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182號
上 訴 人即
附帶被上訴人 精鏡傳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裴偉
上 訴 人即
附帶被上訴人 廖志成
洪振生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世祺律師
何念屏律師
被 上訴人 即
附 帶 上訴人 陳欣儀
訴訟代理人 方南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8月
1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8年度訴字第3758號）提
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並減縮起訴聲明，本院於110
年11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本件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下稱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請 求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下稱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 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算之 法定遲延利息，嗣於本院主張僅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160萬 元（並陳明就附表㈠至㈣依序請求30萬元、50萬元、30萬元、 5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核係減縮起訴聲明，依民事訴訟 法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3款規定，應予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鏡週刊雜誌（下稱鏡週刊）為上訴人精鏡傳 媒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精鏡公司）所發行，上訴人廖志成、 洪振生（下各稱其名）受僱於精鏡公司，於民國106年9月間 分別擔任鏡週刊之總編輯、撰稿記者。鏡週刊於同年月6日 發行第49期，由洪振生撰寫標題為「總統府侍衛官，爆不倫 醜聞」一文（下稱系爭文章），明知如附表㈠至㈣所示之報導 之內容（下各稱報導㈠、㈡、㈢、㈣，合稱系爭報導）不實，且
未經合理查證或係洪振生虛捏，廖志成未盡監督核實之責， 以增加週刊銷售量為目的為系爭報導，部分內容並經其他媒 體引用，嚴重貶損伊之社會評價，故意不法侵害伊之名譽權 ，致伊受有精神上之痛苦，分別受有非財產上30萬元、50萬 元、30萬元、50萬元之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 項（擇一）、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 規定，求為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16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等 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文章主要係為揭露負責國家元首護衛工作 部門之軍官即被上訴人，藉由工作機會發展婚外情，而系爭 報導內容攸關國家元首安全及總統府之形象，與公益有關， 係可受公評事項。洪振生係因接獲匿名「阿義」之投訴，先 至投訴人所指被上訴人與謝宏博（下稱被上訴人等2人）住 處「藏金閣」（下稱藏金閣）附近跟拍數日，發現被上訴人 等2人確有共同過夜之情，且精鏡公司副總編輯即訴外人陳 肅瑜（下稱其名）向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下稱其名）查證 ，確認投訴內容屬實，並以電話訪談被上訴人等2人後，有 相當理由確信消息來源為真實，始撰寫系爭報導，並未杜撰 事實，並平衡報導被上訴人等2人之說法予閱讀大眾知悉， 此屬言論自由之範疇，並不構成侵權行為。又縱認其中部分 內容無法證明，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被上訴人所受損害， 亦極輕微。