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訴字第11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卓志明
選任辯護人 蔡琇媛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
第432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
犯罪事實
一、乙○○於民國109年5月23日15時14分許，以臉書暱稱「卓樂樂 」之名義，透過臉書Messenger通訊軟體向代號BH000-A1090 60號之女子（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A女）攀談，佯 稱其經營網拍女性衣物之個人工作室，欲招攬A女從事女性 內衣褲試穿拍照工作，時薪為新臺幣（下同）200至300元云 云，A女遂於同日20時許，依約前往苗栗縣○○市○○路0000號 之欣月商旅；乙○○與A女進入該旅館2樓房間後，乙○○即向A 女佯稱欲拍攝相片，要求A女更換其所攜帶之內褲、並戴上 眼罩躺至床上，迨A女依乙○○之指示躺至床上後，乙○○竟基 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利用A女處於難以對外求助之情境下， 未徵得A女明示、清楚之同意，即強行親吻、撫摸A女之胸部 ，並將其陰莖插入A女之陰道，以此違反A女意願之方式，對 A女為性交行為1次。
二、案經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之規定，司法機關所製作 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 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故本案判決書關於 告訴人即被害人之姓名記載為A女（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 附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其餘足資識別身分之資訊則均 予以隱匿，以免揭露被害人身分。
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證人A女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業經依法具結，查無 不可信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傳喚A女到庭具結作證 ，予被告、辯護人行使對質詰問權，完足合法調查程序。故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自得採為證據。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卷內其餘所有卷證資料，並無證據證明係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 審理時對於證據能力均不爭執，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 異議，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有於109年5月23日15時14分許，以臉書暱稱「卓樂樂」 之名義，透過臉書Messenger通訊軟體向A女攀談，佯稱其經 營網拍女性衣物之個人工作室，欲招攬A女從事女性內衣褲 試穿拍照工作，時薪為200至300元云云，A女遂於同日20時 許，依約前往苗栗縣○○市○○路0000號之欣月商旅；被告與A 