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勞訴字第24號
原 告 黃如翊
訴訟代理人 趙培宏律師
邱任晟律師
被 告 三商美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翔玠
訴訟代理人 陳彥榮
複 代 理人 林歷彥
訴訟代理人 高佩辰律師
複 代 理人 吳其昀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獎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1月25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 原告起訴時第1項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 ,5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並自民國110年1月1日起，依被告之處經 理各項津貼支給辦法（下稱處經理支給辦法）就袁菊英等12 人之業績給付第一、二代津貼、處達成獎金予原告。嗣於11 0年5月7日以民事減縮訴之聲明暨準備㈡狀變更聲明為：被告 應給付原告1,151,13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159頁），核係 不變更訴訟標的而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許。另 原告起訴時主張之請求權基礎包括兩造間勞動契約、被告之 處經理支給辦法及109年9月28日調解紀錄（見本院卷第17頁 ），嗣於110年5月3日言詞辯論期日以言詞表示不再主張前 揭調解紀錄（見本院卷第156頁）；其後又於110年11月22日 言詞辯論意旨狀主張先位依勞動契約（包含被告發佈之規定 ，如處經理支給辦法），備位依原證4調解紀錄而為請求（ 見本院卷第329頁），核係先撤回原證4之109年9月28日調解 紀錄之請求權基礎後，再為追加，惟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
，與前開規定相符，亦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86年間至被告公司任職，現為被告之高雄1621通訊處 經理，至今仍在職。依被告之處經理支給辦法，處經理之報 酬包括每月津貼、每月組織輔導費用、年終獎金、年度績效 獎金、每月額外特別費、額外特別費季統算、通訊處業務發 展費、額外活動補助費等，該辦法為被告訂定之工作規則， 屬兩造間勞動契約之一部。而原告於105年1月6日至110年3 月31日任職期間，依被告之處經理支給辦法規定，可領取主 管獎金563,261元及處經理津貼獎金587,874元，合計1,151, 135元，但被告未依約給付，爰先位依兩造間勞動契約（含 處經理支給辦法）請求被告給付。
㈡兩造前因上述津貼及獎金勞資爭議，於109年9月28日在臺北 市政府勞動局進行勞資爭議調解，被告於該次調解時曾同意 可協商將訴外人袁菊英全區移轉至直轄處，並將權益歸屬原 告，原告就此部分亦已同意，雙方已達成共識，被告自應依 前揭調解紀錄給付前述津貼及獎金。故本件如先位請求無理 由，則備位依原證4之109年9月28日調解紀錄請求被告給付 。
㈢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被證4之2份單位人員權益轉讓書（下稱系爭轉讓書），原告 係在訴外人洪翊榕提供之2份空白文件上簽署；且依被告之 單位人員權益轉讓辦法規定，移轉原因僅限於「因結婚」及 「因搬家而戶籍變更」2種，移轉並限於本人，不能整組移 轉，系爭轉讓書原因勾選其他，並載明「全區轉移」、「整 組轉移」，非屬被告所准許之轉讓原因，故系爭轉讓書應屬 無效。
⒉縱系爭轉讓書有效，但依單位人員權益轉讓書說明三：「俟 後經發現原申請單位權益轉讓原因不成立者，公司保留逕行 轉回原單位的權益。」，而被告係以原告罰款不當為轉讓原 因，但該罰款為訴外人莊月珠所規定，罰款非由原告收取、 記帳或使用，故轉讓原因不成立，依民法第148條第2項規定 ，被告應將該權益轉回予原告。
