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74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育廷
上列被告因重利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613
4、9489、9858、119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加重重利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扣案如附表二編號4、6所示之物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壹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共同犯重利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中有期徒刑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丙○○與姓名年籍不詳之人（無證據證明為未成年人）共同 基於乘他人急迫貸與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 意聯絡，於附表一編號1所示借款時間、借款地點，乘附表 一編號1所示借款人己○○在如該編號「借款原因（急迫、 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欄所示之急迫或難以求 助處境，以如附表一編號1「約定利率（年利率）」欄所示 利息計算方式，接續貸以如附表一編號1「借款金額」欄所 示之款項予借款人，並接續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利息。嗣 因己○○未如期給付上開利息，丙○○即升高原來普通重利 之犯意為以恐嚇方法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於10 7年12月12日23時25分許，撥打電話向己○○恫稱：「明天 如果沒匯就…恁娘GY，恁爸沒把你家的鐵門潑得紅GG恁爸就 隨便你」等語，以此加害財產之事恐嚇己○○，使其心生恐 懼，己○○遂先後於同年月17日某時許、同年月30日某時許 、108年1月2日某時許、同年月18日、21日、同年2月12日某 時許，分別支付利息新臺幣（下同）1千元、5百元、5千元 、3千元、5百元、1千5百元，丙○○因而又再取得利息共1 萬1千5百元而既遂。
二、丙○○共同基於乘他人急迫貸與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 當重利之犯意聯絡，分別於附表一編號6-1、35所示借款時 間、借款地點，乘附表一編號6-1、35所示借款人在如各編
號「借款原因（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 欄所示之急迫或難以求助處境，各以如附表一編號6-1、35 「約定利率（年利率）」欄所示利息計算方式，貸以如附表 一編號6-1、35「借款金額」欄所示之款項予各借款人（同 一借款人若有借款2次以上則接續貸與之），並就各借款人 接續收取如附表一編號6-1、35「債務人已給付之利息（含 預扣）」欄所示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利息（附表一編號6-1、 35所示之參與者，分別如各編號「共同正犯」欄所示）。三、案經己○○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認定事實之依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丙○○固不否認如事實一暨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事 實，以及係附表一編號6-1所示之收款人，惟否認如事實二 之附表一編號35所示之行為，辯稱：不是去收錢，只是有陪 同去聽而已等語。經查：
㈠被告如事實欄一暨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