女進入該旅館2樓房間後，被告即要求A女更換其所攜帶之內 褲躺至床上，迨A女依乙○○之指示躺至床上後，被告隨即親 吻、撫摸A女之胸部，並將其陰莖插入A女之陰道，對A女為 性交行為1次之事實，訊據被告對此不為爭執，核與A女於偵 查、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269至273頁 ，本院卷第135至184頁），並有被告與A女之Messenger對話 紀錄、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為恭醫療財團法人為恭紀念醫 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附卷可考（見偵卷第61至 239頁，偵卷卷附證物彌封袋），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係與A女進行合意之援助交際云云。惟查： ⒈A女之歷次證述：
⑴A女先於偵查中證稱：伊係在臉書社團上找工作，被告就於 109年5月23日私訊伊，稱工作是當模特兒、網拍，但因為 工作室在維修，所以約在旅館，伊就於同日與被告相約在 頭份市的欣月旅館；進入房間後，被告就叫伊戴上被告提 供的眼罩、躺在床上，然後就摸伊的胸部，伊的手擋在胸 部前，被嚇到不敢講話，接著被告就親吻伊，然後被告就 直接用陰莖侵入伊的下體，性侵的時候被告就把伊的眼罩 拿下；伊當時有講不要，可能聲音太小聲，但伊沒有推開 被告，因為被嚇到全身發抖、且在密閉空間內孤立無援。 結束後被告還塞了1,200元給伊，當時伊覺得受到欺負， 已經快哭了，後來被告還有問要不要載伊，但伊說不要、 就直接離開；後來伊與被告約見面，是要引誘被告出來， 警方也知道這件事。被告在後續聯絡時有提到有拍影片跟 照片的事等語（見偵卷第269至272頁）。 ⑵A女次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係在臉書社團上找工作，被告 就於109年5月23日私訊伊，稱工作是當模特兒、網拍，但 因為工作室在維修，所以約在旅館，伊就於同日與被告相 約在頭份市的欣月旅館，當日伊先抵達，被告後來才到；
進入房間後，被告就叫伊換上被告提供的內褲、戴上眼罩 ，並躺在床上，然後開始摸伊、說要調整姿勢，後來就摸 伊的胸部，伊因為害怕所以雙手交叉擋在胸部前，但被告 繼續撫摸、親吻伊的胸部，然後直接用陰莖插入伊的下體 ，過程中被告有將伊的眼罩拿下；但因為伊已經嚇到全身 發抖，當時有講不要，但可能聲音太小聲，另外因為害怕 所以無力推開被告。結束後伊就去洗澡，洗完後換被告洗 澡，當伊換好衣服時被告就從浴室出來，離開前被告還塞 了1,200元給伊，伊因為害怕不知該怎麼辦，所以離開時 並沒有向旁人求救，後來被告還有問要不要載伊，但伊說 不要、就直接離開，伊是在走到客運頭份總站時才打電話 給伊的好友甲○○（原姓名：吳惠誼），跟他說遭被告性侵 的事，當時伊已經幾乎要哭了，甲○○便建議伊報警；後來 伊與被告約見面，是要引誘被告出來，警方、甲○○和她的 家人也都知道這件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35至184頁）。 ⑶本院審酌A女對於其被害之時間、地點，及與被告進入旅館 房間後之行為、時序，被告拿內褲給A女更換後，要求A女 戴上眼罩躺在床上，未經詢問、徵得A女同意即逕自撫摸 、親吻A女胸部，並以其陰莖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為性交行 為等細節，均證述清楚明確，且針對構成要件基本事實均 始終證述一致，並無可指之瑕疵，若非A女親身經歷，豈 能如此清楚描述相關過程，且歷經一年後仍清楚為一致之 證述？且A女年紀尚輕，而本案事發始末對A女隱私、名譽 關係甚深，衡情實無憑空杜撰、虛捏不堪之受害情節，令 自身社會評價受損，而誣指被告入罪之必要，又其描述遭 被告強制性交之過程，並無敘及被告有何特別激烈、或不 符常理之侵犯行為，難認有何誇大渲染之情形，堪認A女 上開所證，並非虛妄。
