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58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烏貫中
選任辯護人 張志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毀損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
第547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52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陳依玲懷疑其○○陳○○於兩人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曾發生婚外 情，對陳○○素來不滿，多次向友人烏貫中抱怨此事，烏貫中 因之共同或單獨對陳○○為下列行為：
㈠烏貫中、吳睿洹於民國108年7月4日晚間，與友人陳依玲等人 相約外出唱歌，其間聽聞陳依玲談及與陳○○間感情糾紛，烏 貫中、吳睿洹臨時起意，共同基於毀損、公然侮辱犯意聯絡 ，要求陳依玲帶路，於同日23時30分許，由吳睿洹駕駛車牌 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烏貫中等人前往不特定人得 以共見共聞之陳○○位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之滷肉飯攤 兼住處（下稱滷肉飯攤）門口，由吳睿洹持藍色油漆朝陳○○ 滷肉飯攤之鐵門、門口攤架及攤車、牆壁等處潑灑，及由烏 貫中、吳睿洹在現場撒冥紙，致上開鐵門、門口攤架及攤車 、牆壁污損而喪失美觀功能，使原有效用喪失而不堪使用， 足生損害於陳○○，並使不特定人得以共見陳○○滷肉飯攤大門 、攤架等遭人潑灑油漆、灑冥紙等不堪事實，以此方式侮辱 貶損陳○○之名譽、社會評價（當日共同前往上開滷肉飯攤之 陳依玲、胡峻嘉、蔡政裕、王士瑋、謝淑嬿被訴共同毀損、 公然侮辱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
㈡烏貫中因與楊濟鴻聊及陳依玲、陳○○間感情糾紛，憤恨難 平，竟與楊濟鴻共同基於公然侮辱犯意聯絡，於108年7月6 日凌晨2時許，由烏貫中駕駛楊濟鴻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 自小客車，前往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陳○○上開滷肉飯攤大 門外，推由坐在副駕駛座之楊濟鴻下車，將雞蛋1袋擲向該 處大門，以蛋破污穢該滷肉飯攤外觀，以表意髒損該滷肉攤
及陳○○人格風評之方式，侮辱貶損陳○○之名譽、社會評價。 ㈢烏貫中因陳依玲前向其借款尚未償還，且獲知陳依玲於108年 7月5日受傷住院之事，乃於同年月9日上午5時30分許，邀同 吳睿洹、胡峻嘉，由吳睿洹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 車，3人一同前往陳○○之滷肉飯攤內用餐。烏貫中並於用餐 後向陳○○表示其係代陳依玲前來處理債務及索取賠償，要求 陳○○給付新臺幣（下同）1200萬元(包含陳依玲積欠烏貫中 之款項以及陳依玲因離婚後心靈受創之生活費)，陳○○回應 無法給付後，烏貫中改稱可降為800萬元，並於陳○○仍表示 無法負擔後，單獨基於恐嚇之犯意，向之恫稱：「如果不拿 出這筆錢，你家人及小孩都有危險」、「付這筆錢保平安很 值得」、「不然下次不會只有撥漆」等語，使陳○○心生畏懼 ，致生危害於安全（吳睿洹、胡峻嘉
被訴共同恐嚇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二、案經陳○○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辦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證人吳睿洹於警詢之證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陳述而屬傳聞證據，既經上訴人即被告烏貫中（下稱被告） 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爭執其證據能力，復無其他法律規 定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自不得以之直接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 實存否之證據。