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704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湯昭琳
江 杰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翁偉倫律師
洪巧華律師
陳怡榮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中華民國冰球協會
法定代理人 謝俊煌
訴訟代理人 林森敏律師
謝秉儒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鍾一鳴
任宜芬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喬茹律師
複 代理人 康維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會員大會決議不成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
中華民國108年4月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4989號
第一審判決，提起一部上訴，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本院於110
年11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確認被上訴人中華民國冰球協會於中華民國一Ｏ七年三月二十九日第四屆第五次會員大會關於第五屆理監事選舉「由鍾一鳴、任宜芬、蔡柏全、范元騰、張昱勝、湯兆朋當選理事，及周至衡、陳柏宇當選候補理事以及江志遠當選監事」之決議無效部分、㈡主文第一項准許上訴人湯昭琳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㈠、㈡部分，上訴人江杰及湯昭琳在第一審之訴均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及被上訴人中華民國冰球協會之其餘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含附帶上訴）均由上訴人湯昭琳負擔十分之五、上訴人江杰負擔負擔十分之三，餘由被上訴人中華民國冰球協會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湯昭琳、江杰（除標示姓名外，下合
稱湯昭琳2人）主張：
㈠湯昭琳2人為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中華民國冰球協會（下稱 冰球協會)之會員。冰球協會於民國107年3月2日召開會員資 格審查會通過會員資格審查之會員計393名，至少應有半數 即197名會員出席，會議始合法成立。然冰球協會於107年3 月29日召開第4屆第5次會員大會（下稱系爭會員大會）僅 100人簽到出席，未逾半數；又出席者中之38名係由非會員 或由未繳會費會員代理（名單見本院卷317至324頁之附表【 下稱附表】第3欄所示，下稱系爭38名會員）；另43名會員 （名單見附表第4欄所示，下稱系爭43名會員）資格審定後 始遲交會費，該出席人數扣除系爭38名及43名名單後，顯未 達總會員人數之半數，系爭會員大會違反冰球協會章程（下 稱系爭章程) 第32條、第8條規定，依民法第56條第1項規定 其決議不成立。
