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1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炫樺
選任辯護人 張坤明律師
被 告 盧信逸
義務辯護人 葉佩如律師
被 告 張簡明賢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林易志
上列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 年度偵字第00
000 號、110 年度偵字第1373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炫樺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肆年，扣案之折疊刀壹把、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壹支（含SIM 卡），均沒收。盧信逸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參年，扣案之折疊刀壹把、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壹支（含SIM 卡），均沒收。張簡明賢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貳年陸月，扣案之折疊刀壹把、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壹支（含SIM 卡），均沒收。 事 實
一、張簡明賢於民國110 年6 月30日凌晨某時，駕駛吳炫樺向友 人蕭清豪所借用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登記車主為 蔡祐傑），搭載吳炫樺（坐於副駕駛座）、盧信逸（坐於後 座）外出購物及兜風，途經高雄市三民區金獅湖附近，張簡 明賢憶起曾與陳柏成有毒品交易糾紛，乃與吳炫樺、盧信逸 謀議假以毒品交易為由誘騙陳柏成見面，並給予教訓，而盧 信逸、張簡明賢均明知吳炫樺隨身攜帶折疊刀，且吳炫樺於 車上已表明若陳柏成持假鈔交易，將會持折疊刀對陳柏成不 利，另其等亦明知車上備有棍棒多支可隨手取用作為鬥毆之 工具，均可作為攻擊陳柏成之兇器，而基於傷害他人身體及 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之犯意聯絡
，由吳炫樺於同日凌晨4 時許起，持用張簡明賢之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上網，以Telegram通訊軟體與陳柏成聯繫毒品 交易，並約定在高雄市○○區○○○路000 號鼎山家樂福（ 下稱鼎山家樂福）外碰面。嗣於同日4 時20分許，陳柏成由 友人黃偉豪騎乘陳柏成所有之車號000-0000號機車抵達鼎山 家樂福之機車停車場，再由陳柏成隻身前來約定地點等候， 數分鐘後，張簡明賢駕駛前揭車輛搭載吳炫樺、盧信逸抵達 鼎山家樂福外之大順二路，陳柏成旋上前彎腰與坐在副駕駛 座之吳炫樺短暫交談後，因與吳炫樺一言不合，隨即拔腿往 順昌街之方向狂奔，並右轉順昌街逃逸，吳炫樺則馬上下車 手持折疊刀自後追趕，而張簡明賢見狀則駕車開往順昌街攔 阻陳柏成，陳柏成見去路遭張簡明賢駕車阻斷，乃往回奔跑 而遭自後追趕而來之吳炫樺阻擋去路，此時，吳炫樺持該折 疊刀朝人在順昌街人行道之陳柏成連續揮刺5 刀未中，並與 陳柏成發生拉扯，而在吳炫樺前揭揮刺、拉扯期間，盧信逸 持木棍自前揭自小客車右後座下車，並朝陳柏成之背部猛力 毆擊2 下，而張簡明賢此時則在車上觀望。陳柏成因無法同 時顧及吳炫樺、盧信逸之連番攻擊，不敵吳炫樺正面持刀揮 刺及盧信逸自背後持棍偷襲而跌落順昌街馬路上，吳炫樺可 預見集眾人之力，分持折疊刀、棍棒等兇器朝陳柏成之身體 毆打、戳刺，其遭眾人包圍而侷限一處，難以脫逃，並知悉 大腿上緣分布有股動脈、靜脈下肢部位首要大血管，如持刀 猛力刺向該部位，恐將傷及大血管導致大量失血而死亡；另 盧信逸、張簡明賢均可預見多人圍毆或阻攔時，因行兇者眾 ，可阻止陳柏成脫逃及反抗，亦便利他人下手攻擊，勢必造 成陳柏成難以脫逃而可順利得手，且以棍棒作為身體延伸之 近距離行兇過程清楚可見陳柏成遭刺擊倒地且鮮血直流，已 無力閃躲、反抗及防禦，若仍持棍棒猛力攻擊人之身體，足 以造成死亡之結果，竟逾越原先共同傷害陳柏成身體之犯意 ，變更為縱使陳柏成遭刺中要害亦不違背其等本意之殺人不 確定犯意，由吳炫樺持該折疊刀往陳柏成之右大腿及右臀部 各猛力戳刺1 刀，復由盧信逸持棍棒猛力毆擊陳柏成1 下， 陳柏成之右大腿遭折疊刀刺中而致下半身鮮血直流，張簡明 賢明知並親見被告吳炫樺、盧信逸分持折疊刀及棍棒攻擊陳 柏成，非但未能下車阻止，反而持木棍自駕駛座下車，而見 陳柏成下半身鮮血直流，且身體已失去重心，而失去反抗、 防禦及脫逃能力，亦持木棍猛力毆擊陳柏成數下，致陳柏成 再次跌落地面，足以妨害社會秩序安寧。吳炫樺3 人見陳柏 成血流滿地始驚覺闖下大禍，竟不顧陳柏成死活，旋駕車逃 逸，嗣因多人報警，經救護車前來將陳柏成送往高雄醫學大