惟「傳聞排除法則」中所謂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係針對證據目的在於證明犯罪事 實爭點（issue on fact ）之證據資格而言，若證據之目的 僅係作為「彈劾證據憑信性或證明力」之用（issue on cre dibility），旨在減損待證事實之成立或質疑被告或證人陳 述之憑信性者，其目的並非直接作為證明犯罪事實成立存否 之證據，則無傳聞排除法則之適用，此即英美法概念所稱「 彈劾證據」（impeachment evidence），日本刑事訴訟法第 328 條亦已就此項「彈劾證據」予以明文規定，基於刑事訴 訟發現真實及公平正義之功能，於我國刑事訴訟上亦應有其 適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029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 吳睿洹於警詢之陳述，仍可作為彈劾證據。
㈡以下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 於本院準備程序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77-78 頁 ）。又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 未表示無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及取得之程序均 無違法之處，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犯罪事實㈠㈡之毀損、公然侮辱部分：
⒈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原審及本院均坦承不諱，核與 證人即共同正犯吳睿洹、楊濟鴻此部分於警詢、偵查、原審 證述(不包含吳睿洹警詢之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承辦警員 職務報告書、車牌號碼000-0000號、0000-00號詳細資料報 表、現場蒐證照片、現場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32張（偵卷47 -49頁、163-165頁、129-151頁）在卷可佐，被告上開任意 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⒉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部之 效用為構成要件（最高法院47年台非字第34號判例要旨參照 ）。所謂「毀棄」係指銷毀滅除、拋棄，使物之效用全部喪 失，「損壞」係指損傷破壞物體，使其效用全部或一部喪失 之意，「致令不堪用」則指以毀棄、損壞以外之其他方法， 雖未毀損原物，但其物之效用喪失者而言（最高法院92年度 台上字第6761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及同案被告吳睿洹共 同持油漆朝告訴人經營之攤位兼滷肉飯攤大門，使該鐵門、 門口攤架及攤車、牆壁均附著藍色油漆，難以清除，有現場 照片3張及監視器翻拍照片24張在卷可佐（偵卷129-155頁） ，致該鐵門、攤架及攤車、牆壁喪失美觀之效用，該當於「 損壞」之構成要件，構成毀損他人物品罪。
⒊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所稱之「侮辱」，係以使人難 堪為目的，直接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 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 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至於侮辱之方法，並無特別之限 制，透過口頭、文書、圖畫或動作，固屬侮辱之方法，以丟 雞蛋、灑冥紙等方式，亦屬侮辱之方法，蓋依現今臺灣民間 習俗，冥紙係陰間使用之貨幣，在他人營業處所拋撒冥紙， 有詆毀該處業者喪盡天良、罪該萬死等輕蔑用意。是被告朝 多數人得以共聞共見之場所丟擲雞蛋、丟灑冥紙，已表彰其 對經營該攤位之告訴人不屑、輕蔑之意，足使告訴人在精神 上、心理上感受到難堪，對於告訴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 及地位，足以達到貶損其評價程度，可認有藉此貶損告訴人 人格、名譽與社會評價，使之難堪受辱之故意，甚為明顯。 ⒋綜上所述，被告如犯罪事實欄一㈠之毀損、公然侮辱犯行，犯 罪事實欄一㈡之公然侮辱犯行，事證均已明確，可以認定， 均應依法論科。
㈡犯罪事實㈢之恐嚇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於108年7月9日上午5時30分許，與吳睿 洹、胡峻嘉共同至告訴人經營之滷肉飯攤用餐，並質問告訴 人為何未去醫院探望陳依玲，惟矢口否認有何上開恐嚇犯行
