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187號
第24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
選任辯護人 蔡亦修律師
被 告 黃○○
李○○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1
1328號、第11329號）及追加起訴（110年度偵字第6116號、第61
1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黃○○、李○○均無罪。
理 由
一、本件起訴、追加起訴及補充理由意旨係以： 被告李○○、黃○○均係址設高雄市○鎮區○○○路000號1 0 樓○○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通 訊處之主管；被告林○○於民國108年2月起，即受雇於○○ 通訊處擔任助理，負責處理保險業務員之送件。 ㈠於108年5月至7 月間，因同公司業務員告訴人邱○○將該公 司保單號碼QL00000000、QL00000000、QL00000000、QL0000 0000及QL00000000號要保書回傳時，漏未於要保書之「保險 業務員/經紀人/代理人簽名欄處」及重要事項告知書之「業 務員簽名處」欄位簽名，該通訊處經理被告黃○○即教唆原 無犯意之被告林○○於該等欄位偽造告訴人邱○○之簽名， 被告林○○旋即基於偽造署押之犯意，依指示於上開保單之 保險業務員/經紀人/代理人簽名欄處及重要事項告知書之業 務員簽名處欄位，分別偽造告訴人邱○○之簽名，共10枚， 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邱○○及○○公司對客戶保單資料管理 之正確性。
㈡又被告林○○於108年8月22日向要保人李○○招攬保單號碼 PL00000000號人身保險，其與主管即被告李○○均明知該要 保書係其本人向李○○招攬，而非告訴人孫○○，被告李○ ○為增加其業績，竟教唆原無犯意之被告林○○於要保書上 偽造告訴人孫○○之簽名，被告林○○旋即基於偽造署押之
犯意，依指示於上開要保書之「保險業務員/經紀人/代理人 簽名欄處」偽造告訴人孫○○之簽名1 枚，足以生損害於告 訴人孫○○及○○公司對客戶保單資料管理之正確性。 ㈢因認被告林○○涉犯刑法第217 條之偽造署押罪嫌；被告李 ○○、黃○○則均涉犯同法第29條第1項、第217條第1 項之 教唆偽造署押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告訴人 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 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 ，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 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台 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起訴及追加起訴意旨認被告林○○涉犯刑法第217 條之偽造 署押罪嫌；被告黃○○、李○○均涉犯同法第29條第1 項、 第217條第1項之教唆偽造署押罪嫌，無非係以：①被告林○ ○、黃○○、李○○分別於偵查中之供述、②證人即告訴人 邱○○、孫○○各於偵訊時之指訴、③○○公司109年4月30 日安總字第10904431號函、④○○公司109年5月21日安總字 第10905312號函及所附前開要保書6 份、⑤○○公司109年7 月7 日安總字第10907082號函及函附懲處通知書等，為其論 斷之依據。