㈣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151,13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⒉如獲勝訴判決 ，願供擔保為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雖以兩造間勞動契約、處經理支給辦法、原證4之109年9 月28日調解紀錄等為其請求權基礎，然起訴迄今未見原告提
出勞動契約，亦未說明係依勞動契約之何規範得以主張，遑 論調解紀錄根本無從為請求權基礎，依最高法院108年度台 上字第61號判決意旨，應逕予駁回原告之訴。 ㈡原告擔任被告之業務主管職務，分別於100年1月1日、100年2 月11日與被告簽立業務主任聘僱契約書、通訊處經理委任契 約書。原告於104年間管理1621通訊處時，與訴外人王庭豪 、袁菊英於某日晨會因細故發生爭執，經協商後，於104年1 2月22日自願簽署系爭轉讓書，自105年1月起將原告1621通 訊處所轄袁菊英轄下12人、陳幼靜轄下2人，共計14人等人 力移轉至1768通訊處任職，故自105年1月起原告不能再依處 經理支給辦法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袁菊英、陳幼靜轄下人員之 相關主管獎金及處經理津貼獎金。
㈢兩造於109年9月28日勞資爭議調解時，被告已拒絕原告之請 求，當時僅承諾就組織權益返還予原告部分將回去研議；嗣 於109年10月27日第2次勞資爭議調解時，亦已拒絕原告之調 解方案，而調解不成立，故兩造並無所謂共識存在。 ㈣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判斷：
原告主張其於86年間任職於被告，現為被告之高雄1621通訊 處經理，至今仍在職；依被告之處經理支給辦法，處經理之 報酬包括每月津貼、每月組織輔導費用、年終獎金、年度績 效獎金、每月額外特別費、額外特別費季統算、通訊處業務 發展費、額外活動補助費等；袁菊英、陳幼靜暨所屬轄下人 員原任職於原告負責之1621通訊處，以及該2人暨所屬轄下 人員如未於105年1月間全區或整組移轉至謝宛儒如等人負責 之1768通訊處任職，則原告於105年1月6日至110年3月31日 任職期間，依被告之處經理支給辦法規定，可向被告領取主 管獎金563,261元及處經理津貼獎金587,874元，合計1,151, 135元等節，被告固均無爭執，惟否認原告之本件請求，並 以原告已簽署被證4之2份系爭轉讓書，同意袁菊英、陳幼靜 暨所屬轄下人員整區、整組移轉至1768通訊處任職，自不得 再請求被告給付上述獎金及津貼；另兩造亦無於109年9月28 日勞資爭議調解時達成同意給付原告上述獎金及津貼之共識 等語置辯。經查：
㈠原告先位依兩造間契約約定及處經理支給辦法請求，為無理 由：
原告不爭執被證4之2份系爭轉讓書上「黃如翊」簽名均為其 所簽，惟主張其係在洪翊榕所提供之空白文件上簽名；且依 被告之單位人員權益轉讓辦法，移轉原因僅限於「因結婚」
及「因搬家而戶籍變更」2種，移轉並限於本人，不能整組 移轉，系爭轉讓書原因勾選其他，並載明「全區轉移」、「 整組轉移」，非屬被告所准許之轉讓原因，故系爭轉讓書無 效，被告仍應依兩造間契約約定及處經理支給辦法給付津貼 及獎金予原告等語，為被告否認，故原告此項請求是否有理 之主要爭點為系爭轉讓書有無原告主張之無效情形。經查： ⒈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 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定 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 之責任，同法第277條亦有明定。而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 ，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 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6年度台 上字第891號、第717號、74年度台上字第2143號民事裁判要 旨參照）。再簽名人不問自己具體權利義務之內容，即貿然 在空白文書上簽名，再任人嗣後填載者，實非事理之常態， 而為變態事實，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自應由主張此一變態 事實者負舉證之責任。