，辯稱：我沒有向告訴人要錢，也沒有恐嚇告訴人，錢的事 是告訴人主動打電話跟陳依玲談，我沒有介入，我知道陳依 玲和告訴人因為醫藥費之事在電話中吵起來；我當天在滷肉 飯攤內和告訴人談話之聲音不大，證人范○○不可能聽到談話 內容，且其如聽到恐嚇的話，為何未立即報警等語。經查： ⒈被告於108年7月9日上午5時30分許，邀同吳睿洹、胡峻嘉至 告訴人經營之滷肉飯攤用餐後，僅被告1人與告訴人談話， 並有談及告訴人與其○○陳依玲之事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 、原審均坦承不諱（偵卷59-62頁；原審卷325-338頁），核 與證人吳睿洹於偵查、證人胡峻嘉於警詢、偵查（偵卷222 、83-85、251-252頁）及證人即告訴人陳○○於本院此部分證 述之情節相符，並有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截圖（偵卷153-161 頁）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⒉被告雖以前詞為辯，惟查：
①證人陳○○於110年11月16日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被告到 我店裡消費吃早餐的時候才第一次見到他面、才認識他；當 日點完餐，店員送餐去後，被告跟店員說要找老闆，之後我 過去，被告付完錢後請我坐下，他開始講：「最近你們店裡 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很清楚，我都知道」，我心裡想說這 應該就是他的作為（意指之前遭潑漆、灑冥紙、丟雞蛋之事 )，然後他就說我○○的事，說我○○欠他一百多萬元，然後， 我○○跟我離婚分手後身心受創，需要一點金錢，我就說：「 請問那個是要？金額是要多少？」然後他就先開1200萬元， 我就嚇到，說不可能、沒有那麼多錢，被告就說：「那沒關 係，因為她欠我們這一邊的錢一百多萬，那我覺得那個一千 二也太多，那不如就開個八百萬」，我也跟他說沒有錢，然 後他可能就是不耐煩，他就開始音量有點變大，就說：「如 果你沒有辦法付這筆錢，你的家人或是你的小孩會有危險， 出了什麼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然後我就是想說已經危及 到我的家人，就一片空白，我真的愣住，因為他已經威脅， 因為之前他們破壞的事情，然後他現在這樣來威脅我，他們 下一步又會做什麼，我真的是不知道怎麼辦，當然會害怕家 人跟小孩安全；被告當天也有講：「下次就不會只是潑漆這 樣而已」這樣的話；另外我在警詢時有提到被告有講：「付 這筆錢保平安很值得」，他當下確實有這樣講，因為時間已 經經過太久，我沒辦法將當時被告講什麼，現在全部都記得 起來等語（本院卷第151-154、167、172-173頁），直指被 告於其拒絕付款後，有表示如不付款，家人或小孩會有危險 ，付這筆錢保平安很值得，並稱：下次就不會只是潑漆這樣 而已等語。
②另證人即當時在場之滷肉飯攤店員范○○於109年9月24日原審 證稱：當時我本來在裡面切菜，三個人進來，其中一個人穿 紫色衣服是烏貫中，他帶另外兩個人進來，剛開始進來他跟 我點餐，我做菜給他吃，他跟我說「你請你老闆過來」，我 就跟老闆陳○○說裡面那個人找你，老闆就進來裡面跟他們談 話，我聽到烏貫中跟我老闆說要我老闆給他1200萬元，我老 闆跟他說沒錢，當時只有我跟老闆兩個人在店裡，烏貫中就 跟我老闆說「你沒有錢喔？你去跟你家人拿錢就好了，你的 家人有錢啊」，老闆又說沒錢，烏貫中就說「如果這1200萬 元你沒有拿出來，你的家人父母、孩子都有生命危險」，過 一下子烏貫中又跟老闆說『你如果沒有拿到1200萬元，就拿8 00萬元出來保你的家人』，後面我就聽不清楚，因為當時客 人來了我就忙我的等語（原審卷第331頁），及於本院110年 11月16日證稱：我聽到被告跟我老闆要1200萬，我老闆就說 ：「我沒有錢」，然後被告說：「你沒有錢，那你就去跟你 家人拿錢啊，你家人不是有錢嗎」，那時候，他們講話也滿 大聲的，然後被告說：「你拿1200萬來，如果是你不拿來的 話，那你的家人跟小孩有生命危險」，然後他們再繼續談， 那時候我很忙，我沒辦法站在那邊注意聽，我心裡面想說： 「好可怕」，然後他們再來差不多幾分鐘後被告跟老闆講說 ：「你拿不出來1200萬，那你就拿800萬出來保你的家人」 ，接下來我去招待客人，所以就聽不清楚後面他們在講什麼 事情；關於被告為什麼叫老闆拿1200萬或者800萬出來的原 因，我聽不清楚，這部分我沒聽到等語（本院卷第176-177 頁)，均稱被告有先要求告訴人給付1200萬元，之後改為800 萬元，並稱被告有表示如不支付，告訴人家人跟小孩有生命 危險，及表示拿800萬出來保告訴人的家人等語，互核與證 人陳○○所證上開內容大致相符。
