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70號
原 告 黃銘松
訴訟代理人 游盈蒨律師
陸正義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 人 佘宛霖律師
被 告 黃尚軒
黃尚斌
張莉貞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克西律師
複 代理 人 林芝羽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2月14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於繼承黃銘暉之遺產範圍內，給付原告新臺幣陸佰玖拾壹萬捌仟參佰貳拾貳元，及自民國一百一十年一月二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於繼承黃銘暉之遺產範圍內連帶負擔。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零柒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陸佰玖拾壹萬捌仟參佰貳拾貳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減縮應受 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3款自明。查原告原訴之聲明第1項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 幣（下同）691萬832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則將該項聲明變更為：如 主文第1項所示。核屬聲明之減縮，與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 許。
貳、實體事項
原告主張：黃銘暉前於民國90年間欲貸款籌資，遂經伊同意， 由伊出名與黃銘暉為共同借款人，將伊與黃銘暉共有之門牌號 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0號5樓房地及地下車位（下 合稱系爭房地）設定抵押，並申請700萬元之貸款（下稱系爭 貸款），且借用伊名義開立帳戶（下稱系爭貸款帳戶），供黃
銘暉自由管領支取系爭貸款，並約定由黃銘暉負清償系爭貸款 之責（即伊僅名義上擔任共同債務人，系爭貸款實際上為黃銘 暉所借，下稱系爭借名約定）。嗣黃銘暉於98年11月18日死亡 ，系爭借名約定關係因而終止，被告黃尚軒、黃尚斌、張莉貞 （下合稱被告，分稱姓名）為黃銘暉之繼承人，對銀行本應依 系爭貸款契約持續履行繳納系爭貸款本息義務（對伊則應依系 爭借名約定繳納），惟被告並未繳納，伊乃於98年12月28日， 代為清償系爭貸款全部餘額691萬8322元。被告因伊之代償， 受有免除黃銘暉遺產依系爭貸款契約對銀行清償1/2債務之義 務，而受有利益致伊受有支付損害，且黃銘暉遺產無保有該清 償利益之法律上原因，是伊得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 請求被告於繼承黃銘暉之遺產範圍內，返還該利益即1/2之系 爭貸款餘額345萬9161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且伊亦得因 處理自身出名予黃銘暉之系爭貸款事務，就負擔系爭貸款餘額 1/2即345萬9161元部分，依系爭借名約定類推適用民法第546 條第2、3項費用償還規定，請求被告於繼承黃銘暉之遺產範圍 內給付345萬9161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如主 文第1項所示，及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被告則以：原告於父母及黃銘暉死亡後，直至107年5月30日前 ，均未曾向伊等主張有系爭借名約定，有違生活經驗法則，且 原告並未證明有與黃銘暉約定系爭貸款由黃銘暉負最終清償責 任。