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2208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白家豪
選任辯護人 張琴律師
被 告 郭育聖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
字第439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55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白家豪、郭育聖共同犯傷害罪，各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白家豪、郭育聖與鄭育翔同為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 號之「沅藝造景」之員工，鄭育翔於民國109年3月6 日13時 許，在上址公司門口，因遭公司所飼養之犬隻驚嚇而有不甘 ，遂撿拾地上石塊作勢欲投擲犬隻，白家豪知悉上情後，於 同日13時42分許，質問鄭育翔為何要以石塊投擲公司飼養之 犬隻，雙方因此起口角爭執，並互相推擠，郭育聖見狀亦從 旁加入，白家豪、郭育聖2人遂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共同 以徒手、腳踹之方式毆打鄭育翔，致其受有口腔撕裂傷、頭 部外傷、頸部挫擦傷、右手及右大腿挫傷之傷害。二、案經鄭育翔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檢察官及上訴人即被告白家豪、郭育聖均針對原審判決上訴 後，然郭育聖上訴部分未具理由，經本院裁定限期補正仍未 補正，而經本院於110年10月18日裁定駁回其上訴部分，惟 本案仍應就檢察官及白家豪上訴部分進行審理，先予敘明。
二、證據能力：
當事人、辯護人對於本院作為得心證依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陳述，均全部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 時之狀況，認為並無不可信或不適當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至其餘非供述證據 ，本院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應認俱有證據能 力。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白家豪、郭育聖固均坦承白家豪有於上開時、地與 告訴人鄭育翔發生口角爭執一情，惟均否認有何傷害犯行， 白家豪辯稱：我沒有與郭育聖共同毆打告訴人，是因為當時 突然遭告訴人用身體碰撞，並且出手推我，告訴人當時也確 實拿著鐵架欲攻擊，我為防止自己及郭育聖遭告訴人毆打， 才推開告訴人，是緊急狀態下的必要防衛行為，告訴人縱有 受傷，也是因為我為抵禦告訴人攻擊所為阻擋、反制舉動所 致，且告訴人右鎖骨骨折的傷勢，應非本案造成等語。郭育 聖辯稱：上開時間、地點確實有發生這些事，但是我沒有出 手傷害對方，告訴人鎖骨骨折部分，之前私底下我們有聊天 ，他告訴我那是舊傷，其他的傷我們工作在搬時，難免會碰 到鐵條，難免會受傷，那天現場離開時，告訴人看起來正常 ，一點傷都沒有等語。經查：
㈠白家豪、郭育聖與告訴人同為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 之「沅藝造景」之員工，白家豪於109年3月6日13時42分許 ，因不滿告訴人拾石塊丟擲公司所飼養之犬隻，因而在該公 司門口質問告訴人，並與之起口角爭執一節，業據告訴人於 偵查及於原審時證述明確，亦為被告2人所不爭執，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2人雖以前詞置辯，惟：
