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原上訴字第61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兆新
送達代收人 陳筱雲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皓閔
選任辯護人 謝孟儒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韋廷
選任辯護人 陸詩雅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易男
柯耀龍
呂東益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
年度原金訴字第9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及移送併辦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6411、796
6、9194、11901、14530、15861、17416、17509、17524、18283
、18537號，109年度少連偵字第53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犯如附表五編號1、2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五編號1、2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申○○犯如附表五編號1、2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五編號1、2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
地○○犯如附表五編號1、2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五編號1、2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戌○○犯如附表五編號1、2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五編號1、2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丁○○犯如附表五編號1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五編號1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貳月。
子○○犯如附表五編號1、3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五編號1、3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沒收之宣告如附表六所示。
申○○、地○○、戌○○、丁○○、子○○其他被訴部分均無罪。 事 實
一、黃○○於民國109年2月上旬，受張雲杰（另行通緝）之招募， 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以「張雲杰」為首之三人以 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 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負責指示所屬該詐欺集團之車手提領 被害人之詐騙款項，再將之交與張雲杰，擔任俗稱車手頭之 工作。黃○○於109年2月間招募申○○、戌○○、子○○、地○○、丁 ○○分別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聯絡，加入該詐欺集團。黃 ○○、申○○、戌○○、子○○、地○○、丁○○與該詐欺集團成員，共 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 意聯絡，分別於如附表二所示時間、以如附表二所示之詐騙 方法詐騙附表二所示告訴人，致使附表二所示告訴人陷於錯 誤，於如附表二所示時間，將如附表二所示之金額分別匯入 附表一所示帳戶內。黃○○再將自張雲杰取得之以不正方法取 得之附表二所示帳戶金融卡供自己或交付附表二各編號所示 提領人，由自己或指示附表二所示各編號之提領人，於附表 二所示時地提領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之贓款，提領之贓款再 由黃○○轉交張雲杰(其中申○○涉犯如附表二編號11、12、15 、17、23、24部分、地○○涉犯如附表二編號3部分、戌○○涉 犯如附表二編號13、14部分、丁○○涉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10 、18至22、25部分、子○○涉犯如附表二編號13部分）。申○○ 因而向黃○○領得共新臺幣（下同）1萬3,000元報酬；子○○則 向黃○○取得2,000元報酬；戌○○則向黃○○取得3,000元報酬。
二、黃○○、地○○、申○○、戌○○與上開詐欺集團成員，另共同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 ，分別於如附表三所示時間、以如附表三所示之詐騙方法詐 騙附表三所示被害人，致使附表三所示被害人陷於錯誤，於 如附表三所示時間，將如附表三所示之物寄出。黃○○再分別 指示申○○、戌○○、地○○分別於附表三編號1、2所示時地提領 附表三所示包裹，再將包裹轉交張雲杰。嗣地○○於109年2月 26日23時20分領取附表三編號2所示包裹時，為警當場查獲 ，復依地○○之供述，於同日23時30分在桃園巿蘆竹區新南路 1段372號「空軍一號」客運南崁站前查獲黃○○，並扣得如附 表一所示S-1、S-2、S-3、N、O、Q、R、T、M、J、I-2、U、 V之金融卡及存摺、提領Q、N、S-1、R、S-3、S-2、T、K、U 、O、D-4帳戶款項之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22萬5,000元 、張雲杰交付工作用之APPLE廠牌IPHONE 6S手機2支（IMEI 碼分別為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黃○○所 有傳遞領包裹等訊息之APPLE廠牌IPHONE 11PRO手機1支（IM EI碼000000000000000）等物。復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開具拘票，於108年3月9日拘提申○○、戌○○、子○○到案 ，並扣得戌○○所有、供聯絡用（插入門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1支（IMEI碼為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號）。
三、子○○自108年7、8月間，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有 宏」、「莫忘初衷」、「瑜珈老師」等3人以上所組成，具 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負責提領被 害人受騙寄交、內裝被害人申設之金融機構存摺、金融卡之 包裹，再將其所領得之包裹置放指定點，另由詐欺集團派人 取回形成斷點，藉此掩飾詐得存摺及金融卡之去向，每次依 路途距離領取2,000元或3,000元作為報酬。子○○及上開詐欺 集團成員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 犯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於臉書網站社團，以「黃昊哲」名 稱發文佯稱有兼職工作，致甲○○於109年4月4日1時27分瀏覽 後，依其上連結，以LINE通訊軟體與對方聯絡，誤信有兼職 ，而依指示將其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 摺及金融卡、台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數位帳戶 金融卡以包裹寄送至嘉義巿西區八德路240號全家超商八德 店，然甲○○事後察覺有異，遂報警處理。而子○○依「有宏」 、「莫忘初衷」指示，於109年4月6日12時45分許，至嘉義 巿西區八德路240號全家超商八德店，先支付貨款140元後， 領取該上開包裹，旋為警查獲，並扣得子○○所有與該詐欺集
