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173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連江
選任辯護人 黃雅羚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菸酒管理法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
院109年度易字第5號，中華民國110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529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連江部分撤銷。
陳連江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同案楊萬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 係順航理貨行理貨員，與金元滿國際開發有限公司（下稱金 元滿公司）實際負責人被告陳連江（下稱被告，該公司負責 人係被告之兒媳楊婷惠）、貨櫃車司機郭國峰、郭民生（分 別經原審判決有期徒刑4月，緩刑3年確定）及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之人共組走私集團，明知未經許可不得輸入私菸，竟基 於共同輸入私菸之犯意聯絡，先由不詳之人於107年9月中旬 ，以行動電話0000000000撥打楊萬順所持用0000000000號碼 手機，指示楊萬順俟巴哈馬籍國麟號(KUO LIN，航次：0QI1 9S1NC)貨櫃輪於同年10月3日抵達基隆港西岸20號碼頭時， 調包且卸下其中2只未稅洋菸貨櫃，並運出碼頭，楊萬順遂 於當（3)日晚間6時許，以貨櫃要變更卸貨港埠為由，要求 該輪不知情大副孫欽磊將裝載於18BAY、目的地為泰國林查 班(LAEM CHABANG)之櫃號GAOU0000000(裝貨位置為0000000) 及TLLU0000000（裝貨位置為0000000)0只40呎貨櫃，以無線 電通知不知情之橋式機駕駛卸下，郭民生及郭國峰則以0000 000000、0000000000號手機相互聯絡後，分別駕駛車牌號碼 000-00、261-KS貨櫃車，將上開吊卸之貨櫃裝載在所駕駛之 貨櫃車上，並偽以經煙燻完畢之貨櫃，而未經海關核發卸貨 准單或特別准單，即私自卸船走私出港，旋於晚間6時23分 許，在西29-1號、西29-2號管制站為財政部關務署基隆關及 内政部警政署基隆港務警察總隊共同攔檢緝獲，經開櫃後查 獲大陸地區福建中烟工業有限責任公司製造、菸盒上印製進
口商為金元滿國際開發有限公司之金橋牌菸品（GOLDENBRID GE)共計1992箱（進口完稅為428萬2202元，其稅費為5560萬 0553元），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與同案楊萬順、郭國峰、 郭民生共犯菸酒管理法第45條第2項之輸入私菸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 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 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 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且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 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 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 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 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應調查其他證據 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 、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30年上 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 台上字第86號、53年度台上字第65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 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輸入私菸罪嫌，無非係以證人楊婷惠於調 查中之證述、基隆關扣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影本1份、現 場扣押相片數張、印有金元滿公司名稱及地址之菸盒為其論 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我是金元滿公司實際 負責人，107年9月間我向中國福建省中烟公司購買該公司製