㈡退步言，縱認系爭會員大會決議成立，惟有不得享有會員權 利之會員參與投票，或列為被選舉人而當選為理事，違反系 爭章程第9條。又本次應選理事為15人，依國民體育法（下 稱國體法）施行細則第9條第2項、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法第 4條、國體法第42條第1項規定，應採無記名限制連記法辦理 ，每位會員至多勾選最多7位理事。詎系爭會員大會先就「 不採限制連記法選舉理事」一案以臨時動議方式投票表決， 將3個候補理事席次計入，致每位會員至多可勾選9位理事（ 即15名理事及3名候補理事之半數），自屬違法，其理監事 選舉結果違背前開法令及章程，應為無效，爰依民法第56條 第2項、第71條前段、第111條規定，第一備位聲明請 請求 確認系爭會員大會之決議（含第5屆理監事選舉）無效。 ㈢被上訴人鍾一鳴、任宜芬（除標示姓名外，下合稱鍾一鳴2人 ）為配偶關係，依國體法第39條第2項第2款、系爭章程第23 條第2項規定，應不得同時擔任理事，則鍾一鳴2人同時當選 理事應屬無效。爰依民法第56條第2項、第71條前段規定， 第二備位聲明請求確認冰球協會理事鍾一鳴2人當選無效。 ㈣起訴聲明：1.先位聲明：確認冰球協會系爭會員大會之決議 （含第5屆理監事選舉）不成立；2.第一備位聲明：確認冰 球協會系爭會員大會之決議（含第5屆理監事選舉）無效；3 .第二備位聲明：確認冰球協會第5屆理事鍾一鳴2人當選無 效。
二、被上訴人方面：
㈠冰球協會：
⒈湯昭琳自108年1月1日起至109年12月31日止，2年未繳納會 費，依系爭章程第9條第2項規定視為自動退會，已無確認利
益。江杰已當選第五屆理事，其法律上地位無不明確狀態， 亦無確認利益。
⒉系爭38名會員及43名會員於開會之前均已繳納會費，不影響 其出席會員大會及選舉權、被選舉權等權利，系爭會員大會 出席人數已逾半數會員人數，並無決議不成立情事。 ⒊湯昭琳2人主張本次選舉「以臨時動議方式決議將候補理事席 次計入，增加會員投票之票數為9票」違反國體法施行細 則第9條第2項規定、「未繳會費之會員參與理事選任投票」 違反系爭章程規定等情，僅係召集程序或決議方法有無違反 法令或章程問題。況湯昭琳2人均有出席系爭會員大會，就 本件理監事選舉方式未當場表示異議，且本件選舉於107年3 月29日結束，其等遲至同年10月底始提起本件訴訟，依民法 第56條第1項但書規定，不得請求撤銷系爭會員大會決議。 ⒋湯昭琳2人主張本件選舉結果造成單一派系得以過半之多數決 方式掌控協會，違反國民體育法修法意旨等語，係就選舉結 果有異議，依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法第41條規定湯昭琳2人 應當場向會議主席提出，並於3日內以書面申請主管機關核 辦，該2人出席系爭會員大會均未當場表示異議，事後亦未 依前開規定提出異議，反依民法第56條規定請求確認系爭會 員大會決議無效，顯係規避選罷法所定之程序。 ⒌答辯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㈡鍾一鳴2人：
⒈國體法第39條第2項第2款係規定配偶不得同時擔任理事，並 非限制配偶不得同時當選理事。況任宜芬已於107年9月30日 （應為28日）辭任理事，該瑕疵已治癒。鍾一鳴擔任冰球協 會理事為合法有效。
⒉答辯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駁回湯昭琳2人先位之訴，就第一備位之訴判決湯昭琳2 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即㈠確認冰球協會於107年3月29日 召開之第4屆第5次會員大會就第5屆理事選舉方式所為決議 ，及同日之第5屆理監事選舉「由鍾一鳴、任宜芬、蔡柏全 、范元騰、張昱勝、湯兆朋當選理事，及周至衡、陳柏宇當 選候補理事以及江志遠當選監事」之決議均無效。㈡駁回湯 昭琳2人其餘之訴（湯昭琳2人第一備位聲明部分，除理事選 舉方法之決議及第5屆理監事選舉結果之決議，由本院審理 外，其餘部分湯昭琳2人敗訴，並未上訴，下不贅述）。 湯昭琳2人就敗訴部分，部分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關於駁回湯昭琳2人下列之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 ⒈先位聲明：確認冰球協會系爭會員大會暨第5屆理監事選舉 之決議全部不成立。⒉第一備位聲明：確認冰球協會系爭會
