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1526號
上 訴 人
即 自 訴人 王泰俐
自訴代理人 洪偉勝律師
李燕俐律師
胡珮琪律師
被 告 童文薰
選任辯護人 詹晉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
度自字第41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25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為國立臺灣大學（下稱臺灣大學）新 聞所教授，被告童文薰因不滿自訴人在媒體「思想坦克」發 表之「政治微（偽？）網紅與假訊息的距離」一文（下稱自 訴人文章）之評論，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加重誹謗之犯意 ，於如附表所示時間，在被告創辦及主持之「童溫層」節目 內為如附表「散布之內容」欄所示言論（下稱本案言論）而 不實指涉自訴人撰文憑空捏造事證且不具事實查核能力，並 誣指自訴人製作假訊息、學質不佳等內容，足以毀損自訴人 名譽，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1項之加重誹謗 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但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 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係以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要件 。而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 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 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 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而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 第2項針對以言詞或文字、圖畫而誹謗他人名譽者之誹謗罪 規定，係為保護個人法益而設，以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 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第310條第3項 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之規定，則係針 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 ，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 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 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 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 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 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 。又刑法第311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 之一者，不罰：一、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二 、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 當之評論者。四、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 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者。」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 違法事由，目的即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亦不生牴觸 憲法問題（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文及解釋理 由書意旨可參）。復按所謂「言論」在學理上，可分為「事 實陳述」及「意見表達」二者。「事實陳述」始有真實與否 之問題，「意見表達」或對於事物之「評論」，因屬個人主 觀評價之表現，即無所謂真實與否可言。