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136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豐吉
選任辯護人 李艾倫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
易字第884號，中華民國110年4月20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1410號；移送
併辦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5560、3173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豐吉無罪。
理 由
壹、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李豐吉（下稱被 告）明知將金融帳戶提供予他人，可能被用於詐欺不特定人 匯款之用，竟仍基於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9年6 月20日前某時許，在不詳地點，將自己所有之國泰世華商業 銀行（下稱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帳號詳卷，下稱本案帳戶 ），提供予真實姓名不詳之人使用，導致同日告訴人吳姿蓉 （下稱告訴人）接獲詐欺電話佯稱為解除重複扣款而陷於錯 誤，遂依指示操作轉帳而匯款新臺幣（下同）9萬9,985元至 本案帳戶，嗣告訴人察覺有異報警處理，始循線查獲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0條第1項（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書誤載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28條）幫助詐欺取 財罪嫌云云。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復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 考。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 亦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可參。再刑法上幫助犯之成立，須行為人基於幫助正犯犯罪 之意思，予正犯以精神上或物質上之助力而參與犯罪構成要 件以外之行為，以助成正犯犯罪之實施為要件。如果，雖在 外形上，可認為幫助，但對正犯之犯罪，無違法之認識，而 欠缺幫助犯罪之故意，係基於其他原因，即難論以幫助犯（ 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584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交付金 融帳戶而幫助詐欺罪之成立，必須幫助人於行為時，明知或 可得而知，被幫助人將會持其所交付之金融帳戶，作為利用 工具，向他人行詐，使他人匯入該金融帳戶，而騙取財物； 反之，如非基於自己自由意思而係因遺失、被脅迫、遭詐欺 等原因而交付者，因交付金融帳戶之人並無幫助犯罪之意思 ，亦非認識收受其金融帳戶者將會持以對他人從事詐欺取財 ，則其單純受利用，尚難以幫助詐欺取財罪責相繩。具體而 言，倘若被告因一時疏於提防、受騙，輕忽答應，將其帳戶 金融卡及密碼交付他人，不能遽行推論其有預見並容任詐欺 取財犯罪遂行的主觀犯意（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15號 判決意旨參照）。參以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參、再「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 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 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 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 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 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既 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之前開說明，自無庸就本判決所引 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加以論析。
肆、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幫助詐欺取財犯行， 無非以本案帳戶申請人資料、告訴人之指訴及本案帳戶對帳 單明細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對於上開時間，於不詳地點 ，依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張小姐（下稱張小姐）指示，將 本案帳戶存摺及提款卡寄出等情固坦認不諱，然堅決否認有 何幫助詐欺取財犯行，辯稱：帳戶資料確實有交出去，但我 不知道他是要拿去詐欺，我當時是想要找工作，沒有想要去 騙人等語。
伍、本院之判斷