⒈就附表一編號1「借款人」欄所示之借款人、「借款時間 」、「借款地點」欄所示之時地、「借款原因（急迫、輕 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所示之急迫、難以求助 情事、「借款金額」欄所示預扣除之利息暨實拿之金額、 「約定利率（年利率）」欄所示之利率計算方式暨年利率 、「債務人已給付之利息（含預扣）」等內容，係依據證 人即告訴人己○○警詢之證述（參警七卷第889至896頁） ，並有己○○所簽立之本票3張、同意書、資料表、身分 證影本、健保卡影本各1張在卷（外放證物袋）為證，並 據被告不爭執（參本院易字卷一第230頁）。又依被告於 警詢中所述：放款以每1萬元扣掉我們的車馬費1000元， 借款人實拿9000元，之後每5天收利息1000元，收10次共 計10000元等語（參警四卷第289頁），惟縱係以「車馬費 」為名目，依其性質，仍認定屬預先收取之利息，此觀刑 法第344條第2項規定：「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 、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自明。又就年利率之 計算方式，既認所預先收取之「車馬費」，性質上應屬預 先收取之利息費用，且依前引被告所述，認定所借之本金 ，仍以全額本金計算，是在計算年利率時，所約定收取之 利息，除後續10期所繳納之利息外，首期預扣之利息（即 車馬費），亦列入利息認定中。另就本金之認定，則以全 額之本金認定（因若將預收之手續費扣除而不計列為本金
，則等同於不將其納入預先收取而已得之利息），則依此 計算附表一編號1所示借貸之年利率，約為438％，不僅遠 超過法定利率20％，也遠甚一般民間放貸之利率（約3成 ），顯屬重利無誤。
⒉而在告訴人己○○未償還上述重利後，被告如事實一所示 之恐嚇行為，以及己○○因此心生畏懼而再陸續給付如事 實一所示之利息一節，此據己○○證述在卷（參警七卷第 892至895頁），並有被告與己○○間之通訊監察譯文附卷 可佐〔參警七卷第913（編號233之譯文）、917（編號284 之譯文）、931（編號517之譯文）、931（編號557之譯文 ）、933（編號（625之譯文）、934（編號671之譯文）、 939（編號34之譯文）頁〕，並據被告於警詢、偵訊中自 承確有因己○○不還錢而對其恐嚇等語（參警四卷第296 至297頁、偵一卷第77頁、）；而自被告與己○○先前之 通訊監察譯文中，均係提到：「還沒補齊這期是真的有困 難才會這樣的…」等語（參警七卷第903頁、編號102之譯 文）、「我會趕快把這期補齊的在麻煩你」等語（參同上 頁、編號103之譯文）、「託丫弟幫忙我跟公司說明天我 會處理好的這期真的抱歉拖好多天…」等語（參同上卷第 904頁、編號113之譯文）、「我就這期比較困難拜託拜託 …」等語（參同上卷第905頁、編號131之譯文）、「星期 六又到一期，又要繳1萬塊等語」（參同上卷第909頁，編 號189之譯文），應可認被告均是在催繳利息，而己○○ 則多有延遲拖欠情事，應可認被告如事實一所示之恐嚇訊 息，即是為催討上開重利之利息；而己○○於上開恐嚇訊 息後，陸續繳納5百元至3千元不得之款項，如上所示，亦 可認己○○確係因被告恐嚇而再持續繳納重利之利息，是 此部分應可採認。
⒊綜上，被告如事實一暨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犯行堪以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㈡被告如事實欄二暨附表一編號6-1、35所示之犯行： ⒈就附表一編號6-1及35「借款人」欄所示之借款人、「借 款時間」、「借款地點」欄所示之時地、「借款原因（急 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所示之急迫、難 以求助情事、「借款金額」欄所示預扣除之利息暨實拿之 金額、「約定利率（年利率）」欄所示之利率計算方式暨 年利率、「債務人已給付之利息（含預扣）」等內容，係 依據證人即借款人地○○於警詢之證述（參警七卷第1038 至1044頁）、證人即借款人乙○○之弟吳和興於警詢之證 述（參警二卷第155至159頁）在卷，並據被告不爭執（
參本院易字卷一第230頁）。至就上開各編號中年利率之 計算方式同上所述，不再贅言。而以此所計算之年利率， 分別為391％、438％，不僅遠超過法定利率20％，也遠甚 一般民間放貸之利率（約3成），顯屬重利無誤。 ⒉至就附表一編號6-1及35「放款人」欄、「收款人」欄所 示部分：
⑴附表一編號6-1部分，依證人地○○於警詢時所證：第 一次借款於106年初，綽號「黑仔」之男子跟我聯絡， 詢問我工作內容、薪資若干、住哪裡，約我在少年法院 對面全家，會面現場有我跟綽號「黑仔」之男子，當場 簽立新台幣3萬本票1張、借款同意書、身分證影本及個 人資料等交給「黑仔」，綽號「黑仔」之男子當場就放 款給我；後來綽號「黑仔」之男子調別區，綽號「貓仔 」之男子即被告換跟我放款，其中我簽立了5張3萬元的 本票，跟被告借2萬元，實拿1萬8千元，5天一期，共10 期，每期還3千元，有幾張已經還清了；綽號「貓仔」 之男子即為被告，他是向我放款及收款的人；實際償還 金額不清楚，我簽立了好幾張本票，有一些已經還完了 ，剩下5張都是面額3萬元的本票，這5張本票我還了約 15萬等語（參警七卷第1039至1041頁），係稱由被告放 款及收款；惟參照被告於準備程序中所述，否認為放款 人，僅承認是收款人，收款2次等語（參本院易字卷一 第229頁、易字卷三第173頁），則證人地○○所證被告 係放款人一節並無其他補強證據，故無從認定被告為放 款人，僅能認定被告係收款人，起訴書附表一編號6以 被告為放款人，尚有誤會。