而自刑法第310條 第1項：「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 之事者，為誹謗罪」、第3項前段：「對於所誹謗之事，能 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規定之文義以觀，所謂得證明為 真實者，唯有「事實」，據此可知我國刑法第310條之誹謗 罪所規範者，僅為「事實陳述」，不包括針對特定事項，依 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此屬同法第 311條第3款所定免責事項之「意見表達」，亦即所謂「合理 評論原則」之範疇，是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縱批評內容用 詞遣字尖酸刻薄，足令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亦 應認受憲法之保障，不能以誹謗罪相繩，蓋維護言論自由俾 以促進政治民主及社會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 失兩相權衡，顯有較高之價值。易言之，憲法對於「事實陳
述」之言論，係透過「實質惡意原則」予以保障，對於「意 見表達」之言論，則透過「合理評論原則」（即刑法第311 條第3款之不罰事由），賦與絕對保障。
三、自訴人認被告涉有加重誹謗犯行，無非係以自訴人於民國10 8年11月29日撰寫之「政治微（偽？）網紅與假訊息的距離 」一文、108年12月12、13、15、16、17、18、19、20、25 日之「童溫層」節目影片、新聞標題截圖及被告散布之言論 閱聽者所為之反應內容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在「童溫層」節目中為本案言論，惟否認 有何加重誹謗犯行，辯稱：我完全不認識自訴人，沒有誹謗 自訴人的犯意，自訴人自己去寫一篇汙衊我節目的文章，而 且還改了三個版本，自訴人本身就自證其罪了，如果自訴人 沒有誹謗我，為何要改版本，我從頭到尾在節目中講的都是 自訴人的第一版文章，自訴人在文章說我大量複製彭文正的 節目，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說我抄襲或複製，一開始我 只要求自訴人道歉，結果不但沒有道歉，自訴人還告我誹謗 ，我為何要誹謗自訴人，我在評論這件事時，一直要自訴人 提出證據，我到底哪裡複製了彭文正的節目，自訴人拿不出 證據來，甚至彭文正自己在他的節目至少三次以上說我從來 沒有複製他的東西，因為我們在講蔡英文的論文不存在的問 題上面，彭文正研究的是論文形式文件，我研究的是論文實 質，我在節目裡講的跟彭文正講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彭文正 還說我花時間去看這些論文內容，他不屑看也不會看；本件 關鍵在於自訴人文章的第一版，說我大量複製彭文正的節目 ，到底依據何在?自訴人沒有提出任何的證據，一個教授的 學質好不好自己心裡有數；我是一個言詞非常謹慎的人，擔 任三十年的律師，我不可能在節目上誹謗自訴人，我說所有 的問題不能夠斷章取義，我後面就帶一個問號讓大家去公評 ；自訴人如果沒有做任何的研究，直接說我去抄襲別人的東 西，這當然是不可以存在的，至於自訴人的學質好不好，自 訴人問自己就可以，如果自訴人完全都沒有做任何的研究還 在學校教書，這不是誤人子弟嗎，這應該是可受公評的；況 自訴人最在意的好像不是我的言論，而是頻道這些觀眾的留 言，這些觀眾會被激怒是因為自訴人在她的文章裡說我們的 觀眾是殭屍帳號，這些人被激怒了，這些人的言論跟我有什 麼關係，觀眾在追論文的真相時，他們不認為自己是殭屍帳 號，所以他們看到這麼多的文章，當時不只是自訴人的文章 ，有很多人寫了相關的文章在做護航，我們認為那是護航， 這也是可受公評的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所針對 自訴人文章的評論，都是針對自訴人文章的第一版本，而第
一版本與第三版本最大差異，在於第一版本認為被告的節目 是大量複製彭文正的「政經關不了」節目內容，而第三版本 改成談論的主題及內容大量集中，若非自訴人發現自己第一 版本所描述被告有抄襲「政經關不了」為錯誤，又何須進行 一次又一次的修正，可證明被告就此部分所為之評論，是為 善意自辯，況且被告所為對自訴人文章之評論時間點集中在 108年12月間，而且針對的都是自訴人文章第一版，而非第 三版，也可說明被告自辯者都是自訴人文章的第一版，另被 告在「童溫層」節目中，對自訴人文章所為之評論亦有肯定 之處，足認被告所為之評論並非出於損害自訴人名譽為目的 ，顯見被告是善意的評論；被告完全不認識自訴人，因此不 可能會有誹謗自訴人的犯意存在，一切都是出自於針對蔡英 文總統論文的真偽、是否具有博士論文學位的問題進行討論 與研究並發表意見，屬於刑法第311條善意發表言論，並無 處罰之必要等語。
五、經查：