實則原告及黃麗玲、黃周玉桂均有與系爭貸款帳戶為金錢 往來，是系爭貸款帳戶屬於原告名義之部分當為支應原告、兄 弟姊妹及兩造父母之家族使用而為，原告與黃銘暉實際上並無 系爭借名約定。且黃銘暉前曾定期給予母親之零用金，及黃銘 暉前於80至90幾年間，幫二弟黃銘瞳清償對外債務3000多萬元 ，原告未付分文，是原告為代為清償返還黃銘暉前對家人之資 助，曾與黃銘暉合意，將會自行負擔系爭貸款之清償責任（下 稱系爭代償合意），是原告清償並非無法律上原因，且就原告 名義貸款部分負擔為原告終局負擔之約定，不得向伊等請求等 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 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免為假執行。
兩造協議簡化之不爭執事項（見本院110年12月14日言詞辯論筆 錄，本院並依論述需要，調整其順序或簡化其文字用語，且刪 除兩造各自表述部分）：
㈠當事人關係：
⒈黃周玉桂為原告（三子）及黃銘暉（長子）、黃銘瞳（次子） 及黃麗玲（長女，兄弟間排行為老么）之母，訴外人黃兩成則 為其等之父，故黃銘暉為原告之長兄。
⒉黃兩成於97年4月12日死亡，其遺產申報事宜為原告委任黃達元
律師所代為辦理，黃兩成遺產申報證明書如本院卷一第463頁 被證8所示（其上記載：繼承人為黃周玉桂與四兄弟姐妹，沒 有黃尚軒、黃尚斌）。原告為國立成功大學畢業。⒊黃銘暉之配偶為張莉貞，兩人於69年1月5日結婚，張莉貞自82 年起即攜其與黃銘暉之二子前往加拿大居住至94、95年間始返 臺定居於戶籍地，其前均為每年來來回回往返，每年往返兩至 三次，每次平均兩至三週。戶籍則於70幾年間即設在臺北市○○ 區○○路0段000巷00弄00號2樓（下稱八德路19號2樓址）房屋。 黃尚軒則一直定居加拿大至今。黃尚斌則約於95年回臺定居， 回臺定居後一直隨張莉貞居住在上開戶籍地。張莉貞與黃尚斌 、黃銘暉自98年8月間遷入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0號 （下稱民權東路地址）內居住至今，但戶籍仍設在19號2樓處 ，至99年間黃尚斌、黃尚軒戶籍遷入民權東路地址，張莉貞則 仍設在八德路19號2樓址。八德路19號2樓址房屋均空置至今。⒋黃銘暉於97年間罹患癌症，並於98年11月初入院治療，直至死 亡。住院期間至死亡前1日中午前意識清楚，且均由張莉貞陪 同照護。
⒌黃銘暉於98年11月18日死亡，被告為黃銘暉之繼承人。⒍黃銘暉死亡後，喪事由被告方面操辦，黃周玉桂雖知悉黃銘暉 死亡，但客觀上並未前往喪禮中弔唁，同時塔位入塔時，亦未 前往祭拜。其原因為雙方當時因故發生家庭衝突所致。⒎黃銘暉死亡後，被告方面與黃周玉桂、原告及黃麗玲等人，客 觀上即無往來。
⒏黃周玉桂於105年7月12日死亡，原告、黃銘瞳、黃麗玲及黃尚 軒、黃尚斌（上2人為代位繼承人）為其繼承人。黃周玉桂戶 籍謄本如本院卷一第465頁被證9所示。
⒐黃周玉桂死亡時，被告客觀上並未前往祭奠。原告或其他兄弟 並未將黃周玉桂之死訊通知被告。被告對死訊於107年間始知 悉。
⒑原告曾於黃周玉桂死亡後，代全體繼承人辦理黃周玉桂遺產稅 申報，並提出黃周玉桂之繼承系統表如本院卷一第105頁被證4 所示，其中並未將黃尚斌、黃尚軒列為代位繼承人。⒒被告曾於107年6月22日向稅捐機關提出更正之繼承系統表如本 院卷一第107頁被證5所示，而將黃尚斌、黃尚軒列入。⒓黃尚軒、黃尚斌前曾於108年間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台北 地院）對原告及其他黃周玉桂繼承人（黃麗玲、黃銘瞳）提出 返還遺產訴訟（下稱系爭遺產訴訟）。原告於一審以侵權行為 請求原告及其他繼承人連帶給付100萬0303元，經臺北地院於1 09年3月9日以108年度家繼訴字第2號判決，認原告及其他繼承 人有侵權行為不當得利，而判命返還代位繼承之金額100萬030