另廖志成為鏡週刊之總編輯，除負責封面故事之 挑選及標題之決定外，並未參與系爭報導之採訪、撰寫、修 改及審核，不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 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30萬元本息，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就其敗訴 部分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 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 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就其敗 訴部分（經減縮起訴聲明後）提起附帶上訴，附帶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後開之訴部分廢棄。㈡上訴人應再連 帶給付被上訴人1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上訴人答辯聲明：㈠附帶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四、被上訴人主張鏡週刊為精鏡公司發行之刊物，鏡週刊於106 年9月6日發行之第49期雜誌刊載系爭文章，當時洪振生、廖 志成受僱於精鏡公司，分別為鏡週刊之總編輯、撰稿記者， 系爭文章係洪振生所撰寫，洪振生於出刊前曾以電話訪問被
上訴人等2人如原審卷第131至152頁之內容等情，為兩造所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4至95頁），堪信為真。本件應審酌者 為：上訴人撰寫系爭報導及出刊前，是否已盡查證義務？被 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160萬元，有無理由？五、關於上訴人撰寫系爭報導及出刊前，是否已盡查證義務部分 ：
㈠按言論自由及名譽權，均為人民之基本權利，同受憲法所 保障（憲法第11條、第22規定參照）。又新聞自由攸關公共 利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俾新聞媒體工作者提 供資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不能嚴 格要求其報導之內容必須絕對正確，否則將限縮其報導空間 ，造成箝制新聞自由之效果，影響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 ，故新聞媒體工作者所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應從輕酌 定之，惟為兼顧個人名譽法益之保護，倘其未加合理查證率 予報導，或有明顯理由，足以懷疑消息之真實性或報導之正 確性，而仍予報導，致其報導與事實不符，則難謂其無過失 。至於公眾人物之言行事關公益，其固應以最大之容忍，接 受新聞媒體之監督，然新聞媒體工作者在報導前，應經合理 查證，依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者，始得認 已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無過失，否則如因此致他人名 譽受到貶損，自應對之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俾調和言 論自由之落實與個人名譽之保護。
㈡報導㈠至㈢內容略為：鏡週刊接獲爆料，指擔任總統府侍衛室 （下稱侍衛室）上校之被上訴人，與未婚之侍衛官謝宏博不 倫戀，被同事撞見手牽手走在一起，長官知情後，將被上訴 人調回國安局特勤中心（下稱特勤中心）；被上訴人不顧軍 中倫理，挾督考人事之便，積極運作將謝宏博調進永和警衛 室擔任內勤參謀。及被上訴人調職之檯面上理由為「違反資 訊安全」，安全隨扈出包調職，不是外勤任務即是離家更遠 的地方，被上訴人因係特勤中心長官之舊屬，調回特勤中心 內勤等語。查被上訴人在調職前為侍衛室人事參謀，職掌包 含警衛室後勤小組人事全般業務，有侍衛室函及檢附之業務 職掌可參（見原審卷第262至263頁），而侍衛室負責國家元 首安全之護衛，被上訴人復自承其當時為特勤中心最高職等 長官（見本院卷第459頁），自屬身居要職之公務員，且其 曾因擔任前總統馬英九夫人周美青之安全隨扈，經媒體披露 報導，有系爭文章所附照片足參（見原審卷第18、21頁）， 屬知名之公眾人物。又侍衛室既負責總統維安工作，其人事 升遷、調度制度是否公正公平，維安人員之私領域言行或品 德、操守是否影響其適任性，即均與公共利益密切相關，應
以其最大之容忍，接受媒體之監督。再者，有關特勤中心人 事之調動，事涉軍方業務及國家安全，外界難以獲悉精確之 資訊，且承辦及主管人員之裁量空間大，尚難期待洪振生獲 得絕對真實之消息來源，倘其已為相當之查證，自應從寬課 予查證義務，如非「明知」其所指摘、傳述之事顯與事實不 符，或「重大輕率」不加查證而率予發表，均難認具不法性 。經查：
㈢報導㈠部分：
