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上字第354號
上 訴 人 張凱程
訴訟代理人 陳俊翰律師
被 上訴人 陳映妤
訴訟代理人 林世昌律師
陳姝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0年2月24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666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0年12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 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 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 2、3款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伊於民國109年5月1日 簽署被上訴人出具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並前往民間 公證人蘇青豐事務所就系爭協議作成公證書（下稱系爭公證 書），因伊違反系爭協議第3條約定，被上訴人乃持系爭公 證書為執行名義聲請對伊強制執行，經原法院民事執行處以 109年度司執字第97661號履行契約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 執行程序）受理，因執行名義所示債權有應撤銷或酌減金額 之情形，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求為系爭執行程序 應予撤銷；上訴後減縮請求依系爭協議應給付被上訴人之金 額減為新臺幣（下同）30萬元，暨追加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 協議對上訴人之債權逾30萬元部分不存在等，核上訴人所為 之減縮請求係就系爭執行程序逾30萬元部分應予撤銷，屬於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至於追加，是以被上訴人同係基 於系爭協議請求確認逾30萬元債權不存在所生之紛爭，基礎 事實同一，合於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伊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因對第三人產生好感 ，擅用第三人頭像創設假帳號，與自己聊天及傳送曖昧簡訊 ，滿足自己之性幻想癖好，惟被上訴人發現此事，以此要脅 伊承認與第三人外遇，在未與伊磋商討論下，強勢要求伊簽 署系爭協議並作成公證書。因伊違反系爭議第3條約定，被 上訴人乃以系爭協議聲請對伊強制執行債權1,000萬元，經 系爭執行程序受理在案。然被上訴人係要求將非屬伊所有之
新北市○○區○○路00巷00弄00號2樓房地（下稱系爭房地）全 部移轉登記，此部分約定因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所致之給付 不能，依民法第255條第1項規定，伊免給付義務，被上訴人 不得請求履行該部分協議。又被上訴人以離婚及對外聲張為 由，令伊陷於急迫、輕率、無經驗而簽署系爭協議，縱伊與 他人發生性交行為，被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至多僅 為30萬元，伊卻受迫簽署系爭協議，故得依民法第74條第1 項規定撤銷或減輕給付。另系爭協議第3條之約定，性質上 屬損害賠償額預定性之違約金，參酌被上訴人配偶權遭侵害 ，實務上通常認此等損害約30萬元，系爭協議約定違約金高 達1,000萬元，有過高情形，故依民法第252條規定請求酌減 之。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提起本件債務人異 議訴訟，聲明：系爭執行程序應予撤銷。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減縮與追加。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兩造於109年5月1日所簽署之系爭 協議，上訴人應為之給付減為30萬元。㈢確認被上訴人就系 爭協議對上訴人之債權逾30萬元部分不存在。㈣系爭執行程 序逾30萬元部分應予撤銷。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大學畢業之成年人，於中磊電子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中磊公司）工作長達10年，於簽立系爭協 議時擔任專案經理，年薪約180萬元，有相當知識程度及工 作經驗、收入，並具有一定社會經驗，上訴人簽署系爭協議 乃基於個人深思熟慮下所為，且有充分理解及判斷法律行為 之意義，非處於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之情況。系爭協議係以 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之系爭房地應有部分為移轉標的，上訴人 於系爭協議簽立後，在109年6月19日惡意將系爭房地應有部 分移轉登記至其妹張雅婷名下，屬可歸責被上訴人事由所致 之給付不能。另系爭協議第3條第1項後段，乃不履行同條項 前段約定行為所轉換之給付義務，並非違約金，該1,000萬 元給付義務之發生，繫於上訴人是否在期限內辦妥系爭房地 權利移轉登記之將來客觀不確定事實而定，性質上屬於民法 第99條第1項規定之停止條件，於條件成就時，即發生金錢 給付義務，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252條規定請求酌減等語， 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四、查兩造於109年5月1日簽署系爭協議並經公證人蘇青豐作成 系爭公證書，兩造簽署系爭協議時，系爭房地登記為上訴人 及張雅婷共有，被上訴人以系爭公證書聲請對上訴人強制執 行，請求上訴人給付1,000萬元，經系爭執行事件執行在案 等事實，有系爭協議及公證書、系爭房地登記謄本等可參（ 見原審卷第27至34、53至56頁），且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