3元，判決書如本院卷三第114-120頁被證24所示。⒔經上訴後，被告始變更訴訟標的，改以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法 律關係，請求原告返還存款遺產400萬1213元予該案兩造公同 共有，再依遺產分割規定，將此返還金額依應繼分分割由黃尚 斌、黃尚軒取得其中之100萬0303元，後經臺灣高等法院於109 年7月29日以109年度家上易字第10號判決黃尚斌、黃尚軒勝訴 ，且因不得上訴而確定。二審判決書如本院卷一第109-121頁 被證6所示。判決理由略以：原告曾將黃周玉桂所遺留存款於 遺產稅申報時，列為遺產，而就死亡前2年贈與財產欄則列為 空白，顯見該存款並非原告受贈於黃周玉桂之財產；而該案傳 訊之證人黃周玉桂之弟周敏雄及原告之姊妹黃麗玲證述，至多 僅能證明黃周玉桂確有將款項贈與原告之意思表示，然原告申 報遺產稅之舉動，可推知原告無允受黃周玉桂贈與之承諾，故 贈與契約並不成立；原告雖稱是誤為申報，然原告係成功大學 畢業，當清楚明白遺產稅報書上「動產及其他有財產價值的權 利死亡前2年贈與財產」之差異，應無誤認之情事。且縱原告 所稱誤植屬實，應屬申報之意思表示「錯誤」，原告並未類推 適用民法第88條第1項前段、第90條於1年除斥期間內撤銷，自 不得主張其申報黃周玉桂遺產稅時有意思表示之錯誤等語。⒕原告於系爭遺產訴訟中，曾提及系爭貸款事宜，但未提及以之 為抵銷抗辯。
㈡系爭房地相關：
⒈系爭房地自90年起即為原告與黃銘暉所共有，現應有部分為黃 銘暉2/3，原告1/3。
⒉系爭房地前為兩層樓之透天厝，由黃兩成與黃周玉桂所購買。 為原告與黃銘暉、黃銘瞳、黃麗玲幼時曾居住成長之住所。⒊於80年間系爭房地原透天厝經改建為現址建物，黃兩成指示將 系爭房地所有權分予3個兒子即黃銘曈、黃銘暉及原告名下， 並由黃兩成與黃周玉桂隨同原告同住於此直至兩老死亡（除中 間黃周玉桂曾短暫遷戶籍至他處），黃銘暉、黃銘瞳另住他處 。並將系爭房地視為黃家之起家厝，自改建後，至少至黃周玉 桂105年死亡前，均用以祀奉黃家祖先牌位。改建後，黃銘暉 住○○○○地○○○○○○路00號2樓址房屋，黃銘瞳則是居住在黃兩成 另購之吳興街房地。
⒋90年間因黃銘曈曾有債務糾紛，黃兩成為避免起家厝即系爭房 地受到影響，遂指示黃銘暉出資協助處理債務，並由黃銘暉取 得黃銘曈於系爭房地之應有部分所有權，是系爭房地自90年即 由黃銘暉與原告分別持有應有部分2/3、1/3。⒌黃銘曈曾在外積欠債務，黃銘暉曾在父母要求及手足感情下， 約於80幾年至90幾年間幫黃銘曈代償對外債務或對之融通資金
，金額多達3千多萬元（被告抗辯）或500萬元（原告主張）。 原告並未支付分文。黃銘曈並曾因此將其所有系爭房屋所有權 應有部分1/3移轉登記予黃銘暉。
㈢系爭貸款相關：
⒈原告曾於90年8月17日，與黃銘暉共同向後經兆豐國際商業銀行 （下稱兆豐銀行）合併之中國國際商業銀行（下稱中國商銀） 簽立借款契約書，並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申請700萬元之 系爭貸款。90年簽訂之系爭貸款契約書如本院卷一第137-145 頁所示。
⒉系爭貸款之金額，至少有其中一半黃銘暉名義部分係屬於黃銘 暉自己之借貸。
⒊系爭貸款同時，原告與黃銘暉亦於中國商銀辦理原告名義之系 爭貸款帳戶（帳號：000-00-00000-0號），以處理系爭貸款之 借還交易，系爭貸款帳戶補發存摺如本院卷一第19-21頁原證1 所示。
⒋系爭貸款條件為借款戶於特定期間內，得以700萬元為上限，而 循環動用（借出、返還、再借出）之貸款。且所有循環動用交 易均可透過系爭貸款帳戶為之。
⒌90年簽訂之系爭貸款契約期間屆至後，原告與黃銘暉又與兆豐 銀行於97年8月27日簽訂新貸款契約書，以延長期限，繼續原 系爭貸款條件，契約書如本院卷一第147-154頁所示。⒍系爭貸款帳戶自開戶至清償結束後之交易明細如本院卷一第155 -273頁所示（下稱系爭貸款帳戶明細）。
⒎系爭貸款帳戶，共有如本院卷一第289-290頁附表所示30萬元以 上之款項支出交易23筆總額3720萬7551元，且交易均為黃銘暉 所為。
⒏系爭貸款帳戶中，共有如本院卷一第331-332頁附表一表格2 所 示存款明細備註欄位註記為「RIMTECH ASIA」、「Rimtech As iaInterna」等字眼分類之款項存入交易39筆，總額4183萬350 4元，且均為黃銘暉交易往來對象名為「RIMTECHASIA」（下稱 Rimtech公司）所為（存款明細備註欄位註記為「RIMTECH ASI A」）。