⒉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與A女從小學就認識了，A女 平時有在伊家人經營的熱炒店打工，算時薪的、每月薪資大 約在1萬元左右。伊原本當日想與A女約吃飯，但A女稱當日 晚間有接一個拍照的工作，是當衣服模特兒拍照賺錢，說與 對方相約晚間8點、拍攝3小時；後來A女在晚間傳訊息給伊 說不要這個工作了、在晚間11點左右撥打電話給伊，當時A 女的聲音在哭泣、感覺很害怕，A女表示被告將她的眼睛矇 上，未經其同意就對她為性交行為，事後還丟錢給她；伊就 問A女在哪裡，並且跟A女見面，A女當時全身發抖、哭泣， 伊就在凌晨12點多陪同A女去驗傷、報案，直到早上6點多才 陪同A女回家，後來也有聽說A女有用通訊軟體釣被告出來， 再由警方埋伏逮捕。A女為人單純、反應比較慢，容易相信
別人說的話，伊覺得因為這樣才會沒能及時察覺、而發生本 案等語（見本院卷第233至251頁），證人甲○○並提出手機內 與A女之對話紀錄、Instagram限時動態為佐證（見本院卷第 263至307頁）。證人甲○○就轉述聽聞A女陳述遭被告性侵之 過程，固與A女證述具有同一性；但其就親眼見聞A女事發後 提及此事之情緒反應，仍屬A女陳述以外之別一證據，而得 以之作為補強證據，俾判斷A女陳述是否可信（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6571號判決同此意旨）。而查其證述見聞A女 於事發後之情緒不穩、激動發抖哭泣等狀，與A女離開旅館 時未與被告有任何互動、逕自離去之客觀事實（見後述本院 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之結果），實與年紀尚輕之性侵害被害 人，在初次與行為人見面、且身處旅館房間之密閉空間內遭 強制性交後，可能出現受到嚴重驚嚇、不知所措，並不願再 與行為人接觸之正常情緒反應相符；又其證述之內容，經比 對與其提出之Instagram限時動態紀錄於109年5月24日12時5 5分至3時41分許在醫院驗傷，同日4時11分至6時50分許在警 局製作筆錄等時序吻合，另與A女之對話紀錄（見本院卷第2 73頁）則確實記載A女於109年5月23日19時許對證人甲○○稱 有接到當模特兒、試穿衣服之拍照工作，與對方相約晚間8 點、時間3小時等情均為一致，更可見證人甲○○所言非虛、 而有所憑據。從而，本院認證人甲○○之證述自可資補強A女 上開證述之憑信性。
⒊又詳閱A女與被告之Messenger對話紀錄內容： ⑴被告於兩人對話聊天之初，係主動詢問「找工作嗎」、「 找工讀嗎」，經A女為肯定之回復、並表示為學生後，被 告則稱「我是網拍女生衣服個人工作室，每週進新衣服需 要試穿拍照，時薪200到300，可下班現領。有興趣嗎？有 的話給全身照、身高、體重、胸圍」、「我有賣女生內衣 肯拍的話當天時薪300，看拍幾小時。但內衣拍沒有幾套 ，看你肯拍嗎」、「就穿內衣褲拍」；並於相約見面時間 、地點後，又詢問A女：「為了拍照進度。可在我面前換 衣服嗎，不知道你介意嗎」，A女則回覆「面前換，有點 介意」，被告則表示「嗯，會給你去更衣室換」；又稱「 會在床上拍歐，可嗎」，A女則表示疑問「床上？拍？」 ，被告則回覆「嗯，擺姿勢阿」、「站這累阿，在床上比 較舒服，表現好配合好，會另給獎金歐」、「看當他你配 合度，在床上應該可拍性感點吧」，A女則表示「不要超 出容許範圍就好」、「就不要讓我感受到怪怪的，不舒服 的」，被告又表示「怎樣怪你也沒有說」、「會讓你拍的 很性感又漂亮又讓你很舒服的又有錢賺這樣可嗎」，A女