團聯繫用OPPO牌行動電話1支（門號0000000000、IMEI碼000 000000000000）。
四、案經附表二所示告訴人及甲○○分別訴由桃園巿政府警察局蘆 竹分局、龍潭分局、中壢分局、新北巿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 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偵辦，及雲林縣警察局斗南分局報 告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陳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 桃園地方檢察署偵辦，及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 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移送併辦審理。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一、關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供述證據部分： 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 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 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 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 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 ，故證人於警詢中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 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準此，被告 以外之人非在檢察官偵訊或法院審理時踐行具結程序所為之 陳述，關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不具證據能力，惟上開 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 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言，則不在排除之列（最 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判決意旨參照），且該規定 僅是針對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有關證據能力之特別規 定，其他非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部分，其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不受上開特別規定之限制，仍應依刑 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 上字第291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附表二編號1至10、13、1 8至22、25及事實欄二、三所示被害人等於警詢之陳述，分 別就上訴人即被告地○○、丁○○、子○○而言，係屬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前揭說明，於被告地○○、丁○○、子○○ 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 之基礎，然就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等罪名，則不受此限制。 另被告地○○、丁○○、子○○於警詢之陳述，對於其自己而言， 則屬被告之供述，為法定證據方法之一，自不在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之排除之列，除有不得作為證據之 例外，自可在有補強證據之情況下，作為證明被告自己犯罪 之證據。
二、關於犯刑法第339條之4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罪之供
述證據部分：
按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係以犯罪 組織成員犯該條例之罪者，始足與焉，至於所犯該條例以外 之罪，其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陳述，自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相 關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915 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有明文規定。次按被 告於第二審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71條定有明文，此係因被告已於 第一審程序到庭陳述，並針對事實及法律為辯論，應認已相 當程度保障被告到庭行使訴訟權，如被告於第二審經合法傳 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為避免訴訟程序延宕，期能符合訴訟 經濟之要求，並兼顧被告訴訟權之保障，應解為被告係放棄 在第二審程序中為與第一審相異之主張，而默示同意於第二 審程序中，逕引用其在第一審所為相同之事實及法律主張。 從而，針對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倘被告於第一審 程序中已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為同意或經認定為 默示同意作為證據，嗣被告於第二審經合法傳喚不到庭，並 經法院依法逕行判決，揆諸前開說明，自應認被告於第二審 程序中，就前開審判外之陳述，仍採取與第一審相同之同意 或默示同意。查本判決下列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所有證據 （供述、文書及物證等），均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上 訴人即被告黃○○於原審已就檢察官起訴所引用其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並未爭執，且被告黃○○於上訴理由狀 中亦僅請求安排與被害人調解之機會云云（見本院卷第251 頁），並不爭執證據能力，復於本院審判中經合法傳喚，無 正當理由不到庭，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情況，核無違 法取證或其他瑕疵；另檢察官、被告地○○之辯護人、上訴人 即被告戌○○之辯護人、上訴人即被告申○○、丁○○、子○○均未 主張排除前開證據能力，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 示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 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其書證部分亦無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均 與本案具關連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上開規 定，認上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事實，業據被告申○○、丁○○、子○○於原審及本院均坦承 不諱，另被告黃○○、地○○、戌○○於本院經合法傳喚，無正當 之理由不到庭，惟其等於原審亦坦承有於事實欄一、二所示 之加重詐欺取財犯行等情，且有附表四所列證據資料在卷為 憑（除證人警詢筆錄於證明組織犯罪部分無證據能力以外部 分），是被告6人等前揭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自屬信 實。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6人犯行均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論罪：
