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金上訴字第1824號
110年度金上訴字第1825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羽綺
陳維星
廖亭瑋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109年度訴字第106、152號中華民國110年8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892號；追加起訴
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966號；移送併辦案
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150、3735、5021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492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謝羽綺部分，陳維星加重詐欺未遂2罪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謝羽綺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捌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參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肆月。上開各罪均緩刑參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向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捌拾小時之義務勞務。陳維星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柒月，扣案各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手機壹支沒收。其餘上訴(即陳維星加重詐欺既遂部分，廖亭瑋部分)駁回。陳維星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向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貳佰肆拾小時之義務勞務。
犯罪事實
一、謝羽綺因缺錢花用，於民國109年4月間在網路上找尋工作機 會，而與網路暱稱「佩琪」之人聯繫，其可預見如提供自己 金融帳戶給「佩琪」等人使用，有可能遭詐欺集團作為詐欺 犯罪之人頭帳戶，以供該集團收受詐欺犯罪所得使用，且若 配合提領帳戶內來源不明之款項再轉交他人，有可能係為詐 欺集團擔任車手之分工，並藉此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 去向及所在。陳維星、廖亭瑋亦因缺錢花用，於109年4月間 經綽號「黑龍」之友人介紹，而與網路暱稱「令狐沖」之人 聯繫，其2人均可預見如依「令狐沖」指示從事收取款項之 工作，可能係為詐欺集團擔任車手之分工，並藉此掩飾或隱
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謝羽綺、陳維星、廖亭瑋復 均可預見「佩琪」、「令狐沖」等人可能為詐欺集團成員， 且該集團係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 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竟基於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 欺及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分別應允從事上開工作，而加 入該詐欺集團犯罪組織。謝羽綺、陳維星、廖亭瑋即與「佩 琪」、「令狐沖」、「王凱」、「黃瑞軒」及該詐欺集團其 他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謝羽綺於109年4月15日 ，將其申辦之名間新街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 稱新街郵局帳戶)資料拍照後以LINE通訊軟體傳送給「佩琪 」；而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則於109年4月13日撥打電話給莊 ○○，佯稱係其友人彭○○，因投資需要借款云云，使莊○○陷於 錯誤，乃指示會計人員王○○，於109年4月15至17日：①匯款 新臺幣(下同)45萬元至謝羽綺新街郵局帳戶，並由詐欺集團 成員「王凱」指示謝羽綺於109年4月16日，至南投縣○○鄉○○ 街00號名間郵局、南投縣○○鄉○○路00號臺中商業銀行、南投 縣○○鄉○○路00○0號統一超商名間門市，提領前開款項共45萬 元，另由「令狐沖」指示陳維星至統一超商名間門市旁，向 謝羽綺收取詐欺款項43萬2000元(扣除謝羽綺獲得之報酬1萬 8000元)，陳維星收取後再依「令狐沖」指示，在南投縣名 間鄉某處交給廖亭瑋轉交其他不詳成員，以此方式掩飾、隱 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②匯款47萬元、48萬元至不 知情之陳○○(由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以109年度偵字第9970號 為不起訴處分)申辦之二水郵局帳戶、玉山銀行帳戶，由陳○ ○於109年4月16日、17日，分別提領上開款項47萬元、48萬 元，並由詐欺集團成員「黃瑞軒」指示陳○○，將從玉山銀行 帳戶所提領48萬元其中之19萬3000元，於109年4月17日交給 陳維星轉交其他不詳成員，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 得之去向及所在，陳維星因而獲得1000元之報酬；③匯款48 萬元至黃○○(由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以109年度偵字第17784 、17815、21069號提起公訴)申辦之臺南育平郵局帳戶，由 黃○○依指示全數提領後交給陳維星轉交其他不詳成員，以此 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二、謝羽綺、陳維星另與「令狐沖」、「王凱」及該詐欺集團其 他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㈠由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 於109年4月16日撥打LINE電話給賴○○，佯稱係其外甥女，臨 時需要資金周轉云云，使賴○○陷於錯誤，而於109年4月17日 11時9分許，匯款10萬元至謝羽綺新街郵局帳戶；㈡由該詐欺