㈠自訴人為臺灣大學教授，於108年11月29日在媒體「思想坦克 」發表「政治微（偽？）網紅與假訊息的距離」一文，提及 「本文在研究期間所研究的頻道如...『童溫層』...等，談論 主題與內容大量集中於指控蔡總統的博士論文與博士學位造 假」，所列「Table 1 政治微網紅頻道有關蔡總統博士論文 案的影片內容（2019.08.29-2019.10.29為例）」包括被告 主持之「童溫層」節目（節目標題為「-拿出證據卻出包？ 蔡英文學籍卡充滿謎語-總統在面對質疑時，必須講清楚。2 011年的蔡主席打臉今日的蔡總統-左右護法，不尋常的英系 大將」），復提及「本文所提及之其他頻道如...『童溫層』. ..等，均大量複製『政經關不了』的內容，並以一個月超過半 數以上的篇幅，低成本產製雷同的內容。但最高點閱率影片 卻動輒破10萬，換言之，一支內容幾乎完全相同的攻擊影片 在不同的網紅頻道播出，加總起來已經有破百萬的點閱人次 」、「本文所列舉的案例都僅限影片內容在Youtube播出， 但並不作直播或經營與觀眾的即時互動與評論，也傾向將收 視者定位為『殭屍』（僅收看而不與之互動，也不論受視者的 真假帳號）」，有自訴人文章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7至19 、77至79頁），並稽之自訴人於108年12月13日就自訴人文 章發表之「聲明啟事」，提及「...作者想說明的是，這是 一篇評論文章，並非新聞。評論的內容基於研究所蒐集的具 體資料和數據，評論的主題也屬於受公眾關注而可受公評的 議題...」，亦有該「聲明啟事」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121 頁），足徵自訴人文章有以被告主持之「童溫層」節目作為
研究評論之對象，至為明確。
㈡被告在「童溫層」節目中所為本案言論，提及自訴人文章中 指被告的「童溫層」節目「大量複製『政經關不了』的內容」 、「低成本產製雷同的內容」及「不作直播或經營與觀眾的 即時互動與評論」部分（見原審卷第143、144、147、149、 156、157頁），有被告節目相關片段逐字稿在卷可稽（見原 審卷第141至150、155至165頁）。被告復以自訴人文章前開 內容，對自訴人提起涉嫌加重誹謗罪嫌之自訴，案經原審法 院108年度自字第130號判決自訴人無罪後，被告上訴，經本 院以109年度上易字第1482號判決駁回上訴，有上開判決附 卷可憑（見原審卷第307至342頁），俱徵被告於「童溫層」 節目所為本案言論，係針對自訴人文章對其主持「童溫層」 節目之評論而來，堪以認定。
㈢被告所為本案言論中就自訴人文章指被告主持之「童溫層」 節目「大量複製『政經關不了』的內容」、「低成本產製雷同 的內容」所為陳述部分
⒈被告於「童溫層」節目中，就自訴人文章中指其節目內容「 大量複製『政經關不了』的內容」、「低成本產製雷同的內容 」部分，陳述「憑空捏造、不根據事實」、「製造假新聞」 、「完全沒有證據」、「捏造事實、捏造證據」、「亂講說 我們去抄襲」，及將「假新聞」、「假訊息」設為節目標題 等如附表所示之本案言論內容，並稱自訴人此部分文章內容 捏造、不實等情，有上述被告節目相關片段逐字稿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141至150、155至165頁），此部分事實，固堪 認定。
⒉惟查，「政經關不了」節目於自訴人文章所列包括研究對象 即「Table 1」所示包括被告主持之「童溫層」節目在內之 各節目影片時間即108年8月29日至同年108年10月29日間， 其中於108年9月5日提及「我們有參考一下童文薰律師...臉 書上面有帶我們導讀...再提出幾個特別的點...其中包括.. .我們剛剛提到筆跡的部分他也整理出來，還包括哲學碩士M aster Philosophy改成PHD，還有原來的論文題目被改掉」( 見原審卷第97頁)；並於108年10月17日提及「『童溫層』... 跟我們有時候在不同的路上分徑合擊，那童律師花了很多時 間...他發現幾個有趣的事情...『童溫層』爆料，他的題目是 為何不誠實說...童律師大家分徑合擊，你繼續去研究那本 論文，那個論文我實在說真的我很沒興趣看啦」等語（見原 審卷第101至103頁），為自訴人及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卷附 「政經關不了」節目相關片段逐字稿可參（見原審卷第97至 103頁），可認「政經關不了」節目有敘及被告主持之「童
溫層」評論觀點與該節目不同，並參考或引述被告論點及「 童溫層」節目內容，亦堪認定。