⑵至附表一編號35部分，依證人乙○○之弟吳和興於警詢 中證稱：106年12月04日我在樓上親眼看到亥○○在我 自小客車上寫「還錢」2字，因為我大哥乙○○欠錢， 才會被寫；我下樓後亥○○就開始質問我說，我哥哥欠 錢不還，要我把我哥哥找出來，其他人就開始圍著我， 其中有綽號「貓仔」之男子丙○○，後來亥○○先跑到 我面前用徒手打我頭部，我開始感覺頭暈，頭暈期間綽 號「阿豐」之男子、綽號「貓仔」之男子丙○○、綽號 「大黑」之男子林敬淵也有徒手打我，後來我就倒地不 起，然後接著是一陣亂打，但我很確定亥○○、綽號「 阿豐」之男子、綽號「貓仔」之男子丙○○、綽號「大 黑」之男子林敬淵都有動手，後來我父親吳明祥跑下樓 將我抱住，他們才停手並對我父親說，你兒子欠我錢叫 你兒子乙○○出面處理，但是我爸是喑啞人士所以他聽
不到，我趁這時候打給了我表哥請他報警，警察到場後 見我傷勢嚴重，馬上通知救護車，我就被救護車送往國 軍高雄總醫院救治；出院後綽號「貓仔」之男子丙○○ 也有打給我，對我說「你哥呢？」，我問他為什麼要打 給我，綽號「貓仔」之男子丙○○就很生氣的口氣對我 說「找不到你哥當然找你啊！」等語（參警二卷第156 至157、187頁），而證人即共犯亥○○與警詢時證稱： 106年12月4日22時19分許，我有在高雄市鳳山區南京路 391巷內，當時吳和興下來，質詢我為何要在他的黑色 自小客車引擎蓋上灰塵寫「還錢」字樣後，就先出手推 我並出正拳打我胸部，我就還擊推他，他就跌倒，頭部 撞到上受流血。當時有我、林敬淵及林建佑在場，其他 人我不認識，他們只是站在附近等語（參警二卷第198 至199頁），及證人林敬淵於警詢時證稱：106年12月4 日那天，因為吳和興的哥哥乙○○欠亥○○10萬元，亥 ○○臨時打電話叫我到高雄市鳳山區南京路391巷處， 準備跟乙○○討錢，我到場時，已經看到吳和興的自小 客車引擎蓋灰塵上寫有「還錢」2字，我知道這是亥○ ○寫的，我們還沒到乙○○住家，乙○○的弟弟吳和興 就從住家出來，質問亥○○為何要在他的車上寫字，口 氣很不好，之後吳和興就徒手出拳打亥○○胸口一拳， 並推亥○○身體，之後亥○○也推吳和興身體，吳和興 倒地額頭撞到地面受傷等語（參警二卷第208至209頁） ，以及被告於警詢時自承：106年12月4日，因為乙○○ 欠公司10萬元不還，我才前往支援。當時我和巳○○在 一起，亥○○打電話向巳○○說乙○○向公司借10萬元 不還，要巳○○前往支援討債，經巳○○告訴我，之後 我就和巳○○共同騎乘機車前往乙○○家支援討債。我 和巳○○到達現場後就在巷口等候亥○○到達後如何指 揮，亥○○到達之後就去按乙○○家門鈴，我和巳○○ 站在乙○○家門口，之後林建佑也到達，隨後還有另2 名我不認識的我們同夥，不久後乙○○的弟弟吳和興從 屋內出來，就與亥○○發生口角，亥○○就先動手毆打 乙○○的弟弟吳和興，之後亥○○、林建佑及另2名同 夥等人就以拳腳圍毆吳和興身體胸部及腳部，吳和興要 逃離的時候不慎跌倒致使臉部受傷。這件事請大家都是 聽從亥○○調度指揮前往討債並動手打人等語（參警四 卷第294至295頁），可知被告確係受共犯亥○○號召， 一同到上開地點向吳和興討要乙○○所欠債務一節，自 可認亦屬收款人之一。被告於審理中空言否認，並不可
採。
⒊被告就上開附表一編號6-1及35所示之行為，既知悉有上 開重利放貸行為，而為收款人，自可認具共同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
⒋綜上，被告如事實二暨附表一編號6-1及35所示之犯行堪 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被告如事實欄一所示部分，被告為附表一編號1所示普通重 利犯行後，昇高其犯意，而以恐嚇方式使告訴人己○○心生 畏懼，進而再繳納利息，應認被告於事實欄一所為，係犯刑 法第344條之1第1項之加重重利罪，前階段之普通重利罪應 為其後加重重利罪所吸收，不另論罪。而刑法重利罪，以貸 以金錢或其他物品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構成 要件之一。是判斷該罪行為終了之日，並非以借貸行為完成 時為依據（最高法院98年度台非字第305號判決參照），且 利息既係由本金支分出之從權利，行為人基於同一金錢消費 借貸契約收取之各期重利，雖形式上有多次收取重利行為， 惟該各次收取重利均本於該次金錢消費借貸契約而生，是僅 能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又多次貸放款予同一借款人之行為， 其時地密接，侵害法益同一，亦應論接續之一罪。又該條之 立法理由意旨已闡明行為人如以取得重利為目的，而以強暴 、脅迫、恐嚇、侵入住宅、傷害、毀損、監控或其他足以使 人心生畏懼之方法為之者，縱其行為尚合於傷害罪、妨害自 由罪、強制罪、恐嚇危害安全罪或侵入住宅罪等情形，然已 結合為刑法第344條之1第1項之加重重利罪，不再論以上開 各罪，故上開加重重利行為所涉及之強暴、恐嚇、脅迫、毀 損等行為方法，亦不另論罪。起訴書原認被告係分別犯普通 重利罪（即起訴書附表一編號1所示）及恐嚇危安罪（即起 訴書附表二編號1所示），尚有未洽，惟此部分業據公訴檢 察官更正起訴法條暨確認起訴事實（本院易字卷二第231至 232頁），是並無起訴變更法條之問題，併此敘明。本院並 依更正後之法條變更法庭組織改由合議庭審理，並曉諭被告 攻擊防禦（參本案110年10月20日審判筆錄），應足以保障 被告訴訟權，附此敘明。