卷第79至80頁），並經原審調閱系爭執行事件卷宗核閱屬實 ，堪信為真。
五、上訴人主張伊因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而簽署系爭協議，得依 民法第74條規定撤銷系爭協議，又系爭房地係借名登記伊名 下，系爭協議第3條有關移轉系爭房地約定屬於不可歸責於 伊之給付不能，約定伊未依期限移轉系爭房地需給付1,000 萬元之違約金，超過實務上配偶權受損時可得請求之賠償額 ，應予酌減，系爭執行名義有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之執 行名義成立前之障礙事由，系爭執行程序應予撤銷等語，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上訴人主張因伊係在急迫、輕率及無經驗情形下簽署系爭協 議，當時所為約定顯失公平，故伊得撤銷云云。然： ⑴法律行為，係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使其為財產上之 給付或為給付之約定，依當時情形顯失公平者，法院得因利 害關係人之聲請撤銷其法律行為，或減輕其給付，民法第74 條第1項定有明文。即法院依民法第74條第1項撤銷法律行為 ，不僅須行為人有利用他人之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而為法 律行為之主觀情事，並須該法律行為，有使他人為財產上之 給付或為給付之約定，依當時情形顯失公平之客觀事實，始 得因利害關係人之聲請為之（最高法院28年渝上字第107號 判決先例參照）。
⑵系爭協議記載「立書人雙方現有婚姻關係存續中，緣於甲方 （即上訴人）違反婚姻義務等情，甲方為維持現有婚姻之最 大誠意，爰將相關精神慰撫金賠償約定及不再違反婚姻所生 全部義務事項約定並分述如次，以昭慎重並顯誠心：第壹條 ：甲方甲○○在自由意志下，為向妻子乙○○請求寬恕渠以下外 遇行為並表示鄭重道歉如下：『本人對於過去0000-0000年間 ，數度與女子有曖昧簡訊，並發生四次性行為乙事（一次淋 浴間，三次於公廁內），深感後悔，為此向妻子鄭重道歉， 並保證未來絕不再犯』…。第參條：精神慰撫金約定：一、甲 方應於109年6月30日前偕同乙方（即被上訴人）將渠名下位 於新北市○○區○○路00巷00弄00號2樓之房地移轉予妻子，以 賠償妻子因本人外遇行為所受到之傷害；違反以上依限移轉 不動產所有權之給付義務時，甲方應於109年7月20日前給付 乙方新臺幣壹仟萬元整，如未依限給付上揭金額，甲方應逕 受強制執行…」（見原審卷第30至31頁），依上開所載，因 上訴人有違反婚姻關係之忠誠義務，為維持婚姻，上訴人同 意給付精神慰撫金，及保證不再違反婚姻義務而約定上開事 項。又兩造係自行至公證人蘇青豐事務所陳述雙方之協議事 項請求公證系爭協議，以上訴人為大學畢業，簽署系爭協議
時已43歲，歷任中磊公司專員、副理、專案經理等，係心智 成熟具有一定智識水準及社會經驗之成年人，對於簽署之文 書內容，應有相當理解能力，於權衡利害關係後，在系爭協 議之立書人欄親自簽名、並按捺指印（同上卷第32頁），難 認上訴人是在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之情形下簽署系爭協議。 且依公證書記載：「公證人闡明請求人雙方有關後附協議 書中第4條所示情事恐有要件事實認定之困難或不明確之處 獲告，甲方（即上訴人）陳明後附協議書在於渠對於維持婚 姻關係之最大誠意，渠會自我要求，如果有疑義同意朝有利 於乙方（即被上訴人）之解釋，且雙方不生認定之困難，爰 雙方仍請求保留相關內容及法律效果。請求人雙方曾提出 若甲方有後附協議書第4條所示情形雙方即離婚，公證人闡 明離婚係身分行為，仍須依民法規定至戶政登記，而非於協 議書中約即為離婚，亦無法僅依後附協議書即可請求法院判 決離婚。又如具有裁判離婚要件時，因裁判離婚形成之訴， 即使未約定，仍得訴請離婚，請求人雙人表示知悉與理解並 仍請求公證。有關甲方薪薪資全部交由乙方管理是否會顯 失公平事獲告，係由雙方共同生活使用，爰不會有顯失公平 ，甲方亦同意辦理公證。」，此公證書經兩造簽名並蓋指印 （同上卷第27至28頁），依公證書所載之簽署系爭協議及公 證過程，於上訴人簽署系爭協議前，公證人先就系爭協議內 容逐項向雙方說明法律效果，並依實際經驗對於有可能產生 爭議之協議事項，提予雙方討論及表示意見，確認雙方對系 爭協議內容均無疑義後，由雙方簽名或蓋章承認，始依公證 法第2條第1項、第13條第1項第1款規定就系爭協議內容公證 （見原審卷第27至29頁），既經公證人就系爭協議內容逐項 向雙方說明法律效果，顯見被上訴人並無利用他人之急迫、 輕率、或無經驗之事；此外，上訴人並未提出其他事證，可 證被上訴人係利用其急迫、輕率或無經驗情形下而簽署系爭 協議，故上訴人上開所辯，顯不可採。
⑶至於上訴人稱係伊自行創設假帳號，與自己聊天及傳送曖昧 簡訊滿足性幻想癖好，實際上伊無外遇違背婚姻忠實義務， 且系爭協議約定伊之薪資全部交由被上訴人管理，顯失公平 云云；然上訴人因於108年至109年間數度與不詳女子有曖昧 簡訊，並於淋浴間及公廁內與之發生4次性行為之事，此於 系爭協議中記載明確，衡以常情，若非上訴人確有與其他女 子有發生性行為之事，上訴人顯無在系爭協議予以簽名確認 之可能。又上訴人係違反婚姻關係中所負之夫妻忠誠義務， 為維持與被上訴人間之婚姻關係，同意於109年6月30日前將 其名下系爭房地權利移轉予被上訴人，補償被上訴人因其外
