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199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簡瑋成
選任辯護人 林詠御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家豪
上列上訴人等因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9年
度訴字第355號，中華民國110年4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少連偵字第57號、109年度偵字第35
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丁○○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子彈均屬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管制之物品，非經許可，不得持有，仍基於持 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制式手槍及具殺傷力子彈之犯意 ，於民國103年間之某日，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陳百儘 」交付具殺傷力克羅埃西亞HS廠HS2000型口徑9xl9mm制式手 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數量不詳之子彈而持有 之。因乙○○與丙○○、丁○○間有債權債務關係，乙○○因丁○○借 款未還而對外放話，丁○○因而心生不滿，遂與丙○○、少年陳 ○○、何○○（另由原審法院少年法庭處理）共同基於毀損之犯 意聯絡，於109年5月26日19時許，由丙○○駕駛之車牌號碼00 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丁○○、少年陳○○、何○○前往乙○○ 所經營位於宜蘭縣○○鄉○○路0段000號之盛豐人力仲介公司後 ，由丁○○持車上所放置丙○○所有之米色球棒1支、陳○○、何○ ○各持車上所放置丙○○所有之黑色球棒1支下車，砸毀甲○○所 有之電動機車、乙○○所有之冰箱玻璃、招牌、陽台玻璃、冷 凍冰箱外殼、監視器、白鐵洗手台等物，足以生損害於乙○○ 、甲○○。丁○○、少年陳○○、何○○砸完後返回丙○○駕駛之車輛 準備離去，適乙○○之友人林鼎宜、林家敬、林詩豪、張浡濠 、張宇逸前往該處，見狀即持棍棒等物動手砸毀丙○○駕駛之 車輛（所涉毀損部分未據告訴），丁○○見狀後，另基於恐嚇 之犯意，以前揭手槍對空擊發1次，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 行為，致在場之林鼎宜、林家敬、林詩豪、張浡濠、張宇逸
心生恐懼，而生危害於安全。丁○○、丙○○、陳○○、何○○見林 鼎宜等人停手，隨即棄車逃離。嗣經警獲報而循線調閱監視 錄影畫面，並於現場查扣球棒3支、已擊發之彈殼等物，始 悉上情。
二、丁○○於109年6月5日上午7時48分許，找丙○○、潘庭瑋、江奕 然、林東漢、少年江○○、鄧俊豪、李泓霖、陳銜懋、林郁翔 、林建逸等，由林郁翔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搭載丁○○、林建逸，由李泓霖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搭載鄧俊豪、丙○○、陳銜懋，由潘庭瑋駕駛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江奕然、林東漢、江○○，共同前 往乙○○所經營之盛豐人力仲介公司，欲找乙○○談判、理論。 林東漢、潘庭瑋、江奕然（潘庭瑋、江奕然由原審法院另行 審理）、江○○（另由少年法庭處理）因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先行到場，為阻擋乙○○離去，竟由潘庭 瑋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至乙○○所駕駛之車牌 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方進行攔阻，林東漢、江○○各 持車上潘庭瑋所有之球棒1支、江奕然持其所有之西瓜刀1支 下車，欲阻擋乙○○離去，乙○○見狀後即駕駛車牌號碼0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向前衝撞逃離，林東漢等之強制行為因而未 遂(林東漢部分未據上訴，業經原審判決確定)。乙○○於駕車 衝撞逃離時擦撞江○○，致江○○受有右手擦傷、雙下肢多處擦 傷之傷害（乙○○過失傷害部分由原審另行審理）。丁○○、丙 ○○、李泓霖、陳銜懋(李泓霖、陳銜懋部分未據上訴，業經 原審判決確定，下同)與林郁翔、林建逸、鄧俊豪（林郁翔 、林建逸、鄧俊豪由原審另行審理，下同）見乙○○衝撞江○○ 逃離現場，竟共同基於妨害公眾往來安全之犯意聯絡，由林 郁翔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丁○○、林建逸 ，鄧俊豪因嫌李泓霖駕車速度太慢，改由鄧俊豪駕駛車牌號 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李泓霖、丙○○、陳銜懋，自10 9年6月5日上午7時49分許起，在宜蘭縣羅東鎮興東南路、光 榮路、中正南路、宜蘭縣冬山鄉冬山路三段、五段等有其他 人車通行之道路上，無視其他用路人之安全追逐乙○○所駕駛 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並於過程中無視號誌而 紅燈右轉，致生公眾往來之危險。
三、丁○○、林郁翔、林建逸、鄧俊豪、李泓霖、丙○○、陳銜懋等 追逐乙○○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返回盛豐 人力仲介公司後，李泓霖見乙○○下車及見甲○○在場，竟基於 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於同日上午近8時許，在副駕駛座持 不具有殺傷力，仿手槍外型製造之模型槍1枝（槍枝管制編 號：0000000000號，槍管內具阻鐵）伸出窗外比向甲○○、乙
