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審易字第14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美杏
選任辯護人 周政律師
上列被告因業務侵占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調偵
字第2428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
，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
，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
下：
主 文
吳美杏犯業務侵占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未扣案犯罪所得均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吳美杏於民國87年9月15日至106年5月31日止之期間，在臺 北市○○區○○○路0段000號3樓之蔡嘉倫牙醫診所任職，負責登 載病患繳費紀錄卡、門診日報表，及收取病患相關治療及矯 正費用，為從事業務之人，而該診所收費流程分為兩種：① 一般門診收取「治療費」，即由蔡嘉倫先在「病歷」上以代 碼註記病患此次治療費之批價金額若干，復由櫃檯人員（即 吳美杏）依病歷向病患收取治療費後，除在病歷上蓋章確認 外，再將所收金額登載於「門診日報表」（下簡稱「藍單」 ）並蓋章確認，俟每日結算時將「門診日報表」及所收取「 治療費」交付予蔡嘉倫或其配偶江惠蘭核閱；②矯正門診收 取「矯正費」，即由蔡嘉倫先在「病歷」上以代碼註記病患 整個矯正療程之批價總金額若干（因金額較大，故可分期繳 納），且在「病患繳費紀錄卡」（下簡稱「白卡」，係供病 患分期繳款紀錄之用）上填具矯正療程總金額，復由櫃檯人 員（即吳美杏）逐次向病患收取各期繳納之矯正費，經病患 於「病患繳費紀錄卡」上簽名確認該次分期繳款金額，櫃檯 人員亦在該卡上蓋章確認後，始將所收金額登載於藍單「門 診日報表」並再次蓋章確認，俟每日結算時將「門診日報表 」及所收取「矯正費」交付予蔡嘉倫或其配偶江惠蘭核閱。 詎吳美杏因債台高築、需款孔急，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基於單一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業務侵占之犯意，接續於如 附表所示期間，在上址診所，利用如附表所示病患前來就診 ，繳納掛號費及全民健康保險費以外矯正費或治療費之機會 ，在其業務上所執掌具有積極據實登載義務之門診日報表即 藍單上，藉由短報、漏報病患當次繳款金額、甚或偽載繳款
金額為零之方式，製作該內容不實文書，並創造差額（即病 患當次實際繳款金額－吳美杏在藍單上所載櫃檯收款金額＝差 額；詳情如附表所示）後，旋將該等病患繳款之差額侵占入 己，致生損害於蔡嘉倫牙醫診所。嗣因江惠蘭於106年5月22 日發覺有異，經抽取核對病歷、白卡、藍單三者間迭有出入 ，始悉上情。
二、案經蔡嘉倫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包含人證、書證、物證， 詳下述及者），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與本案亦有自然之關連性，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迄至本 案言詞辯論終結，均不爭執該等卷證之證據能力，亦未提出 關於證據能力之聲明異議，本院認引為證據為適當，是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等規定，下述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 法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本案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吳美杏於警詢、偵訊時供述及本院 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他卷第30至31、60頁；偵卷第7、14 至15、45至46頁；調偵卷第13至16、24至27、79至88、104 至116、120至132、261至275頁；本院卷第53至56、65至69 、149至153、185至189、263至279、309至323頁），核與證 人即即告訴人蔡嘉倫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時證述內容大 致相符（見他卷第33頁；調偵卷第61至65、68至71、136至1 38頁；本院卷第53至56、65至69、185至189、263至279頁） ，復經證人江惠蘭於偵查、本院審理時證述（見偵卷第68至 71、141至143頁；本院第185至189、263至279頁）明確，並 有如附表所示病患之蔡嘉倫診所病歷紀錄、病患繳費紀錄卡、 門診日報表、現金帳對帳明細、病歷收費解碼表、被告於106年 6月1日簽署之欠款單、被告於106年6月1日對欠款單之對帳筆 記、被告108年4月1日刑事陳報狀、告訴人108年12月24日之刑 事陳報狀㈢暨雙方對帳表格之手寫紀錄、前置協商機制協議書 （金融機構無擔保債權）、告訴人蔡嘉倫106年12月14日刑事 告訴狀所附之106年9月8日台北光華郵局第364號存證信函、 106年9月15日蘆竹光明郵局第425號存證信函、106年10月11 日台北光華郵局第418號存證信函、病患黃鈺淇矯正病例、 病患黃鈺淇105年4月29日至106年5月5日各次就診門診日報 表、被告吳美杏108年6月26日庭呈資料：含被告配偶周武德 之財政部北部國稅局102至104年度綜合所得各類所得資料清 單、調解通知、本院民事事件被告調解意願查詢書、欠款單 、民事答辯狀暨附件、民事起訴狀暨附件、財團法人金融聯
