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再易字第34號
再審原告 高苙桁
訴訟代理人 高紫棠律師
陳榮哲律師
再審被告 王昌毅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押金事件，再審原告對於民國109年8月26
日本院109年度簡上字第166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於民
國110年12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再審之訴，應於30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前項期間，自判 決確定時起算，判決於送達前確定者，自送達時起算。民事 訴訟法第500條第1項、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查本院於民國1 09年8月26日所為之109年度簡上字第166號判決（下稱原確 定判決）屬不得上訴第三審之判決，於送達前即公告時之10 9年8月26日即已確定，於109年9月13日送達再審原告，再審 原告於109年9月23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未逾30日之不變期 間，合於前揭法條規定，先予說明。
二、再審被告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再審原告之 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再審原告主張：
㈠、兩造於104年1月12日就臺北市○○區○○街00號1樓A室（下稱系 爭房屋）簽訂房屋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約一），約定押租 金為新臺幣（下同）45萬元，再審被告每月須向再審原告給 付租金15萬元，租賃期間自104年3月1日起至106年2月28日 止。嗣因再審原告考量訴外人王基洲經濟頓失所依，故經再 審被告同意為出租人之變更，改由訴外人王基洲與再審被告 就系爭房屋簽訂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約二），約定租賃期 間自105年5月1日起至106年2月28日止，租金為每月14萬元 ，則兩造間已無租賃關係存在，再審被告自應向王基洲請求 返還押租金42萬元。倘認系爭租約二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 無效，再審被告因有未於105年11月28日前以書面通知續約 與否之違約情形而不得請求返還全額押租金，且應給付再審 原告105年5月1日起至106年2月28日止短付之租金10萬元、1
05年7月至9月未付足而以押租金扣除之租金3萬元，並以前 開債權與再審被告之債權抵銷。
㈡、本院109年度簡上字第166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略以系 爭租約二因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再審被告未依約於 租期屆滿3個月前通知再審原告續租與否，僅能請求相當於1 個月租金數額之押租金14萬元，而再審原告以再審被告有水 電費未繳納、應依原約定租金每月15萬元計算押租金等事由 拒絕返還押租金均不足採，認再審原告應給付再審被告14萬 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確定。惟若系爭租約二確實如原確定判決 所述係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再審被告即不可能將系 爭租約一返還再審原告而僅保留虛偽之系爭租約二，又再審 被告於本院新店簡易庭107年度店簡字第1073號（下稱前程 序第一審）開庭時表示再審原告要求再審被告與王基洲簽約 ，王基洲為二房東，所以轉租利益都要交給王基洲等語，核 與王基洲之證詞相符，足見原確定判決顯有違背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又縱認系爭租約二無效，系爭租約二有關將租金 由15萬元調降至14萬元之約定亦應無效，然原確定判決仍認 定兩造於105年有合意調整租金為14萬元，邏輯上顯有矛盾 ，足見有消極不適用民法第87條第1項之顯然錯誤。另系爭 租約一第5條第3項明訂再審被告有違反租約之情形，即不得 請求返還押租金，然再審原告於原確定判決程序中有提出載 有再審原告收受租金明細之存摺影本，顯示再審被告並未如 期給付租金而有違約之情形，再審原告自不負返還押租金之 義務，惟原確定判決漏未斟酌前開證物，足以影響判決之結 果。