集團不詳成員於109年4月17日撥打電話給周○○，佯稱係其姪 兒周○○，臨時需要資金周轉云云，使周○○陷於錯誤，而於10 9年4月17日11時14分許，匯款20萬元至謝羽綺新街郵局帳戶 。謝羽綺則於提供新街郵局帳戶後、上開㈠㈡所示被害人匯款 前之109年4月17日10時17分許，撥打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 詢專線，再轉接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向警方自 首而因己意中止未遂，警方獲報後指示謝羽綺將自己所有之 現金1000元連同空白郵局提款單1張裝放在紙袋內，再佯依 「王凱」指示，至南投縣名間鄉泡泡熊洗衣店前，交給依「 令狐沖」指示到場拿取贓款之陳維星，陳維星雖有收受上開 紙袋，欲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然因紙袋內並非裝放詐欺贓款且旋遭警方逮捕而未遂，並扣 得謝羽綺裝放在紙袋內之現金1000元(附表編號4)、陳維星 所有供犯罪所用之手機1支(附表編號2)。另循線查獲廖亭瑋 ，並扣得其所有供犯罪所用之手機1支(附表編號5)。三、案經謝羽綺自首及莊○○、賴○○、周○○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 移送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追加起訴及移送 併辦，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後移送併辦。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 ，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 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本案關於各該證人 之警詢筆錄，既非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依上開規定， 自不得採為被告謝羽綺、陳維星、廖亭瑋(下稱被告3人)犯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之證據，是本判決所引用證人之警詢 筆錄，僅於認定被告3人犯加重詐欺及一般洗錢罪部分具有 證據能力，先予指明。
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本判決所引用被告3人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所為言詞或書面陳述之供述證據，除各該證人之 警詢筆錄不得採為認定被告3人參與犯罪組織之證據，已如 前述外，其餘部分經檢察官及被告3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 院110金上訴1824卷第136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 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適於作為本案認定事 實之依據，依上開規定，該等供述證據應具有證據能力。 ㈢本案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出於違法取
得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應具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前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3人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坦承不諱，並有證人即告訴人莊○○、賴○○、周○○、證人王 ○○、陳○○、黃○○於警詢時之證述，莊○○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大安分局臥龍街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內政部警 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 式表、華南商業銀行匯款回條聯，賴○○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信義分局吳興街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內政部警 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 式表、台北富邦銀行匯款委託書/取款憑條，周○○之新竹市 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北門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 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 示簡便格式表、彰化商業銀行匯款回條聯，LINE對話截圖、 謝羽綺新街郵局帳戶客戶歷史交易清單、陳○○玉山銀行帳戶 交易明細表、黃○○育平郵局帳戶歷史交易清單、自動櫃員機 交易明細表、謝羽綺提領畫面翻拍照片、陳維星手機畫面截 圖、陳維星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網路歷程通聯等在卷可憑 ，以及如附表所示之物扣案可證，足見被告3人之自白與事 實相符而可採信，事證明確，犯行均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及部分撤銷改判、部分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規定，該條例所稱「犯罪組 織」，係指3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 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 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查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令狐沖」 指揮被告陳維星、廖亭瑋擔任車手，並由不詳成員撥打電話 向被害人施行詐騙，且由「佩琪」、「王凱」、「黃瑞軒」 分擔收取帳戶或指示被告謝羽綺、不知情之陳○○、另案被告 黃○○提領詐欺所得款項，該集團成員人數顯已達3人以上， 而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待被害人受騙依指示匯款後，旋由帳 戶提供者擔任取款工作，再輾轉交回集團上層，足見該集團 組織縝密、分工精細，係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 織，核屬上開法條所稱之犯罪組織。
㈡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對於「發起 、主持、操縱、指揮」及「參與」犯罪組織者，依其情節不 同而為處遇，行為人雖有其中一行為(如參與)，不問其有否 實施各該手段(如詐欺)之罪，均成立本罪。然在未經自首或 有其他積極事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解散該組織之前， 其違法行為，仍繼續存在，即為行為之繼續，而屬單純一罪 ，至行為終了時，仍論為一罪。又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