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急診，陳柏成因受有右大腿及右臀部2 處穿刺傷、背部與右上臂後面13處棍棒傷及其他外傷（傷勢 詳見附表），導致其右股靜脈處遭刺斷大量出血、橫紋肌溶 解症併急性腎小管壞死及腦幹外傷性中度損傷，於同日6 時 15分急救無效死亡。
二、案經陳柏成之母黃鈺琇及胞兄陳煌仁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三民第二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 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案所引用之相關證 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各項言詞或書面之傳聞證據部 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他規 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 旨，且各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 述證據乃屬傳聞證據，已明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使用，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而具有證據能力。
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實施強暴部分：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吳炫樺、盧信逸、張簡明賢（下稱被告 吳炫樺3 人）於審理中坦承不諱（本院卷第229 頁），核與 證人即被害人陳柏成之友人黃偉豪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 警一卷第81頁，偵一卷第266 頁，本院卷第390 頁）；證人 即目擊者林振宏警詢及偵查中（警一卷第92頁，偵一卷第26 2 頁）之證述相符，並有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在卷（警一卷 第25至33頁），及折疊刀、棍棒扣案可參，足認被告吳炫樺 3 人此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均堪採信。從而，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吳炫樺3 人此部分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 科。
三、殺人部分
訊據被告吳炫樺固坦承於前揭時地，持折疊刀刺中被害人陳 柏成，造成被害人失血過多死亡；被告盧信逸固坦承於前揭 時地，持棍棒毆打被害人成傷；被告張簡明賢固坦承於前揭 時地持木棍下車欲攻擊被害人，然均矢口否認有何殺人犯行 ，被告吳炫樺辯稱：當時只是要給陳柏成一個教訓，沒有要 殺他的意思，且回到車上有告訴盧信逸、張簡明賢這樣就好
了，不要再打了，我承認傷害致死犯行云云；被告盧信逸辯 稱：我沒有要殺死陳柏成的意思，但承認傷害致死犯行云云 ；被告張簡明賢辯稱：我沒有要殺死陳柏成的意思，且下車 只有拿木棍嚇唬陳柏成，絕無拿木棍毆打他，但承認傷害致 死犯行云云。經查：
㈠以下事實，業經被告吳炫樺、盧信逸、張簡明賢於警詢、偵 查及審理中坦承在卷（警一卷第9 至20頁，警二卷第4 至19 、27至37頁，偵一卷第17至23頁，偵二卷第27至39、101 至 111 頁，本院卷第42至43、229 頁），或為其等所不爭執（ 本院卷第233 頁），核與證人黃偉豪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 （警一卷第75至84頁，偵一卷第265 至267 頁，本院卷第38 3 至391 頁）；證人即被告吳炫樺3 人之友人蕭清豪於警詢 及偵查中（警一卷第50至55頁，偵一卷第68至71頁）之證述 相符，並有被告吳炫樺3 人犯案後行車路線之監視器畫面擷 