本件原告主張其係在洪翊榕所提供之 空白文件上簽名，再由洪翊榕事後填寫其他內容等節，既為 被告否認，自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原告雖聲請傳喚證人洪 翊榕，惟證人洪翊蓉於本院作證稱：「全區移轉」、「整組 移轉」是我寫的，給原告簽名之前就寫好了，這些是根據原 告與袁菊英、陳幼靜協議，由原告跟公司表達之後我寫的。 說明欄一是原告畫的，她畫完之後在旁邊簽名等語（見本院 卷第281-282、288頁），明顯與原告主張之事實不符，故證 人洪翊榕之證詞不足以證明原告前揭主張為真實。而原告復 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上情，則原告以其係在洪翊榕所提供 之空白文件上簽名，再由洪翊榕事後填寫其他內容為由，主 張被證4之系爭轉讓書應為無效等語，自無可採。 ⒉原告另主張「全區轉移」、「整組轉移」，非屬被告所准許 之轉讓原因，系爭轉讓書以上揭原因移轉，應屬無效等語， 然：
⑴被告之單位人員權益轉讓辦法雖僅規定「結婚」及「因搬家 而戶籍變更」等2種移轉原因之轉讓，且不論哪一種移轉原 因，均定有「限移轉本人，不能整組移轉」等內容，固有單 位人員權益轉讓辦法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63頁）。惟被 告之員工依據處經理支給辦法規定可向被告主張之權益，其 性質上屬於一般私法上之權益，在相關人員均同意之情況下 ，非不得變更或移轉。故被告之員工縱以「結婚」或「搬家 」以外之原因，向被告申請「全區」或「整組」移轉，如經 因「全區」或「整組」移轉而受權益變動影響之原隸屬單位
、新隸屬單位相關主管人員（含直屬主管、業務經理及處經 理），及被告均同意之情況下，亦非法之所禁，自亦可為之 ；此從被告所製作之制式「單位人員權益轉讓書」上，除列 有「結婚」、「搬遷」等移轉原因外，尚有「其他」之選項 ，益可證之。因此，被告抗辯現實中如有特殊原因需進行單 位人員權益轉讓，於申請人、原隸屬單位、新隸屬單位及被 告均同意之前提下，為使各通訊處人力發展、管理安定，亦 無不可例外特案進行全區/整組之理等語，應屬可採。 ⑵系爭轉讓書業經申請人袁菊英、陳幼靜，及原隸屬單位1621 處之直屬主管、業務經理、處經理即原告本人，暨新隸屬單 位1768處之直屬主管、業務經理謝宛儒、處經理廖秀珠等因 袁菊英、陳幼靜「全區」或「整組」移轉而受權益變動影響 者簽署同意，復經被告審查同意等情，除有系爭轉讓書在卷 可稽外，並經證人謝宛儒、洪翊榕等人於本院作證在案（見 本院卷第213-216、280-290頁），難認系爭轉讓書有何無效 之情形。故原告以系爭轉讓書所勾選之移轉原因為「其他」 ，並分別註記「全區移轉」、「整組移轉」，非單位人員權 益轉讓辦法所規定之移轉原因為由，主張系爭轉讓書應為無 效等語，亦無可取。
⒊原告另稱其當時係向證人洪翊榕表明將袁菊英等人「轉至直 轄處」，並非全區或整組移轉云云。惟其所言明顯與系爭轉 讓書之內容不符。再者，證人洪翊榕於本院就此節亦已證述 ：當時原告有提出來（指轉到直轄處一事），但是我們有跟 她說明直轄處並不是在接受處經理管理不好的人員轉入，這 部分我們討論完之後原告有認同，她也認為不應該把她認為 不適當的人轉到直轄處去。後來她退而求其次跟袁菊英做溝 通，是不是在管理上有其他的方式。我們並不知道原告還有 跟誰討論，是後來原告跟公司表達，她沒有辦法再服務管理 他們（指袁菊英等人）了，她的狀況已經沒有辦法好好工作 跟生活，當時原告也跟她的總監說她想離職。對於權益損失 的部分，直轄處跟轉到他處的權利是不一樣的，當時我們在 協調轉到他處的時候，其他營業處也沒有義務要接受這些人 ，所以我們一定要往上掛，謝宛儒是原告的主管，所以我們 才會讓袁菊英往上掛到謝宛儒。至於說明一的部分為什麼要 畫掉，當時原告受到很大的精神壓力，所以她表達她不要他 們的任何一毛錢，連說明一是回算一年都不要，當時我有跟 她說約定可以回算兩年，她也說不要，她希望他們盡快離開 她的辦公室，一毛錢都不要，所以她才會畫掉說明一並簽名 等語在案（見本院卷第285-286頁）。因此，不論原告一開 始是否曾有上述提議，但被告既未同意，且原告最後亦已在
記載袁菊英、陳幼靜等人全區或整組移轉之系爭轉讓書上簽 署，自不能事後反悔不認，猶執先前不被同意之要求，作為 其仍得依處經理支給辦法請求被告給付前述津貼及獎金之理 由。