員大會暨第5屆理監事選舉會議之選舉結果關於謝承光、謝 俊煌、邱煜山、江杰、黃國昌、許嘉家、高有平、黃雅婷、 黃淑芬之理事當選無效；湯昭琳之候補理事當選無效；呂美 均、黃瓊瑩之監事當選無效。⒊第二備位聲明：確認冰球協 會第5屆理事鍾一鳴、任宜芬之當選無效。
冰球協會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 上訴，其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冰球協會之部分廢 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湯昭琳2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鍾一鳴2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 帶上訴，其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鍾一鳴2人之部分 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湯昭琳2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湯昭琳2人對於冰球協會及鍾一鳴2人附帶上訴之答辯聲明： 附帶上訴均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本院卷522至523頁）： ㈠江杰為冰球協會之會員。
㈡冰球協會於107年3月29日召開系爭會員大會，並於上開大會 選舉第5屆理監事，各會員領到理、監事選票各一張。 ㈢鍾一鳴、任宜芬係配偶關係，於上開會議中當選第5屆理事。 ㈣湯昭琳2人主張有資格出席系爭會員大會之會員名單如附表， 其中編號111與367李岳樺係重複計算，上開附表係兩造根據 本院卷117至118頁正、背面之名單製作而成，共計393名。 冰球協會認為有資格出席系爭會員大會之會員僅142名（其 餘251名未具備會員資格之理由如附表最右一欄之內容所示 ）。另依據系爭會員大會之會議紀錄所載當日出席人數為10 0名（會議紀錄見原審卷一17頁）。
㈤關於當選理事之蔡柏全（附表編號393）、范元騰（附表編號 356）、張昱勝（附表編號353）、湯兆明（附表編號352） 、周至衡（附表編號328）、陳柏宇（附表編號332）已分別 107年1月11日或1月20日繳納會費。
五、兩造爭執事項如下(本院卷523至524頁）： ㈠先位聲明部分：
⒈湯昭琳是否為冰球協會之會員？若非冰球協會之會員，則其 提起本件確認訴訟有無確認利益？
⒉湯昭琳、江杰提起本件訴訟有無確認利益？ ⒊系爭會員大會之決議（含第5屆理監事選舉）是否不成立？ ⑴有無違反系爭冰球協會章程第32條需半數會員出席之規定 ？
⑵系爭冰球協會章程第8條：「會員（會員代表）有代表權、 選舉權、被選舉權與罷免權。．．但於中華民國106年12月2 0日以前申請加入會員者，經審核通過，並繳納會費，不
在此限。」，對在106年12月20日以前申請加入冰球協會 ，經通過審查，但於106年12月21日至107年3月2日繳納會 費之會員，是否仍應計入系爭會員大會「應出席人數」？ ⒋湯昭琳、江杰在上開會議中，有無當場提出異議？是否因未 當場提出異議，而於事後不得再為爭執？
㈡第一備位聲明部分：
⒈系爭會員大會之決議是否違反國體法施行細則第9條第2項、 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法第4條、國體法第42條第1項、系爭章 程第16條第2項規定，而致理事、候補理事之選舉結果無效 ？上訴人主張系爭會員大會未採用「無記名限制連記法」。 ⒉依民法第56條第1項規定程序事項應於選舉後3個月內訴請撤 銷，本件湯昭琳2人主張決議方法違反法令而提起訴訟，是 否已超過選舉後3個月而不得提起？
⒊高有平、許嘉家、黃國昌、黃淑芬、黃雅婷、邱煜山當選理 事，及呂美均、黃瓊瑩當選監事，是否未繳會費？致選舉結 果違反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法第5條及冰球協會章程第9條而 無效？