○○，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行為，致甲○○、乙○○心生恐懼， 而生危害於安全。丁○○另基於傷害之犯意，持上開制式手槍 朝乙○○射擊1次，乙○○因遭子彈擊中而受有右側大腿開放性 傷口等傷害。丁○○、林建逸（林建逸部分由原審另行審理） 又共同基於毀損之犯意聯絡，持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上所置放之球棒下車，砸毀乙○○之車輛之玻璃、車燈、 車門、保險桿、引擎蓋、葉子板、烤漆等物，足以生損害於 乙○○後離去。
四、丁○○等於自盛豐人力仲介公司離去後即前往宜蘭縣○○鄉○○路 000○00號旁會合，丁○○於同日上午欲前往處理自己犯案之前 揭制式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時，另基於湮滅 關於他人被告刑事案件證據之犯意，將李泓霖所持用以恐嚇 乙○○之模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一併攜往該 處附近廟宇之公廁內丟棄而湮滅李泓霖恐嚇之證據，再返回 宜蘭縣○○鄉○○路000○00號旁。嗣經警循線追查，於同日上午 10時15分許於該處當場逮捕丁○○、丙○○、潘庭瑋、江奕然、 林東漢、鄧俊豪、李泓霖、陳銜懋、林郁翔、林建逸，並查 獲遭棄置之制式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模型 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等物，因而查悉上情。五、案經乙○○、甲○○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報請台灣宜 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事項：
㈠本院審判範圍：
本案僅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丁○○及丙○○提起上訴；檢察 官、其餘同案被告等人並未提起上訴而經原審判決確定。故 本院審理範圍僅就被告丁○○及丙○○部分予以審理，合先敘明 。
㈡證據能力事項：
1.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 別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同意上開證據具 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98至200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 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認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 揭證據有證據能力。
2.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 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 規定，堪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事項：
㈠事實欄一部分：
被告丁○○有非法持有制式手槍、子彈、毀損、恐嚇等情，業 據被告丁○○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109年 度他字第673號卷2第163、177頁背面至178頁、原審卷1第10 0、225至226頁、原審卷2第238頁、本院卷第102至104、206 頁）；被告丙○○就毀損部分亦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02、19 7頁)，並有下列補強證據足佐：
1.告訴人乙○○於警詢（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1第6頁）、告 訴人甲○○於偵查（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40至41頁） 、證人林鼎宜於警詢、偵查（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1第9 頁背面至10頁、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3第19至20頁）、林 家敬於警詢、偵查（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1第14頁背面 至15頁、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3第23至24頁）、林詩豪於 偵查（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3第60至62頁）、張浡濠於 警詢、偵查（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1第18至22頁、109年 度他字第673號卷3第28至29頁）、張宇逸於警詢、偵查（見 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1第26至27頁、109年度他字第673號 卷3第35至36頁）之證述。
2.現場照片、監視器截圖、告訴人乙○○、甲○○所提出之毀損清 單（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1第50至57、66至68頁、109年 度偵字第3551號資料卷第174頁）、扣案之球棒3支可佐；扣 案之黑色球棒上殘留指紋與被告丁○○之右手中指指紋相符， 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9年7月9日刑紋字第1090059 871號鑑定書可稽（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資料卷第24至29 頁）。
