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侵上訴字第16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一豐
選任辯護人 羅謙瀠律師
翁偉倫律師
張世柱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明德
選任辯護人 馮聖中律師
張冀明律師
宋立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年度
侵訴字第36號，中華民國109年4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續一字第1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丙○○、乙○○均犯 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共同強制性交罪，均貳罪，丙○○ 各處有期徒刑7年6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乙○○均累犯， 各處有期徒刑7年6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原判決事實泛 指同日3時許，逕予更正明確時間外，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 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 理由（如附件）。
二、被告2人上訴均否認犯罪，上訴及辯護人辯護意旨： ㈠丙○○部分：
1.丙○○上訴意旨：告訴人Ａ女行走至車庫及進入房間均無須旁 人攙扶，步伐穩重，與被告等互動、敬酒無手抖、無力情形 ，事後對本案發生時序、過程、地點、緣由、互動經過、性
交過程等細節均詳細描述，顯未陷於酒醉。原判決認Ａ女陷 於酒醉狀態而無力抵抗惟尚存知覺，能翔實描述本案時地， 又認Ａ女有能力自行脫除內褲卻無意識其脫下者為內褲，矛 盾且違反常理；觀乙○○住處之監視錄影畫面，Ａ女與丙○○性 交互動自然，動作温和，無明顯可見排斥、抵觸行為，並不 斷主動靠近、撫摸、勾攬摟抱、親吻，甚至使丙○○更加順利 摸其私處，原判決認Ａ女無主動撫摸、迎合被告2人動作，與 事實不合；Ａ女自承早上醒來發現丙○○把生殖器插入其下體 ，因為害怕發出聲音吵醒外面的乙○○而摀住嘴巴，可見丙○○ 與之性交無違反其意願。嗣乙○○進入與Ａ女性交，丙○○在旁 邊看，亦無壓制Ａ女，未與乙○○共同對Ａ女強制性交。Ａ女係 因為擔心染性病才提告。
2.辯護人辯護意旨：
①男女在進行自然的親密行為時，有許多行為、舉動係無意識 的，按整體錄影內容過程，被告等與Ａ女動作順暢自然，若Ａ 女係在一個半小時中持續遭2男人強制，脫其內衣、內褲， 並對其撫摸，均違反其意願，豈會多次舉杯喝酒？Ａ女在性 交過程中之腳推一推、腿闔一闔，其動作是否足以讓被告2 人明知其拒絕？Ａ女強調因酒精作用導致無從反抗、無力氣 掙扎，但其有力氣拿酒杯，顯示未達無法抗拒之程度。況當 時Ａ女意識清楚，離開客廳時將自己最貼身及保護屏障之內 褲脫下，並與丙○○到房間睡覺，可見被告等與Ａ女性交未違 反其意願。
②Ａ女自警詢時起至鈞院審理中，關於案發當天是否意識清楚， 有不同之陳述，其於警詢之初稱「案發當天到達乙○○家中時 ，大家開始喝酒，不到三口乙○○就把我撲倒在沙發上」，與 錄影內容不符，此係由於Ａ女當時尚不知有監視錄影之存在 然，故而說謊，其指訴之可性信有疑。Ａ女於警詢中稱自己 晚上在鋼琴酒吧擔任公關小姐，由Ａ女在案發前後之行為及 其在過程中之反應，是否符合其對此方面有更多經驗？其所 言是否合理？
③依Ａ女於警詢時對26日早上與丙○○性行為之描述，其因不想吵 醒乙○○而不願意出聲，表示此次丙○○與其性交未違反其意願 ，故不願意讓乙○○知道或進來打擾。後乙○○進入房間對Ａ女 性交，不論Ａ女稱其有說「不要，我想回家」是否真實，或 乙○○對Ａ女性交有無違反Ａ女意願，丙○○既未在場助勢，亦未 共同參與。