㈢第二備位聲明部分：
鍾一鳴、任宜芬係配偶關係，於上開會議中當選第五屆理事 ，是否違反國體法第39條第2項第2款及系爭會章程第23條第 2項而無效？
六、關於先位聲明部分：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須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 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始為存在。苟非就爭執之 權利存有私法上之利害關係而有所主張之人，縱其否認原告 權利存在主張，因於原告私法上地位無何影響，原告對之起 訴自難認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另法院於每一審級 均須依職權各別就確認利益為審查；確認利益須於事實審最 後言詞辯論終結時存在。縱使起訴時存在確認利益，但事實 審最後言詞辯論終結時已不存在確認利益者，則確認之訴仍 無理由。此外，消極確認之訴仍須有確認利益存在。經查： ⒈按會員未繳納會費者，不得享有會員權利，連續2年未繳納會 費者，視為自動退會，系爭章程第9條第2項定有明文（原審 卷一41頁、本院卷211頁）。查湯昭琳自108年1月1日起至10 9年12月31日止未繳納會費，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617 頁、618頁），依上開規定，已視為自動退會。是湯昭琳於 起訴時雖為冰球協會之會員，然在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已不
具冰球協會會員資格，則冰球協會系爭會員大會之決議不成 立或無效與否，及第5屆理監事選舉結果均無利害關係，是 冰球協會抗辯湯昭琳無提起本件訴訟之確認利益等語，洵屬 有據。
⒉江杰目前仍為冰球協會之會員，冰球協會系爭會員大會之決 議不成立或無效與否，及第5屆理監事選舉結果，對於冰球 協會之會務運作、推廣冰球運動、維護各會員權益，影響重 大，而上開不安狀態復得以本件確認訴訟除去之，對會員江 杰而言，自具有提起確認訴訟之法律上利害關係。冰球協會 抗辯江杰已當選理事，法律上地位無不明確狀態，欠缺確認 利益等語，殊非可採。
㈡按人民團體不具法人資格者，雖無民法第二節第二款有關社 團法人相關規定之直接適用，惟其組織及運作方式，參照人 民團體法及商業團體法之規定，核與社團法人相近似，關於 人民團體之會員大會之決議是否有不成立、無效或得撤銷之 事由，會員自得類推適用有關社團法人之相關規定行使其權 利，以資救濟。次按總會為社團法人之最高意思機關，任免 社團董事及監察人，應經總會決議；總會之召集程序或決議 方法，違反法令或章程時，社員得於決議後3個月內請求法 院撤銷其決議。但出席社員，對召集程序或決議方法，未當 場表示異議者，不在此限，民法第50條第1項、第2項第2款 、第56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⒈冰球協會係人民團體，業經登記於內政部，有內政部107年12 月25日函覆資料可佐（原審卷一131至134頁），依系爭章程 第32條規定：「除本章程另有規定外，會員（會員代表）大 會之決議，以會員（會員代表）過半數之出席，出席人數較 多數之同意行之。．．」、第16條第1、2項規定略以：「本會 置理事15人（含理事長1人），由會員（會員代表）選舉之… 。選舉前項理事時，採無記名限制連記法，依計票情形得同 時選出候補理事。各候補理事均以不超過各類理事名額之三 分之一為限。」、第8條第1項規定：「會員（會員代表）有 表決權、選舉權、被選舉權與罷免權。」、第9條規定：「 會員有繳納會費之義務。會員未繳納會費者，不得享有會員 權利，連續二年未繳納會費者，視為自動退費。」、第31條 規定：「會員（會員代表）不能親自出席會員大會時，得以 書面委託其他會員（會員代表）代理，每一會員（會員代表 ）以代理一人為限」等情，有系爭章程可稽（原審卷一39至 47頁、本院卷209至217頁）。