3.又被告丁○○用於事實一恐嚇之手槍，於扣案後經鑑定研判係 口徑9xl9mm制式手槍，為克羅埃西亞HS廠HS2000型，擊發功 能正常，可供擊發同口徑制式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而現 場殘留之彈殼1顆，送驗後認係已擊發之口徑9x19mm制式彈 殼，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9年7月9日刑鑑字第109 0061403號、109年9月9日刑鑑字第1090066041號鑑定書可稽 （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資料卷第23、175至177頁），足 認上開手槍係具有殺傷力之手槍。
4.是被告丁○○、丙○○上開具任意性之自白經核與事實相符，堪
可採信。是被告丁○○有非法持有制式手槍、子彈、毀損、恐 嚇犯行，被告丙○○有毀損之犯行等節，均堪以認定。 ㈡事實欄二部分：被告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就其有為妨害 公眾往來安全犯行坦承不諱（見原審卷2第238頁、本院卷第 102至104、206頁）；至被告丙○○則矢口否認有何妨害公眾 往來安全之行為，辯稱：伊當時在車上，並無與駕駛有任何 指示或聯繫，伊在車上就只是看手機云云。惟查： 1.因告訴人乙○○衝撞江○○後逃離現場，同案被告林郁翔遂駕駛 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丁○○、同案被告林 建逸，同案被告鄧俊豪嫌同案被告李泓霖駕車速度太慢，改 由同案被告鄧俊豪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 同案被告李泓霖、丙○○、陳銜懋，於前揭時、地追逐告訴人 乙○○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等情，為被告 丁○○、同案被告李泓霖、陳銜懋、被告丙○○供述明確（見10 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16頁背面、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 2第153頁背面、154頁背面、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1第89頁 、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65頁背面、原審卷2第239頁） ，並與同案被告林郁翔、林建逸於偵訊之陳述相符（見109 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23頁背面、60頁），是此部分事實 堪以認定。
2.按刑法第185條第1項之「以他法致生往來之危險」罪之「他 法」，係指除損壞、壅塞以外，其他凡足以妨害公眾往來通 行之方法皆是，以併排競駛或一前一後飆車之方式在道路上 超速行車，易失控撞及道路上之其他人、車或路旁建物，自 足生交通往來之危險，自係上開法條之「他法」；故如駕車 在道路上高速追逐、競駛，並相互超車、追撞，因其危險駕 駛行為極易導致車輛失控，使車禍之發生及造成傷亡之危險 均大幅增加，對於其他用路之車輛、行人造成嚴重之妨害， 而有具體之危險性，即得認屬該條項所稱之「他法」（最高 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863號、99年度台上字第7174判決意旨 參照）。經查：
⑴被告丁○○所乘坐由同案被告林郁翔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同案被告李泓霖、陳銜懋、被告丙○○所乘坐 由同案被告鄧俊豪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在宜蘭縣羅東鎮興東南路、光榮路、中正南路、宜蘭縣○○鄉 ○○路○段○○段○○○○○○道路○○○○○○○○○○○○○○○號碼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等情，有現場追車照片可稽（見109年度少連偵字 第57號卷3第68至72頁），而於追逐過程中，車牌號碼000-0 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有紅燈 右轉之情形，亦經被告丁○○、同案被告李泓霖、陳銜懋供述
不諱（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16頁背面、20頁背面、 65頁背面）。
⑵依同案被告李泓霖於原審供述當時車速約40至50公里等語（ 見原審卷2第241頁），被告丁○○亦陳稱：畢竟我們相隔幾秒 可能就撞上去了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16頁背 面），同案被告李泓霖、被告丙○○另均供稱當時同案被告鄧 俊豪嫌原本之駕駛即同案被告李泓霖駕車速度太慢，改由同 案被告鄧俊豪駕駛等語（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2第154頁 背面、原審卷2第239頁），依其等所述，足認在上開追逐過 程中，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車速頗快，2車復在有其他人車通行之道路上 追逐他車，且違規紅燈右轉，客觀上足以使來往通行之人、 車處於隨時發生往來危險之情況，故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駕駛前開所為 ，已足以發生妨害公眾往來安全之高度危險。