㈡被告如事實欄二暨附表一編號6-1及35所為，則均係犯刑法 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行為人基於同一金錢消費借貸契約 收取之各期重利，雖形式上有多次收取重利行為，惟該各次 收取重利均本於該次金錢消費借貸契約而生，是僅能論以接 續犯之一罪。又多次貸放款予同一借款人之行為，其時地密 接，侵害法益同一，亦應論接續之一罪。
㈢被告就事實一所為，雖就前階段之重利行為，應係與姓名、 年籍不詳之放款人具共同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惟因被告嗣 後犯意及犯行升高為加重重利行為，如前所述，而此部分尚 無證據證明前揭放款人有認識到被告此部分之加重行為，故 在論以加重重利罪後，不再論共同正犯。另就事實二暨附表 6-1所為，則係與姓名、年籍不詳之放款人具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就事實二暨附表35所為，則係與亥○○、巳○○具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所為上開3次犯行（如事實欄一所示之1次加重重利罪及 如事實欄二所示2次重利罪），對象有異，顯可區隔，在刑 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其各次犯罪之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分論併罰。
三、科刑
㈠累犯之裁量加重
被告前因不能安全駕駛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 ，於105年11月20日執行完畢一節，有被告之前案資料查詢 表在卷可參，其於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內再犯本案上開3罪， 構成累犯。而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文及理由之意旨， 係指構成累犯者，不分情節，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 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 其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不符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於 此範圍內，在修正前，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 法院就該個案應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依此，該解釋係指 個案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在內減輕規 定之情形，法院應依此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最 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38號判決參照）。惟本件依被告構 成累犯之前案及本件犯罪情節，認尚無應量處最低法定刑， 否則罪刑不相當之情形；而其於前案執行完畢不到1年，即 開始為本案事實欄二所示犯行，另於本案事實欄一所示犯行 ，亦僅於執行完畢1年多即開始為重利犯行，嗣後更升高其 犯意及犯行之嚴重度，亦可見其對刑罰反應力薄弱，是應依 前開規定，就被告所犯上開3次犯行，均加重其刑。 ㈡量刑
爰審酌被告等人為貪圖不法利益，乘他人急迫之際，貸予款 項收取重利，嚴重破壞金融秩序，導致借款人為高利貸所苦 及受債務壓迫，衍生社會問題，而使被告自身或共犯因此獲 致不法之利息收入，自有不該；兼考量本案3罪所貸放及收 取之利息數額及規模，以及被告在如事實欄一所示犯行之角 色、施以恐嚇之手段內涵、於事實欄二所示2罪犯行之角色 及分工；暨審酌犯後就上開犯行坦認之程度；及考量被告自
述國中肄業之教育程度、入監前擔任水電工、月收入約4萬 多元之工作情形及家庭狀況等一切情狀（詳本院易字卷三第 178頁），就事實欄一所示之加重重利罪，量處有期徒刑7月 、就事實欄二所示之重利罪2罪，各量處有期徒刑4月，併諭 知以1千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就有期徒刑得易科 罰金部分即上述事實欄二所示之重利罪2罪，依刑法第51條 數罪併罰所採限制加重原則，及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之法 理，考量各被告各次犯行手法，侵害之法益等情，定其應執 行刑為有期徒刑6月，併諭知相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四、沒收