合徵信中心查詢當事人綜合信用報告回覆書、當事人綜合信 用報告─債務清理條例前置協商專用債權人清冊）、被告吳 美杏108年11月6日庭呈資料（含欠款單、與告訴人之中華民 國勞資關係協進會勞資爭議調解紀錄、診斷證明書）、被告 吳美杏109年8月5日陳報資料：三款欠款單版本、原告手作 白卡內容、非被告字跡之現金簿、病患吳瑞玲手抄表對帳明 細表版本、告訴人蔡嘉倫109年9月9日陳報之：本院108年度 訴字第2611號案件筆錄、「告證7-5 、7-20、7-28、7-29、 7-36 、7-41、7-72、7-73、7-77 、7-79、7-91」所涉門診 日報表、本院108年度訴字第2611號民事判決、本院依職權 製作之金流表、告訴人110年9月6日陳報之：附表1.對帳明 細表將「治療費」誤列為「矯正費」、附表2.對帳明細表「 金額」誤植、附表3.被告偵查自白/否認與民事判決對帳比 對表（94位患者）、附表4.民事判決『當庭對帳』结果一覽表 （16位患者）、告證23.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2611號 民事判決、告證24. 「106年5月27日對帳錄音1」光碟及譯 文、告證25.「106年5月27日對帳錄音2」光碟及譯文、臺灣 高等檢察署110年度上聲議字第1586號處分書、本院108年度 訴字第2611號民事案卷、高院110年度上字第434號民事第二 審卷宗（見他資料卷一第5至216頁、他資料卷二全卷；他卷 第7、8、9至16、17、18至25頁；偵卷第29至29、30至36、3 7至42之1、47至86、77之1至81頁；調偵卷第17至20、29至3 0、31、32至38、42至48、49、50、51、52至58之1、94至10 2、158至258頁；本院卷第73至84、155至169、205至249、2 93至297頁）等件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 實相符，應堪採信。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三、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15條、第336條業於108年12月25日修 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然該條文原本所定罰金數額 ，已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規定提高為30倍，本 次修法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並未變 更實質內容，不生有利或不利被告之影響，尚無新舊法比較 之問題，爰逕行適用修正後之規定。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及同法第 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
㈡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即於如附表所示期間且經★標註者）所 為之業務侵占、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均各係本 於單一犯意，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實施，侵害同一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概念，在時間 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 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均各應論 以接續犯之一罪。
㈢被告以一行為觸犯前開業務侵占罪及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等 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即 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處斷。
㈣按刑事訴訟法第260條所稱之「同一案件」，係指同一訴訟客 體，即被告與犯罪事實俱相同者而言，即指事實上之同一案 件，不包括刑法修正前連續犯、牽連犯或想像競合犯之裁判 上一罪，及接續犯、集合犯之實質上一罪之案件，蓋檢察官 之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並無審判不可分原則之適用，裁判 上或實質上一罪案件之一部分經以行為不罰或犯罪嫌疑不足 為不起訴，或經為緩起訴者，即與其他部分不生一部與全部 關係，其他部分經偵查結果，如認為應提起公訴者，自得提 起公訴，不受刑事訴訟法第260條規定之限制；又同法第267 條有關檢察官就犯罪事實之一部起訴者，其效力及於全部之 規定，為學說所稱之起訴（或公訴）不可分原則，而實質上 或裁判上一罪，在訴訟法上係一個訴訟客體，無從割裂，故 其一部分犯罪事實，經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確定後， 檢察官再就其他犯罪事實提起公訴，經法院審理結果，認曾 經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部分與其他部分均屬有罪，且二罪間 確具有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關係時，依上開起訴不可分原則 ，其起訴之效力自及於曾經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確定 部分，法院應就全部犯罪事實予以審判，而檢察官前所為之 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應認具有無效之原因，不生效力，無確 定力之可言（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8069號、101年度台 上字第2449號判決意旨參照，就不起訴處分及緩起訴處分應 為相同解釋）。查，起訴書固僅載如本判決附表白底部分所 示之被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業務侵占犯行，至於被 告另於同地、同期間，藉相同手法，接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 文書並侵占業務上持有之款項（詳如附表黃底部分所示）， 則據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108年度調偵字第2428號不起訴處 分在案；惟該部分事實與本件起訴書所載被告涉犯行使業務 登載不實文書、業務侵占部分均屬有罪，且具有接續犯之實 質上一罪關係，並有各該病歷、矯正繳費紀錄卡、門診日報 表等件，暨證人蔡嘉倫、江惠蘭審理時之結證存卷為憑，經 本院勾稽無訛，事證明確，則前揭不起訴處分應屬無效而不 生實質確定力，復經公訴檢察官當庭表示：考量被告所為係 在密切時間、相同地點，長時間反覆實施侵害同一法益，屬