⒈洪振生在106年8月20日起至同年9月1日間，在藏金閣附近 跟拍被上訴人等2人之作息，多次拍得被上訴人等2人或著 輕便衣服在同日不同時間進入藏金閣，於翌日換著不同衣 褲先後離開之畫面（見原審卷第97至120頁），足認被上 入等2人確有頻繁於同日進出藏金閣，且過夜至翌日始離 去之事實。又系爭文章出刊前，洪振生就被上訴人等2人 有不倫關係傳聞，及其跟拍2人進出藏金閣等情，以電話 訪問被上訴人等2人說法，被上訴人等2人除均承認有此傳 言外，對於2人多次同日進出藏金閣之事實，亦不否認係 同至藏金閣某同一空間，且對於2人多次同至藏金閣之說 法，被上訴人稱謝宏博至該處所幫其種草、種東西或搬東 西等語；謝宏博則稱2人一起去辦事情或一起到圈外朋友 處打麻將、買飲料等語，此有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之錄音光 碟及通話譯文足參（見原審卷第129至152頁）。倘僅係一 般之同事關係，對於同日進出藏金閣之說法，應無可能有 如此大之差異，故2人有不倫關係之傳言，應非子虛。 ⒉陳肅瑜就總統府侍衛官搞婚外情，女方先調離現職，男方 依然在永和內勤等情，向黃重諺查證，黃重諺回復略以： 女生姓陳，侍衛長知道有此傳聞。陳被懲處調離是因職務 上疏失，與緋聞無關，男生還在隊上，有告誡雙方，但兩 個人都極力否認，女方據說行事作風一樣都比較大方等語 ，有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可佐（見原審卷第121至128頁）， 且依侍衛長劉志斌在偵查中之證述，黃重諺確有詢問過劉 志斌，亦有卷附偵查訊問筆錄足參（見原審卷第473頁） ；參以劉志斌於偵查中證稱在系爭報導前有聽人提過被上 訴人等2人走得比較近等語（見原審卷第470至471頁）、 副侍衛長即證人林文豪於原審證稱：在系爭報導出刊前有 聽過被上訴人等2人交往之傳聞等語（見原審卷第431頁） ；另被上訴人侍衛室同事周祖德於偵查中亦證稱 ：其曾 向劉志斌反應外界傳聞看到被上訴人等2人一同出遊、手 牽手逛街等情，請侍衛長注意，劉志斌表示會注意等語， 亦有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9年度偵續字第151 號不起
訴處分書可參（見本院卷第260頁），可見被上訴人等2人 之緋聞或其等交往外觀呈現之密切程度，容易引發外界揣 度其等有不倫關係之情，侍衛室之高層早在系爭文章出刊 前即有聽聞。
⒊洪振生接獲爆料被上訴人等2人不倫消息，經由跟拍及向 總統府發言人查證所得結果，確已有相當理由確信被上訴 人等2人過從甚密，有手牽手之曖昧親暱為真實，所辯撰 寫報導㈠之內容，已盡合理查證義務，即屬可取。被上訴 人雖以爆料者「阿義」係洪振生虛構、洪振生訪問被上訴 人等2人之內容與報導㈠無涉，及黃重諺非正式官方查證 管道，主張上訴人未經合理查證云云。惟上訴人訪問當事 之係為平衡報導，而黃重諺為總統府之發言人，對於總統 府相關資訊，應有一定程度之掌握，自屬可信之查證管道 。又侍衛室系爭報導於出刊後經內部調查，亦對被上訴人 等2人為懲處，有卷附侍衛室函附簽呈足參（見原審卷第2 69至271頁），堪認報導㈠內容並非上訴人虛構，要無傳喚 阿義之必要，而洪振生經過跟拍、查證後，合理確信爆料 內容才撰寫系爭報導，已盡查證義務。被上訴人以此主張 上訴人未經合理查證云云，並無可取。
㈣報導㈡部分：
⒈報導㈡主要係指摘被上訴人不顧軍中倫理與規定，挾督考 人事之便，將謝宏博調至警衛室擔任內勤參謀。惟洪振生 經由跟拍、電訪等客觀查證結果，主觀上合理確信被上訴 人等2人有過從甚密之情誼，已如前述，且被上訴人在電 訪時亦主動提及原單位在升官時，或者是現在卡到謝先生 要升官，就有一些特殊的揣測等語（見原審卷第137頁） ，足見警衛室之同仁確有可能質疑謝宏博之升遷，跟其與 被上訴人之私人交情及舉薦有關；佐以被上訴人當時職掌 警衛室之人事全般業務，且警衛室於105年9月間行文特勤 中心建議納編謝宏博，係由被上訴人承辦等情，亦有侍衛 室書函附之特勤中心令、函、警衛室書函稿可參（見原審 卷第255、263、265、285頁），參以周祖德在偵查中證稱 警衛室近幾年有太多的爆料文，且有聽聞被上訴人拔擢謝 宏博並將其調進警衛室之傳言等語（見原審卷第478頁） 。則洪振生辯稱接獲投訴，並經調查後合理確信被上訴人 挾督考人事之便，將謝宏博調任至警衛室乙節為真，並非 無據。
⒉證人林文豪雖證稱：謝宏博遞補警衛室係依特勤人員職務 輪調及回任辦法辦理，其人事作業須經警衛室組長以上之 幹部審核、開會決定等語（見原審卷第428至429）。惟特
勤中心之人事調動，事涉軍方業務及國家安全，本質上難 使外界獲悉精確資訊，且林文豪證稱特勤中心上校有31位 ，中校、少校人數更多（見原審卷第428頁），則調任時 為少校軍階之謝宏博至警衛室之決定，承辦及主管人員之 裁量空間甚大。洪振生根據跟拍及訪問後得知被上訴人等 2人交情甚佳之結果，參酌被上訴人當時職掌警衛室人事 全般業務並建議由與其私交甚篤之謝宏博調任警衛室，所 為前述報導，可認已盡合理查證義務，而有相當理由確信 屬實。縱事後調查結果，被上訴人對於謝宏博人事案並無 最終決定權，且該人事案未違反軍中倫理及相關規定，亦 難認洪振生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依相關調查結果所為之 報導，有重大輕率不加查證或有虛捏事實之惡意。 ㈤報導㈢部分：