⒉冰球協會於召開系爭會員大會時，其會員總人數為142人，系 爭會員大會之出席會員（含經會員代理出席者）計有100名
，扣除兩造不爭執之3名會員即白書豪、王昀弘、郭偉成係 由非會員代理出席（本院卷616頁），與系爭章程第31條之 會員應以書面委託會員代理出席之規定未合，應予扣除外， 實際出席會員人數為97人，已逾總會員數之半數，合於系爭 章程第32條所定出席人數甚明。
⒊江杰主張應以107年3月2日第4屆第9次理事聯席會議審查會員 資格後所呈報予教育部體育署（下稱體育署）之合格會員名 單計393名，計算會員總人數等語（該份名單見本院卷117至 118頁正、背面），然上開名單中經冰球協會事實上審查合 格者僅142名，並編定會員號碼，此由上開名單最右側欄位 有標記會員編號1至142可證，其餘251名（393－142＝251）雖 通過資格審查，但因未繳會費，自不具備會員資格（此251 名名單如附表最右側欄位註記「僅通過審查但未繳會費並非 會員」及「未繳會費，依章程第9條第2項沒有會員權利」所 示），江杰對上開附表所記載之各項數據亦未爭執（本院卷 619頁），是江杰湯主張全體會員人數應以393名計算一節， 自非可取。
⒋江杰主張出席者中之系爭38名會員係由非會員、或由未繳會 費會員代理；另系爭43名會員資格審定後，始遲交會費，出 席人數扣除上開人數後，即未達半數等語。查系爭38名會員 扣除由非會員代理出席之白書豪、王昀弘、郭偉成後，餘35 名及系爭43名會員（共計78名）均於系爭會員大會召開前繳 納會費（其繳納日期參見附表最右側欄位所註記之繳費日期 ），此部分經證人黃意中（即冰球協會員工)證述：393名會 員名單係民眾自行至體育署網站報告參加冰球協會，冰球協 會於107年1、2月間自體育署取得該份名單後，於107年2月 底做資格審查，審查後寄出繳費通知，每週均會確認新會員 有無繳費，會員可現金繳費，亦可匯款，最後一次確認係於 107年3月2日，在107年3月2日冰球協會第4屆第9次理事聯席 會會議中所確認之會員名單中都有記載繳費日期。在107年3 月29日系爭會員大會開會以前繳費者，均可算入合法會員等 語甚詳（本院卷329至334頁），復有體育署108年8月21日臺 教體署競㈢字第1080028435號函附該次會議紀錄及會員名單 足證（本院卷109至118頁），呈報給體育 署之上開名單中 最右邊倒數第3欄位「繳費日期」即有記載各會員繳費之日 期。爰審酌冰球協會於107年3月2日召開第4屆第9次理事聯 席會會議時，各理事及前秘書長等人尚未產生紛爭，對於會 員資格審查所註記之繳費日期應無造假之必要，是該份會員 名單所填載之繳費日期，堪予採信。則系爭35名及43名會員 既於107年3月2日審查資格時已繳會費，難認有違反系爭章
程第8條規定之情事。
⒌江杰主張系爭43名會員係於107年3月15日繳費，呈報體育署 名單所記載繳費日期不實，已逾107年3月2日資格審定日期 ，其繳費日期係在106年12月20日之後，違反系爭章程第8條 但書規定等語，並以冰球協會之存摺內頁於107年3月15日存 入一筆43,000元為證（原審卷一480頁），惟證人黃意中已 證稱：會員可匯款、亦可以現金方式繳納會費，現金部分累 積到一定數量，協會才會拿去存款等語（本院卷332頁）， 證人黃意中之陳述內容符合一般社會常情，實無法期待冰球 協會收到每位會員1,000元會費後，立即分次存入金融帳戶 內。是上開冰球協會於107年3月15日將43,000元存入金融帳 戶內，顯非系爭43名會員繳納會費之日期，本院認仍應以冰 球協會呈報予體育署所註記之繳納日期為準。
⒍另系爭章程第8條但書係針對入會未滿一年之會員，如符合但 書「於中華民國106年12月20日以前申請加入會員者，經審 核通過，並繳納會費」之要件（原審卷一40頁），即⑴於106 年12月20日以前申請入會。⑵通過審核。⑶繳納會費之三要件 時，即可行使選舉權及罷免權，尚難解為新會員之繳納會費 需於106年12月20日前為之。上開35名及43名會員既於107年 3月2日會員資格審查時已完成繳費，應認符合系爭章程第8 條但書之要件，得出席系爭會員大會並得行使選舉權。再則 ，江杰以393名計算會員應出席總人數（即分母）係將未繳 納會費者亦計入，然於計算實際出席人數（即分子）卻主張 將審查資格日期之後繳費之會員剔除，其立論基礎亦非一致 ，顯非可取。
