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85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英昌
鄭國珍
吳龍泉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821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鄭英昌犯傷害罪，累犯，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鄭國珍、吳龍泉均無罪。
事 實
一、鄭英昌與友人鄭國珍、吳龍泉於民國109年12月23日下午4時 許，行經臺南市○○區○○街0段000巷00號鄭文瑞住處前時，遭 鄭文瑞飼養之犬隻追逐，鄭文瑞見狀即持竹子上前，並與鄭 英昌發生口角，鄭英昌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奪過該竹子後， 以竹子、木板攻擊鄭文瑞，二人並扭打在地，致鄭文瑞受有 後胸壁挫傷、頭部損傷、左側肩膀挫傷、右側手部挫傷、右 側前胸壁挫傷之傷害。
二、案經鄭文瑞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被告鄭英昌）
一、程序方面：
㈠本案所引用具傳聞證據性質之供述證據，因檢察官、被告鄭 英昌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證據能力，本院審酌 前開證據之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 ，且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其餘所引用卷內非供述證據性質之證據資料，均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 亦應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實體方面：
㈠訊據被告鄭英昌固坦承於前揭時、地，因犬隻問題與告訴人 鄭文瑞發生口角，並奪過告訴人手持竹子後，以竹子、木板 攻擊告訴人，雙方進而扭打在地，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 ，辯稱：剛開始我是自衛，後來我們就互毆云云。經查： ⒈被告鄭英昌與友人鄭國珍、吳龍泉於上開時、地遭告訴人飼 養犬隻追逐，告訴人見狀即持竹子上前，並與被告鄭英昌發 生口角，被告鄭英昌奪過該竹子後，以竹子、木板攻擊告訴 人，二人即扭打在地，致告訴人受有後胸壁挫傷、頭部損傷 、左側肩膀挫傷、右側手部挫傷、右側前胸壁挫傷之傷害等 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111頁），核與證人即 告訴人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之 女鄭錦雀於偵查、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證人陳春滿、黃淑娟 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警卷第21頁至第23頁，偵 卷第45頁至第46頁，本院卷第112頁至第157頁），並有衛生 福利部臺南醫院診斷證明書、現場照片在卷可佐（見警卷第 27頁至第29頁，偵卷第51頁至第53頁），此部分之事實即堪 認定。
⒉起訴書雖記載被告鄭英昌有持磚塊攻擊告訴人乙節，然為被 告鄭英昌所否認，且依證人陳春滿、黃淑娟上開證述內容， 均未證稱被告鄭英昌有持磚塊攻擊告訴人之行為；再將證人 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背對被告鄭英昌往工廠走時 ，被告鄭英昌拿磚塊打我後腦杓，我有看到也有瞄到，而且 鄉下地方每個屋角都有磚塊，我從小摸到大，肯定他是拿磚 塊打我，警卷第31頁所示紅色、有缺角的磚塊就是打我的那 塊等語（見本院卷第149頁至第151頁），與證人鄭錦雀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鄭英昌從地上撿了一塊約手掌大、水泥 色的石頭，比警卷第31頁所示紅色磚塊還大，當時告訴人從 地上爬起來背對被告鄭英昌，被告鄭英昌就拿石頭打告訴人 後腦杓，我在偵查中說被告鄭英昌拿「磚塊」打告訴人，就 是指水泥色的石頭等語（見本院卷第134頁至第136頁）對照 觀之，可知渠等父女就被告鄭英昌持以攻擊告訴人後腦杓之 物品，其外觀究竟為紅色或水泥色、材質是磚塊或石頭，為 不同證述，且證人鄭錦雀為告訴人之女，就此不無附和或偏 袒告訴人之可能，自難僅以告訴人單一指述，即認定被告鄭 英昌有持現場遺留之磚塊攻擊告訴人之行為；此外，復查無 其他事證足資證明有起訴書所載上開行為，依罪疑有利於被 告原則，應僅足認定被告鄭英昌係以竹子、木板攻擊告訴人 而已，公訴意旨此部分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⒊被告鄭英昌雖辯稱前開行為係自衛，後來變成互毆云云，惟 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
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 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 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 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 第1040號判決意旨參照）。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 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而還擊之一 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 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則對其互為攻擊之還手 反擊行為，自無主張正當防衛權之餘地（最高法院96年度台 上字第352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鄭英昌與告訴人發生 口角後，即有前開搶奪告訴人手持之竹子，復以該竹子、現 場之木板攻擊告訴人，並與告訴人扭打在地之情形，可見告 訴人手持竹子遭被告鄭英昌奪下後，告訴人手上已無任何兇 器或物品，被告鄭英昌嗣後再持竹子、木板攻擊告訴人，顯 係基於傷害之犯意為之，並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 要排除之行為，即無主張正當防衛之餘地。
⒋綜上所述，被告鄭英昌上開否認犯行所辯，係臨訟飾卸之詞 ，殊無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鄭英昌之犯行洵堪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㈡論罪科刑：