③甚而，當日與被告同行之友人即證人吳睿洹於本院亦證稱： 當日烏貫中是對告訴人說，他是告訴人○○叫來跟告訴人要錢 ，好像要1200萬元吧，然後陳○○就說：「我沒有那麼多錢」 ，被告後來改口說那不然就是800萬元；我之前在警察局有 講過烏貫中叫陳○○要開個合理的價格才能夠保他的家人平安 ，被告當時有說過這一句話，烏貫中就說如果不拿出來，之 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就不知道；過程之中，也有聽到烏貫中叫 告訴人開合理價錢，如果告訴人開得太低，下一次不會只有 潑油漆這麼簡單這一句話等語（本院卷第188、189-191頁） 。被告就此雖辯稱：吳睿洹已跟告訴人和解，其記憶不無受 到污染，很多於警詢都沒有提到，今日才補述，應以案發隔 日警察局錄較精準，但那時提到的明顯較不具體等語。惟吳
睿洹上開於本院所證之內容，核與其於警詢證述內容並無明 顯差異，且吳睿洹係被告之友人，2人間無糾紛仇恨，應無 故為誣陷被告之理，而其於尚未與告訴人和解前之案發翌日 即108年7月10日之警詢，已明確陳稱被告有向告訴人表示： 「開個合理的價格保告訴人家人平安，就不再找告訴人家人 麻煩」「不要開太低的價格，不然下次不會只有潑油漆這麼 簡單」等語（偵卷第68頁)，則被告以吳睿洹已與告訴人和 解而質疑其於本院證言可信性，顯無可採。而依證人吳睿洹 上開所證，顯示案發當日被告確有為陳依玲向告訴人索要12 00萬元，之後再降為800萬元，且向告訴人表示付錢始能保 家人平安，過程中並要告訴人開合理價格，暗示如價格太低 ，下次不會只有潑油漆這麼簡單等惡害，所證足以補強證人 陳○○、范○○上開所證被告確有於該日向告訴人先後索要1200 萬元、800萬元，並出言恫嚇之事實，被告否認其當時有談 及金錢之事，亦未出言恐嚇，均與事實不符。
④被告雖另辯稱：證人范○○為告訴人員工，長期相處，證詞有 可能遭污染，且依吳睿洹所證，被告談話過程語氣平和，音 量並未特別大，與范○○所述被告在談論價錢之時，聲音特別 大等語不符，且范○○證述當時被告等人之距離，是證人檯到 法院後面，有相當距離，當時又在切菜，如何清楚聽到陳○○ 與烏貫中談話內容，且稱只有在談到價錢時聲音很大聲，其 他都是平常，都聽不清楚，是選擇性回答，有相當之瑕疵等 語。然以，證人范○○雖係告訴人之員工，惟其於原審、本院 ，均經具結作證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且其不論於原審、本 院，均表示僅聽到被告向告訴人索要金錢，以及告訴人拒絕 後，被告出言恫嚇告訴人等內容，對於被告何以向告訴人要 錢之緣由，則均表示未聽到，衡情其若有受告訴人影響，當 不可能就此部分完全未予陳述，況其所證被告確有先後要求 告訴人支付1200萬元、800萬元及付款以保家人等情，亦與 證人吳睿洹證述之情節相符，則被告以范○○為告訴人之員工 而指摘其證言不可信，並無可採。至被告當日音量是否大聲 之判斷，本會因證人之個人經驗、認知而有差異，且依范○○ 於原審、本院所述之其當時與被告、告訴人相對位置，大約 係證人檯至法官位置或法官後方牆面之距離，核屬一般人可 以正常對話之距離，加以案發當時係清晨時分，周遭環境較 為安靜，證人范○○因之可以於工作時聽到被告與告訴人間之 部分對話內容，無違於常情，遑論其證述之部分內容亦與吳 睿洹證述內容相符，被告辯稱其不可能聽到，與事實不符； 再者，證人范○○於聽聞被告上開言詞後，認可能係告訴人與 他人間有糾紛而未立即報警處理，亦與常情無違，被告執前
詞主張證人范○○之證言不可採，均乏其據。
⑤被告復辯稱：吳睿洹警詢時僅提到被告只有講到家人，沒有 提到具體的家人是小孩或是父母，范○○直接講家人，後來才 補述有小孩，很明顯跟陳○○說是父母跟小孩，完全不一樣等 語。惟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 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應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作合理之 比較，依據經驗法則予以判斷，定其取捨，尤其關於行為經 過之細節，難免因人記憶客觀上之侷限或時隔日久而有錯誤 ，苟於其基本事實陳述之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 ，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不可採信（最高法 院99年度台上字第630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關於被告恐 嚇告訴人時，究係僅提及家人，或係提到家人、小孩、父母 等細節，證人范○○於警詢、原審前後所述雖略有不一，姑不 論其原本係越南國人，對於中文之瞭解、掌握未必精確，且 其所證被告是以告訴人家人之安危相脅之主要事實，既陳述 具體一致，自不影響其證言之可信度。至被告所辯其既係為 陳依玲前去處理事情，而告訴人小孩亦是陳依琳所生，怎可 能會提出威脅小孩，告訴人指訴不合理云云，惟本案被告向 告訴人索要金錢之緣由雖與陳依玲相關，然並無證據證明陳 依玲與被告就上開恐嚇犯行具犯意聯絡，此部分既屬被告個 人之行為，被告為求使告訴人同意付款，論理上亦無因小孩 與陳依玲之關係，即無將告訴人小孩列為其恐嚇內容之可能 ，所辯亦無可採。