實質上一罪之接續犯，則被告犯行除起訴書所載部分外，尚 有諸如兩造於民事事件經過攻擊防禦後、民事判決所認定之 範疇，基於審判不可分，應一併審酌（見本院卷第320頁） ，是此部分當屬起訴效力所及，自均係本院審理之範圍，亦 無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之問題，爰一併論斷如上。辯護人為 被告辯護稱：本案審判限於起訴範圍，且係數罪併罰，毋庸 再將未經起訴部分納入等語（見本院卷第186至187、289、3 20頁），委難憑採，附此敘明。
㈤科刑：
爰審酌被告自87年9月15日起即任職於蔡嘉倫牙醫診所，期 間長達將近20年（本案案發後已於106年5、6月間離職）， 負責登載病患繳費紀錄卡、門診日報表，及收取病患相關治 療及矯正費用，本應盡忠職守維護診所之權益，僅因自身家 庭經濟狀況債台高築，竟心生貪念，不思以正途賺取財富， 竟在業務上所掌文書登載不實，俾藉由短收、漏報方式以創 造門診病患實際繳款金額與帳面收款金額間之差距後侵占入 己，數年來累積侵占其業務上所持治療費、矯正費款項約共 1,704,900元，致診所負責人即告訴人蔡嘉倫有財產上損害 ，實不宜寬貸；又被告犯後坦承，然迄至本案辯論終結時均 分文未償，亦未能獲取告訴人諒解，另參以告訴人、告訴代 理人到庭表示之意見（見本院卷第187至188、265至272、27 6至279、322至323頁審理筆錄），兼衡被告高中肄業之智識 程度，現於麵包店兼差，尚有銀行債務協商、卡債與房貸待 償還，配偶無業、所育3名子女均早已成年在外工作之生活 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318至319頁）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所生危害、告訴人所受損害等一切具體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
五、關於沒收：
㈠接續犯此等實質上一罪因僅給予一罪之刑罰評價，故其行為 之時間認定，當自著手之初，持續至行為終了，並延伸至結 果發生為止，倘上揭犯罪時間適逢法律修正，跨越新、舊法 ，而其中部分作為，或結果發生，已在新法施行之後，應即 適用新規定，不生依刑法第2條比較新、舊法而為有利適用 之問題（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119號、108年度台上字 第1179號判決同斯旨）。又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於105年7月1日施行；且沒收、非 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 項定有明文，故本件之沒收，即應一律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 之規定，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合先敘明。
㈡犯罪所得：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 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接續行使其業務上 登載不實文書俾短收、漏報並創造差額後，繼而接續侵占入 己之金額詳如附表「短少之差額」欄有打★號者所示（金額 共1,704,900元），均係被告本案業務侵占之款項，核屬其 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之，並於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另如附表各編號所示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均為蔡嘉倫牙醫診 所持有，非屬被告所有之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2項、第336條第2項、第215條、第55條、第267條、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思源偵查起訴並到庭執行職務，檢察官許文琪、唐仲慶、羅嘉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法 官 歐陽儀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程于恬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5 日附表：EXCEL檔案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6條（公務公益侵占罪、業務侵占罪）：對於公務上或因公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1項之罪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5萬元以下罰金。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1項之罪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