㈠按刑法之沒收，乃獨立於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 非屬刑罰之從刑。不論係違禁物、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 物、犯罪所生之物及犯罪所得，均可為沒收之標的。沒收之 作用，乃存於犯罪事實或不法事實中禁制物之剝奪，不以有 刑事責任為必要，而以應剝奪之標的（物或不法利益）為對 象，應剝奪標的之所在，即為沒收之所在。於數人共同犯罪 時，上開違禁物、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 物，究應如何諭知沒收，已不能依共同正犯責任共同原則， 附屬於刑罰而為相同之諭知，而應依立法目的、沒收標的之 性質及其存在狀態，為下列不同之處理：⒈沒收標的為違禁 物時，因違禁物本身具社會危害性，重在除去。故刑法第38 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則於數 人共同犯罪時，除非違禁物已滅失或不存在，均應對各共同 正犯諭知沒收。⒉沒收標的為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 犯罪所生之物時，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以屬於犯 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係藉由剝奪犯罪行為人之所有（包 含事實上處分權），以預防並遏止犯罪。其既規定屬於犯罪 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則於數人共同犯罪時，因共同正犯皆 為犯罪行為人，故不問屬於共同正犯中何人所有，法院均得 斟酌個案情節，不予沒收，或僅對共同正犯之所有者，或對 部分或全部共同正犯，諭知沒收及依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 追徵其價額。⒊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犯罪所得沒收之規 定，同以「屬於犯罪行為人者」，為沒收要件。則於數人共 同犯罪時，因共同正犯皆為犯罪行為人，所得屬全體共同正 犯，本亦應對各共同正犯諭知沒收。然因犯罪所得之沒收， 在於避免被告因犯罪而坐享利得，基於有所得始有沒收之公 平原則，如犯罪所得已經分配，自應僅就各共同正犯分得部 分，各別諭知沒收。如尚未分配或無法分配時，該犯罪所得 既屬於犯罪行為人，仍應對各共同正犯諭知沒收。與上開刑 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就「屬於犯罪行為人者」之解釋，並
無不同，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69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 照。
㈡扣案物之沒收
扣案如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物，其上有事實欄一暨附表一編 號1所示告訴人己○○之名字，可認屬被告所有供被告原重 利犯行所用之物（收款日期在被告恐嚇前）；又扣案如附表 二編號6所示之物，為被告所有，供被告為如事實欄一暨附 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所用之物，此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 在卷（參本院易字卷三第160頁），並有前引通訊監察譯文 在卷為證，應於被告所犯上開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㈢犯罪所得之沒收
⒈就被告如事實欄一暨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依證人即告 訴人己○○於警詢中所證：我是大約107年中旬向被告借 款，因為我積欠他們集團利息4萬5千元，所以被告以該本 金及利息向我收取。