⒈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時具結證稱：當天中午休息時間，我在公司旁邊吃完飯後經過機車位旁，公司的狗突然衝出來吠我，我嚇到，就作勢要拿起路上的石頭丟狗，但我沒有丟，狗就因為這樣嚇到而離開，13時許開始上班，白家豪要我清潔公司外面的花瓶，並找了一位公司的老司機告訴我說不要招惹狗，我說是狗要咬我，老司機問我是不是有拿石頭砸狗，我說「靠邀，我只有做動作，我就走了（台語）」，老司機就勸我以後不要這樣後就離開了，後來我走經白家豪，他要我不要拿石頭砸狗，我就說我不要做了，他說如果打狗，就要讓我無法離開，我們吵起來，白家豪衝過來打我，起先我還抓得住他，結果郭育聖從旁邊衝過來，兩個打我一個，白家豪用拳頭打我頭左邊，我有先頂住他，另一人好像是打我右邊，我才倒地，我當時沒有拿鐵架打他2人，後來是公司其他員工出來勸架，被告2人才被拉開等詞（偵卷第47至51頁）。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我在上班，白家豪對我嗆說要讓我躺著離開公司，因為當時我才去工作3天，我不能理解為何要對我這樣嗆，接著他用右拳揮我左臉，我用左手抓住他手，所以沒被揮到，然後郭育聖從我右邊衝過來踢中我腰部，我有腿軟一下，後來被告2人一起出手打我，一個從前面，一個從右邊打我，一直打，白家豪是徒手及用腳打我，郭育聖一開始用腳踹，後來我摔倒後，也有用手打我，之後我就倒地，倒地後，旁邊有人一直叫被告2人停手等語明確（原審訴字卷第124至125頁）。勾稽告訴人於偵、審中之證詞，均是在具結擔保其證述內容真實性之情況下所述，前後針對與白家豪起口角衝突後，被告2人出手毆打之過程，大抵一致，並無明顯差異，內容也合理、明確。而告訴人甫與被告2人相識同為同事，前無仇怨，衡情，當無設辭誣陷之理。再察其於交互詰問作證過程，經法院直接審理之結果，此皆亦足使本院確信其證詞為真正。 ⒉再依告訴人上開證述可知，其因遭被告2人毆打而倒地，而 告訴人確有倒地一情，亦經證人李霈宣於警詢時證稱：告 訴人有倒地一詞明確（偵卷第118頁），是若雙方僅有口 角爭執而無肢體衝突，告訴人應不會突然倒地，佐以被告 2人於偵查時亦均自承與告訴人發生推擠之肢體衝突，亦 有卷存偵訊筆錄（偵卷第69頁）可證，益徵證人即告訴人 稱係遭被告2人毆打而倒地一情可採。
⒊參以告訴人於遭傷害後，隨即於當日14時42分許，前往新 光醫療財團法人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下稱：新光醫院） 急診就醫，有該院乙種診斷證明書、109年4月27日新醫醫 字第1090000226號函所附急診醫囑單、急診護理紀錄、急
診檢傷記錄、急診病歷（偵卷第75至88頁）、109年5月19 日新醫醫字第1090000278號函檢附醫療查詢回復紙、門診 病歷紀錄單（偵卷第131至137頁）在卷可佐；復觀其診斷 證明書上記載之口腔、頭部、頸部、右手及右大腿傷勢， 核與其證述遭被告2人攻擊之過程、部位所可能造成之傷 勢相符。佐以白家豪於原審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亦自陳 有看到告訴人嘴角流血一詞明確（訴字卷第34頁、本院卷 第230頁）；警員到場時，亦發現告訴人嘴角流血一節， 有臺北市士林分局社子派出所110報案紀錄單（偵卷第31 頁）附卷可證，是可認定告訴人所受上開口腔撕裂傷、頭 部外傷、頸部挫擦傷、右手及右大腿挫傷之傷勢，確係因 被告2人毆打所致甚明，其等前開辯解核屬事後卸責之詞 ，均不足信採。
⒋至起訴意旨雖認被告2人毆打並受有「右鎖骨骨折」之傷害 云云。然查該傷害於警員前往現場處理後，並未見回報記 載在110勤務指揮中心紀錄紙上（偵卷第31頁），且經開 具診斷證明書之新光醫院函覆說明：經X光檢查結果，右 肩部位沒有新的錯位骨折，右鎖骨則有癒合的骨折一情， 有新光醫院醫療查詢回復記錄紙可參（偵卷第133頁）， 以其案發當日始前往就診，若確有骨折情事，衡諸常理， 當無當日即「癒合」之可能，是起訴意旨此部分所認應有 違誤，併此敘明。
⒌另證人杜雅婷、王家駒、周欣鈴、李霈宣固均證稱未看到 被告2人毆打告訴人。惟查：
⑴證人杜雅婷、周欣鈴於警詢時證稱：看見告訴人與被告2 人起口角爭執時，有勸雙方不要再吵後，看狀況較為緩 和，就回辦公室等語（偵卷第93、95、109、111頁）， 可見彼等僅看見雙方口角爭執過程，對於後續毆打行為 ，並未目睹，即無從以其等上開證詞遽認被告2人無毆 打告訴人之行為。
⑵證人王家駒於警詢時證稱：我看到被告2人與告訴人起口 角爭執後，我就上前將兩邊分開，之後他們雙方沒有其 他動作，再來就是派出所員警到場處理等詞（偵卷第10 3頁）；證人李霈宣則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郭育 聖係為勸架而推開告訴人與白家豪，被告2人未對告訴 人動手等語（偵卷第117至119頁、原審訴字卷第89至95 頁）。基此可知，雙方口角後確有肢體接觸，且郭育聖 亦有推告訴人一節應堪採信。又被告2人倘未傷害告訴 人，何以警員到場時會發現告訴人嘴角有流血之情，且 於案發後一小時就診有前開所述其他挫傷等傷勢，故王