取照片、鼎山家樂福機車停車場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高雄 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疑非病死病歷摘要報告表、臺灣 高雄地方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本院搜索票、高雄市政府 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 物品收據、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110 報案紀 錄表、刑案現場、蒐證及複驗照片、被告張簡明賢之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上網與陳柏成使用Telegram通訊紀錄、車號 00-0000 號自小客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臨時解剖報告、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驗報告書、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案現 場勘察報告及所附現場照片、勘察採證同意書、現場勘察採 證物品清單、刑事案件證物採證紀錄表、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110 ）醫鑑字第1101101472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 高雄市政府警察局110 年8 月23日高市警刑鑑字第00000000 000 號鑑定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 年8 月9 日刑 紋字第1100074970號鑑定書、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 0 年9 月13日勘驗報告、本院110 年11月2 日勘驗筆錄（含 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10 年12月7 日 法醫理字第11000071070 號函在卷可參（警一卷第35、67、 95至97、115 至127147至148 、169 至221 、226 至227 、 237 頁，警二卷第41至42頁，相驗卷第31至45、151 至163 、177 至226 、269 至280 頁，偵二卷第213 至216 、219 至233 、243 至261 頁，本院卷第304 、313 至346 、503 至504 頁），堪以認定：
⒈被告張簡明賢於110 年6 月30日凌晨某時，駕駛被告吳炫樺 向友人蕭清豪所借用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登記車 主為蔡祐傑），搭載被告吳炫樺（坐於副駕駛座）、盧信逸
（坐於後座）外出購物及兜風，途經高雄市三民區金獅湖附 近，被告張簡明賢憶起曾與被害人陳柏成有毒品交易糾紛， 乃與被告吳炫樺、盧信逸謀議假以毒品交易為由誘騙陳柏成 見面，並給予教訓，被告盧信逸、張簡明賢均明知吳炫樺隨 身攜帶折疊刀，且被告吳炫樺3 人亦明知車上備有棍棒多支 可隨時取用作為鬥毆之工具。
⒉被告吳炫樺於同日凌晨4 時許起，持用被告張簡明賢之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上網，以Telegram通訊軟體與陳柏成聯繫 毒品交易，並約定在高雄市○○區○○○路000 號鼎山家樂 福外碰面。嗣於同日4 時20分許，陳柏成由友人黃偉豪騎乘 其所有之車號000-0000號機車抵達鼎山家樂福之機車停車場 ，再由陳柏成隻身前來約定地點等候，數分鐘後，被告張簡 明賢駕駛前揭車輛搭載被告吳炫樺、盧信逸抵達鼎山家樂福 外之大順二路，陳柏成旋上前彎腰與坐在副駕駛座之被告吳 炫樺短暫交談後，因與被告吳炫樺一言不合，隨即拔腿往順 昌街之方向狂奔，並右轉順昌街逃逸，被告吳炫樺則馬上下 車手持折疊刀自後追趕，而被告張簡明賢見狀則駕車開往順 昌街攔阻陳柏成，陳柏成見去路遭被告張簡明賢駕車阻斷， 乃折返奔跑而遭自後追趕而來之被告吳炫樺阻擋去路，此時 ，被告吳炫樺持該折疊刀朝人在順昌街人行道之陳柏成連續 揮刺5 刀未中，並與陳柏成發生拉扯，而在被告吳炫樺前揭 揮刺、拉扯之間，被告盧信逸持木棍自前揭自小客車右後座 下車，並朝陳柏成之背部猛力毆擊2 下，被告張簡明賢此時 尚未下車。