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 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 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 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連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 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刑法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原認屬方 法目的或原因結果，得評價為牽連犯之二犯罪行為間，如具 有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得 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依想像競合犯論擬。倘 其實行之二行為，無局部之重疊，行為著手實行階段亦有明 顯區隔，依社會通念難認屬同一行為者，應予分論併罰。因 而，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並分工加重詐欺行為， 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參與犯罪 組織之時、地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 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 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 合犯，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法律感 情不相契合。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 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 ；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因應以行為人所侵 害之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 不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 詐欺數人財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 法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 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 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 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 餘地(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要旨)。查告訴 人莊○○(犯罪事實欄一)遭詐騙匯款部分，係被告3人參與本 案詐欺集團後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自應就該首次犯行論以參 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公訴意旨認被告 3人參與犯罪組織及加重詐欺犯行應分論併罰云云，尚有未 洽。
㈢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之加重詐欺罪，為法定刑1年以上7年以 下有期徒刑之罪，屬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1款所規定之特定犯 罪。而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 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 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 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 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本案詐欺集團向告訴人莊○○(犯罪事實欄一)施用詐術後，
指示莊○○將被騙款項匯入該集團所掌控、使用之人頭帳戶， 其中包括被告謝羽綺提供之新街郵局帳戶，並由被告謝羽綺 及其他帳戶提供者前往提領如犯罪事實欄一①②③所示贓款得 手，再將領得款項由包括被告3人在內之集團成員層轉上繳 ，依前揭證據顯示，該等人頭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 定犯罪所得，被告3人之行為顯已製造詐欺不法所得之金流 斷點，致無從或難以追查該犯罪所得，而掩飾、隱匿詐欺所 得金錢之去向及所在，是被告3人就犯罪事實欄一所為，自 該當於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㈣洗錢防制法於第2條明定洗錢行為之態樣，並於第14條、第 15條規定其罰則，俾防範犯罪行為人藉製造資金流動軌跡斷 點之手段，去化不法利得與犯罪間之聯結。申言之，洗錢防 制法之立法目的，在於防範及制止因犯第3條所列之特定犯 罪而取得或變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之孳息，藉由包含 處置(即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予以移轉或變更)、分層化(即 以迂迴層轉、化整為零之多層化包裝方式，掩飾或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及整合(即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使之回流至正常金融體系，而得以合法利用享受)等各階 段之洗錢行為，使其形式上轉換成為合法來源，以掩飾或切 斷特定犯罪所得與犯罪之關聯性，而藉以逃避追訴、處罰。 而一般洗錢罪與特定犯罪係不同構成要件之犯罪，各別行為 是否該當於一般洗錢罪或特定犯罪，應分別獨立判斷，特定 犯罪僅係洗錢行為之「不法原因聯結」，即特定犯罪之「存 在」及「利得」，僅係一般洗錢罪得以遂行之情狀，而非該 罪之構成要件行為，特定犯罪之既遂與否和洗錢行為之實行 間，不具有時間先後之必然性，只要行為人著手實行洗錢行 為，在後續因果歷程中可以實現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 效果，即得以成立一般洗錢罪，並不以「特定犯罪已發生」 或「特定犯罪所得已產生」為必要，縱因特定犯罪所得未置 於行為人之實力支配下之結果而未遂，致無從實現掩飾、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效果，仍應成立一般洗錢罪之未遂犯(最 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073號判決要旨)。本件犯罪事實欄 二㈠㈡部分，被告謝羽綺已提供其新街郵局帳戶供詐欺集團作 為人頭帳戶，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並已對告訴人賴○○、周○○施 用詐術，致其2人陷於錯誤而分別匯款至該人頭帳戶，被告 陳維星亦已依「令狐沖」指示到達指定地點，欲向被告謝羽 綺拿取所提領之詐欺贓款，被告謝羽綺、陳維星顯已著手為 一般洗錢之犯罪，雖因被告謝羽綺於賴○○、周○○匯款前即向 警方自首，賴○○、周○○匯入人頭帳戶之金錢自始在警方控制 下，而未生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結果，仍該當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一般洗錢未遂罪之要件。 ㈤故核被告3人所為：