④被害人對醫師之陳述不需附有任何證據，Ａ女到方俊凱醫師就 診是案發後將近半年，告訴人男友曾ＯＯ於偵查中稱在106 年 2 月與Ａ女分手，Ａ女之創傷症候群是否因此事情而發生？又
刑事局之鑑定驗出2個與被告2人及曾ＯＯ不同之精液反應，是 否導致典型創傷後症候群之原因？
⑤本案前經2次偵查，檢察官均曾勘驗案發錄影帶，發現整體性 交過程平順，並斟酌Ａ女於警詢中及偵查中之陳述，認不違 反Ａ女意願，而均不起訴，原審法院勘驗同一錄影帶，卻有 完全不同認定的情形，顯示本案有很大的爭議性。 ㈡乙○○部分：
1.乙○○辯稱：Ａ女指訴受被告2人壓制一節，前後不一致，且與 監視錄影內容相悖；Ａ女於案發經驗傷無傷勢；案發後丙○○ 傳送LINE訊息"Verry sorry"係針對無法立刻回應Ａ女之問題 ，傳送"請別把事情鬧大好嗎?我求求妳了"係安撫Ａ女，均非 自承妨害性自主；鑑定證人方俊凱認定Ａ女罹患創傷後壓力 症候群，違背醫療診斷準則云云。
2.其辯護人辯護稱：
①客廳部分。依勘驗筆錄及監視器錄影帶內容，Ａ女未受壓制， 係自願性交：進入乙○○住處時腳步平穩，前有18個階梯，Ａ 女能在兩分鐘之內走進去，非酒醉之人可達成；無Ａ女指述 喝香檳二至三口時遭壓制；Ａ女與被告2人有許多親密互動； 自2 時10 分至3 時多，Ａ女在1小時20分內，內褲完全脫掉 ，後又脫下上衣，一個被性侵之人豈可能同意他人在其內褲 脫光一個多小時、全身脫光8 分鐘之情形下與人舉杯飲酒？ 乙○○睡著後，Ａ女自行站起來、脫下內褲，與丙○○相擁到臥 室，若如Ａ女在原審所稱當時其褲子卡卡的，應該趕快穿好 ，但Ａ女反其道把褲子脫掉；乙○○已躺在沙發上熟睡，Ａ女隨 時可離開現場，其未選擇離開，反而與丙○○進入房間。 ②7時部分：Ａ女在3 時時意識清楚，經過睡覺4 小時之後之7時 豈無能力？其當時不僅意識清楚，更有體力，且當時已無 晚上叫不到車離開之情形，竟僅在醒來發現丙○○對其性交時 看著丙○○，允許親吻及性交。倘如Ａ女所云其當時係因害怕 吵醒乙○○而沒有大叫，則於乙○○進入時理應大叫或趕緊起身 ，竟讓乙○○再度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原判決認定Ａ女與乙○○ 性交時，丙○○說「好啦」，就結束了，然後幫他們叫車離開 ，此豈係性侵之人可能之狀態？又Ａ女離開後與丙○○同吃早 餐，早餐店人多，何不趕快跑掉？竟同上計程車回家，拿了 一萬元後回家。
③Ａ女在案發後當天下午至國泰醫院就診，主動表示「只被一個 人性暴力」，而非表示被性侵。證人李ＯＯ、曾ＯＯ之證詞與Ａ 女之陳述不同，充其量係Ａ女陳述之重複性累積證據，非適 格之補強證據，且係事後製造。
④Ａ女在案發後3 、4 個月在臺安醫之病歷無創傷症候群的紀錄
，嗣轉馬階醫院，依照Ａ女口述開藥，經過一年多，開藥越 來越重，仍不見好轉，是何問題？Ａ女前曾與丙○○2次性交， 丙○○未給金錢，此次丙○○給1 萬元，Ａ女與曾ＯＯ討論，發現 有錢，又見乙○○房子很大，認為有錢。合理推論本案係Ａ女 於找了律師之後杜撰創傷後症候群，否則無必要從臺安醫院 轉到馬偕醫院。鑑定證人方俊凱之證述及其製作之門診紀錄 單與DSM-5 的醫療診斷不符準則而有嚴重瑕疵。方俊凱所證 與Ａ女之症狀不符，方俊凱先證稱被性侵之人在治療改變之 前會抗拒性行為，但Ａ女於105年12月28~29連續2天與曾ＯＯ做 愛，完全無抗拒性行為，方俊凱乃又證稱未治療前可以與自 己親近之人發生。Ａ女自承與曾ＯＯ交往之同時與丙○○交往， 當時與曾ＯＯ做愛2次，於原審先證稱與曾ＯＯ於106 年2 月分 手，嗣又稱嘗試復合，如此巧？方俊凱證稱被性侵者看見性 侵者都會驚恐，Ａ女卻於105 年12月28日主動要求與丙○○見 面，29日自己單獨到酒店與被告等會面，沒有抗拒。又Ａ女 在案發之前就已罹患憂鬱症、躁鬱症等症狀，甚至有長時間 停止服藥的狀況，故縱然Ａ女確實罹患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亦難證明係因本案導致。
⑤本案曾經二次不起訴處分，嗣高檢署兩次發回要求勘驗錄影 帶，檢察官未行勘驗，揣摩上意而起訴。
