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571號
原 告 吳炳圻
被 告 徐品淳
徐子齡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行為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2月3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間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民國108年5月21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於民國108年6月17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
被告徐子齡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民國108年6月17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於民國107年5月30日與被告徐品淳簽立股權投 資認購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投資新臺幣（下同）12 0萬元（下稱系爭投資款）。因系爭協議書約定之投資項目 未如期上市，徐品淳應依系爭協議書第6條約定返還該投資 款，然經伊催討，未獲其置理，伊乃訴請徐品淳返還，經本 院以109年度訴字第1094號損害賠償事件受理，判命徐品淳 應返還系爭投資款。嗣伊於109年11月5日持前揭判決調閱徐 品淳之財產資料，始知徐品淳於108年5月21日以贈與為原因 ，將其所有如附表所示之土地、建物（下合稱系爭不動產） 移轉登記予被告徐子齡，並於同年6月17日辦理登記完畢。 被告間上開贈與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下合稱系爭行 為）已害及伊對徐品淳之系爭投資款債權，爰依民法第244 條第1項、第4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告間就 系爭不動產於108年5月21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於同年 6月17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㈡徐子齡 應將系爭不動產於108年6月17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二、被告則以：
㈠徐品淳：因伊子有身心障礙，為使徐子齡日後能盡心扶養其 子，且伊長年有調度債務而向徐子齡週轉資金之需求，故被 告間素有借貸關係，積欠徐子齡不少錢，乃贈與系爭不動產
予徐子齡。否認原告為伊之債權人，伊僅代原告投資，原告 應向訴外人高鼎宸（原名高健智，下以高健智稱之）請求返 還投資款，伊並無詐害原告債權之行為。另原告應證明徐子 齡於接受贈與時，已知系爭行為足致伊責任財產不足清償系 爭投資款債權等語，資為抗辯。
㈡徐子齡：徐品淳為伊長姊，因為徐品淳在父親早逝後擔起扶 養姊妹的責任，所以在徐品淳經濟狀況有困難時，伊也願意 支持徐品淳。因徐品淳有一多重身心障礙的小孩，其擔心後 續扶養問題，所以才討論將系爭不動產過戶至伊名下，讓姊 妹有資力扶養徐品淳的小孩。另徐品淳債務與伊無關，其餘 同徐品淳所述等語，資為抗辯。
㈢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為徐品淳之債權人。
⒈觀之系爭協議書所示（其上所載契約文字皆為簡體字，下均 以繁體字示之)：「本協議於2018年5月30日由以下雙方簽署 ：甲方：ALLSPARK INTERNATIONL,GROUP AG（下稱ALLAPSAR K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健智、徐品淳（高健智之姓名係電 腦字體、徐品淳另於高健智欄位右方以手寫簽署其姓名）、 乙方吳炳圻...鑒於：1.甲方為展騰投資集團旗下..上市掛 牌的控股公司。2.甲方擬在德國法蘭克福證券市場上市掛牌 ，每股定價為約0.7歐元。...為明確本次非公開增資擴股過 程中甲、乙雙方的權利義務關係，經甲乙雙方協商，就乙方 認購甲方本輪定向增資擴股股權相關事宜達成如下協議：第 一條認購標的、認購數量、認購價格、認購款項支付、認購 時間規定...2.認購數量:乙方同意甲方本次增資擴股的股權 86956股。3.認購價格:每股價格為人民幣3元。4.