⒈就犯罪事實欄一，被告3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 錢罪。被告3人犯上開三罪之目的單一，行為有部分重疊合 致，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3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3人與「佩琪」、「令狐沖 」、「王凱」、「黃瑞軒」及參與該次犯行之同集團其他不 詳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⒉就犯罪事實欄二㈠及㈡，被告謝羽綺、陳維星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檢察官 起訴書認此部分詐欺及洗錢罪均屬既遂，容有誤會，然僅係 行為態樣有既遂、未遂之分，故無須引用刑事訴訟法第300 條變更起訴法條。被告謝羽綺、陳維星以一行為觸犯上開二 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斷。被告謝羽綺、陳維星與「 令狐沖」、「王凱」及參與該2次犯行之同集團其他不詳成 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⒊被告謝羽綺、陳維星所犯1次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2次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均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 分論併罰。
⒋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各該案號詳如本判決書第1頁案由欄所 示)均與本案起訴部分具有同一案件之關係，本院自當併予 審理。
㈥刑之加重減輕：
⒈被告謝羽綺於有偵查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其為犯人前，即 主動撥打165專線，並配合警方將被告陳維星查緝到案，此 有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南投分局109年8月11日投投警偵字第10 90019169號函檢送之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科技犯 罪偵查隊偵查報告及165反詐騙諮詢紀錄表可參(109偵3150 卷第17至27頁)，足認被告謝羽綺向警方自首本案全部犯行 ，進而接受裁判，故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就所犯3罪均 減輕其刑。
⒉被告謝羽綺、陳維星就犯罪事實欄二㈠及㈡，其集團成員共犯 雖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惟因被告謝羽綺於告訴人賴○○ 、周○○匯款前即向警方自首，並未依「王凱」指示提領詐欺 贓款，且配合警方逮獲被告陳維星，使賴○○、周○○匯入之款 項始終在警方控制下，而未發生犯罪既遂之結果，故被告謝
羽綺係因己意中止犯罪並積極防止其他共犯實現預定之犯罪 結果，就其所犯加重詐欺取財未遂2罪，均依刑法第27條第2 項、第1項前段規定遞予減輕其刑；就被告陳維星所犯加重 詐欺取財未遂2罪，則均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㈦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 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 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 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 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 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 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 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 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 ，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 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要旨) 。準此：
⒈參與犯罪組織者，其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但書定有明文。查被告3人參 與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擔任提供人頭帳戶、提領詐欺贓 款及層轉上繳之工作，使告訴人莊○○受有45萬元之損失，難 認被告3人參與犯罪組織之情節輕微，自無依上開規定減免 其刑之餘地。
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犯第3條之罪自首，並 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 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審判中均 自白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 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謝 羽綺就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有自首並自動脫離所屬詐欺集團犯 罪組織，且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一般洗錢犯行，依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原應減輕或免除其刑，被告陳維星、廖亭瑋則於偵查及審判 中均自白參與犯罪組織及一般洗錢犯行，依組織犯罪防制條 例第8條第1項後段、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原亦應減 輕其刑，雖被告3人所犯參與犯罪組織及一般洗錢罪係屬想 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惟本院於後述量刑時仍當一併衡酌該 部分減輕其刑事由，先此說明。
㈧撤銷改判部分(即被告謝羽綺部分，被告陳維星加重詐欺未 遂2罪及定應執行刑部分)：
⒈撤銷理由：
原審以被告謝羽綺部分(即被告謝羽綺如犯罪事實欄一、二㈠ 及㈡所示全部犯行)及被告陳維星加重詐欺未遂2罪部分(即被 告陳維星如犯罪事實欄二㈠及㈡所示犯行)事證明確而予論罪 科刑，雖有所本，然原判決因有下列①至④所示違失，且經檢 察官提起上訴，此部分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上開部分 予以撤銷改判，原判決就被告陳維星所定應執行刑因此失所 依附，應一併撤銷。