㈢、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第497條規定提起再審 之訴，並聲明：1.原確定判決關於駁回再審原告上訴部分廢 棄、2.前程序第一審判決關於命再審原告給付部分廢棄、3. 上開廢棄部分，再審被告在前程序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二、再審被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 陳述。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關於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規定部分 1.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係指確定裁判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規定，或與司 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顯然違反，或消極的不適 用法規，顯然影響裁判者而言，不包含漏未斟酌證據、理由 不備、理由矛盾、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錯誤之情形在內。次 按法院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不得違背論理及經驗法
則，為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3項所明定。所謂論理法則，係 指依立法意旨或法規之社會機能就法律事實所為價值判斷之 法則而言。所謂經驗法則，係指由社會生活累積的經驗歸納 所得之法則而言，凡日常生活所得之通常經驗及基於專門知 識所得之特別經驗均屬之（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927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2.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認系爭租約二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而無效，然依經驗法則如確屬無效，再審被告自不可能將系 爭租約一返還再審原告而僅保留虛偽之系爭租約二等語。惟 按原確定判決第4頁第1行以下：「觀諸兩造105年3月2日之 錄音譯文，高苙桁在系爭租約二簽署前向王昌毅表示：『現 在如果開罰是開我嘛！那所以我才找我那個親戚來當這個， 講是講人頭啦，可是講是人頭所有的一切都要合法…他現在 跳出來你其實去想他就是我的位置…除了擋罰單然後再1個就 是擋什麼，因為我有租金收入那個國稅局也在抓這個租金收 入…第3個幫你擋就是營業稅，如果你們不簽也ok，我覺得不 管什麼關係不管好與不好，什麼事情都要明白，這樣朋友可 以做長久，你們如果不簽也沒關係，就走舊約，舊約新約一 樣都那個…』、『…我女兒學法律學的好，我什麼事情都跟他商 量，以前學生他還比較不懂現在當然是懂得更多了，什麼事 情都白紙黑字寫下來，你自己去算，你們兩個自己去想，你 要不要跟這個人頭簽…』等語（見原審卷一第625、635頁）。 足見高苙桁曾向王昌毅說明為免其遭裁罰、避稅等因素，希 冀王昌毅能與其所找之親戚人頭訂立新租約，且新舊約之內 容相仿，若王昌毅同意時，應由王昌毅與該人頭名義人簽署 新合約，是系爭租約二顯係王昌毅附和高苙桁之提議，與高 苙桁提出之人頭名義人即王基洲所簽立，王昌毅與王基洲間 並無訂立系爭租約二之意思。再參以系爭租約二約定之租賃 期間內，王昌毅有遲付租金時，均係由高苙桁向王昌毅以簡 訊催討，且王昌毅於系爭租約一及系爭租約二存續期間，均 係以匯款至高苙桁女兒高詩芸（原名：高瑛若）帳戶之方式 繳納租金等請，有簡訊翻拍照片、原審言詞辯論筆錄及系爭 租約二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09至122、127至146、467 頁），可知關於系爭租約二之租金部分均係由高苙桁出面催 討及約定由其女兒帳戶收取之事實。復佐以王昌毅於106年1 月6日以簡訊向高苙桁表示：『…高姐我是王昌毅有跟您承租 臺北市○○街00號Ａ間合約時間到2017年2月28日，在此做為書 面通知合約到期不在續租，高姐謝謝你這3年來的照顧…』等 語（見原審卷一第333頁），則王昌毅欲終止系爭租約二時 ，其通知對象為高苙桁，而非該契約出租名義人王基洲。」