⑶被告丁○○、同案被告李泓霖、陳銜懋、被告丙○○雖非駕駛， 然均知悉當下是要追逐告訴人乙○○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仍乘坐於車上，而乘車之人亦未有人要求 駕駛放慢速度或表示要下車，此業經被告丙○○供述明確（原 審卷1第233頁），足認被告丁○○、同案被告李泓霖、陳銜懋 、被告丙○○對要追上告訴人乙○○一事顯有共識，再參酌因同 案被告鄧俊豪嫌原本駕駛之同案被告李泓霖駕車速度太慢， 改由同案被告鄧俊豪駕駛，車上之同案被告李泓霖、陳銜懋 、被告丙○○自已預見接下來將可能以高速之方式危險駕駛以 追逐告訴人乙○○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矧被告丙○○等人不僅未阻止之，反而更放任駕駛以上開高速 追車之方式危險駕駛，由此益徵被告丙○○與丁○○、同案被告 李泓霖、陳銜懋、駕駛之被告林郁翔、鄧俊豪間就妨害公眾 往來安全之行為有共同之犯意聯絡，自堪認定。 ⑷是被告丙○○以前詞辯稱：伊當時在車上，並無與駕駛有任何 指示或聯繫，伊在車上就只是看手機云云，經核與本院上開 依客觀證據所為之認定不符，自難認其所辯可採。從而，被 告丁○○、丙○○有上開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犯行，亦堪以認定。 ㈢事實欄三部分：
被告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就其有傷害、毀損犯行均坦 承不諱（見原審卷2第238頁、本院卷第102至104、206頁） 。且查：
1.被告丁○○對有上開傷害、毀損犯行，除經被告丁○○自白外， 核與證人甲○○於警詢、偵查（見109年度少連偵字第57號卷2 第166頁、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41、42頁）、乙○○
於偵查（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2第194、195頁、卷3第4 3至44頁）之證述相符，並有扣案之克羅埃西亞HS廠HS2000 型口徑9xl9mm制式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估 價單、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9年9月9日刑鑑字第10900 66041號鑑定書、羅東博愛醫院診斷證明書可稽（見109年度 偵字第3551號資料卷第173、175至177頁、卷1第269頁）， 是被告丁○○上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足堪認定。被告丁○○有 為事實三之傷害、毀損犯行，堪以認定。
2.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丁○○明知持槍朝他人方向射擊，極有可能 造成人員傷亡，仍不違背其本意，竟基於殺人未遂之不確定 故意，持制式手槍朝告訴人乙○○射擊1次，告訴人乙○○遭被 告丁○○擊發之子彈擊中大腿而受傷，而認被告丁○○涉犯刑法 第271條第2項、第1項殺人未遂罪等語。惟按殺人與傷害之 區別，自以有無殺意為斷，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案內一切 證據，詳查審認，視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 位、傷勢程度、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最高法院 85年度台上字第5611號判決意旨參照）；殺人犯意之存否， 固係隱藏於行為人內部主觀之意思，被害人傷痕之多寡、受 傷處所是否為致命部位、傷勢輕重程度、行為人下手情形、 使用之兇器種類、與被害人曾否相識、有無宿怨等情，雖不 能執為區別殺人未遂、重傷害與普通傷害之絕對標準，然仍 非不得盱衡審酌事發當時情況，深入觀察行為人之動機、行 為人與被害人之衝突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視其下手 情形、力道輕重、攻擊部位、攻擊次數、手段是否猝然致被 害人難以防備，佐以行為人所執兇器、致傷結果、雙方武力 優劣，暨行為後之行為等情狀予以綜合論斷行為人內心主觀 之犯意（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714號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
⑴告訴人乙○○經被告丁○○開槍擊中而受傷之部位為右側大腿， 此有羅東博愛醫院診斷證明書可稽（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 號卷1第269頁），該部位尚非頭部、胸部等致命部位，自難 僅以被告丁○○持槍射擊致告訴人乙○○受傷，即逕認被告丁○○ 有殺人之故意。
⑵告訴人乙○○於偵查中稱：當時我很急，我怕我女友中彈，我 衝過去就中槍，沒多久就暈了，醒來手術就好了等語（見10 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44頁）；證人甲○○於偵查中證述： 我有看到第一台車拿槍要先指我，可能對方看到乙○○從旁邊 跑來，我就聽到「碰」的一聲，我就蹲下去，沒有打到我， 又聽到第二聲，打到乙○○，但我沒有注意到乙○○在我旁邊， 後來第二台車下來開始砸乙○○的車，後來砸完回車上，我拉
其中一個拿棒球棍人的衣服把他拉下來，他有打我的手，他 沒有被我拉下來就開車走了，我聽到鄰居說有人中槍，我才 發現乙○○已經倒在樹下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 41頁）；同案被告林建逸於偵查中證述：一下車我就先砸乙 ○○車的玻璃，就聽到「砰」一聲，我轉頭就看到丁○○開槍， 我就說「麥啦」，丁○○就把槍拿去車上，拿棍子下來跟著我 砸車等語（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1第220頁）。 ⑶依上開證人等人所述，足認被告丁○○於開槍擊中告訴人乙○○ ，告訴人乙○○倒地後，並未再對告訴人乙○○為任何攻擊之行 為，而是持球棒砸毀告訴人乙○○之車輛，被告丁○○倘確有殺 人之犯意，大可繼續射擊，或下車以球棒攻擊倒地之告訴人 乙○○，然被告丁○○於開槍後是下車砸毀車輛，並旋即離去， 並未對告訴人乙○○有其他攻擊之行為，則被告丁○○主觀上是 否有故意致告訴人乙○○於死之犯意，實非無疑。 ⑷準此以觀，檢察官未能提出足夠之積極證據可認被告丁○○主 觀上有殺人之犯意，本件被告丁○○持槍射擊告訴人乙○○致告 訴人乙○○受傷，依本院前開說明並本於罪疑唯輕原則，應認 被告丁○○僅構成傷害犯行。