⒊陳柏成因無法同時顧及吳炫樺、盧信逸之連番攻擊，不敵被 告吳炫樺正面持刀攻擊及被告盧信逸自背後持棍偷襲而跌落 順昌街馬路上，被告吳炫樺趁陳柏成跌落地面時，持折疊刀 朝陳柏成之右大腿及右臀部各戳刺1 刀，被告盧信逸同時持 棍棒毆擊陳柏成1 下，此時，被告張簡明賢亦持木棍自駕駛 座下車，已見陳柏成下半身鮮血直流且重心不穩，仍持木作 勢攻擊陳柏成，並將棍棒丟在現場。
⒋被告吳炫樺3 人見陳柏成血流滿地後，旋駕車逃逸，嗣因多 人報警，經救護車將陳柏成送往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 醫院急診，陳柏成因受有右大腿及右臀部2 處穿刺傷、背部 與右上臂後面13處棍棒傷及其他外傷（傷勢詳見附表），導 致其右股靜脈處遭刺斷大量出血、橫紋肌溶解症併急性腎小 管壞死及腦幹外傷性中度損傷，於同日6 時15分急救無效死 亡。
㈡被告張簡明賢確有持棍下車毆打陳柏成多下，理由如下： ⒈被告張簡明賢下車持棍攻擊陳柏成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共同
被告吳炫樺於偵查中證述綦詳，並證稱：我在追趕過程中從 褲子拿出1 把折疊刀追上被害人，盧信逸從後座拿木棍下車 ，朝被害人背部打2 下，我跟盧信逸要上車時，張簡明賢從 駕駛座拿木棍下車，朝對方打了幾下，總共打幾下及朝何部 位打則不清楚，但張簡明賢有打到對方，這點我很清楚，他 一直打，我就喊說走，不要再打了，我說完這句話，張簡明 賢就拿木棍朝對方丟過去等語（偵二卷第33頁），核與證人 蕭清豪於偵查中證稱：吳炫樺3 人回來後，吳炫樺說有拿刀 插被害人大腿2 刀，張簡明賢說他開車插到對方面前，吳炫 樺拿刀捅他，張簡明賢、盧信逸就拿棍棒打他，盧信逸說是 拿塑膠棍敲他背後，張簡明賢沒說打他哪裡，只說他也有打 等語相符（偵一卷第70頁）；參以證人吳炫樺於案發後，與 被告張簡明賢之情誼並未生變，應無故為不利於被告張簡明 賢之不實證述之動機與必要，且被告吳炫樺本身參與攻擊陳 柏成，並於刺中陳柏成2 刀後，站在自小客車旁朝被告張簡 明賢持棍棒作勢攻擊陳柏成之方向望去，此有監視器畫面擷 取照片附卷可參（本院卷第328 頁），以此僅數公尺之距離 及夜間有正常照明之情況下，自然可看清被告張簡明賢之攻 擊動作，其上開證述，應可採信。另證人蕭清豪與被告吳炫 樺3 人感情交好，而將車輛借予被告吳炫樺3 人使用，故被 告吳炫樺3 人返回後，向證人蕭清豪吐實均有攻擊陳柏成， 應符合常情，且其證述被告吳炫樺、盧信逸攻擊陳柏成之過 程，核與被告吳炫樺、盧信逸2 人之供述相符，應無單就被 告張簡明賢部分故為不實證述之必要，堪認證人蕭清豪證述 被告張簡明賢持棍攻擊陳柏成之事實，亦可採信。 ⒉從本院勘驗之監視器畫面固然只見被告張簡明賢持棍作勢攻 擊陳柏成，嗣因陳柏成之身影逸出監視器鏡頭而未能拍攝到 被告張簡明賢攻擊過程之畫面，然觀之前揭監視器畫面擷取 照片顯示（本院卷第328 頁），被告張簡明賢持木棍下車後 ，係如同棒球選手握棒方式直衝重心不穩且身體後仰之陳柏 成而來，然後是以屈膝之方式揮棒，可見被告張簡明賢斯時 盛怒且攻擊慾望強烈；再佐以被告張簡明賢丟棄在現場之方 形木棍一端沾滿大片血跡，有現場照片附卷可參（警二卷第 213 頁），且該木棍末端處棉棒血跡DNA-STR 型別與陳柏成 之DNA-STR 型別相符，另該木棍握把處棉棒DNA-STR 型別與 被告張簡明賢之DNA-STR 型別相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11 0 年8 月23日高市警刑鑑字第11034881600 號鑑定書在卷可 稽（偵二卷第213 至215 頁）；再參以該血跡形狀為長條狀 ，約占該方形木棍該面4 分之1 面積，且分布均勻，應係近 距離使力揮棍擊中身體所致，應可排除係任意丟棄而沾染自
陳柏成身上滴落路面之血跡，或恰好於丟棄時投中陳柏成身 體所致，此益徵被告張簡明賢確有持棍攻擊陳柏成多下之事 實無誤。故被告張簡明賢辯稱：我雖有拿木棍下車，但只有 作勢打陳柏成，絕未拿棍棒毆打他云云，不足採信。 ㈢被告吳炫樺3 人犯意之認定：
⒈按，行為人有無犯罪之故意，乃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惟有 從行為人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之客觀情況，依經驗法則審 慎判斷，方能發現真實（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判 決意旨可資參照）。而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 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亦稱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 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 為間接故意，亦稱不確定故意。