家駒、李霈宣前揭說詞，顯有偏袒，而屬可疑。再者李 霈宣於警詢自陳乃郭育聖女友（偵卷第117頁），於原 審審理證稱其於閒暇之餘，會陪郭育聖到公司上班等語 （原審訴字卷第96頁），顯見其等感情匪淺；而王家駒 則係「沅藝造景」員工，佐以告訴人前往該公司任職僅 3天，於案發後即離職，王家駒、李霈宣與被告2人之關 係顯較告訴人密切，而不願得罪被告2人之可能，堪認 上開兩證人為迴護被告2人而有避重就輕之情形，自無 從據以憑為有利於被告2人之認定。
⒍另白家豪雖以證人即告訴人於調解時曾自承沒有受傷一語 ，可證明其2人未毆打告訴人云云。然告訴人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當時調解時我有說這句話，因為在調解時白家豪 否認有打我，又說要賠我醫藥費，我只是順著白家豪的說 法講這句話等語（原審訴字卷第128頁），足見告訴人稱 其未受傷，是認為白家豪於調解時一方面否認犯行，另方 面卻又願意賠償醫藥費，顯有矛盾，因此所為之反諷語句 ，並非真心認為被告2人未予傷害，況告訴人確有受傷， 業經認定如前，是白家豪上開辯解，顯係斷章取義，自不 足採。
⒎綜整上開各節，告訴人前揭證詞具有相當高之可信性，足 認被告2人確有於上開時、地因不滿告訴人之言行，白家 豪先與告訴人起口角爭執，進而與告訴人發生肢體衝突， 並與郭育聖共同徒手、腳踹毆打告訴人成傷。白家豪並於 本院審理時坦認其有推告訴人胸部、推倒告訴人在地，不 讓他再站起來，可能造成告訴人頭部撞到旁邊等語（本院 卷第231至232頁），則依其所述，白家豪於客觀上顯有積 極之攻擊行為，並無告訴人率先出手攻擊，其始出手之正 當防衛之情事，從而白家豪前開所辯，應屬臨訟卸責之詞 ，委無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傷害犯行均堪認定 ，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
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白家 豪向告訴人臉部揮拳遭告訴人抓住後，郭育聖即從旁出手傷 害告訴人，足徵被告2人有彼此利用、互為補充，以達成傷 害告訴人之目的，其2人就傷害告訴人之犯行顯有犯意聯絡 、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五、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及量刑說明：
㈠原審以被告2人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原審逕認告訴人右鎖骨骨折之舊傷，是遭被告2人傷害行為 所致，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被告2人始終未全部坦
認犯行，並無悔悟，且迄未與告訴人和解，犯後態度不佳， 原審量刑過輕，以及白家豪以正當防衛為由提起上訴，雖均 無理由，然原審判決既有上開違誤，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 予以撤銷改判。
㈡量刑說明：
審酌被告2人因不滿告訴人拾石塊欲丟擲公司所飼養之犬隻 ，雙方因此起口角爭執，被告2人不思以理性平和之方式解 決，反而共同出手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前述傷害，所 為實屬不該，迄今仍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取得告訴人諒 解；兼衡其2人之犯罪動機、目的、告訴人所受傷勢、白家 豪及郭育聖各自所陳受教育之程度、現職收入、尚需扶養照 顧之人口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貞卉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嘉宏提起上訴，檢察官侯千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黃惠敏
法 官 黃玉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傅國軒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