⒐黃銘暉生前即專攻污水處理技術，並經銷相關環保設備，而Rim tech公司係黃銘暉於上海、香港分別向中國人吳冬梅與黃銘曈 借名而設立之境外公司，由黃銘暉實質經營管理。黃銘暉並請 黃銘曈協助其監管上海Rimtech公司並出名擔任執行董事。Rim tech公司公司網路查詢資料如本院卷一第531-532頁原證8所示 。又上海Rimtech公司總經理為謝秋祥，即黃銘暉之金流往來 對象其一。
⒑系爭貸款帳戶中，共有如本院卷一第331頁附表一表格⒈所示（
存款明細備註欄位記為黃銘暉）款項存入交易15筆，總額1015 萬3791元，且均為黃銘暉所為。
⒒系爭貸款帳戶中，共有如本院卷一第333-334頁附表一表格3 所 示之存款明細備註欄位註記為「葉素禎」分類之款項存入交易 13筆，總額1667萬元，且均為黃銘暉交易往來對象「葉素禎」 所為（存款明細備註欄位註記為「葉素禎」）。⒓系爭貸款帳戶中，共有如本院卷一第334頁附表一表格4所示各 編號30萬元以上之款項存入交易3筆（總額為230萬元），且均 為黃銘暉交易往來對象「林榮三」所為（存款明細備註欄位註 記為「林榮三」）。
⒔系爭貸款帳戶中，共有如本院卷一第334頁附表一表格5所示各 編號11萬元以上之款項存入交易4筆（總額為142萬2930元）， 且均為黃銘暉交易往來對象「謝秋祥」所為（存款明細備註欄 位註記為「謝秋祥」）。黃銘暉曾於如本院卷一第290頁附表 編號⑷日期（920425）匯款予同一交易對象，單據如本院卷一 第345頁原證5-3所示。葉秋祥應屬黃銘暉交易往來對象。且上 海Rimtech公司總經理為謝秋祥。
⒕系爭貸款帳戶中，共有如本院卷一第334頁附表一表格6所示各 編號75萬元以上之款項存入交易2筆（總額為275萬元）及表格 7所示4萬8880元之存入交易，且均為黃銘暉交易往來對象「黃 麗玲」所為（存款明細備註欄位註記為「黃麗玲」、「官群達 」）。此款項係黃麗玲與黃銘暉借貸往來款項（以上總計存入 3129萬6721元）。
⒖系爭貸款帳戶總交易金額支出為1億2082萬1970元，存入為1億2 082萬5158元，如本院卷一第273頁所示。⒗系爭貸款帳戶收支部分除以上部分外，被告已表示不再提出原 告或原告其他家人存入、支出之明細。
⒘系爭貸款帳戶之款項，亦有下列款項，總額為302萬0076元為以 原告名義之簽名單據提領支出，然該簽名是否原告簽立真正有 爭議：
①（卷二第322頁）於91/02/06提款45萬2058元。②（卷二第326頁）於91/07/16提款6萬5520元。③（卷二第260頁）於96/01/29提領款項並匯款給豐元國際科技有 限公司49萬9970元。
④（卷二第350頁）於92/03/06提款10萬4340元。⑤（卷二第358頁）於92/10/16提款5萬1030元。⑥（卷二第380頁）於96/03/26提款50萬3238元。⑦（卷二第280頁）於96/04/26提款匯予陳嬡捷82萬0800元。⑧（卷二第284頁）於96/05/17提款匯給官群達52萬3320元。⒙上述匯款單據如本院卷二第322-380頁。原告及黃銘暉共同與兆
豐銀行之簽訂之系爭貸款契約書簽署欄位之筆跡如本院卷三第 34頁附件五所示。故上述取款交易亦係黃銘暉代行原告之署名 而為交易。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與上述匯款單據如本院卷二 第322-380頁提款單據寫「黃」的方式相較，與黃銘暉書寫其 「黃」字筆跡較為相似。兩造對勘驗結果無意見。⒚上⑦匯款對象「陳媛捷」曾經黃銘暉多次以自己名義與之匯款交 易，明細記載如本院卷二第250、254、256頁所示。⒛上⑧匯款對象「官群達」曾經黃銘暉多次以自己名義與之匯款交 易，明細記載如本院卷一第35、393、397、421、435、439 、 447頁，卷二第156、172頁所示。
本院曾依被告聲請（如本院卷一第471頁書狀），函兆豐銀行針 對：從90年8月17日至107年12月21日止，支出部分除現金提出 （提領）之外，其餘之轉帳、匯款、匯兌係何時轉帳匯款？對 象是何人、何帳戶？轉帳匯款多少金額？而存入部分之其餘存 入款項是何時存入？由何人現金存入或由何人何帳戶匯入？存 、匯入多少金額？而為函查（公函如本院卷一第475頁），該 行具覆檢送匯款交易明細如本院卷二第100-151頁所示。另檢 送90.8.27-97.10.3臺幣匯款各筆資訊查詢資料如本院卷二第1 52-302頁所示、存取款憑條如本院卷二第304-380頁所示；及9 6.3.26以後美金部分存入匯款資料如本院卷二第382-454頁所 示。其內顯示：系爭貸款帳戶中除「CS現金」、「CH轉帳」外 之「MS匯款」匯出部分及「FX匯兌」部分交易多為黃銘暉所為 ，然「現金」、「轉帳」金額為何人所為，不得而知。系爭貸款帳戶中，除了原告為清償貸款而於98年12月28日匯入 之695萬元以外，所有存入款項其中如本院卷二第492-494頁附 表二所示，得認定與黃銘暉有關之存入款項，總額為8308萬32 67元。