四、訊據被告林○○、黃○○、李○○固均坦認被告李○○、黃 ○○均係○○公司○○通訊處之主管；被告林○○於108年2 月起，即受雇於○○通訊處擔任助理，負責處理保險業務員 之送件，且不爭執上開6 份要保書上之「邱○○」、「孫○ ○」署名，均由被告林○○所簽立，以及「孫○○」之署名 部分，乃被告李○○指示被告林○○所簽立之事實，惟俱堅 詞否認涉有何上揭犯行，並被告林○○辯稱：伊只是黃○○ 、李○○之助理，她們指示伊簽何人的名字，伊就簽何人的 名字，而且邱○○與黃○○是男女朋友關係，所以黃○○叫 伊簽邱○○的名字，伊也不會質疑黃○○有沒有經過邱○○ 的同意，至於孫○○的部分，伊以為李○○有徵得孫○○之 同意等語；被告黃○○則辯稱：伊沒有叫林○○去簽邱○○ 的名字，伊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基於主官職務沒有強 力監督而已云云；另被告李○○辯以：伊事後已經有取得孫 ○○同意由林○○代簽他的名字等語。又辯護人亦為被告林 ○○之利益辯稱：林○○只是依照職場的工作習慣，聽從黃 ○○、李○○之指示簽邱○○、孫俊洛的名字，並沒有偽造 署押之犯意，且邱○○、孫○○並未受有任何損害，反而還 因此獲得獎金，請為林○○無罪之諭知等語。
五、經查：
㈠上開被告林○○、黃○○、李○○所坦認之事實，業據告訴 人邱○○、孫○○證述明確在卷（他一卷第5 頁、第21頁背 面至第23頁背面），並有○○公司109年4月30日安總字第10 904431號函、109年5月21日安總字第10905312號函及所附前 開要保書6 份（他一卷第11至15頁、第115至141頁）等證據 資料在卷可佐，自堪以認定。
㈡觀之被告黃○○於偵查中供稱：「（問：是否要求林○○偽 造邱○○的簽名？）我並沒有要求林○○偽造，但我是知情 的，我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林○○自己便宜行事」等 語（110年度偵字第6116號卷第35 頁），經與被告李○○於 偵查中供證：「（問：林○○代簽邱○○的簽名，是否知道 原因？）黃○○與邱○○是男女朋友，黃○○是我們的處經 理，她其實自己也有幫很多業務代簽，她比較便宜行事，所 以只有客戶部分一定要親簽，但業務員的部分她比較默許大 家代簽」等語（110年度偵字第6116號卷第23 頁背面）相互 勾稽比對，可知被告黃○○於擔任○○公司○○通訊處處經 理時，對於保險契約要保書上之「保險業務員/經紀人/代理 人簽名欄」及其他保險業務員署名之處，乃默示同意他人可 代簽無疑。況且，觀諸被告黃○○以證人之身分於本院審理 中結證稱：業績分配來講的話，我們會有一些旅遊競賽或是
晉升，我們的確會有這樣的情形，我與林○○間之LINE對話 紀錄【見本院110年度易字第243號卷第149 頁背面】，就是 分配業績等語（本院110年度易字第243號卷第99頁背面、第 131 頁背面）；被告李○○以證人之身分於本院審理中結證 稱：「（問：妳們就分配業績、甚至代簽，在○○公司或是 在○○通訊處，據妳所知，是否為常態？）有一部分的時間 是常態」、「（問：就此部分，○○公司一直以來的管理方 式是否就是這樣？）是」、「（問：也就是說類似的情況， 因為妳說成立通訊處時，大部分都會有分配業績的情況出現 ？）是，就是在成立通訊處比較會有這種可能」、「（問： 據以所知，有無其他類似的情況，就是對方沒有說同意就是 OK？有無業務員提告）沒有，從來沒有」等語（本院110 年 度易字第243號卷第133頁及背面）；佐以告訴人孫○○亦於 本院審理中結證稱：公司有一個業績制度，就是保險業務員 銷售了某份保險的佣金是多少，直屬的主管經理也可以額外 再拿到佣金，主管要晉升的話，必須下面的業務員要達到多 少金額的業績才能晉升，李○○叫林○○將她自己招攬的保 險寫伊的名字，業績算伊的，李○○才可以晉升，依照保險 業界的習慣，如果是一起共同招攬的保險會平分業績等語（ 本院110年度易字第243號卷第99頁背面至101 頁背面），可 見○○公司○○通訊處之保險業務員對外所招攬之保險，其 業績之計算方式固以實際招攬之業務員為原則，惟亦有保險 業務員共同平分計算業績，或由主管予以分配之情況，且業 務主管之晉升與否，乃以其所帶領之保險業務員是否達到相 當程度之業績標準為斷，此顯核與目前時下之人壽保險公司 常在公司內部舉辦各種業績競賽，或者誘人之相關獎勵辦法 ，對外促使保險從業人員積極招攬業務，對內則由各層級業 務主管負責經營其所帶領之團隊組織，並獲取最大利益或謀 求晉升等經營方法相符。從而，上開○○公司○○通訊處之 分配業績經營模式，自應為保險公司即○○公司，以及該○ ○通訊處全體保險業務員所了然於心之默契無疑，是被告林 ○○於本院審理中供稱：業務分配在○○公司○○通訊處是 由黃○○經理傳承下來，因為黃○○經理底下的業績都是用 分配，這樣分配業績下來，伊在任職期間未曾聽聞有保險業 務員不滿而去抗議或申訴的，就伊所知道的是處經理或其他 的經理是可以分配業務員的業績，如果業績分配給某一保險 業務員，該保險業務員就可以領得獎金，因此實際上經理是 可以分配獎金等語（本院110年度易字第243號卷第127 頁及 背面），應非無稽，堪以採信。