三、查被告等均承認有於105 年12月25日晚間起至26日凌晨間， 先與Ａ女在「牛壽司」、「香檳」酒吧用餐、飲酒、玩遊戲 ，嗣共同搭計程車至乙○○住處，同日3 時、7 時許分別與Ａ 女分別發生性交行為，此部分經原審調查，核與告訴人之指 訴相符。關於是否違反Ａ女意願，被告等於原審均以Ａ女未陷 於酒醉無力狀態，其等與Ａ女性交，未違反Ａ之意願，而係很 自然地與告訴人撫摸、做愛，互動過程未壓制Ａ女，亦未接 收到Ａ女拒絕之訊息云云置辯，原判決就此辯解，已於理由 中說明：Ａ女指證綦詳，在客廳部分，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 ，可見Ａ女在近2 小時與被告2 人之互動過程中，上半身多 有頭部左右搖動、多次雙手抱胸、揮舞雙手或推向被告2 人 、移開被告2 人之手、將自己之手置於大腿內側阻擋等動作 ，下半身更屢將雙腿屈膝、合起併攏、向身體方向踡縮或上 下擺動，身體軀幹更有多次扭動、閃躲之動態，而被告2 人 則於上開期間持續有扳開、抓住Ａ女雙腿、雙手，進而對Ａ女 口交、指交及性交等動作。交互觀察亦可見Ａ女大部分時間 係癱躺於沙發上，上半身緊靠貼於其後背之丙○○，下半身則 緊靠於乙○○處，並未有主動撫摸被告2 人之動作，且自被告 2 人與Ａ女之互動，亦可知Ａ女未主動迎合，否則被告2 人不 需自力將Ａ 女四肢扳開、固定。又Ａ女遭被告2 人扳開、抓
住雙腿、雙手而對其口交、指交、性交後，均隨即出現上揭 合腿、扭動等動作，復參以Ａ女前開頭部左右搖動之肢體語 言，堪認Ａ女指陳遭被告2 人壓住其手腳時，有表達「不要 」、「要回家」、「帶我回家」之意願，但被告2 人卻陸續 對其口交、指交、性交等情，堪可採信。在臥室部分，以Ａ 女方於凌晨3時許遭被告2人違反其意願對其性交，衡情實無 於數小時內變更意願為合意性交之可能。再由Ａ女於案發當 日及後2日傳送LINE訊息予丙○○，丙○○隨即道歉，益徵Ａ女指 訴信實(詳見原判決理由二、(二))，並無違背經驗法則。四、被告等仍執前詞上訴，復指摘原判決逕就檢察官起訴書未引 用之勘驗為論述，原判決勘驗監視錄影忽略Ａ女自主進入乙○ ○住處及在客廳中與被告等互動平順自然等情節，聲請本院 再勘驗監視器錄影。本院斟酌檢察事務官於偵查中進行勘驗 之截圖(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4794號偵查卷第 299~318頁、106年度偵續字第295號偵查卷第90~159頁)、原 審勘驗結果(原審卷一第167~265頁、卷二第15~135、153~15 9、163~367頁、卷三第29~148、165~200頁)，並就Ａ女、被 告等及其等之辯護人爭執部分再進行勘驗之結果(本院卷三 第173~183、191~197頁)，分析判斷如下： ㈠在客廳部分
原判決事實就此部分泛指被告等於同日3時許共同對Ａ女性交 ，本院調查結果，此部分丙○○於105年12月26日2:55:05~02: 57:05首度將手指插入其陰道，迄03:45:50~03:51:05乙○○以 手指或陰莖插入Ａ女陰道，被告等係在此期間內接續以手指 或陰莖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共同對Ａ女性交，合先敘明。 1.12月26日02:33:55~02:51:10 Ａ女未經人攙扶，與被告等相偕進入乙○○住處客廳，3人靠坐 在沙發上飲酒聊天，與丙○○有親暱舉動，亦不排斥乙○○將手 置於其膝上，將身體靠著乙○○。及至此時，未見Ａ女有不悅 之表情或動作。
2.02:51:11~04:05:42
被告等以2男性之力分工或共同壓制Ａ女，Ａ女屢於被告等觸 摸其隱私處、拉開其雙腿及壓制其身體時，以推開被告等之 手及揮舞四肢、扭動身體閃躲等肢體動作傳達不願意性交之 訊息，被告等仍強行對Ａ女性交：
①被告等共同壓制Ａ女之反抗
02:51:11~04:05:42，被告等不停歇地觸摸Ａ女胸部、臀部 、大腿、陰部等處，Ａ女或抓起對方的手將之移開，或雙手 抱胸，或身體向前傾，或扭動身體，或將大腿彎曲向腹部抬 起，或屈膝，或交叉、併攏雙腿，企圖以此等方式擺脫被告