⒎從而，於系爭會員大會召開時冰球協會之合格會員為142名， 於107年3月29日出席人數為100名，扣除由非會員代理出席 之白書豪、王昀弘、郭偉成，合格出席人數為97名，已逾會 員人數之半數，自符合系爭章程第32條及第8條之規定，並 無出席人數未達會員半數之決議不成立情事。且湯昭琳2人 在系爭會員大會係親自出席，有簽到表可證（原審卷一432 頁、441頁），對出席人數當場未提出異議，則依民法第56 第1項但書規定，其事後不得再對召集程序或決議方法表示 異議。故江杰先位之訴請求確認冰球協會系爭會員大會暨第 5屆理監事選舉之決議全部不成立，為無理由。 七、關於第一備位聲明部分：
㈠關於第5屆理事選舉方法瑕疵之部分：
⒈按「總會決議之內容違反法令或章程者，無效」，民法第56 條第2項定有明文。此條文所稱「法令」，依第71條精神以 強行規定為限（參施啓揚著，民法總則，第101年10月8版，
第206頁）。是總會決議之內容如違反強行規定、或違反章 程，具備二者其中之一，即為無效，合先敘明。 ⒉依系爭章程第16條第1項、第2項規定冰球協會置理事15人（ 含理事長1人），由會員（會員代表）選舉之。選舉理事時 ，採無記名限制連記法，依計票情形得同時選出候補理事。 各候補理事均以不超過各類理事名額之三分之一為限。上開 無記名限制連記法於國體法施行細則第9條第2項亦有明文。 又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法第4條第2項規定，所謂「無記名限 制連記法」，其限制連記額數為應選出名額二分之一以內， 並不得再作限制名額之主張。基此，冰球協會應選出之第5 屆理事為15人，故會員畫選票數至多為7人，至於系爭章程 第16條第2項規定「依計票情形得同時選出候補理事」，係 指待投票結束，進行開票、計票後，始得依計票結果同時選 出候補理事，並非得於投票前，將候補理事名額連同應選15 名理事數額，一併計入「無記名限制連記法」之分母，而以 「應選15名理事＋3名候補理事名額」之半數即9名為會員至 多得畫選之限制連記額數。否則，投票結果甚易發生理事會 全由某一派系掌控之情形，內部無多元意見，恐不利人民團 體之健全發展。然系爭會員大會第⑵項決議卻作成「考量候 補理事席次，第五屆理監事選舉中之理事選舉，每位會員最 高畫選票數為9位」之選舉方法（原審卷一18頁），此一選 舉方法違反系爭章程第16條第2項、國體法施行細則第9條第 2項及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法第4條第2項規定。另冰球協會 之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即教育部體育署於108年1月4日函覆意 見，亦認定此一理事選舉方法確已違反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 法第4條第2項規定等語（原審卷一209頁），是關於第5屆理 事選舉方法之決議，因違反系爭章程第16條第2項規定，應 屬無效。江杰請求確認第5屆理事選舉方法之決議無效，為 有理由（另違反國體法施行細則第9條第2項、人民團體選舉 罷免辦法第4條第2項規定之法律效果並無當然、自始、確定 無 效，詳如後述）。
⒊另系爭會員大會第⑶項決議針對第5屆監事選舉之選舉方法決 議為：每位會員至多畫選2名監事（見原審卷一18頁），此 限制連記額數係於系爭章程第19條第2項規定之監事人數（5 名）之二分之一以內（原審卷一43頁），並未違反系爭章程 規定，併予敘明。
㈡關於第5屆理事之選舉結果瑕疵部分：
⒈系爭會員大會依上開理事選舉方法選出15名理事即蔡柏全、 范元騰、謝承光、鍾一鳴、謝俊煌、邱煜山、江杰、張昱勝 、黃國昌、許嘉家、任宜芬、高有平、黃雅婷、黃淑芬、湯