㈢被告林○○、黃○○被訴如理由欄之㈠部分此部分應審究
之爭點厥為：被告黃○○是否有指示被告林○○代簽告訴人 邱○○之署名？如是，則被告林○○代簽告訴人邱○○之署 名，是否基於告訴人邱○○事先概括授權予被告黃○○？告 訴人邱○○或○○公司是否因而受有損害？倘被告林○○此 部分構成偽造署押犯行，被告黃○○應否以該罪名之教唆犯 相繩？茲分敘如下：
⒈被告黃○○確指示被告林○○代簽告訴人邱○○之署名： 被告黃○○於偵訊時自承：「（問：是妳將要保書交給林○ ○去跑，若妳沒有告訴林○○業務員是誰，她要如何代簽業 務員的名字？）我有跟她說要給邱○○，邱○○是我男友， 當時我都將業績放在他那邊」等語（110年度偵字第6117 號 卷第17頁），顯核與被告林○○於本院審理中供證：黃○○ 每一件回來，有的是她自己招攬的，所以她會告訴我這一件 要掛黃○○還是掛邱○○，我就會問她說要報誰的件，她就 會跟我說掛LEON，LEON就是邱○○的英文名字，那當然所有 要保書的程序都是我簽的，這就是她的指示等語（本院110 年度易字第243號卷第121頁背面）相符。且觀諸被告林○○ 於本院審理中提出其與被告黃○○間之手機LINE對話紀錄， 可知被告林○○傳送：「報妳的嗎？」等語予被告黃○○後 ，還○○隨即回以：「掛Leon」等語（此觀之卷附手機LINE 對話紀錄自明，見本院110年度易字第243號卷第149 頁）， 亦與前開被告林○○之供述無扞格之處，是被告林○○辯稱 其係受被告黃○○之指示，代簽告訴人邱○○之署名於如理 由欄之㈠所示保單號碼QL00000000、QL00000000、QL0000 0000、QL00000000及QL00000000號要保書上乙節，應非無稽 。是本件被告黃○○既於偵查中自承其確曾告知被告林○○ 業績要掛給告訴人邱○○，並有前揭被告林○○與被告黃○ ○間之手機LINE對話紀錄存卷可佐，足見被告林○○辯稱本 件係被告黃○○指示其代簽告訴人邱○○之署名乙節，應非 空穴來風，堪以認定。
⒉告訴人邱○○確實事先概括授權被告黃○○代簽告訴人邱○ ○之署名：
觀以告訴人邱○○於本院審理中到庭結證稱：「（問：因為 與黃○○是男女朋友，你有無同意黃○○指示別人在你招攬 的保單上簽名？）同意的前提下，是說她招攬簽我名字的人 要先知會我，那我就同意，這是我們的共識」、「（問：你 與黃○○有此共識）是」、「（問：如果你招攬的保單，上 面如果要簽你的名字，黃○○如果有知會你，她就可以叫別 人代簽你的名字，是否如此？）她可以代簽我的名字」等語 （本院110年度易字第243號卷第113 頁），可知告訴人邱○
○與黃○○間，除係○○公司○○通訊處之下屬與主管，更 係男女朋友關係，衡情男女朋友間基於彼此之信任、默契等 ，事先概括同意互相代為簽署他方之姓名並無何悖於常理之 處；佐以前揭被告黃○○另於偵訊時供稱：「（問：是妳將 要保書交給林○○去跑，若妳沒有告訴林○○業務員是誰， 她要如何代簽業務員的名字？）我有跟她說要給邱○○，邱 ○○是我男友，當時我都將業績放在他那邊」等語（110 年 度偵字第6117號卷第17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代簽名來 講的話，我有代簽過邱○○的名字，之前他還在台北的時候 ，他的名字是由我代簽名的，伊代簽邱○○的名字是常常有 ，因為我有取得他的授權等語（本院110年度易字第243號卷 第129頁背面至131頁），則依被告黃○○前開證述之語意， 其並無何須每次簽名前再經由告訴人邱○○同意始得代訴人 邱○○簽名之有，益徵告訴人邱○○基於其與被告黃○○間 上述於公、私之關係，乃事先概括同意被告黃○○代簽其署 名無疑。既若是，被告黃○○既基於告訴人邱○○事先之概 括授權同意，而可代為書立告訴人邱○○之署名，是被告林 ○○受被告黃○○之指示為上開舉措（此業經本院認定如上 ），無非僅係被告黃○○上揭事項（即代告訴人邱○○署名 ）之手足延伸，要難認被告林○○此舉有何未經告訴人邱○ ○同意之有。