系爭貸款帳戶中，除了原告於98年12月28日清償之後之存入支 出交易外，前支出款項其中如本院卷二第496-498頁附表三所 示，得認定與黃銘暉有關之支出款項，總額為6677萬6547元之 款項交易。
㈣黃銘暉死亡後之處理相關：
⒈原告曾於黃銘暉98年11月18日去世之前之即之同年10月26日之 前，代黃銘暉委任律師黃達元，辦理以買賣為原因將黃銘暉所 有之系爭房地應有部分2/3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原告之登記事件 （下稱系爭委託登記案）。
⒉原告現執有其與黃銘暉為當事人之買賣契約書如本院卷一第449 -455頁原證6所示（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此為系爭委託登記 案中，律師黃達元代為撰擬，原告並同意簽署。⒊原告曾於98年12月16日向黃達元律師處簽收領取黃達元歸還系
爭移轉案之相關文件簽收單如本院卷三第110頁原證12所示。 其中亦有歸還黃達元代刻之黃銘暉印章。委任黃達元辦理時， 原告並未交付黃銘暉之印鑑章。該印鑑章當時係由張莉貞（黃 銘暉死亡後）或黃銘暉（黃銘暉死亡前）持有中，原告並未持 有。
⒋原告另執有98年10月23日松山區戶政事務所核發，黃銘暉名義 印鑑證明如本院卷一第457頁原證7所示。
⒌被告曾向松山戶政調閱出98/10/23申請黃銘暉印鑑登記之證明 申請書如本院卷三第50頁被證23所示。其上記事欄曾載有手機 號碼0000-000-000號，此並非黃銘暉之使用門號。⒍本院曾調閱上開門號97年至99年間登記資料，經台哥大函覆如 本院卷一第66頁所示，其上顯示：該門號94-97年間為袁少芬 使用，98年則為官傑禹所使用之門號。
⒎黃達元因系爭買賣契約制作之所有權移轉公契如本院卷一第487 -492頁；土地增值稅繳款書如本院一第490頁、契稅繳款書如 本院卷一第491-492頁被證12所示。土地增值稅申報書如本院 卷一第493頁被證13所示；契稅申報書如本院卷一第495頁被證 14所示；贈與稅申報書如本院卷一第497-509頁被證15所示；1 39地號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公契如本院卷一第511-512 頁被證16所示；土地增值稅申報書如本院卷一第513頁被證16 所示。上開文件所蓋用之黃銘暉印文均非印鑑證明上之印文。 其中，如本院卷一第509頁被證15贈與稅申報書所留納稅義務 人黃銘暉電話0000-000-000，實際上為原告使用手機之門號。⒏系爭買賣契約上所蓋用之黃銘暉印文（如本院卷一第455頁）與 黃銘暉印鑑證明所示印鑑樣式不同。
⒐系爭委託登記案中，律師黃達元僅單方與原告聯繫接受委任， 並未曾與黃銘暉直接接觸，辦理相關手續所需黃銘暉之印鑑證 明、所有權狀正本，均由原告交付律師黃達元。⒑系爭委託登記案進行中，原告或律師黃達元均未曾告知被告， 被告當時均不知悉。
⒒黃銘暉死亡後，張莉貞方因故知悉原告正委託律師辦理系爭房 地移轉登記事宜。
⒓黃達元律師經張莉貞就系爭委託登記案表示拒絕交付印鑑章異 議後，曾經照會原告並取得同意，立刻向稅捐機關對系爭委託 登記案辦理撤件，撤銷申請書如本院卷一第517頁被證18所示 。稅捐機關乃於98年11月25日乃函知黃銘暉、原告，撤銷系爭 房地契稅申報案，函文如本院卷一第99頁被證1所示。於98年1 1月23日乃函知黃銘暉、原告，撤銷系爭房地土地增值稅申報 案，函文如本院卷一第515頁被證17所示。張莉貞並於98年12 月21日，向稅捐機關申請撤銷贈與稅申報，如本院卷一第519
頁被證19所示。
⒔系爭買賣移轉程序撤案後，張莉貞曾在原告要求之下，將原告 因系爭委託登記案所繳納之稅款，於收到退稅款32萬5115元後 （稅捐機關依法退給出賣人黃銘暉之繼承人張莉貞），並於99 年4月7日全部匯還給原告，匯款單如本院卷一第101頁被證2 所示。