則稱「可，先試試看」；被告又再問「沒有跟男朋友去旅 館嗎」、「男朋友有讓你舒服嗎、還是你覺不滿足呢」、 「會覺這樣太a嗎」、「嗯你的內褲性感嗎還是要穿我準 備的丁字褲」（見偵卷第109至145頁）。被告雖辯稱A女 係從事援助交際、兩人已有為性交行為之合意，但依據兩 人於見面前之對話過程，被告起先已多次表示係從事網拍 女性衣物，欲找尋網拍模特兒試穿衣物拍照，並隨著兩人 對話之進展，先試探性詢問A女願不願意穿內衣褲拍照、 願不願意在被告面前更衣、願不願意在床上拍照，並經A 女明確表示不願在被告面前更衣、希望拍照過程不要超出 容許範圍、不要感覺怪怪的或令人不舒服；被告又再詢問 「沒有跟男朋友去旅館嗎」、「男朋友有讓你舒服嗎」等 影射性用語。若A女確實有要與被告從事援助交際、或同 意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之意，理應主動對被告釋出好感、 並對被告之挑逗、影射性用語為積極回應，豈會果斷拒絕 在被告面前更衣、並強烈表示希望拍照過程不要超出容許 範圍、不要讓人感覺怪怪的或不舒服？顯見A女在與被告 對話之初，係心懷警戒、僅係就網拍工作需求之事與被告 聯繫，並未有其他目的或積極回應曖昧要求之情狀；被告 辯稱係A女願意與其從事援交，實屬卸責之詞。 ⑵又A女於事發後經被告詢問「怎了、是感覺被欺負嗎」，即 主動向被告表示「這份工作，我不要做了」，被告見狀則 回覆「嗯有缺錢可找我、你到站沒、你有哭哭嗎、到家要 跟我說、在嗎、都不回、早在忙嗎、在嗎在嗎、跟你說一 件事情、方便語音嗎」，並撥打語音通話高達10次以上均 未接聽，A女方回覆「你有什麼事」、「我媽媽回來了， 等下我要陪我媽媽出去洗頭髮，約晚上八點半可以嗎？」 ，被告又稱「所以你喜歡做愛歐對吧還是喜歡上我了哪一 個呢」，A女則僅回覆「晚上見面可以嗎？八點半」，被 告又回覆「能早點嗎，約銅鑼車站可嗎早點約早點回去， 還是你下午我載你去走走逛逛要嗎，單純可給你零用錢， 感覺你很乖我很喜歡」，A女則僅回覆「晚上六點半，在 昨天的地方等你，可以嗎？」（見偵卷第145至173頁）。 是若A女係於合意援交之主觀意識下與被告為性交行為， 於事發後因援交意圖達成、並因此取得被告交付之金錢， 理應會持續向被告釋出善意、並尋求以相同方式賺取金錢 之機會，豈有可能僅傳送「這份工作，我不要做了」、表 示拒絕再與被告往來之訊息？又被告若係與A女在合意之 狀態下為性交行為，為何於事後反問A女有無哭泣、並屢 次詢問A女在嗎、都不回、方便語音等訊息？且參酌被告
與A女於事發前係為網拍商品拍攝工作一事進行溝通、並 以此工作為見面之緣由（如前述），則A女在遭被告強制 性交後，因身心受創而傳送不願再為被告工作之訊息，亦 與一般事理相符；益徵A女之證述內容確可與兩人之對話 訊息內容互相印證為真。
⑶至於A女雖於事發隔日仍與被告聯繫，並在被告稱「你還沒 有回答是喜歡做愛呢還是喜歡上我還是只想賺錢要回答我 才去」時，回覆「就交往看看，男朋友給女朋友錢很正常 吧！」；被告再詢問「歐哪有喜歡我嗎給也是零用錢不可 能給很多好幾千」、「歐給一點零用錢歐，看下午能嗎看 來你也很喜歡做愛，下午幾點能」，A女則回覆「六點半 ，在頭份麥當勞等你」，被告則稱「不要、近點的後龍還 銅鑼」、「後龍沒有旅館銅鑼好了」，A女再回覆「後龍 見面，吃飯」，被告又稱「不做愛嗎還是你要來台中大甲 要嗎」、「做火車來，但後龍沒有旅館我也不熟，我住大 甲看你要來嗎，不然約銅鑼有旅館」，A女仍回覆「在後 龍吃飯就好」，被告遂稱「只吃飯歐」，A女方回覆「苗 栗火車站那裡有旅館」、「沒有，竹南苗栗本來就有旅館 ，今天有沒有心出來？」