⒋綜上，系爭轉讓書並無原告所指無效之情形，原告嗣復已表 明不再主張其同意簽署系爭轉讓書之意思表示有何得撤銷之 情形（見本院卷第236頁），則系爭轉讓書已有效成立，兩 造均應同受拘束。故袁菊英、陳幼靜暨所屬轄下人員自105 年1月起移轉至1768處任職，被告自應依該公司之處經理支 給辦法規定，將與各該轉出人員相關之津貼、獎金給付予新 隸屬之1768處相關主管人員，原告無從再依據兩造間之勞動 契約、處經理支給辦法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⒌原告雖另稱縱系爭轉讓書有效，但依單位人員權益轉讓書說 明三：「俟後經發現原申請單位權益轉讓原因不成立者，公 司保留逕行轉回原單位的權益。」，本件轉讓原因不成立， 依民法第148條第2項規定，被告應將該權益轉回予原告等語 。惟查，系爭轉讓書並無原告所指之無效情形，已有效成立 ，業經審認如前，則被告依據該公司之處經理支給辦法，將 與袁菊英、陳幼靜暨所屬轄下人員相關之各項津貼及獎金給 付予新隸屬單位1768處之相關主管人員，難認有何履行義務 未依誠實信用原則。況，前揭說明三規定，是指被告如發覺 轉讓原因不成立，該公司保留可以轉回原單位之權利。而本 件並無何轉讓原因不成立之情形，且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行 使前揭說明三保留權之情形，是原告執此主張被告應依民法 第148條第2項規定將該權益轉回予原告云云，亦乏所據。 ⒍從而，原告先位依兩造間契約約定及處經理支給辦法請求被 告給付1,151,135元，為無理由。
㈡原告備位依109年9月28日勞資爭議調解紀錄請求，為無理由 ：
⒈按勞資爭議經調解成立者，視為爭議雙方當事人間之契約， 勞資爭議處理法第23條前段定有明定。反之，勞資爭議雙方 當事人如調解不成立，自不生前條所定契約之效力。本件兩 造前因上述津貼及獎金等勞資爭議，先後於109年9月28日、 109年10月27日在臺北市政府勞動局進行勞資爭議調解，但 調解結果為不成立，有調解紀錄2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 5-28頁），則原告備位依109年9月28日勞資爭議調解紀錄而 為本件請求，為無理由。
⒉原告雖稱兩造在109年9月28日勞資爭議調解時已有將袁菊英 全區移轉至直轄處，權益歸屬原告之共識云云。然原告主張 之依據為該次勞資爭議調解紀錄第1頁「對造人主張」欄第2
點：「針對勞方主張『將組織權益返還申請人』等節，本公司 可以協商將袁經理全區移轉至直轄處，權益歸屬給勞方。」 （見本院卷第336頁），並非調解方案或調解結果。且從其 文義來看，被告僅是同意「可以協商...」而已。況，被告 當日在「對造人主張」欄第3點、第4點亦已明確表明：「針 對勞方主張『給付申請人先前應取得之主管津貼、獎金等合 計約150萬元』乙節，本公司無法接受。」、「針成勞方主張 願意和解方案，必須回去與主管研商...」，故尚難以被告 在調解時提出之前述第2點主張，遽認被告當時已允諾原告 之請求。再者，被告在其後之109年10月27日第2次調解會議 中，已明確表明「本公司研商結果尚難接受」等語，亦有調 解紀錄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28頁），是原告主張兩造間在 第1次調解時已有改將袁菊英全區移轉至直轄處，並將權益 歸屬原告之共識，並援此請求被告為本件給付，亦乏所據。四、綜合上述，本件原告先位依兩造間勞動契約、處經理支給辦 法，及備位依原證4之109年9月28日勞資爭議調解紀錄請求 被告給付主管獎金563,261元及處經理津貼獎金587,874元， 合計1,151,13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 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予逐一論列。
六、訴訟費用負擔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6 日 勞動法庭 法 官 李桂英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6 日 書記官 陳惠萍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