但不論其為「明知」或「預 見」，皆為故意犯主觀上之認識，只是程度強弱有別，行為 人有此認識進而有「使其發生」或「任其發生」之意，則形 成犯意，前者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定故意 （間接故意）；而確定故意或不確定故意，其「明知」或「 預見」乃在犯意決定之前，至於犯罪行為後結果之發生，則 屬因果關係問題，因常受有物理作用之支配，非必可由行為 人「使其發生」或「任其發生」。又刑法殺人與傷害致人於 死之區別，應以實施加害時，有無殺意為斷，不能因與被害 人無深仇大恨，即認無殺人之故意；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 ，雖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 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至其殺 意之有無，雖不以兇器之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等，為絕對之認 定標準，但加害人下手之部位、用力之程度，仍非不可藉為 判斷有無殺意之心證依據（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1593 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吳炫樺3 人因毒品交易糾紛謀議給予陳柏成教訓，而由 被告吳炫樺持折疊刀追趕陳柏成至順昌街之人行道，並在該 人行道朝陳柏成揮刺未中；而被告張簡明賢則駕車至順昌街 阻擋陳柏成去路，以方便被告吳炫樺行兇；另被告盧信逸在 順昌街之人行道上持棍棒先毆擊陳柏成背部2 下，固均有不 該，然參諸被告吳炫樺3 人與陳柏成並無深仇大恨，若其等 相約陳柏成見面時即存有殺機，大可在抵達鼎山家樂福外， 而於陳柏成靠近時，推由被告吳炫樺與陳柏成先閒話家常， 待陳柏成卸下心房鬆懈防備之際，再由被告盧信逸、張簡明 賢分持兇器下車，並當場控制陳柏成予以痛擊，而非係因被 告吳炫樺與陳柏成一言不合，見陳柏成奔逃時，才開始追趕 ，核尚屬區區數百元或數千元之毒品交易糾紛，實難遽謂被 告吳炫樺3 人在陳柏成遭被告吳炫樺、盧信逸分別持刀棍攻
擊，而跌落順昌街馬路前已心存殺人之意，而僅得認在被告 吳炫樺持折疊刀刺中陳柏成大腿及臀部前，被告吳炫樺3 人 均如同其等所辯係出於傷害之犯意為之無誤。
⒊然人體大腿上緣分布有股動、靜脈之下肢部位首要大血管， 如持刀猛力刺捅該等部位，恐將傷及人體大血管造成死亡， 此乃眾所周知之常識，被告吳炫樺行為時已將成年，雖斯時 無業，但已有高中肄業之學歷（見警二卷第1 頁警詢筆錄受 詢問人欄之記載），而屬智識思慮正常之成年人，依其社會 生活之通常經驗與智識，對此應有認識，尚無諉為不知之理 。參以證人蕭清豪於警詢中證稱：吳炫樺有說他拿刀捅人2 刀等語（警一卷第52頁）；復於偵查中證稱：吳炫樺在電話 中跟張紹桐說有拿刀捅人家，他們3 人回來後，吳炫樺有說 對方這次還是拿假鈔，他就直接開車門拿刀追對方，並插對 方大腿2 刀等語（偵一卷第69至70頁）。再佐以該折疊刀係 單刃，刀刃最長約9.2 公分，最高處約206 公分，刀背最厚 處約0.2 公分，且陳柏成右臀部之穿刺傷深度至少5.7 公分 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前揭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在 卷可參（本院卷第273 、276 頁），可知該折疊刀之刀刃約 3 分之2 刺入陳柏成之右臀部，足認被告吳炫樺刺入時用力 甚猛，又被告吳炫樺係在2 秒鐘內刺中陳柏成下半身2 刀， 有本院前揭勘驗筆錄附卷可稽（本院卷第305 頁），可見被 告吳炫樺是同時猛力攻擊陳柏成之下半身，堪認其刺中陳柏 成右大腿這1 刀亦是猛力刺捅為之。從而，被告吳炫樺於持 折疊刀在順昌街之人行道上朝陳柏成揮劃5 刀不成之後，見 陳柏成與其在人行道拉扯，而遭被告盧信逸持棍棒連續攻擊 背部，因而倒臥於順昌街馬路，自我防禦能力明顯降低之際 ，刻意緊握折疊刀，並下蹲身軀猛力朝陳柏成下半身刺捅， 則被告吳炫樺於此際應可認識其之刺捅行為可能造成陳柏成 死亡結果之發生，然對縱因此造成陳柏成死亡之結果，亦不 違背其本意，而已具殺人之不確定故意甚明。被告吳炫樺辯 稱無殺人犯意云云，不足採信。