⒕原告曾於國泰世華銀行設立活期儲蓄存款帳戶（帳號：000-00- 000000-0，下稱系爭原告國泰帳戶），存摺明細如本院卷一第 23-25頁原證2所示。且此帳戶為原告之薪資帳戶之一。⒖原告自73年起，即任職於國泰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及相關企業三 井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之技術部門，擔任工程師職位，直至原告 退休為止，已逾30年，原告勞工保險查詢資料如本院卷一第53 3頁原證9所示。原告於系爭貸款存續期間即90年至98年間，每 月薪資約略6萬元左右。
⒗本院亦曾依被告聲請，調閱系爭原告國泰帳戶90年8月1日至105 年7月31日（公函如本院卷一第477頁所示）。具覆如本院卷二 第42-93頁所示。
⒘系爭貸款於98年12月28日尚有本息691萬8322元之餘額尚待清償 ，同日原告曾自系爭原告國泰帳戶匯款695萬元至系爭貸款帳 戶，並向兆豐銀行表示以系爭貸款帳戶內存款清償系爭貸款餘 額691萬8322元完竣。還款資金來源至少非由被告或黃銘暉而 得，而係大部分由黃周玉桂及黃麗玲匯款入系爭原告國泰帳戶 所得。
⒙原告清償系爭貸款之款項，其中200萬元係來自黃周玉桂於98年 11月17日（即黃銘暉死亡前一日）所匯入；其中300萬元亦係 於同日由黃麗玲所匯入系爭原告國泰帳戶，再由原告自系爭原 告國泰帳戶匯入系爭貸款帳戶。
⒚兆豐銀行於系爭貸款餘額清償後，曾開立抵押權塗銷同意書交 付原告，同意書如本院卷一第27頁原證2所示。原告並以此向 地政機關辦理塗銷擔保系爭貸款之抵押權登記。⒛黃周玉桂於105年間死亡後，被告認原告一家不能繼續居住系爭 房地，而欲請求原告遷出。被告乃於107年間，向臺北市松山 區調解委員會與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臺北簡易庭調解（下稱系爭 調解），被告所為調解聲請書如本院卷一第467頁被證10所示 。又松山調解委員會第一次調解期日為107年5月30日，如本院 卷一第103頁被證3所示。
於系爭調解中，原告曾提出系爭借名約定償還問題作為調解議 題而經兩造討論，然最後兩造意見未能一致。
系爭調解又於107年6月13日於松山區公所續行，調解不成立通 知書如本院卷一第469頁被證11所示。於第二次調解中，原告
又提出系爭借名約定債務，在場曾有人建議，既然原告與黃銘 暉為共同借貸人，故建議此筆債務由兩人各負擔1/2。原告後 有讓步，而提出若要負擔只需負擔1/3等情。系爭遺產訴訟判決確定後，被告又於109年10月26日向臺北地院 起訴請求原告返還系爭房地，起訴狀如本院卷一第123頁被證7 所示。臺北地院並訂於110年4月1日進行調解，調解通知如本 院卷一第125頁被證7所示。本案現在臺北地院審理中，尚未判 決。
㈤起訴狀係於110年1月22日送達被告（如本院卷一第37-41頁所示 ）。
㈥上開事實，業據兩造提出與其主張相符之卷內相關文書資料為 證，且為兩造所不爭執，當可信為真實。
本件經本院於110年12月14日言詞辯論期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 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同上筆錄，並依論述需要，調整其順序， 適當精簡）：
㈠原告主張：黃銘暉於90年間，與原告以共有之系爭房地為擔保 而向中國商銀為系爭貸款，兩人並合意系爭貸款則均由黃銘暉 運用，並由黃銘暉負清償之責，黃銘暉於98年11月18日死亡， 就黃銘暉名義所為借貸部分，被告為黃銘暉繼承人應就黃銘暉 名義所為借貸部分即系爭貸款之一半向銀行履行繳納系爭貸款 本息義務而未繳納，原告乃於98年12月28日，代為清償，被告 因原告代償，而受有免除黃銘暉遺產依系爭貸款契約對銀行1/ 2之清償義務而受利益致原告受有支付損害，但其並無保有該 清償利益之法律上原因，是原告得依民法第179條之不當得利 規定請求被告於繼承遺產範圍內返還該利益345萬9161元，應 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是否有理由？