遇所受之傷害，並保證絕不再犯，此為系爭協議所載明，移 轉系爭房地權利予被上訴人，既為上訴人賠償被上訴人所受 損害及擔保不再有相同犯行，自屬有對價關係之給付，難認 被上訴人有何獲得暴利顯失公平之情事；另上訴人如未依系 爭協議第3條約定於期限內移轉系爭房地權利予被上訴人時 ，則須給付被上訴人1,000萬元，審酌上訴人於108年度所得 總額達230萬元，有108年度綜所稅資料清單附於執行卷內可 參，以上訴人之經濟狀況，並非不能或難以負擔而須減輕給 付，故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系爭協議應予撤 銷或減輕給付，並無依據。
㈡上訴人稱系爭房地係伊父於95年10月30日與買方簽約，由伊 妹張雅婷出資購買，系爭房地為伊父與妹張雅婷共有，權利 各1/2，伊父於97年9月將系爭房地權利1/2借名登記在伊名 下，伊非所有權人，無權移轉予被上訴人，伊並無可歸責事 由，應依民法第225條第1項規定免除伊之給付義務，提出土 地房屋買賣契約書、合作金庫存摺、彰化銀行匯款回條聯、 抵押權塗銷同意書、系爭房地登記謄本等為據（見原審卷第 35至56頁），惟：
⑴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依本 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之效力，民法第759條之1第1項、土 地法第43條定有明文。又房地登記名義人即為房地之所有權 人，乃社會通念之常態事實，登記名義人非房地之實際所有 權人，則為變態事實，主張屬變態事實之借名關係者，負舉 證責任（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329號裁判要旨參照）。 上訴人於簽署系爭協議時，名下有系爭房屋及土地應有部分 各1/2、1/8，有系爭房地登記本可證（見原審卷第203、205 頁），是依系爭房地登記資料，上訴人就系爭房地確有1/2 之權利（系爭房屋為四層建物之第二層），而上訴人自承與 被上訴人於100年間結婚後即居住系爭房地，系爭房地既為 上訴人所居住及管理使用，此與借名登記名義人對名下不動 產不具有管理使用之權能顯不相同，難認上訴人僅為系爭房 地之登記名義人。此外，上訴人就登記其名下之系爭房地權 利，有何與其父親間借名登記關係之事，並未提出具體事證 證明，故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借名登記在其名下，其無處 分權能云云，尚乏依據。
⑵依系爭協議第3條前段約定「…甲方（即上訴人）應於109年6 月30日前偕同乙方（即被上訴人）將渠名下位於新北市○○區 ○○路00巷00弄00號二樓之房地移轉予妻子（即被上 人）…」 （見原審卷第31頁），此為兩造所不爭，是系爭協議所約定 移轉之標的為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之系爭房地權利，並不包括
登記在張雅婷名下之系爭房地權利部分，則上訴人稱系爭協 議約定伊將系爭房地全部權利移轉被上訴人，因伊僅有部分 權利，故無法履行義務云云，已逾系爭協議所約定之內容範 圍，自不足採。又上訴人提出之買賣契約書僅能證明系爭房 地係上訴人之父於95年10月13日與賣方簽訂買賣契約（見原 審卷第43至47頁），而張雅婷之合作金庫存摺匯款明細、彰 化銀行支票、匯款回條聯、抵押權塗銷同意書等（同上卷第 35至42、48至52頁），僅能證明是由上訴人之父簽訂系爭房 地之買賣契約書，及張雅婷有匯款或清償債務塗銷抵押權之 事，但無從證明上訴人名下系爭房地權利係借名登記之事為 真。
⑶依民法第765條規定所有人於法令限制之範圍內，得自由使用 、收益、處分其所有物，並排除他人之干涉。就登記在上訴 人名下之系爭房地權利，確為上訴人所有，已如上述，上訴 人自有處分之權能。系爭協議有關上訴人將名下系爭房地權 利移轉登記與被上訴人之約定，並無給付不能之情形。惟上 訴人於簽定系爭協議後之109年6月19日，將名下系爭房地權 利以贈與原因移轉登記予張雅婷，有系爭房地異動索引可證 （見原審卷第211、215頁），致系爭協議所約定之上訴人應 將名下系爭房地權利移轉與被上訴人之給付義務無法履行， 此係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所致甚明，則上訴人主張名下系 爭房地權利無法移轉登記與被上訴人，係不可歸責於伊之事 由所致，依民法第225條第1項規定應免除伊之給付義務云云 ，難認可採。
㈢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受損害係配偶權遭受侵害，依一般實 務，配偶權受侵害之非財產上賠償約30萬元，系爭協議第3 條約定違約金高達1,000萬元，顯屬過高，請求酌減為30萬 元，被上訴人就系爭協議第3條所示逾30萬元之債權不存在 云云。惟：
⑴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為民法第2 52條所明定，此規定乃係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 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適裁量、判斷 之權限，非謂法院須依職權蒐集、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 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此排除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 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張及舉證責任。況違約 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 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能力、對方違約 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 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 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