㈣事實欄四部分：
1.被告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對其有為事實四之湮滅關係 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犯行均坦承不諱（見原審卷2第238 頁、本院卷第102至104、206頁），核與同案被告李泓霖於 偵查之陳述相符（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2第154頁），並 有當日於宜蘭縣○○鄉○○路000○00號旁公廁查獲之制式手槍（ 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模型槍（槍枝管制編號：00 00000000號）、扣押筆錄可稽（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1 第300至301頁），是被告丁○○上開自白經核與事實相符，足 堪認定。被告丁○○有為事實四之湮滅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 之證據犯行，堪以認定。
2.辯護人雖為被告丁○○辯稱：本案係被告丁○○自己的事情要去 尋仇，被告丁○○當然要處理自己涉案的槍枝，剛好同案被告 李泓霖也有帶道具槍，他是順便幫同案被告李泓霖處理道具 槍，這個部分被告的主觀上仍然是一併處理自己的事務，乃 是出於防衛自身利益，認為事涉自己或共犯之犯罪，同時就 自身所涉的刑事案件隱匿，主觀上乃認為係自己事務云云( 見本院卷第41頁、第208頁)。然查，被告丁○○於偵查中自承 ：李泓霖知道我要去放槍，請我順便幫忙放一下，我就幫他 放了，事前並不知道李泓霖有帶槍出來，到集合點，我才知 道李泓霖有槍；我去李泓霖的車上休息，我主動跟李泓霖說 ，把他的槍一起拿去放等語（見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2第1
77、179頁、見109年度偵字第3551號卷3第17頁背面），被 告丁○○既於處理自己手槍時一併就同案被告李泓霖攜帶之模 型槍予以棄置，自足以認定被告丁○○就自己以外之他人即同 案被告李泓霖所持有模型槍部分，主觀上業已認知到係他人 之刑事案件之證據而予以湮滅。故辯護人所稱：被告丁○○主 觀上仍然是處理自己的事務云云，顯然就被告丁○○對於自己 以外之他人證據部分即被告李泓霖攜帶之模型槍予以棄置乙 節，主觀上亦同時有湮滅他人刑事案件證據之故意存在。且 被告丁○○於知悉同案被告李泓霖持有模型槍後，即主動提議 要將同案被告李泓霖之模型槍一併棄置，顯其已預見該模型 槍可能涉及犯罪並決意棄置該模型槍，否則又何需多此一舉 處理同案被告李泓霖所持有之上開模型槍？故被告丁○○之上 開棄置行為，自屬湮滅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之犯行 ，主觀上亦有湮滅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證據之故意存在， 亦堪以認定。
㈤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丁○○、丙○○等人之犯行均堪予認 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部分：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丁○○行為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 條例第7條於109年6月10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12日施行 ，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1項、第4項規定：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 衝鋒槍、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或各類 砲彈、炸彈、爆裂物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第1項）。未經許可，持有、 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5年以上 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第4項）。」而修 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1項則規定：「未經許可 ，製造、販賣或運輸制式或非制式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 、衝鋒槍、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或各 類砲彈、炸彈、爆裂物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第4項則未修正，其修法 理由以現行查獲具殺傷力之違法槍枝，多屬非制式槍枝，對 人民生命、身體、自由及財產之危害，實與制式槍枝無異， 故無區分制式與否而分別適用第7條或第8條處罰之必要，遂 修正該條例第4條槍砲之定義，使特定類型槍砲之管制範圍 明確及於所有制式及非制式槍砲，並配合槍砲定義修正，調 整所規範特定範圍類型槍砲之範圍。被告丁○○於本案所非法