⒈核被告鄭英昌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⒉被告鄭英昌前因妨害公務案件，經本院以105年度簡字第183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106年2月2日易科罰金執行 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參（見本院卷 第13頁至第15頁），其於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 之罪，為累犯；參以被告於徒刑執行完畢後再犯本案，顯見 其刑罰反應力格外薄弱，自我控管之能力欠缺，主觀上有特 別之惡性，爰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⒊茲審酌被告鄭英昌與告訴人於案發時為鄰居關係，本應以互 敬、互重之態度相待，理性解決紛爭，被告鄭英昌不思妥適 處理問題，僅因遭告訴人飼養之犬隻追逐，告訴人持竹子上 前理論，雙方有口角及肢體衝突，即恣意出手傷害告訴人， 復與告訴人互毆，破壞社會治安及善良秩序，更致告訴人受 有前揭傷害，殊為不該；並考量被告鄭英昌犯後態度、告訴 人所受傷勢程度；兼衡被告鄭英昌為國中畢業、未婚無子女 、現從事水電工作、家庭經濟狀況勉持（見警卷第3頁、本 院卷第163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貳、無罪部分（被告鄭國珍、吳龍泉）：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國珍、吳龍泉於上開時、地，與被告
鄭英昌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被告鄭國珍、吳龍泉拉 扯告訴人並將其架住，再由被告鄭英昌持竹子、木板攻擊告 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前揭傷害。因認被告鄭國珍、吳龍泉均 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證明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3078號判決意旨 參照）。且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108年度台上字第3571號判決意旨參照）。刑事訴訟上證明 之資料，無論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而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 明顯，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最高法院 109年度台上字第2370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告訴人所指述被告之犯罪 情節，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 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273號 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鄭國珍、吳龍泉均涉犯上開傷害罪嫌，無非 係以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述、證人鄭錦雀於偵查中之 證述、衛生福利部臺南醫院診斷證明書、現場照片等證據， 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鄭國珍、吳龍泉均堅詞否認有何傷 害犯行，辯稱：我們是在勸架，只有把告訴人拉開，並沒有 動手等語。
四、經查：
㈠依證人鄭錦雀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鄭英昌拿木板打告訴 人，告訴人拿扁的木板抵抗，當時被告吳龍泉有用手把他們 分開，並把雙方手上的東西拿掉；被告鄭英昌與告訴人扭打
在地時，被告鄭國珍站在旁邊說不要打，沒有碰到他們；被 告鄭國珍、吳龍泉只有勸架拉開而已，並沒有拉住告訴人的 手，讓被告鄭英昌拿竹子、木板毆打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 第129頁至第145頁），可知被告鄭國珍、吳龍泉雖有拉扯告 訴人之行為，然其目的係為將被告鄭英昌與告訴人隔開、搶 走二人手上得用以攻擊對方之木板，避免後續肢體衝突，自 不得擷取證人鄭錦雀於偵查中證稱：「另外兩個人有抓住、 拉扯我父親」一語（見偵卷第46頁），在未考量行為前後情 境下，逕為不利被告鄭國珍、吳龍泉之認定。
㈡而證人陳春滿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鄭英昌與告訴人在地 上扭打並各自站起後，被告鄭國珍、吳龍泉就一人拉一個把 他們拉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12頁至第122頁），核與證人黃 淑娟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鄭英昌與告訴人互相拉扯、吼 叫、推打，後來被告鄭國珍、吳龍泉才出現，把他們拉開， 叫他們不要打，拉開是要勸架，不是拉著告訴人讓他被被告 鄭英昌打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122頁至第128頁）；又觀諸 證人鄭錦雀拍攝之現場照片（見偵卷第51頁至第53頁），被 告鄭國珍、吳龍泉於被告鄭英昌與告訴人扭打之際，僅站在 一旁，並無近距離以身體靠近、包圍告訴人，致告訴人活動 範圍受限、增加遭被告鄭英昌持竹子、木板擊中之風險，益 徵被告鄭國珍、吳龍泉上開所辯，並非無稽。是告訴人於警 詢、偵查、本院審理中指述被告鄭國珍、吳龍泉為上開傷害 犯行，已有與客觀事證不相符合之處。
㈢又前揭衛生福利部臺南醫院診斷證明書，至多僅能證明告訴 人受有其上所載傷勢，無從佐證係由被告鄭國珍、吳龍泉之 傷害行為所致，且卷內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補強告訴人前 揭指述之憑信性，或用以證明被告鄭英昌、鄭國珍、吳龍泉 有檢察官所指之主觀犯意聯絡或客觀傷害行為。準此，本院 尚難僅憑告訴人之單一指訴，即認定被告鄭國珍、吳龍泉有 傷害告訴人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均尚未達到使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揆諸首揭說明，自不得遽認被告鄭國珍、吳龍泉涉犯 檢察官所述之傷害犯行，本諸無罪推定原則，被告鄭國珍、 吳龍泉之犯罪自屬不能證明，依法均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蘇聖涵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容萱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本良
法 官 張 菁
法 官 王鍾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冠杰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000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