⒈原告代償黃銘暉名義之系爭貸款1/2金額，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 ，構成不當得利？被告抗辯：原告係因系爭代償合意而清償， 非無法律上原因，是否可採？何人應負舉證責任？㈡原告追加主張：系爭貸款原告名義部分，係黃銘暉借用原告名 義擔任借款人而為，兩人並合意系爭貸款均由黃銘暉運用，並 由黃銘暉負清償之責而有系爭借名約定，黃銘暉於98年11月18 日死亡，系爭借名約定關係因而終止，被告為黃銘暉繼承人， 對原告本應依系爭借名約定向銀行履行繳納原告名義之系爭貸 款本息而拒絕，原告乃於98年12日28日，出面清償系爭貸款原 告名義部分金額，原告自得依系爭借名約定類推適用民法第54 6條第2、3項規定，請求黃銘暉之繼承人於繼承遺產範圍內即 被告償還系爭貸款1/2金額345萬9161元，應加計法定遲延利息 ，是否有理由？
⒈原告名義所為系爭貸款1/2，有無系爭借名約定？原告是否已舉
證？亦即原告名義之系爭貸款1/2款項，實際上是否為黃銘暉 加以使用？被告抗辯：該部分為支應原告、兄弟姐妹及兩造父 母之家族使用而為，並無借名，是否可採？
⒉被告抗辯：退步言之，原告曾與黃銘暉有系爭代償合意，即相 當委任費用負擔或免除之約定，是否可採？何人應負舉證責任 ？
茲就上開爭點論述如下：
㈠原告主張：其就系爭貸款黃銘暉名義所為借貸部分即系爭貸款 之一半向銀行代償繳納系爭貸款本息，被告因而受有免除所繼 承黃銘暉遺產依系爭貸款契約對銀行1/2之清償義務而受利益 致原告受有支付損害，其得依民法第179條之不當得利規定請 求被告於繼承遺產範圍內返還所受利益345萬9161元，應加計 法定遲延利息，應有理由。
⒈被告抗辯原告係因系爭代償合意而清償，尚與常理不符，難認 真實。且兩造就原告代償，無其他法律上原因之主張存在，應 認原告所述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受利益之主張有據。①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原告，係因自己之行為致原由其掌控 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因該財產變動本於無法律上原因之消 極事實舉證困難所生之危險自應歸諸原告，始得謂平。是以原 告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亦即原告必須 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且被告因其給付而受有利 益以及被告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605號判決意旨參照）。然當事人 就其提出之事實，應為真實及完全之陳述。且當事人對於其請 求及抗辯所依據之原因事實，應為具體之陳述，以保護當事人 之真正權利，此觀民事訴訟法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及其修正理 由自明。當事人違反應為真實陳述義務者，固非因此而生舉證 責任倒置或舉證責任轉換效果；惟消極事實不存在舉證困難， 不負舉證責任之他方應就其抗辯之積極事實存在，負真實陳述 義務，使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有反駁機會，以平衡其證據負擔（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019號判決意旨參照）。由此以觀， 主張因其給付受有不當得利之原告，必須對其給付無法律上之 原因或無給付目的之要件事實不明，負擔不利益之舉證責任。 而被主張不當得利之被告，必須對給付之目的負有真實完全陳 述之義務，雖並不因其無從舉證證明其抗辯陳述之真實，而將 事實不明之不利益，轉由被告負擔。然若負舉證責任一方之原 告已就被告有關法律上原因之抗辯事實，已舉證證明無存在之 可能，而加以反駁，使法院形成確信者，應認原告就無法律上 原因之要件事實，已盡其舉證之責任。
②經查，黃銘暉死亡後，喪事由被告方面操辦，黃周玉桂雖知悉