⒋被告盧信逸在順昌街持棍棒下車時，已見被告吳炫樺在順昌 街之人行道持折疊刀朝陳柏成揮刺多刀，及見其2 人拉扯奪 刀，非但未能阻止被告吳炫樺繼續持刀攻擊陳柏成，反而以 棍棒毆打陳柏成背部2 下，復於見及被告吳炫樺持刀刺捅跌 坐馬路之陳柏成1 刀時，再次揮棍攻擊陳柏成1 次，又於被 告吳炫樺捅刺第2 刀時，保持揮棒姿態作勢繼續攻擊，有本 院前揭勘驗筆錄及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附卷可參（本院卷第 304 、325 頁）。依此，被告盧信逸明知陳柏成遭其與被告 吳炫樺圍毆、拉扯、擊倒至其無法起身，且因多方攻擊而無
力防護要害，衡以其等以折疊刀、棍棒作為身體延伸攻擊， 必與陳柏成相距極近，當可見陳柏成已倒地，其生命、身體 遭受巨大危險，仍與被告吳炫樺同時攻擊陳柏成，顯然係將 被告吳炫樺持刀刺捅陳柏成之攻擊行為視為自己之行為，堪 認被告盧信逸對於殺人行為有認識及意欲，主觀上已自先前 之共同傷害犯意，變更為縱使陳柏成為其等攻擊至人體要害 、不能脫困而遭毆死亡，亦不違背本意之殺人不確定故意甚 明。故被告盧信逸辯稱無殺人犯意云云，並不足採。 ⒌被告張簡明賢駕車停在大順二路時，親見被告吳炫樺下車時 手持折疊刀追趕陳柏成，待其追到順昌街停車時，看見盧信 逸持棍棒從右後座下車，且吳炫樺與對方在地板上毆打、刺 他，並於下車靠近時看見陳柏成下半身都是血等情，業據被 告張簡明賢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明確（警一卷第12至13頁， 偵一卷第20至21頁），並有前揭本院勘驗筆錄及監視器畫面 擷取照片可參，可見被告張簡明賢將車輛開至順昌街時，業 已知悉被告吳炫樺、盧信逸會分別使用折疊刀及棍棒攻擊陳 柏成。而被告張簡明賢持棍攻擊陳柏成時，被告吳炫樺、盧 信逸固然僅在旁觀望，然被告張簡明賢持棍下車時，被告吳 炫樺仍站在馬路上與蹲在馬路上之陳柏成對峙，另被告盧信 逸仍持棍守在一旁望向陳柏成，有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附卷 可參（本院卷第327 頁），可見被告張簡明賢決意持棍下車 時，其所見被告吳炫樺、盧信逸隨時可能還有攻擊陳柏成之 行為，而被告張簡明賢既為衝突發生之事主，並於順昌街下 車前，親見被告吳炫樺、盧信逸分持折疊刀、棍棒攻擊陳柏 成，此時非但不立即下車阻止，反而仍容任其2 人攻擊陳柏 成倒地不起，並持棍下車要加入戰局；又於被告吳炫樺與陳 柏成對峙時，已見陳柏成下半身佈滿血跡，亦應知悉係遭被 告吳炫樺持折疊刀攻擊所致且受傷嚴重，除未力勸被告吳炫 樺、盧信逸上車外，竟持棍攻擊陳柏成數下，堪認被告張簡 明賢明知陳柏成遭被告吳炫樺、盧信逸圍毆、拉扯、擊倒至 其無法起身，當已可見陳柏成之生命、身體遭受巨大危險， 仍於被告吳炫樺、盧信逸攻擊後，隨即持棍毆打陳柏成多下 ；參以被告張簡明賢於警詢中供稱：我在車上本來是不想下 車，後來過了十秒想了一下，還是幫他們一下好了，便也拿 了1 根木棍下車準備上前去打對方等語（警一卷第13頁）， 可見被告張簡明賢確有下車與被告吳炫樺、盧信逸共同攻擊 陳柏成，並將被告吳炫樺、盧信逸，分別持刀刺捅、持棍毆 打陳柏成之攻擊行為，視為自己行為之意，故被告張簡明賢 對於殺人行為有認識及意欲，主觀上已自先前之共同傷害犯 意，變更為縱使陳柏成為其等攻擊至人體要害、不能脫困而
遭毆死亡，亦不違背本意之殺人不確定故意至灼。是被告張 簡明賢辯稱無殺人犯意云云，亦無足採。
⒍綜上所述，被告吳炫樺3 人此部分所辯，應係事後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吳炫樺先持折疊刀 傷害陳柏成之傷害犯行，繼而持該刀先朝陳柏成正面揮刺， 再將原傷害犯意昇高為不確定殺人故意，改以下蹲身軀猛力 朝陳柏成下半身刺捅，致令陳柏成傷重死亡之殺害陳柏成犯 行，堪以認定。另被告盧信逸、張簡明賢則均將被告吳炫樺 上開持折疊刀刺捅陳柏成之行為視為自己之行為，俱將原傷 害犯意昇高為不確定殺人故意，均應依法論科。四、論罪科刑
㈠行為始於著手，著手之際，有如何之犯意，即應負如何之故 意責任。犯意變更，係犯意之轉化（昇高或降低），指行為 人在著手實行犯罪行為之前或行為繼續中，就同一被害客體 ，改變原來之犯意，在另一犯意支配下實行犯罪行為，導致 此罪與彼罪之轉化，因此仍然被評價為一罪。犯意如何，既 以著手之際為準，則著手實行階段之犯意若有變更，當視究 屬犯意昇高或降低定其故意責任；犯意昇高者，從新犯意； 犯意降低者，從舊犯意，並有中止未遂之適用。如行為人以 傷害之犯意打人，毆打時又欲置之於死地，乃犯意昇高，應 從變更後之殺人犯意，殺人行為之傷害事實，當然吸收於殺 人行為之內（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282 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被告吳炫樺3 人出手攻擊陳柏成之初，雖係出於 傷害之犯意，惟於實行傷害行為之過程中，犯意昇高為殺人 之不確定故意，此部分所為，乃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 殺人罪，其先前對陳柏成之傷害行為應為在後較重之殺人行 為所吸收，不另論罪。