造之金橋牌香菸，但與本案所查扣之香菸不一樣，我不認識 理貨員楊萬順、貨櫃司機郭國峰及郭民生，我沒有指示楊萬 順調包二個貨櫃交由司機郭國峰、郭民生載走，查獲菸品上 何以會印製進口商金元滿公司我不知情，我沒有能力要他們 把貨櫃卸下，查扣之香菸確非我訂購進口等語；被告之辯護 人則以：本案主要依據是扣案香菸上面印的進口商是被告管 理之金元滿公司的名稱，以及認為扣案的私菸市值達6000萬 ，有逃稅的動機等，犯罪事實中認為被告與不知人數，不詳 真實年紀之人，以謀議換櫃方式做走私香菸，但共謀犯，實 務上必須就參與謀議的事實，要有積極的證據證明，從相關 的卷證資料裡面，完全沒有此部分事證。原審調閱司機手機 、理貨員手機的通聯紀錄，都沒有與被告有關的部分，被告 什麼時候在什麼地點跟什麼人謀議的事實都沒有證據。又如 何透過被告籌組走私集團、以何價格邀請楊萬順等人也都沒 有事證，故從客觀事實知道，原判決認定有謀議等沒有具體 的事證。原判決雖提到金橋牌菸品具有市場性部分，跟這批 香菸很相近時，被告確實在107年9月初有訂一批貨，這是9 月20號，600箱的香菸，但這是9月20日報關進口，顯然之前 是拿不到這批貨的。進口的金橋牌菸品是否可以順利銷售出 去還不明的情況下，本案是日本海關舉報的，9月30日還在 日本的神戶港，準備起運，9月30日以前這批貨已經到達日 本，9月20日都還沒有拿到貨，怎麼可能？原審說可能有市 場性，這部分完全沒有事證。又被告如果是要逃避進口稅等 等，如果要逃避稅捐，何必在9月20日合法報關600箱，還完 稅。有可能中烟公司利用被告公司名義，印製進口香菸，由 其他不相干的人，利用被告品牌從事走私香菸，所以不可以 上面印製金元滿公司就認定是由被告走私香菸，扣案的香菸 跟被告無關等語為被告置辯。經查：
㈠同案楊萬順、郭國峰、郭民生於公訴人所指上開時、地以前 揭方式輸入私菸之事實，業據被告楊萬順於調詢、偵查、原 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107年度他字第1500號卷〈下稱他1500 號卷〉第15至18、49至54頁、原審卷一第139至141、265至26 8、326至342、412至414頁、原審卷二第5至14、167至215、 255至268、411頁）、同案郭民生於調詢、偵查、原審準備 程序及審理時（他1500號卷第25至31、75至79頁、原審卷一 第135至138、259至262、342至352、416至417頁、原審卷二 第5至14、167至215、255至268、411頁）、被告郭國峰於調 詢、偵查、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他1500號卷第35至39、 69至75頁、原審卷一第135至138、259至262、353至376、41 4至416頁、原審卷二第5至14、167至215、255至268、411頁
）供承及坦承在卷，並據證人孫欽磊於調詢時（本案船舶大 副，他1500號卷第19至21頁）、證人黃靖雅於原審準備程序 及審理時（法務部調查局航業調查處基隆調查站調查官，原 審卷一第259至262、265至268、271至283、377至380、417 至419頁、原審卷二第11至13、213至215、260至263頁）、 證人黃日東於調詢、原審審理時（基隆港務警察總隊警員， 原審卷一第439至447頁、原審卷二第187至194頁）、證人康 登發於調詢、原審審理時（基隆港務警察總隊警員，原審卷 一第449至459頁、原審卷二第173至187頁）、證人童建彰於 原審審理時（基隆關機動稽核組課員，原審卷二第194至203 頁）、證人廖奕順於原審審理時（基隆關機動稽核組股長， 原審卷二第203至206頁）、證人李蒼豹於原審審理時（基隆 關機動稽核組課員，原審卷二第206至210頁）、證人江得豪 原審審理時（基隆關機動稽核組課員，原審卷二第211至212 頁）證述在卷；且有遠飛通運有限公司109年3月11日遠飛運 務字第20200311號函暨附件即系爭貨櫃提單影本（原審卷一 第389至392頁）、永然船務代理股份有限公司109年8月21日 永航字第1090821010號函（原審卷二第23頁）、財政部關務 署督察室駐基隆關辦公室107年10月18日機關督字第1070804 85號函暨KUOLIN（國麟號）裝卸貨櫃相關錄影光碟1片、貨 櫃車行跡圖、監視錄影翻拍照片13張（108年度偵字第5298 號卷〈下稱偵5298號卷〉第29、31、32至39頁）、基隆港商港 區臨時通行證（他1500號卷第57頁）、青峰運輸股份有限公 司領櫃單（船名：ASCLARLTA）（原審卷一第147頁）、中華 電信資料查詢（偵5298號卷第53至59頁）、財政部關務署基 隆關107年10月8日基普督字第1071026711號函暨附件（偵52 98號卷第19至28頁）、查獲現場照片31張（原審卷一第209 至239頁）、原審109年2月12日、109年11月4日勘驗筆錄暨 附件照片各14、11張（原審卷一第144、149至175頁、原審 卷二第7、25至45頁）、財政部關務署基隆關109年2月17日 基普機字第1091003754號函（原審卷一第207頁）附卷可稽 ；並有扣案金橋牌（GOLDEN BRIDGE）菸品1992箱、SONY黑 色手機1支（所有人：楊萬順，SIM卡號碼：0000000000，IM EI：000000000000000）、HTC手機1支（所有人：郭民生，S IM卡號碼：0000000000，IMEI：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OPPO手機1支（所有人：郭國峰，SIM卡號碼： 0000000000，IMEI：000000000000000）可佐，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㈡金元滿公司登記負責人為楊婷惠，實際負責人為被告乙節， 已據被告陳連江供承在卷，核與證人楊婷惠於調詢時（偵52