兆明，3名候補理事即湯昭琳、周至衡、陳柏宇（原審卷一1 9至20頁）。江杰指摘因該理事之選舉方法違反章程第16條 第2項規定，及違反國體法施行細則第9條第2項、人民團體 選舉罷免辦法第4條第2項規，依民法第56條第2項規定請求 確認第5屆理事選舉結果之決議無效等語，此為冰球協會所 否認，抗辯上開選舉方法之違法係屬於得否撤銷該決議之問 題，並非自始當然無效（本院卷588至589頁）。 ⒉冰球協會於系爭會員大會第⑵項關於對第5屆理事之選舉方法 決議每票最多可圈選9名，固違反系爭章程第16條第2項規定 而無效。惟對第5屆理事之選舉結果而言，係決定以何種 方 法選出第5屆理事，其本質上屬於「決議（選舉）方法違反 法令」問題，法律效果應適用民法第56條第1項規定，其理 由如下：
⑴文義解釋：
①特定體育團體理事選舉之法源如下:
⓵國體法第38條：「特定體育團體，由個人會員及團體會員 組成之；其團體會員應包括直轄市、縣（市）體育（總） 會所屬之單項運動委員會（協會）或各級學校。本法中華 民國106年8月31日修正之條文施行前已成立之特定體育團 體，應自本法修正施行之日起六個月內，依前項規定修正 章程，及依章程將直轄市、（市）體育（總）會所屬之單 項運動委員會（協會）或各級學校納為團體會員，調整其 團體會員選派之會員代表人數，並召開會員（會員代表） 大會，進行理事、監事之改選。」
⓶國體法施行細則（107年2月9日修正）第9條：「特定體育 團體得於其章程規定會員入會未滿一年者，不得行使選舉 權及罷免權。但依本法第三十八條第二項規定進行之改 選，不受入會未滿一年不得行使選舉權之限制。各類理事 及監事之選舉，由所有具投票權之會員（包括團體會員代 表）投票者，應採無記名限制連記辦理。」，其修正立 法 理由為：「．．修法意旨著重開放人民參與，為健全組 織 多元組成，避免實務上掌握超過半數具投票權會員者 ，造 成贏者全拿情形，爰於第二項明定選舉時採全體具 投票權 之會員（包括團體會員代表）投票者，應以無記 名限制連 記法方式（每個會員可勾選應理事一半以內， 監事亦同） 選出理事、監事，以落實體育改革組織開放 及多元參與原 則」等語。
⓷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法第4條：「人民團體之選舉，其應 選出名額為一名時，採用無記名單記法；二名以上時，採 用無記名連記法。但以集會方式選舉者，得經出席會議人
數三分之一以上之同意，採用無記名限制連記法。前項無 記名限制連記法，其限制連記額數為應選出名額之二分之 一以內，並不得再作限制名額之主張。」
②上開法律條文之文義並無規定違反「限制連記數為應選出名 額二分之一以內」時，其法律效果為自始、當然、確定無 效。
⑵體系解釋：
①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法第41條規定：「人民團體之選舉或罷 免，經截止投票後，應即當場開票，並由會議主席或其指 定人員宣布選舉或罷免結果。但如發覺選舉或罷免有違法 舞弊之嫌者，會議主席得會同監票員宣布將票匭加封，並 報請主管機關核辦；對前項宣布之選舉或罷免結果有異議 者，出席之選舉人、被選舉人、罷免人或被罷免人應當場 向會議主席提出，並應於三日內 (以郵戳為憑) 以書面申 請主管機關核辦。未出席或出席未當場表示異議或逾期提 出異議者，於事後提出異議，均不予受理；選舉人對分區 選舉會員代表之結果有異議者，應當場向會議主席或主持 人提出，由會議主席或主持人轉報主管機關核辦，事後提 出者，主管機關不予受理。」，其對違法惡性顯較違反限 制連記法重大之選舉違法舞弊者，尚規定出席之選舉人應 當應當場向會議主席提出，並應於3日內 (以郵戳為憑) 以 書面申請主管機關核辦。未出席或出席未當場表示異議或 逾期提出異議者，於事後提出異議，均不予受理。則對違 法惡性情節較輕微之違反限制連記法之選舉方法違法，當 無規定為自始、當然、確定無效。
②上開條文於109年12月29日修正改列為第25條：「人民團體 之選舉或罷免，經截止投票後，應即當場開票，並由會議 主席或其指定人員宣布選舉或罷免結果；出席參加選舉或 罷免之會員（會員代表）發覺選舉或罷免辦理過程有違反 法令、章程或該團體自訂選舉罷免規定之情形，應當場向 會議主席或主持人提出，或於選舉或罷免結果宣布之日起 十五日內，以書面向該團體提出異議；人民團體收受前項 異議書後，應於十五日內查明，並將結果以書面回復異議 人；異議人如仍有爭議，得向法院提起訴訟。」，即規定 出席參加選舉或罷免之會員（會員代表）發覺選舉或罷免 辦理過程有違反法令、章程或該團體自訂選舉罷免規定之 情形（即包括本件選舉方法違反法令之情形），應當場向 會議主席或主持人提出，或於選舉或罷免結果宣布之日起 15日內，以書面向該團體提出異議，以俾人民團體法內部 自行反省檢討，將結果以書面回復異議人，異議人仍有爭