是核被告吳炫樺3 人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罪，及同法第150 條第2 項第1 款 、第1 項後段之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實施強暴 罪。被告吳炫樺3 人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為共同正犯，其等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二罪名，應從一重 論以殺人罪。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吳炫樺3 人否認殺人犯 行之犯後態度，僅因區區小額之毒品交易糾紛，即分持扣案 折疊刀、棍棒犯案，造成陳柏成死亡而無以挽回之憾事，犯 罪所生之損害及妨害秩序之情節實屬重大；又本案犯案地點 在鼎山家樂福前之市區馬路上，雖案發於凌晨時分，仍屬嚴 重動盪社會安寧秩序。而陳柏成遭刺殺後，更即當場癱倒在 大片血泊中，再無絲毫自救能力，常人見聞該慘不忍睹之景 象，均深感震驚與揪心，則對陳柏成之長輩、親友更係一輩
子不忍憶起卻無以忘卻之椎心刺痛，非對被告吳炫樺3 人施 予嚴懲，顯無以稍予和緩、平復，且被告吳炫樺3 人迄今未 能展現真誠懺悔之意，無法獲得陳柏成家屬原諒，亦未對陳 柏成家屬為任何實質上之賠償，實有可議之處，另以被告吳 炫樺3 人所持兇器及分擔行為以觀，被告吳炫樺之情節最重 ，被告盧信逸之情節次之，被告張簡明賢之情節稍輕，量刑 上應有所區隔。惟慮及被告吳炫樺3 人係不確定故意殺人， 其等惡性較直接故意殺人稍輕，且坦承妨害秩序犯行及行兇 大部分之客觀事實（除被告張簡明賢否認持棍毆打陳柏成部 分外，另均辯稱係傷害致死），而被告吳炫樺雖有持刀行兇 之計畫，然非初始即預謀殺害陳柏成，參以證人黃偉豪於警 詢時證稱：陳柏成有施用毒品咖啡包的習慣，且之前有拿咖 啡包不給對方錢的情形等語（警一卷第79頁），可見陳柏成 就本案衝突起因尚非全無絲毫可議之處，故本案應屬雙方肢 體衝突過程中，場面一時失控之衝動、莽撞型犯案，被告吳 炫樺3 人尚非蓄意預謀設局殺人、泯滅人性之徒，認如以長 期之重刑，使被告吳炫樺3 人與社會隔離並持續接受教化， 仍不乏令其等記取錯誤不予再犯之可能，尚非必與社會永久 隔離不可；復衡酌被告吳炫樺3 人於審理中自陳之智識程度 、經濟能力及生活狀況（詳見本院卷第497 頁），及公訴人 、告訴人即陳柏成之母黃鈺琇均請從重量刑等一切情狀，分 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㈢扣案之折疊刀1 把、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1 支（含SI M 卡），均係供犯罪所用之物，且分屬被告吳炫樺、張簡明 賢所有，業據被告吳炫樺、張簡明賢供承在卷，爰依刑法第 38條第1 項第2 款及共犯責任共同原則，宣告沒收。至扣案 之棍棒，雖為犯罪所用之物，然被告吳炫樺3 人均辯稱該棍 棒原本即放在蕭清豪之前揭車輛內，非其等所有之物等語， 且無證據足認確係被告吳炫樺3 人所有；另其餘扣案物品與 本案欠缺關聯性，爰均不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蕭婉頤提起公訴，檢察官李佳韻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方錦源
法 官 詹尚晃
法 官 都韻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8 日
書記官 李燕枝
附表：
┌──┬───────────┬──────────────┐
│編號│傷勢型態及所在部位 │傷勢之形狀、長度、深度與大小│
├──┼─────┬─────┼──────────────┤
│1 │穿刺傷 │右臀部下方│傷口長2.8 公分，傷口兩端位於│
│ │ │ │9 點與3 點鐘方向，鈍端位於9 │
│ │ │ │點鐘方向，深度至少5.7 公分，│
│ │ │ │刺入肌肉組織。 │
├──┼─────┼─────┼──────────────┤
│2 │穿刺傷 │右大腿後外│傷口長3.8 公分，傷口兩端位於│
│ │ │側中段 │10點鐘與4 點鐘方向，刺斷股靜│
│ │ │ │脈，造成大量出血。 │