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 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拘束，法院亦應予以 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909 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
⑵系爭協議第3條約定「甲方（即上訴人）應於109年6月30日前 偕同乙方（即被上訴人）將渠名下位於新北市○○區○○路00巷 00弄00號二樓之房地移轉予妻子，以賠償妻子因本人外遇行 為所受到之傷害；違反以上依限移轉不動產所有權之給付義 務時，上訴人應於109年7月20日前給付乙方（即被上訴人） 壹仟萬元整」（見原審卷第31頁），上開約定，係上訴人於 109年6月30日前未履行將名下系爭房地權利移轉與被上訴人 做為賠償時，應給付1,000萬元，係以上訴人不履行移轉系 爭房地權利時，賠償被上訴人所受損害之預定總額，此與被 上訴人因配偶權遭受侵害可得請求非財產上之賠償不同。又 上訴人因違反婚姻關係之夫妻忠誠義務，同意將名下系爭房 地權利移轉與被上訴人，做為賠償被上訴人所受損害及日後 絕不再犯之擔保，乃權衡自身利害與考量經濟狀況而為之行 為，而為維持婚姻關係，履行夫妻互負之忠誠義務，本屬無 價，難以金錢量化，違背夫妻忠誠義務之賠償，亦無一定價 值標準，須視具體個案而論，基於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 ，自當尊重當事人之約定，上訴人基於自由意志簽署系爭協 議，應受違約條款之拘束，且參考上訴人108年度所得達230 萬元之工作收入及從事專案經理之社會經濟地位等，系爭協 議第3條前段約定以上訴人之名下系爭房地權利做為補償被 上訴人所受損害及擔保日後絕不再犯，客觀上難認有顯失公 平之處，此外，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事證可認約定不履行移 轉系爭房地權利時，應給付被上訴人1,000萬元之違約責任 ，有何過高而顯失公平之處，故上訴人請求酌減系爭協議第 3條後段約定為30萬元，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協議第3條後段 得請求給付逾30萬元部分之債權不存在，不應准許。 ㈣按執行名義無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者，於執行名義成立前， 如有債權不成立或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債務 人亦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提起異議之訴，強制執行法第 14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以系爭公證書、協議為執行 名義聲請強制執行，經原法院以系爭執行程序受理在案，並 扣押上訴人之薪資、存款及股票債權等，經原審調閱系爭執 行事件卷宗核對無訛，上訴人於系爭執行程序終結前，以系 爭執行名義成立前有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依強制 執行法上開規定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程序上並無不符，然 上訴人簽立系爭協議時知悉法律行為之意義，本件並無上訴
人所稱係乘其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之情形下簽署系爭協議 之事，系爭協議自屬有效，又上訴人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未 依約移轉名下系爭房地權利與被上訴人，無可免責，而雙方 約定上訴人未依約履行移轉其名下系爭房地權利與被上訴人 時，應給付1,000萬元，此給付亦無過高而顯失公平之事， 故上訴人主張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 執行程序逾30萬元部分，亦無依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係利用其急迫、輕率或無經 驗之情形下所簽定，應依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撤銷，又伊 未能將系爭房地權利移轉登記與被上訴人，係非可歸責於伊 之事由所致，及系爭協議第3條有關給付1,000萬元之約定過 高而顯失公平等，均不足採。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 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請求給 付應減為30萬元，追加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協議對上訴 人之債權逾30萬元部分不存在，系爭執行程序逾30萬元部分 應予撤銷，亦屬無據，同應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9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張婷妮
法 官 潘進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廖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