⒊況自訴人文章於108年11月29日刊出後，就其中「本文所提及 之其他頻道如...『童溫層』...等，均大量複製『政經關不了』 的內容，並以一個月超過半數以上的篇幅，低成本產製雷同 的內容。但最高點閱率影片卻動輒破10萬，換言之，一支內 容幾乎完全相同的攻擊影片在不同的網紅頻道播出，加總起 來已經有破百萬的點閱人次」部分，自訴人曾於同年12月13 日發表「聲明啟事」，修正為「本文在研究期間所研究之其 他頻道如...『童溫層』...等，均與『政經關不了』的內容與話 題大量重複，並以一個月超過半數以上的篇幅，產製觀點近 似的內容。但最高點閱率影片卻動輒破10萬，換言之，一支 內容幾乎完全相同的攻擊影片在不同的網紅頻道播出，加總 起來已經有破百萬的點閱人次」；再於109年1月2日發表「 王泰俐教授聲明啟事」，修正為「本文在研究期間所研究的 頻道如...『童溫層』...等，談論主題與內容大量集中於指控 蔡總統的博士論文與博士學位造假。然民間事實查核機構Co facts已經至少三次澄清此指控『含不實訊息』，然而上述頻 道的最高點閱率影片卻動輒破10萬，換言之，一支內容相近 的攻擊影片在不同的網紅頻道播出，加總起來已經有破百萬 的點閱人次」，有上開聲明啟事2份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1 21、125頁）。依自訴人二度發布聲明啟事修正文章之內容 以觀，對包括「童溫層」節目在內之研究對象頻道，從原稱 該等頻道「大量複製『政經關不了』的內容」、「低成本產製 雷同的內容」，於108年12月13日聲明啟事中修正為「均與『 政經關不了』的內容與話題大量重複」、「產製觀點近似的 內容」，再於109年1月2日聲明啟事，修正為「談論主題與 內容大量集中」，不再指稱包括「童溫層」節目在內之頻道 有「大量複製政經關不了」、「產製雷同內容」等情。 ⒋據上所述，被告就此部分辯稱其在「童溫層」節目內所言乃 自行比對蔡英文論文後之評論，並無抄襲、大量複製「政經 關不了」節目等語，並非無據，是被告辯稱其所述為真實， 即屬可採。自訴人指稱：被告所指摘自訴人文章內容何以是 假新聞？假訊息？未見被告提出任何使其確信陳述為事實之 證據，被告所言與事實不符等語，尚難認與事實相符，無可 憑採。
㈣被告於本案言論中針對自訴人文章稱被告節目「不作直播或 經營與觀眾的即時互動與評論」所為陳述部分
⒈觀之自訴人文章全文「..觀察臺灣政治微網紅頻道的發展， 可以印證Youtube影音平台的供需模式以及『殭屍』模式。臺
灣部分政治網紅影片的供應方，成本極低廉且易鎖定收視群 ...，也容易迅速賺取Youtube點閱數收入。然而與美國政治 微網紅發展趨勢不同在於，臺灣許多政治微網紅並不一定具 備真實感、言論去中心化或責任感等特性，本文所列舉的案 例都僅限影片内容在Youtube播出，但並不作直播或經營與 觀眾的即時互動與評論，也傾向將收視者定位為『殭屍』（僅 收看而不與之互動、也不論收視者的真假帳號）。..」可知 自訴人文章評論包括「童溫層」節目，並不經營與觀眾的即 時互動與評論，而將其收視者定位為「殭屍」，即僅收看而 不與節目互動、也不論收視者之帳號真假等情。然被告主持 之「童溫層」節目於108年9月6日在Youtube播放時，標示「 每集首播已開啟超級留言贊助功能」，於節目臉書張貼節目 直播訊息，下方亦有留言評論，有節目播放及節目臉書擷圖 照片可憑（見原審卷第67、117至119頁），是被告辯稱：「 童溫層」節目播放有觀眾留言，並無自訴人文章中所指被告 節目之觀眾為「殭屍帳號」等語，即屬有據。 ⒉自訴人雖指稱：就經營與觀眾的即時互動與評論部分，自訴 人文章用字為「本文所列舉的案例都僅限影片内容在Youtub e播出，但並不作直播或經營與觀眾的即時互動與評論」， 且「童溫層」節目確實並非以在Youtube頻道即攝即播並同 步與網友互動之播出形式，亦從未被Youtube標註為「現場 播出」之節目，自訴人之評論並無與事實不符之處，被告顯 係以其主觀扭曲自訴人文章内容後，並以其扭曲之系爭文章 並無之内容即其一再指稱之「抄襲」，其製播上開節目内容 而散布於大眾之原意自始即在誹謗自訴人等語，然自訴人文 章內容確實評論包括「童溫層」節目，不經營與觀眾的即時 互動與評論，並將收視者為僅收看而不與節目互動、也不論 收視者之帳號真假之殭屍帳戶等節，此與被告主持之「童溫 層」節目於節目臉書張貼節目直播訊息，下方亦有留言評論 之事實相悖，業如前述，從而，被告於「童溫層」節目指稱 自訴人此部分文章內容捏造、不實，亦確實係本於被告自認 自訴人文章所述與事實不同而加以回應，並非全然無據。 ㈤綜此，被告因不滿自訴人以文章評論其所主持之「童溫層」 節目，認其評論不實，而在「童溫層」節目中所為前開陳述 ，被告已有相關客觀事證為據，足認被告有相當理由確信其 所陳述為真實，自難認其具有明知不實而故意指摘之惡意， 無從遽令被告擔負加重誹謗之刑責。
㈥被告於「童溫層」節目所為本案言論中，依據前開事實為基 礎而為上揭認自訴人為不實言論以外之陳述，諸如指摘自訴 人「學質差」、「胡說八道講胡話」、「含血噴人憑空指控
」、「據實查核的能力都沒有」、「談不上文章，談不上研 究的東西」、「辭掉教職」、「不要再誤人子弟」等語，雖 用語帶有負面評價而使自訴人感到不快，惟本案起因並非雙 方有任何過節、恩怨情仇，甚至金錢糾葛而故意謾罵、指責 對方，而係因自訴人文章評論被告主持之「童溫層」節目「 大量複製『政經關不了』的內容」、「低成本產製雷同的內容 」等情而引發被告於「童溫層」節目中轉對於自訴人文章為 一連串之評論，衡諸自訴人於上述108年12月13日「聲明啟 事」載稱：「評論的主題也屬於受公眾關注而可受公評的議 題」等語（見原審卷第121頁），足見自訴人文章及被告「 童溫層」節目內容所討論內容乃蔡英文論文案之衍伸，具相 當公益性，為可受公評之事。茲自訴人文章對被告「童溫層 」節目內容為研究評論後，被告在節目中為本案言論加以回 應，且觀諸被告於「童溫層」節目中就自訴人文章之相關內 容，除本案言論之陳述外，就自訴人文章中講到「微網紅.. .