├──┼─────┼─────┼──────────────┤
│3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5.0公分，蒼白區域寬0.8公分│
│ │ │臂後側 │，瘀傷寬1.8公分。 │
├──┼─────┼─────┼──────────────┤
│4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16.0公分，蒼白區域寬1.0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2.0 公分。 │
├──┼─────┼─────┼──────────────┤
│5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7.8 公分，蒼白區域寬0.5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1.2 公分。 │
├──┼─────┼─────┼──────────────┤
│6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5.0 公分，蒼白區域寬0.4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0.8 公分。 │
├──┼─────┼─────┼──────────────┤
│7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7.0 公分，蒼白區域寬0.8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1.6 公分。 │
├──┼─────┼─────┼──────────────┤
│8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6.0 公分，蒼白區域寬0.9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2.0 公分。 │
├──┼─────┼─────┼──────────────┤
│9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6.8 公分，蒼白區域寬1.0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1.3 公分。 │
├──┼─────┼─────┼──────────────┤
│10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10.0 公分，蒼白區域寬1.2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2.0公分。 │
├──┼─────┼─────┼──────────────┤
│11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13.0公分，蒼白區域寬0.5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0.8 公分。 │
├──┼─────┼─────┼──────────────┤
│12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8.0 公分，蒼白區域寬1.0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1.8 公分。 │
├──┼─────┼─────┼──────────────┤
│13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25.0公分，蒼白區域寬1.0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2.0 公分，皮下組織│
│ │ │ │嚴重出血。 │
├──┼─────┼─────┼──────────────┤
│14 │棍棒傷 │背部及右上│長5.5 公分，蒼白區域寬1.0 公│
│ │ │臂後側 │分，瘀傷寬2.2 公分。 │
├──┼─────┼─────┼──────────────┤
│15 │棍棒傷 │右上手臂後│長6.5 公分，蒼白區域寬0.8 公│
│ │ │方 │分，瘀傷寬1.3 公分。 │
├──┼─────┼─────┼──────────────┤
│16 │瘀傷 │右臉部 │5 乘3 公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