等在其身上上下其手。被告等於Ａ女揮舞雙手、扭動身體時 加以壓制，於Ａ女合起雙腿時則加以拉開，並屢以一上一下 、一前一後包夾Ａ女身體，或趴在Ａ女身上，Ａ女只能持續 揮舞、扭動雙腳。
②被告等強行脫下Ａ女衣褲：
被告等數度動手脫卸Ａ女衣褲，Ａ女或將被告的手推開(02:51 :51~02:52:16)，或護住胸部，或身體向前彎曲，或左右擺 動身體，或揮舞雙手、扭動身體(02:53:29~02:53:57、03:0 4:41~03:04:52)，或彎曲、交叉雙腿(02:55:20~02:56:10) ，並數度試圖穿上衣服，被告等仍共同脫下Ａ女衣褲。 ③被告等在Ａ女掙扎中共同對Ａ女性交：
Ａ女於本院勘驗中指丙○○於2:55:05~02:57:05及乙○○於03:09 ~03:15將手指插入其陰道，乙○○承認於03:05:58~03:09將手 指伸進Ａ女陰道，均與影片顯示當時之動作相符。經核02:55 :20~02:58:04，被告等一同褪下Ａ女內褲，丟在地上，Ａ女大 腿時而彎曲，時而交叉，時而上下左右擺動，身體亦左右擺 動，被告等共同扳開Ａ女雙腿，丙○○將手指插入Ａ女陰道；03 :07:13~03:10:26，被告等在Ａ女不斷的扭動中，解開Ａ女衣 服扣子，脫下Ａ女衣服，將Ａ女放倒在沙發上，數度將Ａ女大 腿向外拉開，丙○○環抱Ａ女，乙○○將手指插入Ａ女陰道；03:1 3:50~03:17:07，被告等脫下Ａ女內衣，抓住Ａ女揮動之雙手 及腳，將雙腿向外扳開，乙○○將手指伸入Ａ女陰道。此後被 告等持續擺弄Ａ女，一旦Ａ女將雙腿併起，立即將之拉開；03 :21:44~03:23:13，乙○○以頭部接觸Ａ女之陰部；3:23:14~03 :29:15，Ａ女撿起內褲正要穿起，乙○○將Ａ女推倒在沙發上， 隨即與丙○○共同壓制Ａ女，拉開Ａ女雙腿，將Ａ女緊貼包夾在 其2人中間，乙○○脫下內褲，以陰莖插入Ａ女陰道。 ④Ａ女於03:29:15~04:05:02呈現無力虛脫任被告等擺佈狀態，Ａ 女於上開被告等共同對其性交後穿上衣服，倒臥在沙發上， 被告等一面互相敬酒，一面不停撫摸、親吻Ａ女之身體，或 拉開Ａ女雙腿，觸摸其私處部位，Ａ女只微微動其雙腳，無較 大之動作。03:45:50~03:51:05乙○○數次以手指或陰莖插入 對Ａ女性交，Ａ女均無大力掙扎，但有雙腳彎曲、併攏、扭動 及抱住胸部、身體前傾等躲避動作。
3.按女性在生理上相對弱於男性，通常情形，1女尚且難敵1男 ，何況本件係2男共同對1女，強弱態勢分明，由偵、審中歷 次勘驗結果，雖由於監視錄影無錄音功能，無法聽見Ａ女有 無以口頭表達「不要」、「要回家」、「帶我回家」意願， 但綜觀錄影內容，Ａ女僅在甫進入乙○○住處與被告等同坐沙 發飲酒聊天時表現行動自主，自被告2人開始共同觸摸其身
體隱密部位時起即有排斥舉動，此後處於被動狀態，被告等 在Ａ女不斷掙扎中，分別或共同壓制Ａ女身體或四肢，以手指 或陰莖進入Ａ女之陰道，並無丙○○所稱Ａ女不斷主動靠近、撫 摸、勾攬摟抱、親吻情形。依Ａ女與被告等所稱，Ａ女於進入 乙○○住處前已在他處飲酒，影片顯示Ａ女至乙○○住處後再度 飲酒，不論其平素酒量如何，審諸監視錄影情節，只見Ａ女 在被告等對其猥褻及性交時以軟弱之力扭動身軀、揮舞四肢 ，不見激烈打鬥反抗，Ａ女陳稱其受酒精影響以致無力反抗 ，可以採信。本院認被告等以2男子之力共同對Ａ女性交，已 達使Ａ女不能抗拒之程度。乙○○否認壓制Ａ女，丙○○辯稱Ａ女 雙腿之開合不足以使其認知拒絕之意，反而不斷主動靠近， 使其更加順利摸Ａ女私處云云，均係昧於事實之卸責之詞， 俱不可採。
4.被告等辯稱Ａ女自主進入乙○○住處，與被告等飲酒作樂，與 被告等互相愛撫，於性交前後飲酒，進臥室前與丙○○相擁， 又自行脫去內褲，足認Ａ女係自願與被告等性交云云，按Ａ女 與丙○○原有前男女朋友關係，與乙○○則係初識，3人在本案 發生前共同飲酒猜拳互相親吻作樂，及至進入乙○○住處客廳 ，仍續飲酒聊天，起初Ａ女與丙○○有親暱舉動，亦不排斥乙○ ○將手置於其膝上，將身體靠著乙○○，此充其量顯示Ａ女在喝 酒玩樂時之男女分際較為寬鬆，尚不得據此推認Ａ女願意與 被告等性交。此後在長達一小時餘被告等壓制Ａ女身體對其 性交之過程中，Ａ女不斷以揮舞雙手、雙腿、扭動身軀之方 式試圖擺脫，已明確表示其拒絕性交。至於Ａ女於被告等暫 停動作時飲酒、進臥室前與丙○○相擁且自行脫去內褲、未於 乙○○睡覺時逃跑，不論Ａ女當時動機心態如何，被告等既有 在Ａ女明示拒絕性交之當下違反Ａ女意願而對之強制性交之行 為，尚不得以Ａ女事前或事後舉止曖昧為得對其性交之藉口 或合理化其先前之犯罪行為。被告等上開所辯，不足採信。 ㈡在臥室部分