執時得向法院提起訴訟。倘選舉過程違反法令（含如何選 出理、監事等等）一律視為自始、當然、確定無效，則上 開15日異議期間即無規定必要，因選舉人即各會員隨時均 可訴請法院確認無效。是由此一規定之反向推論，立法者 應無將選舉或罷免辦理過程有違反法令、章程或該團體自 訂選舉罷免規定情形之法律效果賦予無效之意思。 ⑶論理解釋：𤦎
①人民有集會及結社之自由，屬於基本權之一環，受憲法第 14條所保障，人民團體數目以數十萬或數百萬計，其章程 或自治規章，內容千奇百怪，不勝枚舉，今日可能數人決 議成立一人民團體，逾數日即宣布解散者亦無不可。是對 各個人民團體其理事、監事之選舉方法違法，法律效果無 庸一律強行規定為無效，以得撤銷之法律效果，使出席之 會員於當場或一定期間內提出異議，請求法院撤銷該選舉 結果，即足以保障會員權益，亦能使理、監事之選舉結果 早日確定，俾人民團體之會務順利運作。
②反之，倘對人民團體之選舉方法違法一律賦予自始、當然、 確定無效之法律效果，則任何會員，無論出席或不出席者 （不出席投票者往往對會務之參與意願程度較低），是否 投票贊成此一違法選舉方法者，均可隨時向法院請求確認 該選舉方法或選舉結果無效，甚至於該屆理監事之任期屆 滿前一刻，亦得向法院提起確認無效訴訟，一旦經法院宣 告無效，將使已當選理、監事於任期內所有對外代表人民 團體之法律行為，均變成無權代表，其法律效果取決於下 一屆合法理、監事逐一承認與否，以定各該法律行為之法 律效果。然下一屆理、監事之當選亦非百分之百肯定合法 ，因其他會員仍可循相同模式，於任期結束前一刻，再提 起確認當選無效訴訟。如此一再惡性循環，其間之矛盾及 荒謬性不言可喻。
⒊綜上，該第5屆理事之選舉方法決議每票最多可圈選9名，違反 依國體法施行細則第9條第2項、人民團體選舉罷免辦法第4條 所定之無記名限制連記法，其法律效果非自始、當然、確定 無效。該決議雖因違反系爭章程第16條第2項規定而無效，惟 對於15名理事及3名候補理事之選舉結果而言，本質上屬於選 舉之前程序即決議方法（選舉方法）違法範疇，仍應適用民 法第56條第1項規定，以定上開選舉結果之法律效果。本件江 杰有出席該次會員大會，對於此一選舉方法之程序事項當場 未提出異議，復未於選舉後3個月內請求法院撤銷此一決議， 遲至107年11月5日(起訴狀上原審收案日期戳章，見原審卷一 9頁）始提起本件訴訟主張該次理事之選舉方法無效，而請求
確認第5屆理事選舉結果之決議無效等語，於法無據。 ㈢關於當選理、監事繳費情形：
江杰主張第5屆理監事選舉有將未於理事會審定會員資格時完 成會費繳納、不得享有會員權利之會員參與投票或將其等列 入被選舉人名單之瑕疵等語，然除湯昭琳2人外，檢視本件當 選理、監事（含候補）名單，其中：⒈蔡柏全（附表編號393 ）、范元騰（附表編號356）、張昱勝（附表編號353）、湯 兆明（附表編號352）、周至衡（附表編號328）、 陳柏宇（ 附表編號332）已分別107年1月11日或1月20日繳納會費，此 為兩造所不爭執。⒉劉懋芬（附表編號338）、蕭文瑜（附表 編號339）、謝承光（附表編號340）、謝俊煌（附表編號341 ）、江志遠（附表編號355）之會員資格江杰從未爭執。⒊任 宜芬（附表編號326）、鍾一鳴（附表編號342）、呂美均（ 附表編號362）、高有平（附表編號377）、許嘉家（附表編 號379）、黃國昌（附表編號382）、黃淑芬（附表編號383） 、黃雅婷（附表編號384）、黃瓊瑩（附表編號386）、邱煜 山（附表編號394）均於107年1月20日繳納會費（參附表所示 ），即無江杰主張有未繳納會費而當選情形而請求確認理事 及監事當選結果無效等語，殊非可取。
㈣關於理事邱煜山欠費1,000元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