①被告謝羽綺就犯罪事實欄一所為，除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 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項之一般洗錢罪外，亦應成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 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而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 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原判決認被告謝羽綺 就犯罪事實欄一所為不構成參與犯罪組織罪，而不另為無 罪之諭知，尚有未當。
②被告謝羽綺、陳維星就犯罪事實欄二㈠及㈡所為，除犯刑法 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 遂罪外，亦應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 洗錢未遂罪，而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斷。原判決認被告謝羽綺、陳維星就 犯罪事實欄二㈠及㈡所為均不構成一般洗錢罪，而不另為無 罪之諭知，容有違誤。
③被告謝羽綺就犯罪事實欄二㈠及㈡係屬中止未遂，應依刑法 第27條第2項、第1項前段規定減免其刑。原判決援引刑法 第25條第2項障礙未遂之規定減輕其刑，適用法律即有錯 誤。
④被告謝羽綺就犯罪事實欄二㈠及㈡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 、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2罪，法定最重 本刑為有期徒刑7年，屬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原判決就被 告謝羽綺所犯上開2罪諭知以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 算標準，顯然於法不合。
⒉本院量刑：
本院審酌被告謝羽綺、陳維星均為20歲出頭之青年，不循正 當途徑賺取所需，貪圖可輕鬆得手之不法利益，基於不確定 故意而為上開犯行，侵害他人財產法益，並使詐欺集團核心 份子得以隱匿真實身分，減少遭查獲之風險，且製造金流斷 點，助長犯罪猖獗，本非不得嚴懲，惟念被告謝羽綺及時向 警方自首犯行，並與犯罪事實欄一之告訴人莊○○成立和解， 已支付3萬元賠償金，被告謝羽綺、陳維星就犯罪事實欄二㈠ 及㈡，告訴人賴○○、周○○被騙所匯款項業經金融機構發還， 所受損害已獲填補，兼衡被告謝羽綺自陳智識程度為高中肄
業，與先生一起務農，家中經濟普通，有1名4歲小孩需其扶 養照顧，目前有找到其他工作，被告陳維星自陳智識程度為 高中肄業，目前在花蓮工作等一切情狀，就上開撤銷改判部 分各量處如主文第2、3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謝羽綺所犯加 重詐欺未遂2罪，以及被告陳維星上開撤銷改判部分與後述 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衡酌被告謝羽綺、陳維星所犯各罪 之犯罪類型、行為態樣、手段、動機、侵害法益種類及責任 非難程度，經整體評價後，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2、5項所 示。
⒊緩刑宣告：
查被告謝羽綺、陳維星皆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 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其2人 犯罪時均僅20歲，因年輕失慮犯下本案，犯後始終坦承犯行 ，被告謝羽綺並主動向警方自首，2人已各賠償告訴人莊○○3 萬元，有具體悔過表現，歷經偵、審程序及罪刑宣告之教訓 ，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斟酌上情，認其2人本案 所受宣告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故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 規定，諭知被告謝羽綺緩刑3年、被告陳維星緩刑5年，以啟 自新。另為督促被告謝羽綺、陳維星日後重視法規範秩序， 本院認除上開緩刑宣告外，亦應課予一定義務以預防再犯， 故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5款規定，命被告謝羽綺、陳維星應 於緩刑期間內，向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 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各提供80小時 、240小時之義務勞務，併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 諭知其2人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被告謝羽綺、陳維星如 有違反上開事項且情節重大者，依法得撤銷緩刑宣告，特此 指明。
⒋沒收部分：
①被告謝羽綺供承因犯罪事實欄一所示犯行獲得1萬8000元之 犯罪所得；惟其已給付告訴人莊○○3萬元，應認其犯罪所 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 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②扣案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手機1支，為詐欺集團成員交給被 告陳維星，供其為本案犯罪所用，業據被告陳維星供述在 卷(原審109訴106卷第229頁)，可認係由被告陳維星所實 際支配，且用於本案犯罪，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 於被告陳維星所犯罪刑項下宣告沒收。至於扣案如附表編 號1所示之手機1支，為被告陳維星私人使用，附表編號3 所示之現金2000元，為被告陳維星個人所有，附表編號4 所示之現金1000元(含紙袋)，為被告謝羽綺配合警方查緝
被告陳維星所用之物，上開物品均與本案犯罪行為無關， 不予宣告沒收。