（一）變更起訴法條：
起訴書認被告6人本院前揭認定有罪部分所為，係犯洗錢防 制法第15條第1項第2款之特殊洗錢罪嫌，惟本院認定被告6 人係基於掩飾或隱匿其等共同參與詐欺集團成員所犯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罪犯罪所得來源、去向之犯意而為，業如前述， 其等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因與 起訴書所載被告6人擔任車手提領帳戶各該款項為加重詐欺 取財之犯罪所得並以迂迴層轉方式製造金流斷點之犯行客觀 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本院當庭諭知，並經被告申○○、丁 ○○、子○○、被告地○○之辯護人及戌○○之辯護人與檢察官辯論 後，自應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二）罪名：
1.核被告黃○○如附表二編號1至22、24、25及附表三編號1所為 ，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附表二編號23 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 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等行為；如附 表三編號2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3款之三人以上共同以網 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被告黃○○所為招募申○○ 、地○○、戌○○、丁○○、子○○加入詐欺集團，此部分所為係犯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 公訴意旨雖漏未論及其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 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嫌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 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嫌，惟於事實欄業已 記載，核與起訴事實為同一基本社會事實，並經本院於審理 中諭知，無礙於被告行使防禦權，自在本院所得審理之範圍 內，併此敘明。
2.核被告申○○如附表二編號11、12、15、17、23、24及附表三 編號1所為，均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3.被告地○○於109年2月間某日加入事實欄一所示詐欺集團，而 該詐欺集團係以實行詐欺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 性之結構性組織，就附表二編號3所為係其加入該詐欺集團 後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是核被告地 ○○如附表二編號3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 洗錢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 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如附表三編號2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 洗錢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3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公訴意旨雖漏未 論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 犯詐欺取財罪嫌，惟於事實欄業已記載，核與起訴事實為同 一基本社會事實，並經本院於審理中諭知，無礙於被告行使 防禦權，自在本院所得審理之範圍內，併此敘明。 4.核被告戌○○如附表二編號13、14及附表三編號1所為，均係 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5.被告丁○○於109年2月間某日加入事實欄一所示詐欺集團，而 該詐欺集團係以實行詐欺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 性之結構性組織，就附表二編號18所為係其加入該詐欺集團 後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是核被告丁 ○○如附表二編號18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 般洗錢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 織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如附表二編號1至10、19至22、25所為，均係犯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6.被告子○○於109年2月間某日加入事實欄一所示詐欺集團，而 該詐欺集團係以實行詐欺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 性之結構性組織，就附表二編號13所為係其加入該詐欺集團 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是核被告子○○如附表二編號13所為， 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另被告子○○於108年7 、8月間加入事實欄三所示詐欺集團，而該詐欺集團係以實 行詐欺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結構性組織， 就事實欄三所為係其加入該詐欺集團後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
，是核被告子○○如事實欄三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 3款之三人以上共同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 。公訴意旨雖漏未論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以網際 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嫌，惟於事實欄業已記載， 核與起訴事實為同一基本社會事實，並經本院於審理中諭知 ，無礙於被告行使防禦權，自在本院所得審理之範圍內，併 此敘明。
（三）共犯關係：