我目前只還了利息7萬元等語（參警 七卷第891頁），固證稱有清償7萬元利息一情，惟再參照 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所述：己○○向公司所借的錢因 為是由我負責放款給他的，因為我想要離開公司，但公司 說我要將己○○的帳收齊後才能離開，所以我就將己○○ 向公司所借的錢全部都先行幫他墊付給公司，之後他不還 錢給我，所以我才以簡訊恐嚇他，要他還錢；己○○說的 7萬元是包含他之前給蔡德豐的，我幫他清就清了3萬3千 多，他還欠我，他之前繳的是蔡德豐他們在算的等語（參 警四卷第296至297頁、本院易字卷第179頁），則係否認 上開7萬元均由其受償取得，而依卷內尚無其他證據可補 強己○○上開證述，惟觀諸前引通訊監察譯文，對照其日 期及上開被告所證，可認定上開通訊監察譯文中己○○所 接續繳納之款項共11500元，應屬被告脫離原重利成員後 另行向己○○所自行催討收取之部分，故以有疑惟利被告 原則，僅認該11500元為被告上開犯行之犯罪所得，應於 被告所犯該罪刑項下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⒉至就被告如事實欄二暨附表一編號6-1所示犯行，固據證 人即被害人地○○於警詢時證稱：因為借太多次，實際償 還金額我也不清楚，後面的5張本票，我還了大約15萬元 等語（參警七卷第1040頁），惟此部分依卷內證據尚無從 證明上開所得有分配予被告；另就被告如事實欄二暨附表 一編號35所示犯行，依證人即乙○○弟弟吳和興於警詢中 所證：我陪同哥哥乙○○向亥○○等人借貸，談妥條件後 借了2萬元，僅實拿1萬元；我知道他已經將本金還完了，
但因為利息太高，導致他無法還清等語（參警二卷第155 至156頁），尚無法確認所償還之利息數額，則以有疑惟 利於被告原則，以預扣之2000元認屬已收取之利息，而此 部分利息亦無證據證明有分配予被告，是上開2罪部分， 既無從證明被告獲有犯罪所得，尚無從宣告沒收或追徵， 併此敘明。
㈣至被害人身分證件影本、本票、借款同意書等相關借款文件 ，僅供借款擔保之用，待清償借款後，被告必須返還，而不 屬因犯罪所得之物，不予宣告沒收。另其他扣案物品，因無 證據證明為供本案犯罪所用或預備之物〔其中附表二編號5 所示之空白借款同意書、空白被害人資料表及空白繳款紀錄 單、同表編號63所示之空白本票、同表編號64所示之空白借 款同意書與資料表，據被告陳稱：是之前所留下，沒有打算 要用了等語（參本院易字卷三第160頁），亦無其他證據證 明是預備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認與本案犯罪無涉，均不 予沒收。
貳、無罪及不另為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同案被告亥○○、巳○○、卯 ○○、戌○○、子○○、辛○○、酉○○、壬○○、戊○○ 、庚○○、未○○、甲○○等人，就如附表一編號2至5、6 -2、7至34、36至37所示重利行為，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故認被告就上開重利行為，均涉共同犯重利罪嫌等語。二、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 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之基礎。再者，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尚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 第128號判決可資參照）。又告訴人或被害人之指訴，係以 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告訴人或被害人之指訴為證 據方法，除其指訴須無瑕疵，且應有查與事實相符之佐證， 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
台上字第3099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重利等犯嫌，無非以證人即附表一上 開編號所列之被害人及告訴人警詢證述、證人即上開同案被 告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扣案書證、報紙借款廣告翻拍照 片、警方錄影蒐證畫面、起訴書附表三至十九（其中起訴書 附表六至八即本判決附表二至四）之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 品目錄表、巳○○持用如手機內通訊軟體LINE群之對話紀錄 等資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丙○○則堅決否認有共同涉犯上述重利行為，辯稱 ：我只有在蔡德豐那邊工作，亥○○只是中間人，我領薪水 都是領蔡德豐的，我做不到1年就脫離了，後面都自己在工 作，亥○○脫離蔡德豐我也沒有跟他們在一起，也沒有去過 中華四路處對帳過，亦未涉及其他被害人之收放款行為等語 。
五、經查，如附表一編號1至37所示之各重利案件，係以各借款 人為各自獨立之案件，故對被告要就各該獨立案件論共同正 犯，檢察官自應舉證被告就上開案件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最直接者，自係視被告有無參與客觀構成要件行為，即放 款、收款；或視被告是否有共同謀議、或有其他參與行為供 其他共犯利用，以達重利行為目的而定。此部分經本院審酌 如下：