Ａ女在客廳已拒絕與被告等性交，只因受酒精影響無力反抗 ，丙○○、乙○○均明知，丙○○於Ａ女睡眠中對Ａ女性交，Ａ女驚 醒後並無同意或配合之舉動，丙○○仍續進行對Ａ女性交，乙○ ○進入該臥室見丙○○正對Ａ女性交，隨即加入對Ａ女性交，可 見其2人自始有違反Ａ女意願對Ａ女性交之意圖。原判決理由 說明Ａ女方於凌晨3 時許遭被告2人違反意願對其性交，衡情 無於數小時之內變更意願而合意與被告2 人性交之可能，本 院認此推論不違反經驗法則。丙○○辯稱Ａ女在上開客廳性交 結束後曾與其擁吻一同回臥室，Ａ女驚醒後摀住嘴巴係害怕 乙○○聽見而進入打擾，乙○○辯稱Ａ女看見其進入沒有大叫跳
起來，顯示Ａ女願意與其性交云云，本院審酌Ａ女先前原已因 酒精作用致身體無力，依通常情況，僅經過短暫睡眠，不足 以完全恢復，況在客廳中被告等對Ａ女之強制行為，Ａ女已知 反抗無用而任由擺布，自不得僅因Ａ女在睡眠中感覺有人對 其為性行為，未於驚醒後立即強烈反抗，亦未因見乙○○進入 而大叫跳起來即認Ａ女有與被告等性交意願。且依Ａ女所陳， 其原與丙○○交往，因丙○○性好多人性行為，其不能接受，2 人因而分手，本案丙○○在客廳與乙○○共同對Ａ女為性行為，Ａ 女在前半段過程中扭動身軀、揮舞四肢等排斥舉動係再次以 行動表明對多人性行為之嫌惡，丙○○不得諉為不知。Ａ女在 睡眠中因丙○○對其為性行為而驚醒，不知所措之際，因恐懼 乙○○聽見再度加入，將重演數小時前遭2男子同時對其性交 之情況，其因而摀住嘴巴未大力反抗丙○○，迄乙○○加入才爬 向丙○○要求帶其回家，不難理解，亦無違常情。乃丙○○於乙 ○○加入後主動騰出空間方便乙○○行事，經Ａ女不斷求救要求 帶其返家，不僅不予理會，反而在一旁觀看，並以手撫摸及 親吻Ａ女之身體，丙○○與乙○○有共同對Ａ女強制性交之犯意聯 絡，至為明確。乙○○辯稱未違反Ａ女意願，丙○○辯稱就此部 分無共同犯行，俱非可採。
五、關於Ａ女罹患創傷後症候群之原因，丙○○之辯護人質疑Ａ女是 否因與男友曾ＯＯ分手或與其他男性性交造成，乙○○之辯護人 指係Ａ女製造，Ａ女在案發之前就已罹患憂鬱症、躁鬱症等， 並均指鑑定證人方俊凱之證述及對Ａ女之醫療診斷不符準則 。查鑑定證人方俊凱醫師自90年取得精神科專科醫師資格， 從事精神科診斷治療業務多年，現為馬階醫院精神醫學部主 任，有豐富之精神醫學知識及經驗，與Ａ女原不相識，堪信 其無甘冒偽證及自毀名聲風險而配合Ａ女誆騙法院之理。據 方俊凱於原審證稱：Ａ女符合創傷後症候群要件，在門診看 到的現象，主要是因為談論到相關事件時，Ａ女的情緒都會 特別不一樣，會產生焦慮、崩潰的狀態，另外涉及到相關的 事情時，在Ａ女的反應上也不像平常問其他問題時一樣能夠 自然對話，談這事情的時候都會比較困難一點。Ａ女現在還 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但應該不是急性，而是慢性化了。造 成急性的因素主要有兩種，一種是親自經驗，一種是目睹。 自己的經驗或是看到、目睹危及生命或是自己身體受到重大 的侵犯，才會產生這種症狀。我在偵查中稱Ａ女的創傷後壓 力症候群是因為被性侵才引起的，是根據Ａ女主訴她所經歷 的創傷事件判斷，但主訴只是病因，必須要有後面的症狀才 可以下診斷。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產生，臨床上分為兩大類 ，一種是事件之後立即發生診斷，另一種是延遲6個月以上