認購款總 金額：乙方同意認購甲方本次增資擴股的股權的金額總新台 幣0000000元(大寫：壹佰貳拾萬元正)。第六條退出機制： 若甲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能實現在德國法蘭克福證券市 場上市掛牌，則乙方有權自甲方未能有效上市掛牌之日起一 年內選擇以下退出機制：(1)要求甲方以本次認購款回購乙 方部分或者全部的股權，並以實際支付的認購股權款為基數 按照年利息8％支付資金利息。...甲方:ALLSPARK INTERNATI ONL,GROUP AG簽字：徐品淳。乙方：吳炳圻(均由兩造手寫 簽名)2018年5月30日」之內容（見本院卷第19至22頁），可 見系爭協議書雖載有ALLSPARK公司名稱，並有高健智之姓名 ，然該部分均為電腦文字，並無公司章用印或高健智之簽名 用印，反均由徐品淳於該協議書末端簽字欄甲方處手寫簽名 ，是原告主張伊係與徐品淳簽立系爭協議書，並非無據。
⒉參以徐品淳於本院109年度訴字第1094號損害賠償事件（下稱 另案）所提分別於107年2月12日、同年5月30日與ALLSPARK 公司所簽署之認購協議書(下合稱另案協議書，見另案卷第6 9至75、103至107頁），另案協議書其上所載契約文字與系 爭協議書大致相符，不同處僅在另案協議書第1條所示認購 價格乃每股價格為人民幣2.5元（見另案卷第71、104頁）； 另案協議書尾頁簽名欄，甲方ALLSPARK公司其下均有法定代 理人高健智之親筆簽名，且印有「北京展騰渤潤投資管理有 限公司之鋼印」於上（見另案卷第75、107頁）。基此可徵 ，另案協議書上有ALLSPARK公司章用印，且有高健智簽名， 核與一般公司簽署契約之格式較為相近，足見倘契約當事人 為ALLSPARK公司，則於當事人簽章者即為ALLSPARK公司。況 比較系爭協議書及另案協議書所載每股認股金額，原告係以 每股人民幣3元認購（見本院卷第19頁），徐品淳之認購價 格則為每股人民幣2.5元（見另案卷第71、104頁），顯見被 告之認購條件與原告不同，故原告主張其係與徐品淳簽立系 爭協議書而非高健智，亦屬有憑。
⒊另依證人即相同投資案之投資人詹秉閎證稱：我有簽過類似 系爭協議書的契約，我是經由徐品淳介紹跟高健智簽立認購 協議書，投資標的為展騰集團旗下在德國要掛牌的公司，我 有看過原告因為公司未上市在大概1、2個月內跑去問徐品淳 ，也有要求徐品淳返還投資款，徐品淳因為原告要求返還投 資款，而出具一份保證協議書，表示倒了他會負責，因為徐 品淳當時到處招攬各種投資案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高 健智於另案第二審即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9年度上易 字第594號損害賠償事件證稱：徐品淳匯款之460萬元就跟我 們表示是她的投資款，知道原告的存在是在108年10月份， 我們委託律師事務所對投資者退款時，徐品淳才提出她的投 資款有部分是原告的。我們統一都是跟徐品淳，因為投資具 名是她，所以我們要退款、簽和解書也是直接跟徐品淳。我 們公司沒有授權徐品淳簽名，這份協議書是我在地檢署出庭 的時候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她與第三人簽系爭協議書，也 沒有拿到系爭協議書的副本，事後也無法承認該協議書，因 為我們只有針對徐品淳，徐品淳有簽協議，我們也有退款等 語（見另案第二審卷第94至95頁），堪認系爭協議書之當事 人為原告、徐品淳，被告抗辯系爭協議書乃原告與ALLSPARK 公司簽署，120萬元之債權乃高健智所欠，即非可採。 ⒋系爭協議書認購標的為「融資後增資擴股的股權」；該協議 書第6條約定ALLSPARK公司應於107年12月31日前實現在德國 法蘭克福證券市場上市掛牌，惟未如期上市掛牌乙節，為兩
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7頁）。又原告確實已將系爭投 資款匯至徐品淳名下帳戶，亦據其提出匯款申請書為證（見 本院卷第29頁），則依系爭協議書第6條第1項約定（見本院 卷第21頁），原告主張徐品淳負有回購股權退款之義務，而 其為徐品淳之債權人，即屬可取。另案亦判決徐品淳基於系 爭協議書應給付原告120萬元之本息，因徐品淳不服提起上 訴，為另案第二審判決駁回徐品淳上訴確定，經本院調取上 開卷宗核閱無誤，益彰原告基於系爭協議書，對徐品淳有系 爭投資款債權無誤。
