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839號
原 告 黃嘉烈
訴訟代理人 周仲鼎律師
複 代理人 繆昕翰律師
被 告 黃郁凱
訴訟代理人 劉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動產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1月26日
言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於民國105年1月18日向訴外人戊○○購買如附表 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並於同年3、4月與被告 達成借名登記之合意，將系爭不動產登記在被告名下（下稱 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現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 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作為終止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之意思 表示。被告於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應返還系爭不動產 ；且其受有前揭利益，原有法律上之原因，其後已不存在， 亦應返還之。爰依民法第179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 項之規定，請求擇一為有利判決，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 明：被告應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二、被告則以：否認兩造間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伊未與原告 達成借名登記之合意。原告多年無工作收入，無購買系爭不 動產之能力，系爭不動產乃訴外人即伊舅公林岱毅出資購買 ，並登記在伊名下。原告應舉證證明兩造間有借名登記關係 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查被告為原告之女，原告生母為丁○○○，林岱毅為原告之舅 舅（即丁○○○之兄），嗣於104年7月24日收養原告為養子。 原告於105年1月18日與戊○○簽訂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契約書， 該買賣契約所載之賣方為戊○○、買方為原告，並指定登記名 義人為被告，於同年3月1日辦畢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登記予 被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20頁），堪信為 真。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借名登記」契約云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 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 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 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
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 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查：
⒈兩造均不爭執由林岱毅出資購買系爭不動產（見本院卷第320 頁），故本件應探究者，乃原告是否以林岱毅之金錢，基於 為自己購買系爭不動產之意思，與被告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⒉依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契約書，於立買賣契約書人之買方為原 告、賣方為戊○○，並於原告下方書寫「指定登記名義人：黃 郁凱」等內容（見本院卷第27頁）；證人甲○○證稱：原告是 我朋友，當初原告看中系爭不動產找到仲介要談買賣，因為 他對不動產交易過程沒有很了解，請我協助，我從第一次簽 約到後來付款，都有陪原告去代書事務所辦理。原告原本說 是自己要買，第一次、第二次付款前是要登記在原告名下。 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會寫「指定登記名義人：黃郁凱」 之原因，應該是第三次或第四次付款的時候，原告臨時說要 用他女兒的名字登記，後來問我可不可以換用被告的名字登 記，我問原告原因，他說因為還有信用卡的問題，我就說讓 原告自己決定。我在原告購買過程沒有看過被告等語（見本 院卷第387至389頁）；證人即系爭不動產之賣家戊○○證稱： 我在系爭不動產買賣過程，從簽約到付款都是和原告接洽， 沒有看過被告，我印象中有看過甲○○陪在原告身邊等語（見 本院卷第390至391頁）；證人乙○○證稱:我是買賣雙方的仲 介，我介紹原告來看房子，從頭到尾都是和原告接洽，沒有 看過被告，甲○○都會陪原告來。我知道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 書上會寫「指定登記名義人：黃郁凱」是因為原告有問過我 說要借他女兒名字買房子，應該在交易的尾段提到，不是簽 約時，我問原告被告是否滿18歲，原告稱已經20歲了，我就 說你們父女有講好就好，其他由代書辦理等語（見本院卷第 392至393頁）；另被告自承有提供證件以供代書辦理所有權 移轉事項（見本院卷第319頁），可見原告乃為自己購買系 爭不動產，且於過程中兩造間達成借名登記契約之合意，被 告始主動提供該證件予原告，以辦理系爭不動產借名於被告 名下事宜。縱兩造未簽立書面契約，衡酌兩造為父女至親之 人，未特地書立字據為意思表示之合致，亦與常情無違。從 而，依上開契約及證人證述、購買系爭不動產經過等節參互 以察，核與原告主張其在支付第三期款後，因有銀行債務為 免遭強制執行，於105年4月間向被告提議借其名義登記在被 告名下乙節相符。故原告基於為自己購買系爭不動產之意思 購入，而與被告協商以其為指定名義人，兩造達成借名登記 合意後，原告將系爭不動產登記於被告名下乙情，應堪認定 。