的晚發期。Ａ女剛開始看我時，距離案發事件將近6個月，不 到6個月，所以我還是認為不是晚發期，是急性期。在急性 期階段遇到加害者會有焦慮、恐慌，但也常出現憤怒、不安 ，既想要去碰又害怕去碰的現象。Ａ女現在的情況是慢性化 了。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狀況不一定在事件當下發生後馬上 產生，有可能根據後續的處理狀況而有不同。我認為Ａ女確 實有驚慌、恐懼、做惡夢，是典型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憂 鬱症的人不會產生這種現象。如果沒有誘發事件，憂鬱症不 會引起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在被害人有憂鬱症的情況下，有 可能會加劇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反應。女孩子被性侵害後得 到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將來不一定會排斥跟異性發生性行為 ，要看時間，時間拉得越久，經過治療可能會改變，改變之 後可能還是可以發生性行為。臨床經驗有的遭受性侵害的被 害人，會有一種想藉由跟自己親近的人發生性行為取代或洗 刷被性侵的感覺，是一種替代性的想法等語(原審卷四第147 頁以下)，係基於其醫學知識及臨床經驗之判斷，且Ａ女確在 乙○○住處客廳遭二男子強制性交，亦經本院調查屬實，被告 等質疑Ａ女無罹患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無非臆測，洵無可採 。又本案被告等犯罪事證明確，不論Ａ女有無因而罹患創傷 後壓力症候群，無解被告等之罪責。
六、至丙○○辯稱Ａ女係擔心染性病才提告，乙○○辯稱Ａ女從事酒店 公關工作，與丙○○交往時之同時期與曾ＯＯ性交，未因本案受 傷，未趁乙○○睡覺時逃跑，與丙○○共進早餐亦不求救，且收 受丙○○1萬元，案發後當天下午就診表示「只被一個人性暴 力」，而非表示被性侵，Ａ女、證人曾ＯＯ、李ＯＯ之證詞互相 矛盾，自稱被性侵，卻於被性侵後與曾ＯＯ性交，又無懼性侵 加害者，主動要求並單獨與被告等見面，均不合常理云云， 本院認不論Ａ女從事何種工作，是否同時與不同異性交往或 有性行為，均非被告等得自由揣度Ａ女同意性交之藉口。由 勘驗結果，在03:29:15之前，Ａ女因受酒精影響致身體無力 而未激烈反抗，自03:29:15之後，不論被告等對其猥褻或性 交，均不再掙扎，呈現反抗無用而任由擺佈之態度，則其未 因而未受傷不違反常情。Ａ女受性侵未逃跑、未尋機會向外 求救，或在事後收受金錢或賠償、主動要求並單獨前往與被 告等見面，與其他異性性交，就診表示「只被一個人性暴力 」，而非表示被性侵，及其因何動機提告，係其面對或處理 本案之態度，不影響本院對本案事實之認定。監視錄影完整 呈現被告等對Ａ女強制性交之情節，證人李ＯＯ、曾ＯＯ之證詞 無關Ａ女遭被告等強制性交之情節，本院未採為認定被告等 犯行之主要依據。本案偵查中經檢察事務官勘驗並截圖在卷
，被告等犯行明確，檢察官起訴無違誤。被告等上開所辯， 均非可採。另乙○○指Ａ女透過媒體對其為不實指控，妨害名 譽，核屬傳聞，且與本院判斷被告等有無本案犯行無關，不 予採酌。
七、原判決對被告等論罪科刑，核無違誤，被告等上訴否認犯罪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4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德松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叔芬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柯姿佐
法 官 羅郁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啟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30 日