㈠就前者，除前述本院認定之附表一編號1、6-1及35所示重利 案件外，其餘重利案件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直接參與放 款或收款之客觀行為。
㈡而被告及同案被告亥○○等人原均為蔡德豐擔人任金主之地 下錢莊之一員，亥○○約於107年4、5月間因與蔡德豐有糾 紛，故於107年6月脫離蔡德豐，並接收大部分原向蔡德豐借 貸之借款人，繼續重利之貸放款及收款行為，而其他同案被 告亦先後脫離蔡德豐，而被告脫離蔡德豐後，並未與亥○○ 等人共同行重利行為等節，此據本院參酌下列證據： ⒈證人之證詞：
⑴證人即同案被告亥○○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具結 所證：我是在106年11月時在蔡德豐旗下做，我只是負 責其中一線放款的，我直接叫進來的只有3個人，就是 被告「貓仔」丙○○、「阿豐」巳○○、案外人林建佑 等3個人而已。被告及同案被告未○○、壬○○、午○ ○他們都是跟我一樣直接受命蔡德豐對外放款，同案被 告酉○○那時是在岡山據點丙○○旗下對外收、放款人 員，同案被告戊○○那時在五甲據點壬○○旗下對外收 、放款人員。大約107年4、5月時自己出來自立門戶，
做到被查獲時；我們從蔡德豐時期結束後，一直到我跟 酉○○拆夥，中間有一段時間是大家一起共事，至於何 時與酉○○拆夥已經忘記了；在南衙路所扣到的「地下 錢莊成員電話一覽表」（見警一卷第27頁），其上代號 （按：下僅列本案共同被告部分）「丫善」是申○○、 「諒丫」是甲○○、「小澤」是戊○○、「個人」是指 我本人、「阿佑」是辛○○、「柏瑋」是丑○○即子○ ○、「子彈」酉○○、「貓仔」是丙○○、「阿政」是 癸○○即壬○○、「良志」午○○、「私光頭」是庚○ ○，這些人本來都是我原來要另自立門戶的成員，但是 後來他們覺得賺不到錢就紛紛出走另立門戶，只剩下辰 ○○、丑○○、辛○○、甲○○、戌○○這些成員，負 責放款跟收款、催討利息的工作。至於被告沒有負責幫 我收款，他是在蔡德豐旗下做事的，之前有跟他一起做 事，我自己出來後就跟他沒有業務上的接觸，只有私底 下的交情。之間大家一起共事所放款的借款人，就是在 中華四路我的租屋處扣到的借款資料所示借款人（按： 即如附表一編號5、11、12、14、16、17、20至28、30 、33、34所示）；其中子○○、辛○○及甲○○到後來 都有一起做，他們3個是收款的，還有一個會計是戌○ ○（代號「白」）；我不認識申○○。至於在卯○○（ 代號「琳」）住處即南衙路扣到的帳本相關借款人，是 只有我和卯○○2人在放款，不會讓子○○、辛○○及 甲○○去討債；這邊我每個月會請庚○○（代號「光頭 」）幫忙收款，每月給他錢作為收款的對價，收款的對 象就是在南衙住處扣到證物所示的借款人（按：即如附 表一編號2至4、7至10、15、18、29、32、37所示）； 那邊不會讓戌○○處理，完全是我及卯○○在處理，帳 本由卯○○製作；在南衙那邊放貸的部分，卯○○是有 支薪的；巳○○部分只是有時會要他幫我去收錢，我再 貼他油錢。至於附表一編號36所示借款之天○○之借貸 ，是之前在蔡德豐旗下參與的；乙○○（按：附表一編 號35）的部分也是幫蔡德豐討債，那時的店長是巳○○ ；巳○○持用手機內「助力變阻力」之LINE群組，是 107年初，我們還在蔡德豐旗下之地下錢莊工作，裡面 成員要私下放款給客人，希望我幫忙借款的對話等語（ 參警一卷第25、27頁、警九卷第66頁、偵一卷第80頁、 偵二卷第148頁、本院易字卷一第218頁、易字卷二第 160至162、166至167、169頁、易字卷二第236至237頁 ）。
⑵證人即同案被告卯○○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 我大約是106年年中在蔡德豐處做會計，但因蔡德豐發 薪水很不固定，裡面收款的人就反抗，而且蔡德豐都會 有不好的要求，要求如果收不到錢的話，可以對被害人 動粗，他們不想這樣做，所以大家就一起出來做，包括 把蔡德豐那時候客戶一起帶出來。我們當天在大樓房間 裡被警察抓的是一掛，另一掛就是酉○○、壬○○他們 自己做，我們當時從蔡德豐出來的時候，在場所有同案 被告都是一起做的，後來因為一些緣故，就分成二邊經 營，又變成酉○○他們自己在楠梓那邊自立門戶，酉○ ○拆夥出去的時點大約在107年底我們兩邊的帳及金錢 都沒有互相流通。在南衙那邊扣到的帳務，是我所製作 ，是我跟亥○○一起放款的紀錄，與子○○他們無關， 這部分不會讓子○○加入，這部分所收帳款原則上是讓 亥○○全數收款等語（參偵二卷第158頁、本院易字卷 二第173至175、365至366頁）。
⑶證人即同案被告戌○○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本院 110年度院總管字編號405總帳、編號406月結帳簿，從 107年9月開始是我寫的；負責發薪水的是亥○○，原則 上每個人的薪水一樣，只是依每個人每個月的借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