③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 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 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惟刑法第11條明定：「本 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 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從而除 上述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所定洗錢標的沒收之特 別規定外，其餘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第38條之2第2項等 沒收相關規定，於本案亦有其適用。查本案犯罪事實欄二 ㈠及㈡之洗錢標的，已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賴○○、周○○，依 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至於犯 罪事實欄一之洗錢標的，除被告3人已償還部分外，其餘 部分雖未能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莊○○，然本院考量被告謝 羽綺、陳維星是以提供人頭帳戶及擔任取款車手之方式犯 洗錢罪，並非居於主導犯罪之地位，若對其2人宣告沒收 洗錢標的，尚屬過苛，故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 予宣告沒收。
㈨上訴駁回部分(即被告陳維星加重詐欺既遂部分，被告廖亭 瑋部分)：
⒈原審就被告陳維星加重詐欺既遂部分及被告廖亭瑋部分(即被 告陳維星、廖亭瑋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犯行)，認其2人加重 詐欺等犯行事證明確，審酌其2人均甫成年，竟不思循正當 合法方式謀財營生，反貪圖不法利益，參與詐欺集團犯行， 侵害被害人財產法益，嚴重破壞社會秩序，且製造金流斷點 ，增加犯罪查緝之困難，念其2人犯後均坦承犯行，尚有悔 意，兼衡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擔任角色及參與程 度，已與告訴人莊○○達成調解，各支付3萬元賠償金完畢， 有告訴人莊○○書函影本、匯款證明影本在卷可參，復考量被 告陳維星智識程度為高中肄業，擔任司機，獨自一人在花蓮 生活，月薪3萬餘元，被告廖亭瑋智識程度為高中畢業，在 自家五金行幫忙，經濟狀況尚可等一切情狀，量處其2人有 期徒刑1年2月。並審酌被告廖亭瑋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 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 ，其於案發時甫成年，因智慮未周，致罹刑典，犯後已坦承 犯行，並與告訴人莊○○達成調解並支付和解金完畢，足認甚 有悔意，經此偵、審教訓，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因 認其所受宣告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宣告緩刑5年，以 啟自新，另為促其日後重視法規範秩序，認除前開緩刑之宣 告外，亦應課予預防再犯所為之必要命令，而依刑法第74條
第2項第5款規定，命其應於緩刑期間內，向檢察官指定之政 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 機構或團體提供200小時之義務勞務，併依刑法第93條第1項 第2款規定，諭知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且就沒收部分敘 明：
①被告陳維星供稱其領取1000元之報酬等語(原審109訴106卷 第245頁)，是其獲有1000元之犯罪所得。惟考量其以3萬 元與告訴人莊○○達成和解，並已支付完畢，此部分若予沒 收，恐有過苛之虞，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 告沒收。至於被告廖亭瑋則供稱無犯罪所得等語(原審109 訴152卷第22頁)，檢察官復未舉證被告廖亭瑋有何犯罪所 得，且無證據顯示其因本案犯行有取得報酬或獲得其他犯 罪所得情形，是無庸為沒收之諭知。
②扣案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手機1支，為詐欺集團成員交付被 告陳維星，供其為本案犯罪所用，業據被告陳維星供述在 卷(原審109訴106卷第229頁)，可認為被告陳維星所實際 支配，且用於本案犯罪，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於 被告陳維星所犯罪刑項下宣告沒收。扣案如附表編號5所 示之手機1支，為被告廖亭瑋之母交付被告廖亭瑋，搭配 被告廖亭瑋所有之SIM卡1張使用，可認為被告廖亭瑋所實 際支配，且供本案犯罪所用，業據被告廖亭瑋供述在卷( 原審109訴106卷第234頁)，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 於被告廖亭瑋所犯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⒉原審判決對被告陳維星、廖亭瑋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犯罪之 事實已經詳為調查審酌，並說明認定所憑之證據及理由，經 核無違於證據法則，對其2人所為量刑及對被告廖亭瑋所為 緩刑宣告亦屬妥適，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雖請求對其 2人宣告強制工作，惟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812號解釋業 已宣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強制工作之規定因違憲 而失效(詳後述理由㈩)，此部分上訴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㈩強制工作部分：
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甫於110年12月10日做成釋字第812號解釋 文：「106年4月19日修正公布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 項規定：『犯第1項之罪者，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 ，強制工作，其期間為3年。』(嗣107年1月3日修正公布第3 條，但本項並未修正)就受處分人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違 反憲法比例原則及憲法明顯區隔原則之要求，與憲法第8條 保障人身自由之意旨不符，應自本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 。」準此，本案被告3人所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即無依同條第3項規定宣告刑前強
制工作之餘地。原判決雖未及審酌上開解釋文內容，然就犯 罪事實欄一，原判決認為對被告陳維星、廖亭瑋尚無宣告強 制工作之必要，因結果並無不同，對該部分判決不生影響， 故不構成撤銷該部分判決之原因，併予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姿倩提起公訴、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陳怡廷、林孟賢移送併辦，檢察官陳俊宏提起上訴，檢察官謝耀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5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清鈞
法 官 簡婉倫
法 官 黃小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李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