【附件】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侵訴字第36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男 54歲（民國00年0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臺東縣○○鄉○○村○○路000巷0號1
樓之7
指定送達：臺北市○○區○○○路0段00
○0號11樓
選任辯護人 翁偉倫律師
羅謙瀠律師
張世柱律師
被 告 乙○○ 男 48歲（民國00年0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路0段000巷000○0 號
選任辯護人 秦德進律師
黃銘照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續一字第1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共同強制性交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
乙○○犯共同強制性交罪，共貳罪，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
事 實
一、丙○○、乙○○為骨董藝品業之同好，緣丙○○於民國105年12月2 5日20時許，受邀參加沐春堂在松山文創園區內舉辦之拍賣 會，遂以介紹工作為由，邀請代號0000000000號之友人（姓 名年籍詳卷，下稱甲○ ）參加，拍賣會結束後，丙○○偕同甲 ○ 參加在臺北市新生北路之「牛壽司」餐廳舉辦之慶功宴， 並與乙○○同桌，席間甲○ 因飲用高粱酒、威士忌等酒類已有 醉意，丙○○、乙○○於慶功宴結束後，再與甲 前往臺北市安 和路之「香檳」酒吧續攤飲酒，期間2 人輪流與甲○ 玩猜拳 之遊戲，要求輸者須罰飲酒或以親臉頰、親嘴代替懲罰，致 甲○ 逐漸不勝酒力。聚會結束，丙○○、乙○○仍意猶未盡，乃 搭乘計程車將甲○ 載往乙○○位於臺北市○○區○○○路0 段000 巷000 ○0 號住處。3 人抵達該住處後，一同坐於客廳沙發 ，乙○○又提供香檳與甲○ 繼續飲用，致甲○ 酒醉，雖仍有意 識，但無力反抗。丙○○、乙○○2 人見此，竟分別基於二人以 上共同強制性交犯意聯絡，而為下列犯行：
（一）於105 年12月26日3 時許，在乙○○住處客廳沙發上，由丙 ○○、乙○○分別以手及身體架住甲○ 肢體，不顧甲○ 表達「 不要」、「我要回家」、「帶我回家」等語，及合起雙腿 、扭動身軀閃躲等拒絕之動作，強行拉開甲○ 雙腿，由丙 ○○以手指，乙○○以手指、陰莖分別插入甲○ 陰道之方式， 共同違反甲○ 意願，對甲○ 強制性交。
（二）於105 年12月26日7 時許，丙○○、乙○○在上址房間內，見 甲○ 仍因酒醉而無力反抗，不顧甲○ 表達「救我」、「我 要回家」、「帶我回家」等語，再次違反甲○ 意願，由丙 ○○、乙○○輪流親吻甲○ 、摸甲○ 胸部，再分別強行以陰莖 插入甲○ 陰道之方式，共同違反甲○ 意願，對甲 強制性 交。
二、案經甲○ 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認定：
（一）告訴人甲○ 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係被告丙○○、乙○○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經被告2 人及辯護人爭執證據能 力，本院審酌甲○ 於本院審理時到庭作證，且其於本院審 理時所述與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內容並無明顯不符，即無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所定情形存在，並 無引用其於警詢時所為陳述之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認甲○ 於警詢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二）甲○ 、甲○ 男友（代號0000000000A ，姓名年籍詳卷，下 稱A1）、甲○ 友人李○○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具結證述 ，未經被告2 人及辯護人提出具有顯不可信之證據資料供 本院審酌，而本院依卷內現存證據，亦查無顯不可信情況 ，則其等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證述，自有證據能力。