持有者為制式手槍，修法前、後均應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第7條第1項、第4項處罰，而本次修法前、後之法定刑度 並無不同，故行為後之法律並未有利於被告丁○○，依刑法第 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槍砲彈藥刀械管 制條例第7條第4項規定。
㈡變更起訴法條：
1.刑法第305條所謂恐嚇他人，係指恐嚇特定之一人或數人而 言，若其所恐嚇者係不特定之多數人，則為刑法第151條所 謂恐嚇公眾。公訴意旨認被告丁○○於事實一以手槍對空擊發 1次，以加害生命、身體之行為，致在場之林鼎宜、林家敬 、林詩豪、張浡濠、張宇逸心生恐懼，而生危害於安全之行 為構成刑法第151條恐嚇公眾罪，然被告丁○○所恐嚇之對象 為特定之在場欲阻止被告丁○○乘坐之車輛離去之林鼎宜、林 家敬、林詩豪、張浡濠、張宇逸5人，非不特定之多數人， 自無從構成恐嚇公眾罪，而應構成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 全罪，惟其基本事實同一，又本院於審理時就上開事實、罪 名已告知被告丁○○（見本院卷第196頁），已無礙於被告之 防禦權，本院自應予審理，並變更其起訴法條。 2.公訴意旨認被告丁○○就事實三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殺 人未遂罪，然此部分應構成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已據 本院說明如前，惟其基本事實同一，本院於審理時就上開事 實、罪名已告知被告丁○○（見本院卷第196頁），無礙於被 告之防禦權，本院自應予審理，並變更其起訴法條。 ㈢核被告丁○○就事實一所為，係犯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第7條第4項非法持有制式手槍、第12條第4項非法持有子 彈、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第354條毀損他人物品罪 ，就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185條第1項之妨害公眾往來安 全罪；就事實三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第35 4條毀損他人物品罪；就事實四所為，係犯刑法第165條湮滅 刑事證據罪；被告丙○○就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毀 損他人物品罪，就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185條第1項之妨 害公眾往來安全罪。
㈣被告丁○○、丙○○、少年陳○○、何○○就事實一之毀損他人物品 犯行；被告丁○○、丙○○、同案被告李泓霖、陳銜懋、林建逸 、林郁翔、鄧俊豪就事實二之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犯行；被告 丁○○與同案被告林建逸就事實三之毀損他人物品犯行間，各 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㈤按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槍、彈罪，其持有之繼續，為行為之 繼續，至持有行為終了時，均論為一罪。被告丁○○自103年 間持有槍、彈，於109年5月26日、6月5日開槍，至109年6月
5日經查獲扣案，為持有行為之繼續，均論為一罪。 ㈥被告丁○○以一行為同時持有制式手槍、子彈，於事實一以一 行為同時恐嚇林鼎宜、林家敬、林詩豪、張浡濠、張宇逸5 人；被告丁○○、丙○○於事實一以一行為同時毀損乙○○、甲○○ 之物，均為想像競合犯，各應從一重處斷。
㈦被告丁○○、丙○○所犯前揭數罪，均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予分論併罰。
㈧加重、減輕事由：
1.被告丁○○、丙○○為成年人，少年陳○○、何○○為少年，此有年 籍資料在卷可稽，參以被告丁○○於警詢中陳稱：當時我跟丙 ○○說要去砸乙○○的店，【因此丙○○另聯繫了另兩名少年】， 我們是約在宜蘭市天方夜譚汽車旅館聚集，後再一同駕車前 往等語（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2第162頁背面），此與證人 即少年陳○○於警詢、何○○於偵查中證述當日係被告丙○○打電 話邀集前往天方夜譚汽車旅館喝酒，之後4人再一同前往告 訴人乙○○處砸店等情相符（109年度他字第673號卷3第38、5 5頁），且被告丁○○、丙○○於原審審理時亦坦承有與上開少 年等人為上開犯行(見原審卷第226頁、第409頁)，其等亦為 有智識經驗之人，對於與少年等人共同為前揭犯行部分，主 觀上自難諉為不知之理。是辯護人辯稱被告丁○○無法辨識少 年是否滿18歲云云，自難認為可採。準此，被告丁○○、丙○○ 與少年陳○○、何○○共同實施事實一之毀損他人物品罪，應依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加重其刑。 2.被告丁○○於同案被告李泓霖之恐嚇案件裁判確定前已自白犯 湮滅關係同案被告李泓霖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爰依刑法第 166條減輕其刑。
3.兒童權利公約施行法已於103年6月4日公布，並於同年11月2 0日施行。依該施行法第2條規定，兒童權利公約所揭示保障 及促進兒童及少年權利之規定，具有國內法律之效力。故兒 童權利公約有規定者，應屬刑事法律、少年事件處理法關涉 保障及促進兒少權利相關事項之特別規定，而應優先適用。 再依兒童權利公約施行法第3條明定，適用兒童權利公約之 法規及行政措施，應參照公約意旨及聯合國兒童權利委員會 對公約之解釋；即包含聯合國兒童權利委員會之一般性意見 在內。而該委員會第10號一般性意見第66點已揭示「為了避 免實行歧視和／或未經審訊作出判決，少年犯檔案不應在處 理其後涉及同一罪犯的案件的成人訴訟中得到使用（見《北 京規則》，規則第21條第1項和第2項），該檔案也不得用來 加重此種今後的宣判」（With a view toavoiding stigmat ization and/or prejudgements,recordsof child offende