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 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 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886號刑事判例意 旨參照）；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 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以自 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 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 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 之結果，負其責任。蓋共同正犯，於合同意思範圍內，組成 一共犯團體，團體中任何一人之行為，均為共犯團體之行為 ，他共犯均須負共同責任，初無分別何一行為係何一共犯所 實施之必要（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230號、92年度台上 字第2824號判決意旨參照）。參以目前遭破獲之電話詐騙集 團之運作模式，係先以詐騙集團收集人頭通訊門號或預付卡 之門號及金融機構帳戶，以供該集團彼此通聯、對被害人施 以詐術、接受被害人匯入受騙款項及將贓款為多層次轉帳之 使用，並避免遭檢警調機關追蹤查緝，再由該集團成員以虛 偽之情節詐騙被害人，於被害人因誤信受騙而將款項匯入指 定帳戶或交付後，除承襲先前詐騙情節繼續以延伸之虛偽事 實詐騙該被害人使該被害人能再匯入、交付更多款項外，並 為避免被害人發覺受騙報警，多於確認被害人已依指示匯款 或提領現金後，即迅速指派集團成員以臨櫃提款或自動櫃員 機領款等方式將詐得贓款即刻提領殆盡；此外，為避免因於 收集人頭帳戶或於臨櫃提領詐得贓款，或親往收取款項時， 遭檢警調查獲該集團，多係由集團底層成員出面從事該等高 風險之臨櫃提款、收取款項（即「車手」）、把風之工作， 其餘成員則負責管理帳務或擔任居間聯絡之後勤人員，然不 論擔任車手工作而負責提領款項、取走贓款再交與詐欺集團
上游之行為，均為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 故詐欺集團成員彼此間雖因分工不同而未必均認識或確知彼 此參與分工細節，惟既參與該詐欺集團取得被害人財物之全 部犯罪計劃之一部分行為，相互利用其一部行為，以共同達 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圍。從而，被 告等人自應對其參與期間所發生詐欺之犯罪事實，共負其責 。是被告黃○○（附表二編號11、12、15、16、17、23部分、 附表三編號1、2部分）、被告申○○（附表二編號11、12、15 、17、23、24部分、附表三編號1部分）、被告地○○（附表 二編號3部分、附表三編號2部分）、被告戌○○（附表二編號 13、14部分、附表三編號1部分）、被告丁○○（附表二編號1 至10、18至22、25部分）、被告子○○（附表二編號13部分、 事實欄三部分），分別與其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間， 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應論以共同正犯。（四）罪數關係：
1.接續犯：
被告黃○○（附表二編號2-9、11-15、17-18、21、23部分） 、被告申○○（附表二編號11、12、15、17、23部分）、被告 地○○（附表二編號3部分）、被告戌○○（附表二編號13、14 部分）、被告丁○○（附表二編號2至9、18、21部分），分別 與所屬詐欺集團對上開所示部分之同一被害人施行詐術，使 各該被害人將款項匯入指定帳戶後，再分別由被告黃○○、申 ○○、地○○、戌○○、丁○○分數次提領，係基於詐欺取財之單一 目的而為接續之數行為，所侵害者為同一被害人之財產法益 ，且各行為相關舉措均係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內實施完成，彼 此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是 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一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 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各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2.想像競合：
①被告黃○○（附表二編號1-22、24、25部分、附表三編號1部 分）、被告申○○（附表二編號11、12、15、17、23、24部 分、附表三編號1部分）、被告戌○○（附表二編號13、14 部分、附表三編號1部分）、被告丁○○（附表二編號1至10 、19至22、25部分）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一般 洗錢等行為；
②被告黃○○（附表二編號23部分）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 財、一般洗錢及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等行為； ③被告地○○（附表二編號3部分）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 財、一般洗錢及參與組織等行為；
④被告子○○（附表二編號13部分）、被告丁○○（附表二編號1
8部分）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一般洗錢及參與 組織等行為；
⑤被告黃○○（附表三編號2部分）、被告地○○（附表三編號2 部分）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網際網路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 等行為；
⑥被告子○○（事實欄部分）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 參與犯罪組織及一般洗錢未遂罪；
均各係以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 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3.數罪併罰：
被告黃○○所犯如附表二編號1-25部分（共25罪）、附表三編 號1、2部分（共2罪），共計27罪；被告申○○所犯如附表二 編號11、12、15、17、23、24部分（共6罪）、附表三編號1 部分，共計7罪；被告地○○所犯如附表二編號3部分、附表三 編號2部分，共計2罪；被告戌○○所犯附表二編號13、14部分 （共2罪）、附表三編號1部分，共計3罪；被告丁○○所犯如 附表二編號1至10、18至22、25部分，共計16罪；被告子○○ 所犯如附表二編號13部分、事實欄部分，共計2罪，皆犯意 各別、行為互殊，應均分論併罰。
（五）刑之減輕：
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三條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 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 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 減輕其刑」、「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四條、第六條之 罪自首，並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各該條之犯罪組織者，減 輕或免除其刑；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犯（洗錢防制法）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 輕其刑」，組織犯罪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第2項後段、洗 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想像競合犯之處 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 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 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 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 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 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 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 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 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 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 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6