曾經一度被視為媒體民主化跟前進力量的實踐」，被告表 示「這句話沒有錯」，另就自訴人文章提及「政治微網紅強 調真實感、言論去中心化、責任感等特性，對照出主流媒體 長久以來與觀眾保持距離的制式產製過程，以及帶有特定立 場的偏頗報導」，被告復認為此等描述「其實是在講『童溫 層』」（見原審卷第155頁），顯見被告於「童溫層」節目亦 有對自訴人在同一文章所為評論、觀點表示認同之處，足認 被告在「童溫層」節目中所言，顯非出於損害自訴人名譽為 唯一目的。綜合上情，被告於節目中表達之意見或評論，所 使用之詞句縱令自訴人感到不悅或認名譽受損，仍屬與上述 論文案及自訴人文章指被告主持之「童溫層」節目「大量複 製『政經關不了』的內容」、「不作直播或經營與觀眾的即時 互動與評論」等，有關連之主觀意見或評論，此種意見表達 應屬刑法第311條第3款所定之免責事項，無從對被告以誹謗 罪相繩。自訴人指稱：被告以表彰、指涉自訴人所撰寫之系 爭文章為假訊息，其所言之目的，確係在誹謗自訴人之名譽 ，且就被告指控自訴人，諸如「學質不佳」、「誤人子弟」 、「你過去的作法就是就像你現在寫所謂的研究報告隨便寫 寫、隨便說說」，已與自訴人文章内容無涉，且牽涉人身攻 擊，顯逾越適當合理性等節，依上開說明，自訴人指述尚難 認為有理由。至被告主持之「童溫層」節目播放時，有部分 收視者留言內容涉及對自訴人為負面評價（見原審卷第263 至278頁，本院卷第21、22頁），但收視者對於自訴人文章 之內容所提出各種不同觀點或意見，甚至有如自訴人所稱之 不實謾罵等情形，並無證據可資證明係出自被告之教唆或被
告與收視留言者共同謀議所為，自難以部分收視者之留言評 論涉及對自訴人負面評價或謾罵言論，逕認被告於「童溫層 」節目中所為本案言論係出於誹謗自訴人之犯意，是自訴人 指稱：從閱聽大眾之反應，即可確知被告製播之節目及言論 内容，已形成對自訴人極負面之評價，顯屬惡意誹謗自訴人 之名譽乙節，要屬誤解，亦非有據。
㈦綜上所述，自訴人所舉事證，不足以排除合理性之懷疑，形 成被告犯有如自訴意旨所列罪嫌之確切心證。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有何加重誹謗犯行，揆諸首開規定 及說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
六、原審詳查後，認依自訴人所舉證據及卷內資料逐一調查、剖 析之結果，仍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未能形成被告有罪之 確信，復查無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自訴人所指之加重 誹謗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應予維持。自訴人執陳詞 上訴，仍以卷內事證為據，然其何以不足以證明被告本案犯 行，業據一一說明如前，其上訴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李世華
法 官 楊志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昱廷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3 日附表：
編號 日期 散布內容 1 108年12月12日 1.「憑空捏造，完全不根據事實」、「你製造假新聞」 2.「你的學質這麼差，你據實查核的能力都沒有」 3.「你完全沒有證據，胡說八道，講胡話」 4.「王泰俐也是個學質不佳的人」 5.「在所有有轉載這篇假新聞，這篇文章，這篇學質非常差的，根本談不上文章，談不上研究的東西...」 6.「你辭掉臺大新聞所的教授的教職，不要再誤人子弟了」 7.「捏造事實，捏造證據，隨便汙衊其他人，這是臺大新聞所應該有的素質嗎」 2 108年12月13日 1.標題載「假新聞王泰俐」，並指摘「這完全是空穴來風、含血噴人」等語 2.「我相信她要嘛學質太差，要嘛就是她根本說謊，她有做任何的研究嗎?」 3.「如果你是一個含血噴人憑空的指控…這篇假新聞…」 3 108年12月15日 「事實完全不査證，就可以隨便汙衊別人」、「你過去的做法就是就像你現在寫所謂的硏究報告隨便寫寫、隨便說說」 4 108年12月18日 1.標題載「台大新聞所教授與假訊息的距離」 2.「所以他最前面的最前面的前提，就是寫文章的動機是什麽，攻擊蔡英文真博士真論文這些假訊息，這個前提，所以你做了這樣的前提之後，這還是個客觀的研究嗎?」 3.「…你所謂的學質有多差」 5 108年12月19日 1.「讓大家看看，做研究你是根據事寳還是個人臆測」 2.「王泰俐亂講說我們去抄襲」 6 108年12月20日 1.新聞標題載「臺大新聞所與假新聞的距離」 2.「王泰俐你沒有做到一個新聞所的教授，在硏究一個問題的時候，所應該要做到的基本的功課」 7 108年12月25日 1.新聞標題載「台大新聞所假消息…」 2.「你（指自訴人）可能覺得有什麼呢我愛怎麼寫就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