭不動產，系爭不動產為其所有等 語。然此已為原告所否認。經查，原告主張其於90年8月17 日、90年8月20日分別領取系爭保險金181萬8,318元、274萬 1,861元，合計456萬0179元，因慮其擔任胡守智向銀行之保 證人，恐受牽連，遂將系爭保險金分別寄放於訴外人即其妹 辛麗卿等人名下，並於同年9月4日將其中200萬元匯款予辛 麗卿暫為保管，再由辛麗卿轉交胡惠玲前去代理原告拍定系 爭不動產等語，業據其提出國泰美滿人生312終身壽險要保 書影本乙份（見本院卷第23-35頁）、台中商業銀行永靖分 行之存款交易明細（見本院卷第37頁）、原告手寫存款取款 憑條（見本院卷第181頁）、辛麗卿之臺中商業銀行存款交 易明細（見本院卷第183頁）等件為證，被告對此亦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223頁及兩造不爭執事項㈣），當信屬實。又系 爭應買金應為261萬1000元，此有原告所提本院不動產權利 移轉證書影本（見本院卷第39頁）在卷可稽。稽以證人即原 告大女兒胡惠玲於本院110年12月28日審理時證稱：（為何 會由你去代理被告拍定系爭不動產?）是媽媽（按即原告） 叫我去的，因為我是老大，且妹妹已經結婚，弟弟（按即被 告）因為比較小，所以叫我去。（媽媽當時拿保險理賠金給 你時，有說過理賠金要贈與給弟弟嗎?）沒有等語（見本院 卷第276-278頁）；另證人即原告二女兒胡雯琪亦於同日證 稱：（被告表示用他的名義去投標，投標的金額256萬元是 原告要贈送給他的，是否如此?） 不是，只是借名登記等語 （見本院卷第279-282頁）。是由證人胡惠玲、胡雯琪上開 證述亦可知，胡惠玲代理原告前去拍定系爭不動產，乃受原 告指示，並非受被告指示；且系爭應買金乃原告轉交證人胡 惠玲用以拍定系爭不動產，並非被告轉交；原告亦無表示要 將系爭應買金贈與被告之意。衡諸常情，原告如有將系爭應 買金贈與被告之意，僅須將系爭應買金直接給付被告即可， 當無須先將200萬元交由辛麗卿保管，再輾轉將系爭應買金 交由胡惠玲代理原告前去應買之理。則被告辯稱兩造協議原 告將系爭應買金贈與被告，由胡惠玲代理被告標得系爭不動 產，系爭不動產為其所有云云，顯與事證及常情不符，無可
採信。
四、被告辯稱兩造協議原告將系爭應買金贈與被告，由胡惠玲代 理被告標得系爭不動產，系爭不動產為其所有云云，並不可 採，亦即應買系爭不動產之系爭應買金確為原告出資，並非 原告贈與被告，由被告出資，已據前述。且查原告主張其為 保全自己與子女之棲身之所，決定以部分系爭保險金即系爭 應買金應買系爭不動產，惟其慮及曾當胡守智向銀行借款之 保證人，為避免遭牽連，故徵得被告同意，借用被告之名義 應買系爭不動產，而將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此 從系爭不動產雖登記於被告名下，然應買系爭不動產之系爭 應買金為原告支出，且由其委由胡惠玲代理被告，以被告名 義拍定系爭不動產，系爭不動產迄今均由原告居住管理、使 用，相關權狀亦為原告保管，地價稅、房屋稅、水、電費等 亦均由原告繳納等語，核與本院前開認定系爭應買金為原告 出資，並非被告出資相符，且有原告所提地價稅、房屋稅、 水、電費繳納單據在卷可稽。被告亦不爭執系爭不動產目前 供原告居住及設籍，而地價稅、房屋稅於109年2月以前，均 由原告出面繳納（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㈤），且系爭不動產之 權狀資料，目前係由原告保管中。本院核諸上情，參以證人 即原告二女兒胡雯琪於本院110年12月28日審理時另證稱： （是否知悉為何要以被告的名義去投標？）因為媽媽幫叔叔 作保，名下不能有財產，所以才用弟弟的名義去投標。（證 人表示只是借名登記，是如何得知?）媽媽當時有說他的名 下不能有財產，所以先登記在弟弟那邊，弟弟也知道，弟弟 也有同意。（當時原告有無親自跟被告說系爭不動產要先登 記於被告名下?）我有在場聽到、（可否具體表示當時聽到 的過程?）媽媽說她名下不能有財產，所以先將房地登記在 弟弟名下，用弟弟名字去投標，當時弟弟說好。（你在何時 何地聽到原告告訴被告上開對話?）原告講了很多次，大部 分是在父親死時在靈堂時說的等語（見本院卷第279-282頁 ）；及證人即胡雯琪前配偶吳旻珈於同日證稱：（你前岳父 胡守仁死亡時，你有無在靈堂?）有。（當時你有無聽到原 告要將系爭不動產登記在被告名下，以被告名義去法院投標 ?）有、（你能否敘述當時聽到原告如何跟被告說明?）當時 我岳父死亡時，原告有找我商量，當時有借我弟弟的帳戶放 原告領到的保險金，當時原告有跟被告說要用被告的名字把 系爭不動產拍定買回來，被告當時在場說好、（證人方才表 示當時原告有跟被告說要用被告的名字把系爭不動產拍定買 回來，被告當時在場說好，依證人認知，是原告要把系爭不 動產送給被告?還是只是借用被告名義去辦理登記而已?）不
是要送給被告，是借名登記，這個很明確等語（見本院卷第 282-283頁）。佐以被告曾與原告對話：「原告：你如果不 救我，我自己救，我自己的土地我自己救。被告：那不是你 的土地啦。原告：怎麼不是我的土地？被告：那256萬而已 。原告：不是我的土地，不然是誰的土地？那是我用保險理 賠出來的。被告：這幾年養你的夠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19 頁）。洵堪認定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係其以系爭應買金出資 ，借被告名義拍定，而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實際上為原告 所有等語，應屬真實可信。至證人胡惠玲雖於前開期日另證 稱：（據你了解，媽媽把投標金額交給你去以被告名義投標 ，主要用意為何?）媽媽不認識字，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法拍 的事情，因為是要給弟弟的等語。