⒊另被告曾以通訊軟體LINE對訴外人即原告配偶黃奕棋稱：那 如果房子過戶到你那或妮妮那呢？我真的不貪心，本來就不 屬於我的我不會去拿。黃奕棋回稱：房子過給你爸爸比較好 ，還有妮妮規劃3年內要買自己的房子；被告以LINE向原告 表示：自從你拿到舅公財產後一切都變調了，原本在烏日的 幸福感跟快樂一點一滴在消磨掉；原告亦曾傳訊息予被告， 稱系爭不動產是林岱毅的錢買的，也不是被告的，住的是林 岱毅的房子等詞，被告於該訊息側以手寫註記：「爸爸得到 舅公三千四百多萬那時買的，舅公怕爸爸亂揮霍，所以交代 買房要登記在我名下」，有兩造、被告與黃奕棋間之LINE對 話紀錄可佐（見本院卷第45、75至77、253頁），可徵林岱 毅之資產係交付予原告處理，且系爭不動產屬原告所有，核 與丁○○○關於林岱毅知道原告要買房子，所以就拿錢讓原告 買房子之證述相符，足彰購買系爭不動產之資金來源雖來自 林岱毅，然係交予原告為自己購置系爭不動產之用。 ⒋又原告持有系爭不動產於105年3月1日核發之所有權狀，業具 其提出該不動產所有權狀影本為證（見本院卷第39至41頁） ，與借名人仍持有權狀以保持處分借名之物權能常情相符； 系爭不動產於105年4月14日完成點交後，現由原告占有使用 ，被告曾入住系爭不動產數年，然於105年4月5日曾出境至 上海工作（見本院卷第321頁）；系爭不動產105年至109年 之地價稅、106年至109年之房屋稅幾乎均由原告繳納，業據 原告提出繳費明細為憑（見本院卷第149至165頁），可見原 告確有親自管理、使用系爭不動產，並提供家人作為共同住 所之用，堪認原告對之有排他之管領力，以為自己使用。 ⒌綜上各節，足見系爭不動產乃原告以林岱毅之資金為自己購 買，被告亦提供身分證件供原告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事項， 堪認原告與被告確實就系爭不動產達成借名登記之合意。被 告雖抗辯上開戊○○等證人，並無親眼見聞兩造借名登記契約 成立過程，然當事人之一造所提出之相關證據，本於經驗法 則及降低後之證明度，可推知與事實相符者，應認已盡舉證 之責。又間接證據所證明之諸間接事實，得以在符合論理及 經驗法則下，綜合推認待證事實為真實。本院綜合戊○○等人 之證述、購買系爭不動產之過程、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 文義及相關對話紀錄，應認原告已就兩造間成立借名登記契 約之事實盡舉證之責，故被告所辯，尚非可取。 ⒍至被告雖辯稱系爭不動產乃林岱毅出資購買後贈與被告，原 告僅代為出面接洽辦理過戶，且兩造間無借名登記契約之書 面契約等語，並以證人即原告前妻、被告之母丙○○之證述、 原告之LINE語音訊息譯文為據。然查：
①丙○○雖證稱：系爭不動產是林岱毅買的。系爭不動產買賣契 約會寫被告為指定登記名義人是因為甲○○和原告說直接寫名 義人是被告，就可以省去之後贈與系爭不動產予被告之贈與 稅，原告於105年左右，有跟我說過以後買系爭不動產給被 告。有聽聞林岱毅購屋贈與被告，出錢叫原告買給被告等語 （見本院卷第384至385頁）。然甲○○否認其曾向原告說過要 用被告名義登記，即可省去原告贈與被告系爭不動產之贈與 稅等詞（見本院卷第388頁），故其上開因節省贈與稅而登 記為指定名義人之事實，已有可疑。又丁○○○證稱：原告要 買房子，林岱毅就拿錢給他用，沒有聽聞林岱毅或原告要贈 與系爭不動產予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381至383頁），與丙 ○○前開證述互相齟齬。另就系爭不動產究為林岱毅贈與被告 或原告贈與被告，丙○○亦先稱是原告要贈與被告，後又改稱 為林岱毅要贈與被告，最後再稱是林岱毅和原告一起說等語 （見本院卷第385頁），故其先後證述不一，對贈與人亦無 法特定，何時達成贈與合意亦不明確，從而，尚難僅以丙○○ 上開證述，即認被告係基於贈與契約取得系爭不動產。 ②另觀諸110年2月15日原告以LINE傳予丙○○之語音訊息譯文， 原告雖稱：贈與是可以收回的，警察也在說法條，好好跟他 講，他要亂搞的話會傷害他自己等語（見本院卷第467頁） 。然從上開譯文脈絡，尚無從得知收回贈與之特定客體為何 ，原告復爭執沒有特別指明收回客體，被告既未提出其他依 據佐證原告所稱即為系爭不動產，自難僅以該訊息之隻言片 語認定系爭不動產乃贈與被告。
③此外，被告復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詞，其上開所辯，自無 從採取。
㈡按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 任人；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民法第54 1條第2項、第54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系爭不動產為原告借 名登記在被告名下，業如前認定，則兩造間之借名登記關係 ，應類推適用民法關於委任之規定。又原告主張以本件起訴 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借名登記關係之意思表示（見本院卷第 23頁），該起訴狀繕本已於110年3月20日送達被告，為被告 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5、320頁），堪信為真，依前揭規 定，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自 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借名登記契約關係而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 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原告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 請求被告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係以單一聲明，請求法院
與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為擇一有利之判決（見本 院卷第184頁），自屬訴之選擇合併，本院既認原告依類推 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之請求為有理由，且原告依民法 第179條規定之請求縱經斟酌肯認，亦無從為更有利於原告 之判斷，即無庸別為論究。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 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石慶
法 官 廖欣儀
法 官 鍾宇嫣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0 日 書記官
附表：
土地部分：
編號 縣市 鄉鎮市區 段 地 號 權利範圍 01 臺中市 霧峰區 峰谷 167 1/1 建物部分：
編號 建號 基 地 坐 落 建物門牌 權利範圍 1 92 同土地部分標示 臺中市○○區○○路000○0號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