rs should not be used in adultproceedings in subsequ ent cases involving the sameoffender (see the Beijin g Rules, rules 21.1 and 21.2), or to enhance such fu ture sentencing. ）之旨；從而，同一少年成年後之訴訟 程序，包括依刑法第47條規定判斷是否為累犯時，依上揭意 旨，自不得以其少年時期之少年非行或刑事前科等觸法紀錄 或檔案，作為不利之量刑基礎或刑之加重條件（最高法院10 9年度台非字第90號判決要旨、本院暨所屬法院107年法律座 談會刑事類提案第5號參照）。被告丁○○於少年時雖因違反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原審105年度少訴字第4號、106年 度少訴字第1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確定，並於109年4月 21日執行完畢，然參諸前揭說明，不得以其少年時期之刑事 前科等觸法紀錄，作為不利之刑之加重條件，故不應論以累 犯。
四、原審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丁○○因積欠告訴人 乙○○之債務，不滿告訴人乙○○之態度，即邀同被告丙○○、同 案被告林東漢、李泓霖、陳銜懋為前揭犯行，並在公眾道路 上高速追逐，於本案共2次擊發子彈，不僅造成被害人林鼎 宜、林家敬、林詩豪、張浡濠、張宇逸之心理畏懼、告訴人 乙○○之傷勢，對社會治安之危害亦甚大，而被告丁○○為毀損 行為時，均係持球棒為之，被告丁○○為恐嚇、傷害是以制式 手槍為之等犯罪手段，均對告訴人乙○○、甲○○造成危害，復 衡量被告丁○○、丙○○各自對犯行之犯後態度、素行、智識程 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就被告丁○○關於非法持有制 式手槍，處有期徒刑5年8月，併科罰金新台幣100000元，罰 金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1000元折算1日；扣案克羅埃西亞H S廠HS二０００型制式手槍壹支（槍枝管制編號○○○○○○○○○○號） 沒收；又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有期徒刑 6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元折算壹日；又犯恐嚇危 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8月；又共同犯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 ，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折算壹日； 又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4年8月；又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 ，處有期徒刑5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元折算壹日 ；又犯湮滅刑事證據罪，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 新台幣1000元折算1日。不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9 年6月，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如易科罰金， 以新台幣1000元折算1日；另就被告丙○○以成年人與少年共 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新 台幣1000元折算壹日，扣案米色球棒壹支、黑色球棒貳支， 均沒收；又共同犯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處有期徒刑4月，
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元折算1日。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 ，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元折算1日；並就被告丁○○得 易科罰金及不得易科罰金部分、被告丙○○部分定應執行刑， 暨就得易科罰金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就罰金諭知 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以扣案之9x19mm制式子彈1顆、口 徑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之子彈1顆均業 經試射，扣案之彈殼1顆亦經擊發，均已失其子彈違禁物之 性質，爰不為沒收之諭知；就被告丁○○用以為事實三毀損之 球棒是自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上取得，非被告所 有之物而無從為沒收之諭知；另以其餘之扣案物，均無證據 足認為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或與本案相關而無從為沒收之諭知 等節，經核原審就上開部分之認事用法、量刑及沒收均無不 當，應予維持。被告丁○○上訴意旨請求從輕量刑、定應執行 過重；被告丙○○就毀損他人之物部分請求從輕量刑、就妨害 公眾往來安全部分否認其主觀上有共同之犯意聯絡等節，經 核均非可採，已如前述，其等之上訴俱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正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