；後來因兩人未能就見面地點達 成協議，A女遂回覆「下次你要來頭份，再約我，大甲我 不去」，被告則稱「歐約你做愛賺錢嗎」，A女回覆「你 不要講這樣的話，是你先欺負我」，被告又稱「嗯你也被 欺負的很開心配合跟舒服阿，不然今天也想在約我不是嗎 ，哪你喜不喜歡被我欺負」，A女回覆「約下一次」，被 告再稱「所以你只是想約跟賺錢嗎」，A女則回覆「沒事 了」；接著兩人約好該日下午3時30分於銅鑼火車站見面 後，被告稱「好阿保證給你比昨天開心跟舒服」，A女表 示「準備搭車了」、「買好（票）了」，被告又改稱「歐 哪我不約了哈覺這樣一直欺負你不好」，A女則要求「我 已經快到了，見個面，談一下」，被告回稱「談什麼我不 去你還是乖乖找工作打工比較好」、「過去幹嘛不要有點 累不想出門想談什麼你打字、有什麼話就老實說對了昨天 過程我有拍照錄影、你很上鏡頭歐、不回我你會想讓照片 影片外流嗎、讓你親朋好友同學看到嗎」，A女即回覆「 你要怎樣子才能不要把那些影片和照片外流出來」，被告 又稱「是喜歡我呢、還喜歡跟我做愛、還只是想賺錢」， A女再次回覆「就是把他們全部刪除掉」，被告則問「哪 你要老實回答你是為了什麼今天想約我」，A女始稱「我 就是因為知道你有拍照，所以要跟你談談把那些照片和影 片收回。要怎麻樣才能收回影片和照片」、「我很擔心你
會把那些影片和照片外流，不要再騙我喔」，被告竟稱「 但你要用什麼換回照片影片」、「哪你要怎樣換回照片影 片用什麼換回」、「還是用你來還」、「不會很久2小時 吧你6點半後來還的是不給你錢的歐、可能要還個幾次才 能刪除照片影片歐」、「沒有錢歐、約幾次後才能刪除照 片影片歐，這可嗎、會給你點來回交通費」，又稱「回答 ，問都不回答哪外流算了」、「愛回不回我也累，外流好 了」，A女即請求「不要外流」；被告又再次詢問「哪為 什麼今又想約我」，A女再次回覆「知道你有拍照」，被 告又問「做愛舒服嗎回答」，A女回覆「不舒服」，被告 再多次問「不舒服為什還想約我」、「但沒有錢歐，這樣 你能接受嗎」、「但做愛沒有錢歐可嗎」、「還能繼續這 關係嗎」，A女則回覆「我不想要讓那些照片影片外流」 、「現在我只希望不要外流」、「嗯，希望你不要外流」 、「我只希望不要外流，其他，我現在沒有想了」（見偵 卷第145至193頁）。細究兩人事發後之對話始末，A女於 事發後與被告相約見面時，被告多次要求要在有旅館之銅 鑼碰面，而A女則先堅持要在後龍見面，但因被告未表現 積極同意見面之意願，A女遂同意在銅鑼火車站，並表示 已購票準備搭車；被告此時竟又改口稱不願見面，並稱「 這樣一直欺負你不好」，A女此時接續表示希望與被告見 面之意，被告始稱持有事發當日拍攝之影片，並於言詞中 表露有意將該影片檔案公開外流，A女見狀即表明係因知 悉被告有拍攝影片，方希望與被告見面協議將影片刪除， 被告遂直接要求A女要再陪伴被告數個月、「用A女來還」 ，方可將影片刪除，A女則多次告知只希望影片不要外流 就好之語句。顯見A女並非有與被告再次見面、約會之真 意，而係為查明被告真實身分，並請求被告將拍攝之影片 刪除，方主動與被告聯繫、多方設法引誘被告出面；而被 告則係已察覺A女要求見面之真正目的，方在相約見面時 間、地點時，多次反覆其詞、並臨時改口拒絕，又在A女 明確表示係為請求被告將影片刪除之事見面後，直接表明 要A女再與其發生性關係，方可能將影片刪除。而上開對 話紀錄顯示之兩人互動，核與A女於偵查、本院審理中證 述之情節一致，更足見A女之證述為可信。本院衡酌A女年 紀尚輕、並未有充分之社會歷練及生活應對經驗，若確實 於突發狀況下遭被告為強制性交得逞後，在身心受創之情 狀下，為保全自身權利、協助警方查明被告身分，並因知 悉被告可能持有強制性交之影片，為維護己身隱私、避免 被告將該影片檔案外流而造成二度傷害，主動配合被告之
見面要求、並與被告繼續聊天互動以降低被告之防備心， 亦未悖於常理。又被告於對話過程中，多次表示「覺這樣 一直欺負你不好」、「不舒服為什還想約我」，並多次以 試探性用語詢問A女為何有意相約見面，顯然被告亦知悉 事發當日與A女為性交行為時未徵得A女之同意，A女事後 應會因此受有心理傷害、不願主動再與其見面，方刻意一 再詢問A女之真實目的；是依上開對話內容，更可顯見被 告於事發當下確係未徵得A女同意，即違反A女之意願對A 女為性交行為得逞。