報導㈢內容為被上訴人檯面上調職之理由為違反資訊安全， 且因與特勤中心副指揮官何保林（下稱其名）為舊識，於受 懲處後並未外派勤務等情。查被上訴人被調職為事實，至於 其調職原因為何，陳肅瑜向黃重諺查證所得回復為：「女生 調離主因是因為有一個嚴重的行政疏失，記過調走。我覺得 是應該很警惕的，就是如果有傳聞，就應該從嚴調查」等語 （見本院卷第125頁）。而被上訴人因嚴重行政疏失被記過 調離警衛室，却僅歸建特勤中心內勤，此或與侍衛室安全隨 扈因嚴重疏失調職之相關經驗有異，參以被上訴人並不爭執 其係何保林國安局人事處之舊屬，且自承深得長官信任等情 （見原審卷第190頁、本院卷第459頁），而何保林為特勤中 心之副指揮官，有上訴人提出之報導足稽（見本院卷第337 至338頁），則洪振生根據前開調查結果，及被上訴人與何 保林舊屬之關係，應認有相當理由確信報導內容屬實，故報 導被上訴人係因與何保林之交情方未外派勤務乙情，並非出 於虛構，且為合理之評論。
㈥報導㈣部分：
⒈報導㈣內容指被上訴人於林文豪詢及其與謝宏博間之交往傳聞 時答覆「朋友之間牽手，有什麼大不了的嗎」等語，核屬事 實之描述。此部分陳肅瑜並未向黃重諺查證，洪振生亦未曾 向林文豪或被上訴人等2人查證過，另林文豪證稱：伊未曾 向被上訴人詢問被上訴人等2人之關係，被上訴人亦未曾跟 伊說過「朋友間牽手有什麼大不了」等語（見原審卷第429 至430頁），上訴人復明確表明不願提供消息來源以實其說 （見本院卷第273頁），尚難認洪振生依跟拍結果及黃重諺 表示被上訴人行事作風比較大方等情，可得林文豪曾詢 問 被上訴人等2人牽手事宜，及被上訴人為前開答覆之確信。
而上訴人自陳系爭報導主要為揭露元首護衛藉工作發展婚外 情（見本院卷第199頁），則涉及被上訴人對長官之態度、 應對，難認係被上訴人發展婚外情之一部分，非不得與報導 ㈠至㈢割裂認定，洪振生未加以查證，在無相關之合理確信下 撰寫此部分內容，縱非故意，亦有過失。刑事偵查雖認洪振 生並無故意而不構成誹謗名譽罪（見本院卷第265頁），仍 無從解免其應負民事過失侵權行為責任。
2、被上訴人從事軍職官拜上校，而軍中强調上下服從之倫理關 係乃週知之事實，上開報導內容易使閱讀者產生被上訴人不 重視軍職倫理，對長官輕佻、無禮之負面評價，故被上訴人 主張該部分之報導，不法侵害其名譽權，即屬可採。上訴人 辯稱系爭報導旨在揭露被上訴人與謝宏博間過從甚密，報導 ㈣屬枝微末節，不足以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云云，為無可取 。
六、關於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160萬元，有無理由部分 ：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 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執 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 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 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民事上之 共同侵權行為，行為人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 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苟各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均為其所生 損害之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成立共同侵權 行為（司法院例變字第1號變更判例會議決議參照）。不法 侵害他人之名譽，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 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又按精神慰 撫金數額之酌定，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之影響、被 害人痛苦程度、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情形及其他各種狀 況，以核定相當之數額。
㈡系爭報導係由洪振生撰寫並擬定標題，交由陳肅瑜進行審核 ，再由廖志成選定作為封面故事及標題文字等情，已據上訴 人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89、372頁），廖志成既有決定鏡 週刊封面故事及標題文字之權，即負有審核、監督標題與內 文是否相符，及報導內容之新聞性、真實性之注意義務。廖 志成辯稱僅負責封面故事之挑選及標題之決定，對於系爭報 導內容採訪、撰寫過程並無參與修改及審核，非共同侵權行 為人云云，並無可取。洪振生未經合理查證即撰寫報導㈣之
內容，廖志成復未經審核、監督而選定為封面故事並決定標 題文字，使該報導內容得以發行供不特定讀者閱覽，貶損被 上訴人之社會評價，依上說明，自應負共同侵權行為人之連 帶賠償責任。