一、本案帳戶為被告所申設，被告於109年6月20日前某時許，在 不詳地點，依張小姐指示，將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寄出（ 於寄出前即已先依指示變更提款卡密碼），提供予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之人使用等情，業據被告坦認不諱，且有被告所提 其與張小姐間之LINE通訊軟體（下稱LINE）對話紀錄、翻拍 照片等【見易字卷第177至201頁、易字卷併辦卷（下簡稱易 字併辦卷）第19至35頁】在卷可按，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於109年6月20日去電告訴人，佯稱 為解除重複扣款云云而對告訴人施用詐術，致告訴人陷於錯 誤，遂依指示轉帳9萬9,985元款項至本案帳戶內等節，亦據 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證述明確（見偵字第21410號卷第27至2 9頁），且有國泰世華銀行客戶基本資料及本案帳戶對帳單 （見偵字第21410號卷第41至44頁、易字併辦卷第17至18頁 ）、存款交易明細（見偵字第21410號卷第31至39頁)、國泰 世華銀行存匯作業管理部109年12月4日國世存匯作業字第10 90185263號函及檢附資料等（見易字卷第239至244頁）附卷 可稽，堪認告訴人確遭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施用詐術後陷 於錯誤，而轉帳前開款項至本案帳戶內，本案帳戶確遭他人 利用而作為詐欺告訴人交付款項之帳戶，此部分事實亦堪認 定。
二、被告雖將其所有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交付他人，然被告所 為難認有何犯罪故意（包括直接故意、間接故意），理由如 下：
(一)按提供自己帳戶予他人之原因非一，蓄意犯罪者固然不少， 因被騙、遺失而成為被害人之情形，亦所在多有，並非必然 出於幫助他人實施犯罪之故意。又詐欺集團詐騙手法日新月 異，縱然政府、金融機構廣為宣導，並經媒體多所批露，民 眾受騙案件仍層出不窮，被害人亦不乏有高學歷、收入優渥 或具相當社會經驗之人，受騙原因亦有不甚合常情者。若一 般人會因詐欺集團引誘而陷於錯誤，進而交付鉅額財物，則 金融帳戶持有人因相同原因陷於錯誤，交付存摺、提款卡及
密碼等資料，誠非難以想像，自不能以吾等客觀常人智識經 驗及理性思考為基準，驟然推論交付帳戶、提款卡者必具有 相同警覺程度，而對「構成犯罪之事實必有預見」。又提供 或販賣金融帳戶予詐欺集團將會遭受刑事追訴，業經政府多 方宣導周知，多數犯罪者亦因此遭到司法判刑制裁，因此詐 欺集團益發不易藉由傳統收購手法蒐集人頭金融帳戶，遂改 弦易轍，以迂迴或詐騙手法取得金融機構帳戶，屢見不鮮， 是提供帳戶之人是否成立犯罪，自應依積極證據證明之，而 非以推測、擬制之方法作為證據，行為人主觀上是否有幫助 詐欺取財之直接故意，抑或可預見將帳戶提供他人，可能幫 助他人作為不法收取款項之用亦不違背其本意，具幫助詐欺 取財之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衡之一般人對於社會事物 之警覺性或風險評估皆有個體差異，應具體考量行為人案發 時之心智狀態而定。
(二)被告前於108年5月28日經醫師鑑定後，屬第1類心智功能障 礙，障礙程度為中度【b117.2】，ICD診斷為F71【06】，智 商介於54至40間，領有身心障礙證明等情，有被告之中華民 國身心障礙證明影本、臺北市政府社會局109年11月25日北 市社障字第1093189894號函及檢附資料等（見易字卷第49、 215至235頁）在卷可考；另依卷附之「國際疾病分類標準」 中文版（見易字卷第51至138頁），其中對「F71中度智能不 足」之介紹為：智商測驗範圍介於35至49之間（對成人而言 ，其心智年齡約在6至9歲之間），可能造成孩（兒）童時期 明顯的發展延遲停滯，但是大多數能學習發展某些程度之自 我照顧獨立自主生活之能力，並獲得適切之人際溝通及學業 技能（技巧）；成年病患（病兒成長後）在社區中生活及工 作，需要給予不同程度的支援等語（見易字卷第137頁）。 被告雖為成年人，然既有中度智能障礙，其心智年齡與一般 成年人相較，顯較為低下，而未能與一般常人相若。(三)觀諸卷附之臺北市大同、中山區身心障礙者資源中心個案管 理服務轉介表、身心障礙個案暨轉銜服務表、個案摘要表（ 見易字卷第257至264頁)，其中個案管理服務轉介表之轉介 目的記載：「另服務過程中，發覺案主對於較無法理解公文 （如：不理解公文所指為需辦屆期重新鑑定），需要有人協 助閱讀，以利處理身障相關福利申辦等……」等語（見易字卷 第258頁）。證人即臺北市大安文山區身心障礙者資源中心 社工孫廷睿亦於本院證稱：我從109年3月3日第1次跟被告聯 絡，是被告的主責社工，在跟被告溝通的過程中，我們主要 是以LINE做互動，LINE互動時，我主要會以較簡單的語氣去 陳述，如果今天需要較長句子的部分，我會使用錄音即語音
或用電話的方式幫助被告做理解；被告換工作時，我們會擔 心他是否因為不了解工作內容，而受人騙，會希望他可以把 找工作的相關訊息，以截圖方式給我們，發現他在找工作時 ，他會以薪水為主要考量，較少去考量到這工作他是否有能 力去負擔，或考量工作內容；環保局的工作在當時是有人幫 他轉介的，在109年7月時他的環保局工作被迫停止後，他自 己找了很多工作，工作時間都不長，我認為他是有能力去找 工作，但對工作理解度是較偏弱的，又有一點衝動傾向，被 告的自主能力高，主要是指生活能力、交通；和被告聯繫是 以電話為主，至於我發文字訊息給被告後，他會先已讀，過 一陣子再打電話過來，被告回我的文字訊息頻率、字數都不 多，被告以文字回覆的訊息中是整段句子的，或會貼圖，據 我所知，他使用的輸入法是語音輸入後，會變成文字，他再 去核對文字有無輸入錯等語（見本院卷第159至168頁）明確 。據此，被告除生活能力、交通等較基本事項之自主能力較 高外，對於文字之閱讀、理解，及工作內容之理解、判斷能 力，與常人相較，相對較為單純。