⒊又刑法上之偽造署押罪，必其署押係違反本人之意思而捏造 ，且以足生損害為要件，苟無損害可言，自不成立偽造署押 罪。查，如理由欄之㈠所示保單號碼QL00000000、QL0000 0000、QL00000000、QL00000000及QL00000000號等5 份要保 書，實際上既均係告訴人邱○○招覽，且告訴人邱○○亦因 此而領得相關獎金，而保單要成立還要公司審核完畢，此據 告訴人邱○○於審理中結證明確在卷（本院110 年度易字第 243號卷第115頁背面），且保險契約之當事人乃保險人即保 險公司與要保人，並非保險業務員，且保險業務員本身並無 審核保險契約生效與否之權利等，是相關保險之要保書上是 否由保險業務員親自簽名，或招攬之業務員與負責業務員是 否同一人，均不影響保險契約之效力（此觀以卷附金融監督 管理委員會保險局亦同此本院之見解，見109年度偵字第113 28號卷第51頁），則本件如理由欄之㈠所示保單號碼QL00 000000、QL00000000、QL00000000、QL00000000及QL000000 00號之要保書，既均係由告訴人邱○○所招攬，且獎金亦由 告訴人邱○○受領，要保人又非虛構，保險契約亦未因而無 效，自難認被告林○○此舉（即代簽告訴人邱○○之署名） 有何損害告訴人邱○○，且亦難認有何損害○○公司對於客
戶保單資料管理之正確性。
⒋從而，被告林○○此部分所辯，要非無稽，堪以採信。則揆 諸前開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林○○犯有公訴人所指如理 由欄之㈠所載之偽造署押犯行，應認不能證明被告林○○ 此部分犯罪。至本件被告黃○○辯稱其並未指示被告林○○ 代簽告訴人邱○○之署名云云，雖基於上述理由，而不足採 信，然因被告林○○，並無構成偽造署押罪正犯之可言，已 如前述，基於共犯從屬性之法理，被告黃○○亦無從構成上 揭罪名之教唆犯，併此敘明。
㈣被告林○○、李○○被訴如理由欄之㈡部分 ⒈雖告訴人孫○○於本院審理中一再指訴其並無同意被告李○ ○得以指示被告林○○簽署其名（本院110年度易字第187號 卷第111 頁），然觀諸本件被告林○○、李○○被訴如理由 欄之㈡部分之事發經過，告訴人孫○○於108年8月間，即 得悉被告林○○受被告李○○之指示，在PL00000000號人身 保險要保書上之「保險業務員/經紀人/代理人簽名欄」處簽 署告訴人孫○○之署名，且事後經被告李○○以電話告知告 訴人孫○○上情後，告訴人孫○○並未明確為反對之意思表 示，並經告訴人孫○○表示日後倘有類似情形，希望被告李 ○○先為告知（此據告訴人孫○○於本院審理中供證明確在 卷，見本院110年度易字第187號卷第109頁背面至111頁）， 衡之上開被告李○○將上情告知告訴人孫○○後，就告訴人 孫○○之反應而言，其既未明確表達不同意被告林○○代為 簽名乙事，亦僅表示希望類此情形可以事先受告知，並未再 為其他反對之意思表示，就通常一般理性謹慎之第三人而言 ，可認告訴人孫○○就此事（即林○○簽署告訴人孫○○之 署名）並非反對之意，充其量僅係表達希望時任其主管之被 告李○○可以事先告知。況且，告訴人孫○○對於因此而受 領○○公司所支付之業績獎金迄今亦未主動交還○○公司（ 此經告訴人孫俊洛於本院審理中結證明確在卷，見本院110 年度易字第187號卷第第113頁），是告訴人孫俊洛若非對於 上開理由欄之㈡所載○○公司○○通訊處之保險業務員對 外所招攬之保險，其業績之計算方式可由主管予以分配之情 況乙節早已了然於心，其豈有未主動交還獎金之有？以及僅 於被告李○○告知上情時，未見任何明確表示不同意之言詞 ，而僅向被告李○○表達爾後類此情形事先告知之意？足見 告訴人孫○○於擔任○○公司○○通訊處之保險業務員期間 ，非無事先默示同意時任其主管之被告李○○得因分配業績 之緣由，而指示他人代為簽名無疑。
⒉再者，保險公司與保險業務員之計酬方式，大致有兩種，一
為給付固定薪資、各項補助費、獎金外，再依實際招攬保險 之業績給付報酬；另一為按實際招攬保險之業績給付報酬、 年終業績獎金或因業績達一定標準時另予獎勵或補助金，並 無支給固定薪資。而上開如理由欄之㈡所示保單號碼PL00 000000號之人身保險，乃係被告林○○於108年8月22日向要 保人李○○所招攬，而被告林○○基於該人身保險之招攬， 實際上乃得以據此向○○公司申請給付業績報酬（獎金）（ 此據被告林○○供證明確在卷，本院110年度易字第187號卷 第139 頁背面），徵之常理，被告林○○若非受其上級主管 即被告李○○之指示，且對於○○公司○○通訊處之業績可 由主管予以分配乙事習以為常，則其豈有平白無故將已到手 之報酬或獎金奉送告訴人孫○○之有？另觀諸證人邱○○於 本院審理中亦證稱：「（問：上開證稱公司裡有一些人馬的 鬥爭是何情形，可否說明？）