㈢精鏡公司為洪振生、廖志成之僱用人，對於洪振生、廖志成 執行撰稿及總編輯職務，就報導㈣內容不法侵害被上訴人名 譽權，既未能證明其就選任、監督已盡注意義務，或其未盡 注意義務與損害無因果關係，則被上訴人主張精進公司應與 洪振生、廖志成負連帶賠償責任，即屬有據。 ㈣本院審酌洪振生就系爭報導㈠至㈢均經合理查證，就報導㈣ 內容應僅係疏未查證，該報導內容為多家網路新聞業者引用 ，有網頁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0至21、23至24頁）， 被上訴人確有因此承受來自同袍非議及輿論壓力之精神上痛 苦，及被上訴人與洪振生、廖志成之學歷、經歷、現職、收 入、名下財產及精鏡公司之實收資本額（見原審卷第28、1 75、180、181、351、354、375頁）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 人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非財產之損害以30萬元為適當；逾此 數額之請求，尚屬過高，不應准許。又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 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者， 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 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 ，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年息為5%，民法第22 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起 訴狀繕本於108年9月16日送達上訴人，有送達證書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53至57頁），則被上訴人請求自108年9月17日 起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有據。
㈤綜上，被上訴人就報導㈣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 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請求上訴人連帶 給付30萬元及自108年9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其此部分之請求既有理由，則依同 條第1項但書、第2項規定請求部分，無庸另為審究。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 項、第188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30 萬元及自108年9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依職權及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諭知，及就上開不應准許 部分，駁回被上訴人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均無不合。上 訴人、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分別提起上訴及附帶上訴，均
指摘原判決不利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兩造之上訴及附帶上訴均應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7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怡雯
法 官 王育珍
法 官 吳素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7 日 書記官 林敬傑
附表：
㈠ 日前本刊接獲爆料，指已婚的總統府侍衛室上校陳欣儀（44歲）與未婚同僚、少校侍衛官謝宏博（38歲）不倫戀，爆料者阿義說：『陳欣儀之前曾被同事撞見，和謝宏博手牽手走在一起，狀似曖昧親暱，長官知道後，僅在今年6月將陳欣儀悄悄調回國安局特勤中心，謝宏博依然留在侍衛室內，在總統身邊值勤。 ㈡ 陳女不顧軍中倫理與規定，刻意拉拔陳男（按：應為「謝男」）。…挾督考人事之便，陳女到了侍衛室之後，竟內舉不避親將謝宏博調進侍衛室，…直到去年12月才被陳女積極運作到永和警衛室擔任內勤參謀。 ㈢ 本刊調查，陳女檯面上調職的理由為「違反資訊安全」，照慣例若安全隨扈出包調職，不是調派外勤任務，就是調到離家更遠之處。內部人員爆料，因陳女與特勤中心副指揮官何保林為舊識，因此這次陳女調回特勤中心並未外派勤務，是轉任特勤中心內勤職務。 ㈣ 知情人士透露，陳欣儀與謝宏博的曖昧情事，高層並非不知，因為陳女擺明就很高調，牽手事件爆發時，侍衛室少將副侍衛長林文豪曾問過陳女，陳女竟坦言：「朋友之間牽手，有什麼大不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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