98號卷第15至17頁）所證相符，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原 審於109年2月12日勘驗扣案焦油6毫克、4毫克兩種外包裝各 一個，各三條香菸外包裝各一個，各三條香菸結果，上開外 包裝及香菸上均有標示進口商金元滿國際開發有限公司，地 址臺北市○○○路○段00號3樓，MANUFACTURER：XIAMEN TOBACC O INDUSTRIAL CO.,LTD.NO.1 Xinyang Road,Haicang Distr ict,Xiamen,Fujian,P.R.C.，製造商為福建中烟工業有限責 任公司，有勘驗筆錄1份及相片14張在卷可憑（原審卷一第1 44、149至175頁），惟此僅能認定扣案私菸上印有金元滿公 司名稱，尚無從反推論上開私菸係由金元滿公司為進貨人。 ㈢同案楊萬順於原審結證稱：我在109年9月中旬對方打我電話 ，顯示不明電話，電話中他拜託我說，幫他卸二個櫃子，事 成之後會給我好處，一櫃給20萬元，事成後會跟我聯絡，我 不知道對方是誰，這二個櫃子是不應該要卸下來的櫃子，對 方請我幫他卸下這二個櫃子，會有人過來接，我只知道這樣 ，這二個櫃子要到那邊我完全不知情，電話那頭的人有跟我 說這是香菸等語（原審卷一第328、329、339頁），同案郭 國峰於原審證稱：他是用無線電通知我們直接去橋式機底下 ，他沒有講要運的是哪一個貨櫃，也沒與理貨員講話，運錯 最多再回來調櫃，他跟我說從29號碼頭出去，去哪裡也沒講 ，然後他會再指示，被警察查獲後，都沒有跟我聯繫這批貨 的事，我不認識被告，我不認識坐辯護人旁邊的人（按即被 告）等語；同案郭民生於原審亦結證稱：當天會去載那個貨 櫃是郭國峰聯絡我去，郭國峰說你就跟著我（車）出去，我 知道貨櫃裡載香菸，我不認識被告，沒有通過電話，我不知 坐在辯護人旁邊的人（按即被告）是誰等語（原審卷一第34 3、346、348頁）。參核上開3位輸入私菸之共犯，均不認識 被告，也未曾以電話與被告聯絡過，且均不知其等擬運出海 關之貨物是何家公司進口，甚至不知其等擬運出之香菸係以 金元滿公司名義輸入，自無從執其等供證為不利被告之論據 。
㈣本案緝獲菸品1992箱（每箱50條，每條10包，每包20支）， 查得進口完稅價格為418萬2202元，其稅費為5560萬0553元 （含進口稅115萬6194元、菸酒稅3167萬2800元、健康福利 捐1992萬元及營業稅285萬1559元），此有財政部關務署基 隆關109年2月17日基普機字第1091003754號函在卷可考（原 審卷一第207頁），足見輸入本件私菸確有高額利益，惟本 案私菸輸入前後，均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與同案楊萬順、郭 國峰、郭民生有所聯繫或謀議，自不能以輸入本案私菸獲利 頗豐，遽認被告必有此犯罪動機而與上開同案有犯意聯絡。
至本案輸入之私菸盒上印有金元滿公司字樣，僅足證明中國 福建中烟工業有限公司自行打印金元滿公司名稱於其上，尚 乏證據係由被告以金元滿公司名義購入上開私菸，惟既乏證 據足證本案私菸確由被告購入，自難執此遽論被告犯有輸入 私菸罪，況倘若被告要走私菸品，又如何可能特地於上開私 菸上要求中方打印其公司名稱。
㈤綜上所述，僅上開私菸上有中方自行打印於包裝盒之公司名 稱，惟無從證明係被告或金元滿公司所購入而私運，檢察官 所舉證據，尚未能使法院確信被告有輸入私菸罪刑之心證， 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揆諸首 揭說明，本案被告犯罪核屬不能證明。
五、原審未仔細勾稽，遽以論罪科刑，認事用法，均有未洽，被 告執此上訴意旨，核無不合，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本 案被告既屬不能證明犯罪，即應為無罪之諭知，用昭公允。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渝鈞提起公訴，檢察官何明楨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陳文貴
法 官 許文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盈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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