⒊綜據告訴人、證人范○○、吳睿洹上開所證，案發當時係被告 要求告訴人給付1200萬元或800萬元，告訴人回以無力負擔 後，被告即向告訴人恫稱：「沒有拿出來的話，你的父母、 小孩會有危險」、「付這筆錢保平安很值得」、「下次不會 只是潑漆這樣而已」等語，足認被告於案發時，已將加害告 訴人家人生命、身體之惡害通知於告訴人，所為已足令告訴 人因害怕家人有身體、生命安全而心生畏懼無疑，而此亦何 以告訴人與被告素不相識，卻於被告清晨時分到店內用餐後 ，立即於同日下午至警局報案之原因。
⒋基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 上開恐嚇犯行事證亦已明確，可以認定，應依法論科。辯護 人雖請求調閱案發當日現場監視光碟，以證明上開證人所述 不實等語。惟告訴代理人已當庭陳明本案監視錄影光碟並無 聲音，且被告確有於案發現場向告訴人提出支付1200萬元或 800萬元款項之要求，經告訴人拒絕後，為上開恐嚇言詞等 情，業經認定如上，而該等數額究係由被告自行決定，或係 事前或事中與陳依玲商討決定，核與被告上開恐嚇犯行之成
立無涉，並無再行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三、論罪之理由
㈠刑法第354條、第309 條條文固於108 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 並自同年月27日施行，惟此僅係將貨幣單位修正為新臺幣， 而將罰金數額予以明確化，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逕 行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354條、第309 條之規定。 ㈡核被告犯罪事實㈠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54條毀損他人物品罪 、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就犯罪事實㈡所為，係犯刑法 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就犯罪事實㈢所為，係犯刑法第 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
㈢被告與同案被告吳睿洹就犯罪事實㈠之毀損他人物品、公然 侮辱犯行，與同案被告楊濟鴻就犯罪事實㈡之公然侮辱犯行 ，各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與吳睿洹以一潑灑油漆致令告訴人滷肉飯攤大門、攤架 、攤車及牆壁不堪用，且貶損告訴人社會上之評價，同時涉 犯毀損他人物品罪、公然侮辱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斷。 ㈤被告所犯上開毀損他人物品罪、公然侮辱罪、恐嚇危害安全 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上開毀損、公然侮辱、恐嚇等犯行事證明確， 適用相關規定，並敘明其量刑之理由及就拘役部分定應執行 刑（原審判決第11-12頁) ，經核其認事用法尚無違誤，量 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雖以前詞否認有犯罪事實㈢之恐嚇犯 行，並無理由，業如前述。另被告上訴雖以原審判決未究明 係何人下手潑漆、撒冥紙、丟雞蛋，即就被告犯罪事實㈠㈡ 部分各量處拘役50日、30日，量刑過重等語。查被告雖非犯 罪事實㈠㈡之潑漆、丟雞蛋之人，惟參以被告於警詢自陳告 訴人○○陳依玲係其「乾姐」，復審之被告就本案之3次犯行 均有參與，且自陳係因不滿告訴人對陳依玲之態度、行為， 乃針對告訴人所為，可認上開毀損、公然侮辱等犯行均係被 告主導，參與甚深，原審因之就此部分，各量處與共同正犯 吳睿洹、楊濟鴻相同之刑度，並無過重之處，且被告與本院 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此部分亦無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基上所述，本案被告之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清安提起公訴，檢察官王清杰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7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簡 芳 潔
法 官 林 美 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張 惠 彥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