人就其等加入本件詐欺集團擔任車手持人頭帳戶提款卡領款 後層轉其他成員之角色分工等客觀事實，於警詢、偵查及原 審均坦承不諱，應認被告黃○○對本案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 、被告地○○、丁○○及子○○對本案參與犯罪組織，及被告6人 就洗錢罪之主要構成要件事實於偵查及審判中有所自白，原 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依前揭罪數說明，其等就上開犯行 均係從一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其等所犯招募他 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參與犯罪組織罪、洗錢罪係屬想像競合 犯其中之輕罪，揆諸前揭說明，僅由本院於後述依刑法第57 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六）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109年度少連偵字第532號），與本 判決附表二編號2、3、25所示相同，移送併辦（109年度 偵字第17416號)，與本判決附表二編號2、8、18、21、22 所示相同，為實質上之同一案件，依審判不可分之原則， 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應併予審究，附此敘明。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
除本院前揭認定被告申○○、地○○、戌○○、丁○○、子○○5人有 罪部分外，另涉犯下列罪嫌，茲述如下：
一、被告申○○除附表二編號11、12、15、17、23、24部分、附表 三編號1部分犯行外，另涉犯如附表二其他編號共19次、附 表三編號2部分1次犯行。
二、被告地○○除附表二編號3部分、附表三編號2部分犯行外，另 涉犯如附表二其他編號共24次、附表三編號1部分1次犯行。三、被告戌○○除附表二編號13、14部分、附表三編號1部分犯行 外，另涉犯如附表二其他編號共23次、附表三編號2部分1次 犯行。
四、被告丁○○除附表二編號1至10、18至22、25部分犯行外，另 涉犯如附表二其他編號共9次犯行。
五、被告子○○除附表二編號13部分、事實欄部分犯行外，另涉 犯如附表二其他編號共24次犯行。
認被告6人另涉犯上開部分，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項第2款以 不正方法取得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罪嫌。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確信時， 法院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 資參照）。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申○○、地○○、戌○○、丁○○、子○○5人另涉犯 上開部分犯行，無非係以被告5人之供述、附表四所列證據 資料等為其主要論據。被告地○○、戌○○經本院合法傳喚，無 正當之理由不到庭，據其2人於原審固就被訴上開部分犯行 為有罪陳述，另訊據被告申○○、丁○○、子○○亦坦承上開部分 犯行，惟被告地○○之辯護人辯稱：被告地○○參與詐欺集團時 間短暫，參與次數只有3次，原審論處共27次犯行，與事實 不符等語（見本院卷第498、570頁）。
肆、經查：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 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 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 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 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 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 ，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 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11 號判決要旨參照）。是為擔保被告自白之真實性，仍須有相 當之補強證據以為佐證，始得援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先予 敘明。次按刑法上之共同正犯，以有意思之聯絡或行為之分 擔為要件，本案上訴人於他人之犯罪，既無聯絡之意思，又 無分擔實施之行為，即不得以共犯論（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 673號判例參照，99年度台上字第2914號判決同此意旨）。 衡諸此類型詐欺案件，出面取款之車手擔負遭逮捕之風險， 並無平白將自己冒著風險取得之贓款，分配予未出面之詐欺 集團成員、車手之可能，則各次詐欺犯行未參與之詐欺集團 成員，既未參與該次犯行，事後亦未分受贓款，顯亦無利用 他人之犯罪行為為自己行為之可能。準此，本案共犯行為之 認定，自應以實際參與各次詐欺犯行之行為人為準，至詐欺 集團內之其他成員、車手，而未參與各次犯行者，既未參與
詐欺行為，事後亦未分得贓款，揆諸前揭說明，自不得僅因 各成員、車手同在所屬詐欺集團指揮之下，即均論以共犯。 查被告黃○○雖有招募被告地○○、申○○、戌○○、丁○○、子○○加 入事實欄一所示詐欺集團，均擔任車手之工作，並參與本院 前揭認定被告6人有罪部分犯行，惟除依被告6人供述外，觀 諸如附表二、三所示被害人等之指述，均僅足以證明其等遭 詐騙之時間、方式及金額，惟不足以證明被告6人確有參與 公訴意旨所述另涉上開部分犯行，依罪疑唯輕、有利被告認 定之原則，自不足以作為上開部分不利於被告6人之認定依 據，揆諸前揭說明，故難認被告6人與該詐欺集團成員就另 涉上開部分犯行有何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自不得僅因被告 申○○、地○○、戌○○、丁○○、子○○5人同在所屬詐欺集團指揮 之下，即均論以共犯，是公訴意旨所述被告申○○、地○○、戌 ○○、丁○○、子○○5人另涉犯上開部分犯行，即無從論罪。二、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尚不足使公訴意旨 所指被告申○○、地○○、戌○○、丁○○、子○○5人另涉犯上開部 分犯行之事實達於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 實之程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申○○、地○○、戌○○、丁○○、 子○○5人確有公訴意旨所指另涉犯上開部分犯行之有罪心證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6人確有參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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