主要係參酌兩造105年3月2日之錄音譯文及收租紀錄、簡訊 翻拍照片（見前程序第一審卷一第127至146、333、625、63 5頁），認定系爭房屋之租賃關係仍係成立於兩造之間，進 而判斷系爭租約二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無效。再觀諸兩 造105年3月2日之譯文：「被告：『現在如果是開罰是開我嘛 ！那所以我才找我那個親戚來當這個，講是講人頭啦，可是 講是人頭所有的一切都要合法…因為我有租金收入那個國稅 局也在抓這個租金收入，那這個人頭出來擋租金收入這個稅 這個要繳稅…』」（見前程序第一審卷一第625頁），可見再 審原告要求再審被告與王基洲簽訂系爭租約二之主要目的係 為避稅，而自再審被告處收回系爭租約一之正本能夠於客觀 上顯現兩造間並無任何關係之存在，租賃關係係成立於再審 被告與王基洲之間，且能徹底避免稅捐機關取得系爭租約一 之正本進而對再審原告核課稅負，足認再審原告有向再審被 告收回系爭租約一之正本之動機。又再參諸前開譯文：「被 告：『…你們如果不簽也沒關係，就走舊約，舊約新約內容一 樣都那個…』」（見前程序第一審卷一第625頁），既系爭租 約一及系爭租約二之契約內容一樣，僅是出租人改為王基洲 ，且再審被告主觀上認知租賃關係仍存在於兩造之間，故就 再審被告而言，執有何份契約均不影響其身為承租人之權利 義務，則其將系爭租約一之正本交付再審原告實無任何認為 兩造間已無租賃關係存在之意思。因此，再審原告既有要求 再審被告交付系爭租約一之正本之目的，再審被告亦無欲藉 由交付系爭租約一予再審原告而認兩造間租賃關係不存在之 意思，則原確定判決未以再審原告收回系爭租約一之正本乙 情認定系爭租約二並無瑕疵而屬有效，實難認有何違反經驗 法則及論理法則之處。
3.又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前程序第一審開庭時曾表示再審原 告要求再審被告與王基洲簽約，王基洲為二房東，所以轉租 利益都要交給王基洲等語，核與王基洲之證述相符，故原確 定判決認定系爭租約二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屬無效顯有違 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等語。惟查，再審被告雖在前程序第 一審於108年3月19日言詞辯論程序時稱：再審被告要求伊要 再與王基洲簽約，再審原告說他是二房東，轉租的利益要交 給他哥哥即王基洲等語（見前程序第一審卷一第255頁）， 惟於承審法官詢問王基洲是否有交付租賃物、收受租金或押 租金後，隨即釐清當事人間之關係，並稱：伊實際上是跟再 審原告有租賃關係，租金和受領租賃物都是與再審原告為之 等語，並隨即當庭撤回對王基洲、訴外人高振瑞、高瑛若（ 已改名為高詩芸）之訴（見前程序第一審卷一第256頁），
足見再審被告原先說法係因尚未釐清租賃關係之當事人為何 人而生，自不能逕以此作為認定租賃關係係成立於再審被告 與王基洲間之依據。另王基洲雖證稱：105年5月1日契約轉 給伊後，再審被告說繼續將租金匯到高詩芸的帳戶，伊說好 ，省得麻煩，就請再審被告將租金繼續匯到高詩芸的戶頭， 再審原告會將租金拿給伊等語（見前程序第一審卷一第593 頁），然其證述與前述原確定判決認定系爭租約二因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而屬無效之依據即兩造105年3月2日之錄音譯文 及收租紀錄、簡訊翻拍照片（見前程序第一審卷一第127至1 46、333、625、635頁）顯有不符，並考量王基洲係再審原 告之兄，其證述有偏頗之虞，尚難逕予採信。因此，再審原 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未以再審被告於前程序第一審言詞辯論期 日之陳述及王基洲之證述為基礎，仍依其他證據認定系爭租 約二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屬無效顯有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 法則，實不足採。
4.另再審原告主張縱認系爭租約二無效，系爭租約二有關將租 金由15萬元調降至14萬元之約定亦應無效，然原確定判決仍 認定兩造於105年有合意調整租金為14萬元，邏輯上顯有矛 盾，足見有消極不適用民法第87條第1項之顯然錯誤等語。 然查，原確定判決第5頁第22行以下：「參以王昌毅係於106 年1月6日以簡訊通知高苙桁不再續租之意，業如前述，是其 未於租賃期滿（106年2月28日）3個月前即105年11月28日前 通知高苙桁，則依前述說明，王昌毅僅能請求高苙桁返還相 當1個月租金數額之押租金。又系爭租約一雖約定每月租金 為15萬元，押租金為45萬元，然衡以兩造不爭執自105年5月 以後至租賃期滿間，王昌毅實際每月給付之租金為14萬元， 僅於105年7月至9月間因徵得出租人之同意暫時支付13萬元 乙節（見原審卷一第68、256頁），足認兩造嗣後已合意自1 05年5月起將每月租金降為14萬元，則王昌毅得請求高苙桁 返還相當1個月租金額之押租金即為14萬元。」可知原確定 判決係以再審原告於前程序第一審107年12月4日民事答辯狀 之陳述、再審被告於前程序第一審108年3月19日言詞辯論時 對被告答辯狀所載之給付租金之日期及數額表明不爭執，認 定雙方就105年5月起將每月租金降為14萬元已有合意。而原 確定判決並非逕以無效之系爭租約二作為認定之依據，自無 邏輯矛盾之處，亦無消極不適用民法第87條第1項之顯然錯 誤，則再審原告此部分主張並不可採。