⒌被告雖抗辯原告之投資款均匯入高健智帳戶，系爭協議書僅 為伊代收投資款之憑據，協議內容為展騰公司之投資項目等 語，並聲請通知高健智作證。然原告與徐品淳間成立系爭協 議書，業認定如前，且高健智業於另案第二審證述如上，其 於另案第二審證述之待證事實與本件相當，本院亦職權調取 上開卷宗，故本件認無通知高健智作證之必要，併予說明。 ㈡原告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及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就 系爭不動產所為系爭行為，及徐子齡塗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移轉登記。
⒈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是否有害及債權 人之債權，應以債務人行為時定之。所謂有害債權，指債務 人減少其積極財產（如讓與所有權、設定他物權、免除債權 等是），或增加消極財產（如承擔債務），因而足以減少其 一般財產，削弱共同擔保，使債權受有損害而不能完全受清 償而言。
⒉徐品淳於108年5月21日以贈與為原因，將其所有系爭不動產 移轉登記予被告徐子齡，經臺中市中山地政事務所以108年 山普登字第68940號受理登記，於同年6月17日辦理移轉登記 完畢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7頁）。又ALL S PARK公司未於107年12月31日前實現在德國法蘭克福證券市 場上市掛牌，原告業於未上市後1、2個月內請求徐品淳返還 投資款，業如前所述，可見在被告為上開行為時，原告對徐 品淳已有債權存在，且為徐品淳所知悉，又徐品淳係贈與爭 不動產予徐子齡，系爭行為自屬無償行為。考以徐品淳108 年、109年之所得額約有130萬元左右，有財政部中區國稅局 110年5月13日中區國稅服字第1102006654號函附徐品淳綜合 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可佐（見本院卷第171至174頁）， 然該部分僅顯示徐品淳之收入，未能顯示其所能動用之積極 財產，況徐品淳名下並無不動產、動產等財產(見本院卷第1 75頁)，其復陳稱移轉系爭不動產時一直沒有收入（見本院
卷第166頁），佐諸徐品淳自己生活需求及照顧子女之花費 ，兼衡系爭投資款債權額為120萬元，足認徐品淳之財產顯 因上開贈與行為減少，有害及原告債權甚明。揆諸上開說明 ，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請求法院撤銷被告間 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系爭行為。
⒊至被告抗辯系爭行為乃被告間為徐品淳小孩照顧問題，而討 論多年要移轉系爭不動產以照顧徐品淳之小孩云云，惟債權 人之撤銷權，僅須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其債權之 客觀事實，債權人即得行使，不以債務人具有惡意或無償行 為之受益人知悉有害債權為必要。本件徐品淳所為之無償行 為既有害及於原告之債權，則縱被告抗辯為真，亦僅屬於其 等移轉系爭不動產之動機，不足限制原告行使撤銷權，故其 所辯，並非可取。
⒋債權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 請命受益人回復原狀。此觀民法第244條第4項即明。本件原 告既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撤銷系爭行為，其併聲請命 受益人即徐子齡塗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以回復原狀 ，亦屬有憑。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規定，請求撤銷被 告就系爭不動產所為系爭行為，及徐子齡應將系爭不動產於 108年6月17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 此說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4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石慶
法 官 廖欣儀
法 官 鍾宇嫣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4 日 書記官
附表：
土地部分：
編號 縣市 鄉鎮市區 段 地 號 權利範圍 備 註 01 臺中市 西區 後壠子段 187-54 2988/97530 建物部分：
編號 建號 基 地 坐 落 建物門牌 權利範圍 共有部分 1 7826 同土地部分標示 臺中市○區○○路000號7樓之1 全部 7831建號：權利範圍3656/1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