那是我們通訊處剛成立時，黃 ○○身為處經理與底下兩位區經理可能經營理念越來越不相 符，才分成兩派人馬，但在這期間林○○作為黃○○的助理 ，每個月有向黃○○領取另外的助理費，她在這個部分卻又 偏向另外一派人馬，我有實際看過她跟李○○在咖啡廳討論 一些事情，可能我走過她們旁邊，她們也沒有注意到，就在 公司旁邊的咖啡廳。」、「（問：你所謂的『公司鬥爭』是 否是指黃○○與李○○二人之間有心結？）是。」、「（問 ：林○○身為黃○○及李○○二人或是其中一人的助理？） 身為她們二人的共同助理。」、「（問：上開證稱因為你看 到林○○跟李○○講話，你覺得她好像是對黃○○叛變了， 是否如此？）是，因為那是在已經鬥爭很明顯之後的事情。 」、「（問：上開證稱的鬥爭是否都是你的觀察而來，並不 是真實的？）鬥爭觀察而來就是真實的，難道我觀察還會有 ……，已經整個辦公室的氛圍非常的差，兩派人馬也分得非 常明顯，這個還要什麼臆測。」等語（本院110 年度易字第 187號卷第129至第131 頁），足見事發當時○○公司○○通 訊處之二位主管即被告李○○、黃○○相處並未融洽。且告 訴人孫俊洛既於108年8月間，已得悉被告林○○如理由欄 之㈡所示簽署其署名之事，並經被告李○○於事後以電話告 知上情後，當下並未明確、直接向被告李○○表達不同意將 被告林○○所招攬之保險掛名其下，已如上述，而於約莫2 個月後之108年10月4日即逕以民意電子信箱，向保險業務之 主管機關「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保險局」表示其遭冒名銷售 保險之情，再於4個月後之109年2 月21日向臺灣高雄地方檢 察署按鈴申告被告林○○、李○○被訴如理由欄之㈡部分 之犯嫌，此觀之卷附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按鈴申告案件報告
書自明（他字第1660號卷第1 頁），而被告林○○又係被告 李○○之助理，則告訴人孫○○非無可能因○○公司○○通 訊處同事間相處不融洽，而於事後故為上開舉止之可能，是 告訴人孫○○之指訴實啟人疑竇。
⒊是以，告訴人孫○○之指訴有前述諸多可疑之處，且查無其 他證據足以證明其所述與事實相符，是被告林○○否認其有 何偽造「孫○○」署名之主觀犯意，非不可採信。揆諸前開 說明，自不得單憑告訴人孫○○上開指訴而為不利於被告林 ○○之認定。至○○公司迄今均未向告訴人孫○○追索本件 如理由欄之㈡所示人身保險之獎金，且如理由欄之㈡所 示保單號碼PL00000000號之人身保險，其上除「孫○○」署 名並非告訴人親簽外，其餘關於要保人李○○部分，均非子 虛，益見○○公司亦未因此而對客戶保單資料管理之正確性 受有損害或受有損害之虞無疑。另因被告林○○被訴如理由 欄之㈡所示犯行，其主觀上既認係得告訴人孫○○之事先 默示同意，受主管即被告李○○之指示而書立告訴人孫俊洛 之署名，顯欠缺偽造署押之犯意，故尚難以前開罪名相繩， 是就被告李○○部分，基於共犯從屬性之法理，被告李○○ 亦無從構成上揭罪名之教唆犯，再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指被告林○○、黃○○、李○○之 上開偽造署押、教唆偽造署押犯行，其所為訴訟上之證明， 均尚未達到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無從說服本院形成有罪之心證。此外，依卷內現存證 據資料，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林○○、黃○○ 、李○○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上開犯行，揆諸前揭說明，自應 為被告林○○、黃○○、李○○均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侑姿提起公訴及追加起訴，檢察官張靜怡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李承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 日
書記官 陳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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