⑷再者，審酌A女係於109年5月24日5時29分即至苗栗縣警察 局頭份分局製作調查筆錄，堪認此時即為A女報案之時間 ，距其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即109年5月23日20時許）不 過10小時，此期間A女對於被告傳送之訊息均未為任何回 覆。而A女開始傳送訊息與被告相約見面之時，則係於109 年5月24日7時許，此時A女已向警方報案、製作筆錄完畢 ；又A女亦證稱：後續引誘被告出面見面時，警方已經陪 同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79至181頁）。是依照事發後A女 報案、與被告相約見面之時序，可見A女開始與被告相約 見面、對話，均係在其向警方報案完畢之後，並與A女證 述係為誘使被告出面而為一事無違；查A女與被告僅係透 過網路通訊軟體相識、並於第一次見面即發生本案，是A 女對於被告之真實姓名、年籍等資料均無所悉，在向警方 報案後為協助警方偵辦該案，而再以相同方式與被告聯繫 、相約見面，尚合乎事理。
⑸被告另辯稱：係雙方於見面前透過語音通話談論到援交之 事云云。然被告所辯援交之事已不可採信，業如前述；且 觀察雙方於事發當日見面前，僅於該日16時42分至17時00 分間、17時18分至58分間各有過一次語音通話，但於該2 次通話後，被告仍繼續傳送「會在床上拍」、「拍3小時 」等有關相約拍攝衣服模特兒照片事宜之訊息予A女，但 若如被告所述，雙方已於語音通話中談論係要從事援交行 為，雙方於通話結束後大可直接談論有關援交之相關事宜 、確認價錢等細節，何必再繼續假意談論網拍衣物拍攝工 作之事？以此觀之，亦可顯見被告所辯實不可信。 ⒋再經本院勘驗案發當日旅館門口、櫃檯監視器畫面之結果（ 見本院卷第133至134頁），可知事發後被告、A女離開該旅 館時，在櫃檯前係被告在前、A女在後之方式離開旅館，在 旅館外則係A女先快步離開，被告則行走至其停放之機車旁 ，兩人均未有任何交談。被告辯護人雖以此為被告辯稱：A 女案發時、案發後均並未有對外求救、逃離之行為，與一般
人遭強制性交後應會對外求救之情狀不符云云。但A女年僅2 2歲，且事發時為學生，原本以為係與被告從事正常之衣服 拍攝，卻突於旅館房間內遭被告強制性交得逞。則A女之社 會歷練、生活經驗均屬有限，在陌生場合、房間內僅有被告 1人之環境下，因現場求助無門、過度害怕而不敢反抗、放 棄激烈掙扎，以避免遭被告暴力相向或更大傷害之情形發生 ，實非不能想像；又在遇此關乎名譽、貞操之受害事件時， 或恐遭他人怪罪不小心、或恐遭他人以異樣眼光相對、或因 內心恐懼驚嚇而無力思考，均有可能，實難期A女可冷靜及 時地趁隙求助、逃離，自不能以A女當下、事後之反應，反 推A女之證述不可信，或其有同意被告為性交行為之意思存 在。
⒌又A女平時從事餐飲業、文書處理之工作等情，已據A女於審 理中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59頁）；證人甲○○並證稱A女在 家人經營之熱炒店內打工、每月可獲得薪資約1萬元。是A女 既有正常工作、固定經濟收入，亦難認A女有何援交之可能 或動機；更可徵被告所辯實屬狡辯之詞。
㈢而按刑法第16章妨害性自主罪章所保護之法益為個人性自主 決定權，即個人享有免於成為他人性客體的自由，可依其意 願自主決定「是否」、「何時」、「如何」及與「何人」為 性行為，此乃基於維護人性尊嚴、個人主體性及人格發展的 完整，並為保障個人需求獲得滿足所不可或缺的基本權利。 強調「性自主決定權」即「性同意權」，意指任何性行為都 應建立在相互尊重，彼此同意的基礎上，絕對是「 No mean s No 」「only Yes means Yes」，即「說不就是不！」、 「她（或他）說願意才是願意！」、「沒有得到清楚明瞭的 同意，就是不同意！」。申言之，要求性主動的一方有責任 確認對方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同意」（但排除對未滿 16歲、心智障礙、意識不清、權力不對等或以宗教之名行誘 騙之實者）之行為，鼓勵「溝通透明化」並「尊重對方」。 因此，對方沉默時不是同意，對方不確定或猶豫也不是同意 ，無所謂「沒有說不行，就等於願意」或有「半推半就」的 模糊空間，避免「性同意」成為性侵害事件能否成立的爭議 點。猶不得將性侵害的發生歸咎於被害者個人因素或反應（ 例如不得將被害人穿著暴露或從事與性相關之特殊行業等作 為發生性行為的藉口，或指摘被害人何以不當場求救、立即 報案、保全證據，或以被害人事後態度自若，仍與加害者保 有曖昧、連繫等情狀即推認被害者應已同意而合理化加害者 先前未經確認所發生的性行為），卻忽視加害者在性行為發 生時是否確保對方是在自願情況下的責任（最高法院110年