(四)另就被告所提供前開LINE對話紀錄以觀，可知被告當時係為 找工作兼職（被動收入）而與張小姐聯絡，且張小姐提及會 計師事務所，工作介紹為：「(1)工作性質：事務所主要幫 助企業提供稅務可享盈虧互抵等稅務優惠，目前需要全台不 同區域的銀行帳戶，通過操作帳戶入職合作企業，從而達到 稅務優惠效果為企業節約成本，配合最多3個月，到期結束 。(2)薪資如下：1個帳戶期薪10,000，月領30,000；2個帳 戶期薪20,000，月領60,000，1個戶名的最多配合7本，不同 戶名可以多配合。(3)注意事項：剛開始配合，第1期薪水會 先給你，配合期間每期你都會提前領到固定薪水（不需要印 章、證件、投資、簽約之類，薪水固定)。簡介有點長，你 研究一下，不懂的可以問我」等語（見易字卷第179頁）， 其後被告與張小姐就此兼職事宜相互以訊息聯絡，被告回覆 內容確實均較為簡短，被告並因對方要求而傳送自己之國民 身分證正反面、本案帳戶存摺正反面及提款卡正反面照片予 該人（見易字卷第181至185頁），且同意變更提款卡密碼， 於聯繫過程中復提供自己之完整姓名、電話、地址，堪認被 告確實相信對方所言，進而依張小姐指示寄送本案帳戶存摺 、提款卡且變更提款卡密碼無誤。查被告於本案發生時固年 滿35歲，為國中肄業學歷，且有申辦、使用金融帳戶之經驗 ，而金融帳戶及提款卡申設容易，具有強烈之屬人性格，一 般人有應妥為保管以防止他人非法使用之認識，惟被告乃中 度智能障礙者，心智年齡未若一般常人，則其對於社會事物
之理解、判斷能力顯較一般人為低，則被告於行為當時是否 即有幫助詐欺取財之直接故意、間接故意，實非無疑，自難 因被告將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寄出（於寄出前即已先依指 示變更提款卡密碼），即為不利被告論斷。
(五)被告於原審供稱：我於101年間至109年間在環保局負責掃馬 路，月薪2萬多元，也曾從事洗碗工作，領日薪；我從國中1 年級約13歲開始工作，現在做物流業的搬運工作，環保局的 薪資匯入我富邦銀行帳戶；我有富邦、郵局、本案帳戶等3 個帳戶，本案帳戶是因為從事洗碗工作開戶，109年2月10日 本案帳戶有洗碗的薪資轉入，洗碗工作做1週等語（見易字 卷第296、304至309頁），於本院亦自陳曾在環保局就業， 及從事物流工作等情（見本院卷第93頁）；另觀諸被告之勞 保投保資料，可知被告自101年3月1日起至109年7月10日止 ，在臺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工作近8年（見易字卷第203至21 0頁），僅中間陸續間斷數月，固可認被告係有相當工作經 驗之人，且其有使用金融帳戶、提款卡之經驗，知悉付出勞 動力與相當報酬間之關聯性。然被告所從事者均屬較為單純 之工作，依被告中度智能障礙的智識能力及上開工作經驗， 自不能強求被告之推理分析、歸納規則與判斷能力與常人相 若，是縱令被告理性判斷能力及警覺性與常人不同，認知較 為單純，而無一般合理警覺程度，未能清楚辨識、判斷其提 供本案帳戶每月可坐領3萬元工作異於常情而有遭挪為不法 使用、犯罪之虞，以致對此縝密之詐欺手段未加設防，未能 辨別真偽而誤信該說詞並提供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及變更 提款卡密碼，並非不可能。是被告辯稱：我相信把本案帳戶 出租就有錢，我相信有這種工作，我不清楚出租本案帳戶是 要作何用途等語（見易字卷第296、310頁），以本案被告情 形而言，並非無據，被告應無提供本案帳戶予他人實施詐欺 取財，容任他人就本案帳戶為不法使用之不確定故意。三、據上，被告上開所辯，並非不可採信。本案難認被告在交付 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時就他人會利用其所交付此等資料作 為詐騙所用之行騙工具乙節有所預見，被告顯然不具幫助詐 欺取財之直接故意或有「縱成為行騙工具亦與本意無違」之 不確定故意，其於本案所為，縱有疏失，然究難謂已等同於 不確定故意，自難僅因其有交付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並變 更提款卡密碼之行為，逕認被告具直接故意或主觀上已預見 及容任他人遂行幫助詐欺取財行為之不確定故意，而以幫助 詐欺取財罪相繩。本案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尚未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 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所指幫助詐欺取
財犯行之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涉犯 前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陸、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幫助詐欺取財罪而判處罪刑，尚有未 洽。被告主張其當時是想要找工作，沒有想要去騙人，不知 道他是要拿去詐欺等語為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為被告無罪判決諭知 。
柒、退併辦之理由
被告被訴本案犯行，業經本院撤銷原審有罪判決改判無罪如 前，則移送併辦部分（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 5560、31738號；檢察官以該案與本案為法律上同一案件為 由移送原審法院併辦），與本案自無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 罪關係，本院無從併予審理，應退回由檢察官另為適法處理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惠菁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劉韋宏移送併辦，檢察官林宏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何俏美
法 官 葉乃瑋
法 官 黃紹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顏淑華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