又被 告2 人及其辯護人均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捨棄對A1、李 ○○之對質詰問權（見本院卷一第121 頁），甲○ 部分本院 則於審判期日傳喚甲○ 到庭具結作證，並予被告2 人及辯 護人行使詰問權，是前開證述業經合法調查，自均得作為 判斷之依據。
（三）其餘本判決所引用被告2 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 面陳述，業經被告2 人及辯護人陳明同意做為證據（見本 院卷一第120 頁；本院107 年度審侵訴字第50號卷，下稱 本院審侵訴卷，第80至81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 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5 第1 項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2 人固不否認自105 年12月25日晚間起至26日凌晨 ，與甲○ 陸續在「牛壽司」、「香檳」酒吧用餐、飲酒、玩 遊戲，後於105 年12月26日凌晨搭計程車至乙○○住處，同日 3 時、7 時許分別與甲○ 分別發生性交行為等情，惟矢口否 認有何二人共同對甲○ 強制性交之犯行。丙○○辯稱：當晚在 乙○○家中，我跟乙○○與甲○ 是很自然地互動，有一起喝酒， 甲○ 也主動親乙○○跟我，我們才很自然地撫摸、做愛，客廳 監視器錄影畫面也顯示我們跟甲○ 互動過程沒有很激烈，也 沒有用力壓制，是因為撫摸、抱、親吻等動作導致甲○ 手腳 一定會動，若甲○ 在過程中有表現出不要，我們一定會停止 ，但我們沒有接收到任何拒絕的訊息；在客廳1個多小時當 中，甲○ 有很多機會可以自主站起來上廁所但她沒有，之後 還跟我一起從客廳走到房間休息，抱住我睡到早上，才很自 然地跟我做愛，完全享受在其中，我根本就沒有違反甲○ 意 願；我本來願意在前兩次不起訴的狀況下與甲○ 和解，但之 後甲○ 沒有聯絡，本案中又提出新臺幣（下同）500 萬元的 賠償，顯然是為錢興訟云云。乙○○辯稱：自監視器錄影畫面
可知，甲○ 有自主拿酒杯、接吻等動作，丙○○與甲○ 親吻、 愛撫完後，我還有跟甲○ 互相親吻，甲○ 並無拒絕反應，之 後我自己在沙發上睡著，早上醒來後我發現丙○○與甲○ 不在 客廳，就去房間找他們，發現他們在裡面接吻、聊天，我就 進去與甲○ 一起接吻，再用陰莖插入甲○ 陰道，同時丙○○在 親吻甲○ 、摸甲○ 胸部，從頭到尾甲○ 沒有酒醉，我們也沒 有強制或違反甲○ 意願，就是3 人玩在一起，很自然地發生 云云。丙○○之辯護人為其辯以：①本案是在被告2 人及甲○ 經過慶功宴、續攤一連串愉快的交往過程後所發生，並非偶 然的機會將甲○ 帶到乙○○住處灌酒，且自監視器錄影畫面可 知，乙○○並未如甲○ 所述在香檳喝不到3 口的情況下就將其 撲倒，甲○ 指訴顯有誇大，且甲 自承意識清醒，但四肢無 力反抗等情，與常人喝醉酒之經驗不符，若甲○ 意識清醒， 自不可能無力反抗；②甲○ 與被告2 人發生性行為之過程， 正值酒酣耳熱之際，衡情男女交往一直到夫妻間發生性行為 之過程，鮮少有直接說「好」之明示同意情形發生，一切都 是渾然天成的，又參照監視錄影器畫面，根本無法看到甲○ 有明顯拒絕的樣子，畫面中雖顯示甲○ 偶有雙腿收合、推擋 等動作，但整個過程長達2 個小時，自不應將每個細微動作 切割為分階段、機械式的評價，又當觸摸親密的人之私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