度台上字第249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A女雖證稱：伊在被 告撫摸胸部、以陰莖插入伊陰道時有說不要，但因為當時非 常害怕，所以聲音很小聲，被告可能沒聽到；另因為全身發 抖而無力推開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153至156頁）。但本院 細繹被告與A女本案事發前後於Messenger上之對話情形、兩 人互動關係、認識緣由等節，已足認被告於對A女為性交行 為前，並未徵得A女之明示、清楚同意，即逕自以違反A女意 願之方式對A女為性交行為（參前述）；是依據上開說明， 被告既未妥善詢問A女意願、明確徵得A女同意，即趁A女因 社會經驗不足、害怕而無力反抗之際，對A女為性交行為得 逞，自不得以A女未有積極明顯之反抗、呼救等行為，而認 其未違反A女之意願。
㈣從而，被告所辯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有以違反A女 意願之方式，對A女為性交行為1次之事實，洵值認定。故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又被告 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前親吻、撫摸A女胸部之猥褻行為，核 係著手強制性交前之階段行為，爰不另論罪（最高法院74年 度台上字第6056號判決同此意旨）。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前已有違反性騷擾防治 法而受刑罰之紀錄（不構成累犯）、素行非佳，竟仍不思自 省，未能正確理解男女互動之界限、並尊重他人之性自主權 利，僅為滿足一己私慾，漠視A女之性決定權及身體控制權 ，先以拍照工作為由誘使A女與其共處一室、陷於難以求救 之狀態，再違反A女意願而對A女為前述強制性交之行為，已 造成A女難以抹滅之心理創傷，實應嚴予譴責非難；兼衡其 犯後雖坦承有與A女為性交之行為，然始終飾詞否認強制性 交犯行，並狡辯係A女表示願與其援交，此辯詞對A女之名節 、清譽造成詆毀，足以造成A女二度傷害，已逾防禦權合理 行使之界限，可見犯後態度惡劣，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且迄未獲A女原諒，另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現 擔任物流倉儲、每月收入約3萬元，與父母同住、父親中風 需照顧、父母均無工作之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254至2 5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昭銘提起公訴，檢察官馮美珊、林宜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羅貞元
法 官 紀雅惠
法 官 申惟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邦旗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