黃銘暉死亡，但客觀上並未前往喪禮中弔唁，同時塔位入塔時 ，亦未前往祭拜，且其原因為雙方當時因故發生家庭衝突所致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⒍所示）。雖兩造就此項家 庭衝突，說法不一。然衡諸被告所述衝突情節為：黃銘暉於生 前與母親黃周玉桂之間已鬧翻，不太往來，黃銘暉與原告乃至 其他家族成員間關係惡劣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89頁筆錄）。 甚且，張莉貞尚進一步指摘：黃銘暉曾警告張莉貞要小心原告 一家，並保持距離等語（見本院卷三第310頁筆錄）。可見， 黃銘暉與原告及其他家族成員間，關係並非親密。被告又未提 出原告或其他家族成員，確實有積欠黃銘暉債務之證據，實難 想像原告會同意就黃銘暉自己名義借貸並使用之系爭貸款部分 ，與黃銘暉合意代為清償。
③而由原告所述衝突之原因為：係因黃周玉桂於黃銘暉生前，曾 就原告為系爭貸款代償事宜，商請黃銘暉同意，將黃銘暉所有 之系爭房地2/3應有部分移轉，然被告竟於黃銘暉死亡後反悔 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88頁筆錄）。由此可知，原告僅願在黃 銘暉同意移轉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之前提下，方才願意出面代償 ，甚為明確。亦即，原告並無可能與黃銘暉合意無償為黃銘暉 清償黃銘暉所貸系爭貸款。則自無可能如被告所抗辯：原告會 係基於為返還黃銘暉為家族之支出，而與黃銘暉有系爭代償合 意（蓋若如此，原告或其家族成員就不會要求黃銘暉移轉系爭 房地所有權，而應無償為黃銘暉清償）。甚者，如被告所述： 原告係未經黃銘暉同意，私下偷將系爭房地移轉過戶等語，更 可見，原告係一會謀奪黃銘暉財產之人，更無可能會如被告所 抗辯：為代家族返還黃銘暉之付出，而與黃銘暉為系爭代償合 意。
④是無論兩造說法何者為真，衡情度理均可見，原告均不可能就 黃銘暉所為系爭貸款屬於黃銘暉名義借貸使用部分，與黃銘暉 有系爭代償合意而同意代為償還。況且，被告辯稱：其等自始 均不知有系爭貸款及系爭借名約定之存在，亦從未聽聞黃銘暉 生前提及等語（見本院卷三第305頁筆錄）。是被告並無可能 由黃銘暉聽聞系爭代償合意存在之事實。則當可推知，其所謂 系爭代償合意不過其臆測之詞，可信度不高。此外，被告雖又 以：原告代償後，多年不為求償，而推認有系爭代償合意法律 上原因存在云云。然權利人長年消極不行使權利，已無從逕行 推認其權利不存在。甚而就以本件具體而言，被告於得知黃周 玉桂死亡後，隨即向原告發起黃周玉桂遺產有關之系爭遺產訴 訟（見不爭執事項㈠⒓⒔所示），且針對系爭房地並發起遷讓房 屋之訴訟（見不爭執事項㈣⒛所示）。可見，於黃周玉桂仍在世 時，縱使被告與黃周玉桂關係不佳，均不願對原告興訟，則身
為黃周玉桂子女之原告一再主張：因顧念黃周玉桂年邁，不願 對被告提起訴訟，對簿公堂，而暫未就代償系爭貸款為處理， 應有可能。況且，由被告上開對原告之訴訟主張觀之，原告亦 非無可能係於代償後，基於避免行使求償權利與被告發生衝突 ，可能受其他不利益，而暫未為任何主張。要之，不能僅以原 告長年未為主張求償，即推認系爭代償合意之法律上原因存在 。
⒉經查，原告曾由其系爭原告國泰帳戶匯款清償系爭貸款，被告 所繼承之黃銘暉之遺產因而受有免再向銀行清償之利益，為兩 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㈣⒘所示）。原告既然係以系爭原告 國泰帳戶支應代償，自可認原告財產已受有損害。雖原告代償 之資金來源為黃周玉桂及其妹周麗玲所匯交（見不爭執事項㈣⒙ 所示）。然此僅為原告與他人間調用金錢之其他法律關係，與 原告因代為清償，其財產受有相當於黃銘暉遺產受利益之損害 認定無涉。而被告就其受利益之法律上原因指為系爭代償合意 ，已經原告反駁並舉證證明並不可採，被告並已於言詞辯論時 ，未再提出其他法律上原因，則衡諸上開說明，應認原告已就 其代償系爭貸款半數即黃銘暉名義貸款使用部分金額為無法律 上原因乙節，已盡證明之責，可認本件原告匯款代償黃銘暉名 義借貸使用之系爭貸款345萬9161元，已令被告繼承之黃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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