㈡、關於民事訴訟法第497條規定部分
1.按依第466條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事件，除前條規定外 ，其經第二審確定之判決，如就足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
漏未斟酌，或當事人有正當理由不到場，法院為一造辯論判 決者，亦得提起再審之訴，民事訴訟法第497條固定有明文 。惟所謂「就足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於簡 易訴訟程序係指於簡易訴訟程序之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 已經存在並已為聲明之證據，然未經原確定判決加以斟酌， 或忽視當事人聲明之證據而不予調查，或就依聲請或依職權 調查之證據未為判斷而言，且須以該項證物如經斟酌，原確 定判決將不至為如此之論斷為必要，若縱經斟酌亦不足影響 原確定判決之內容，或原確定判決曾於理由中說明其為不必 要之證據者，均與本條規定之要件不符。
2.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漏未斟酌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記錄 再審原告收受租金明細之存摺影本，亦有民事訴訟法第497 條規定之再審事由等語。惟原確定判決業已於判決書第5頁 第8行以下敘明：「按系爭租約一第5條第3項、第20條第1項 分別約定：『本條擔保金，除有承租人（即王昌毅）違反本 契約之情形及未履行承租人應盡之義務外，出租人（即高苙 桁）應於租期屆滿，承租人依約履行債務並依原狀交還房屋 後無息返還之』、『承租人如欲租賃期滿續約或不續約皆應於 3個月前以書面通知出租人。若承租人未於3個月前以書面通 知出租人續約與否，於租賃期滿後承租人只得請求返還1個 月擔保金額』等內容（見原審卷一第77、81頁）。是依上開 約定意旨，可知王昌毅於租賃系爭房屋時交予高苙桁之押租 金，若王昌毅未有違反該契約之情形，及無未履行相關義務 之狀態時，高苙桁應於王昌毅交付系爭房屋後將之返還王昌 毅。」等語，可見原確定判決已有就卷內之證據資料所呈現 之事實是否有構成系爭租約一第5條第3項之要件，進而加以 判斷再審原告不必負擔返還再審被告全部押租金之義務。再 細譯再審原告提出之載有再審原告收受租金之存摺影本（見 前程序第一審卷第153至163頁），前開證據縱經審酌，僅能 確立再審被告有於104年4月10日至106年1月18日間有匯款予 再審原告之事實，且參酌原確定判決之理由後，並不當然能 以該證據證明再審被告有遲付租金而有違約之情事，自不足 以影響原確定判決之結果。況原確定判決記載「七、本件事 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 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見原確定判決第7頁），顯然 對於再審原告於前訴訟程序所提出之證物，並非未予斟酌， 且再審原告未指明斟酌該證據後有何更有利於其之重要影響 之陳述。是再審原告以前詞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 497條所定再審事由，亦不足採。
四、綜上，再審原告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第497條 之規定，提起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再審原告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舉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 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2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政哲
法 官 陳正昇
法 官 林承歆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2 日 書記官 何嘉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