然其同時亦證稱：（何謂 給弟弟?是要送給弟弟還是其他用意?）我認為是未來弟弟是 要扶養媽媽的，所以用弟弟的名義去把房子買下來。（你方 才提到未來是弟弟要扶養媽媽，所以以弟弟名義買下，是你 當時有詢問過母親或是你個人的臆測?）當初是媽媽要跟我 說要去買房子，要買弟弟的名字。（媽媽當時拿保險理賠金 給你時，有說過理賠金要贈與給弟弟嗎?）沒有等語（見本 院卷第276-278頁），則證人胡惠玲既明確證稱原告並無明 示要將系爭應買金贈與弟弟；且依證人胡惠玲所述，可知其 證稱「是要給弟弟的」等語，乃其以為弟弟為男丁，將來要 扶養媽媽之推測之詞；且其證述與證人胡雯琪、吳旻珈前開 證述不符，亦與被告乃主張原告贈與系爭應買金，未曾主張 系爭不動產係原告贈與不符，自無從以證人胡惠玲上開證述 ，否定系爭不動產為原告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再被告雖另 辯稱其曾以系爭不動產為擔保設定抵押，向銀行貸款使用， 由其繳付貸款本息，足見系爭不動產並非原告借名登記於被 告名下，並提出貸款存摺帳戶明細為證（見本院卷第227-23 8頁）。然被告為原告之子，且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在被告 名下，被告持以設定抵押貸款，乃屬事後行為，難以據此否 定系爭不動產本係原告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之事實，是被告 上開所辯，亦無從為其有利之認定。
五、基上，本院綜合上開證據資料，洵堪認定原告主張系爭不動 產為其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實際上為原告所有，應屬真實 可信。而按借名登記契約，應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 。又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受任人以自 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任人。民法第 549條第1項、第541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已主張類 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 與被告間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而該繕本已送達被告，故兩
造間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應認業經原告合法終止。則原告類推 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當 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並無可採，本件應以原告主張系爭不動 產為其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為屬可信。又原告主張其已合 法終止兩造間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其得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 動產，應屬有據。從而，原告類推適用民法541條第2項規定 請求：㈠、被告應將如附表一所示之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原告。㈡、被告應將如附表二所示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之稅 籍移轉登記予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審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陸、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8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洪堯讚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三、提起上訴，應以上訴狀表明㈠對於第一審判決不服之程度， 及應如何廢棄或變更之聲明，㈡上訴理由（民事訴訟法第441 條第1項第3款、第4款），提出於第一審法院。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8 日 書記官 李盈萩
附表一：
土地部分 編 號 土 地 坐 落 面 積 權利範圍 縣 鄉鎮市區 段 地 號 平 方 公 尺 1 彰化縣 永靖鄉 永北段 322 87.37 全部 2 彰化縣 永靖鄉 永北段 323 77.66 全部 建物部分 編 號 建號 基地坐落 建物門牌 層數 建物面積（平方公尺） 權利範圍 1 724 彰化縣○○鄉○○段000地號 彰化縣○○鄉○○街000號 層數：002 總面積：81.84 一層：49.28 二層：32.56 全部
附表二：
未辦保存登記建物部分 編 號 建號 建物門牌 主要用途、建 料及房屋 層數 建物面積（平方公尺） 權利範圍 1 無 彰化縣○○鄉○○街000號 （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稅籍編號：Z00000000000） 加強磚造住家 總面積：93.84 地面層面積：84.48 騎樓地面積：9.36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