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97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品鋒（原名余丁山）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3441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余品鋒犯竊盜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余品鋒於民國106年2月1日起至110年1月31日止向不知情賴 進堂等人承租臺中市○○區○○路0段00巷00號土地，作為辦公 室及倉庫使用。余品峰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 之犯意，於109年5月11日前某日，以不詳方式破壞台灣電力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裝設供上址房屋使用、電號0 0000000000號電錶箱外部封印鎖與內部中央標準局同字號封 印鉛，並將內部齒輪彎曲，使電錶指數失準，致使台電公司 無從以正確用電度數計算電費，而利用上揭方式，於109年2 月15日至109年5月11日，接續竊取台電公司電能即用電度數 1萬3110度(計算方式詳如理由欄所述），而少繳電費合計新 臺幣（下同）5萬3358元(計算方式詳如理由欄所述）。嗣於 109年5月11日下午某時，台電公司稽查人員前往上址稽查， 發現電錶封印鎖及經濟部檢驗局同字鉛封遭加工破壞，電錶 內部彎曲齒輪，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台電公司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報告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判決認定犯罪事實所 引用之被告余品鋒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 均表示不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且經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 力明顯過低之瑕疵，堪認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上開規定， 均具有證據能力。又卷內所存經本院引用為證據之非供述證 據部分，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審酌與本件待證事實間均具 有關連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證據證明有何偽造、變造之情事，復 經本院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 面解釋，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得作為證據。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破壞電錶之竊盜犯行，辯稱：地是跟人 租的，地是農地，租來作倉庫用、作堆置場，去年（即109 年）蓋了一個組合屋，我做工程的，有些模具、鑽床、電焊 機等雜物放那，有接插頭，但很少在使用，我沒有把電錶內 齒輪弄彎曲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06年1月3日向證人賴進堂承租賴進堂、賴麗美、宋秀 蓮、賴進蒞、賴進森及洪昆字等6人共有之臺中市○○區○○段0 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供營造器材放置，並於106年3月 27日以洪昆字名義向台電公司申請臺中市○○區○○段000地號 土地（即臺中市○○區○○路0段00巷00號）依契約供電（電號0 0000000000號）及按所安裝電錶度數依量計價收費等情，為 被告所不爭執，亦有證人洪昆字於警詢之證述（見偵卷第10 9至110頁）、證人賴進堂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見本院卷第18 0至183頁），並有房屋租賃契約書、臺中市○○區○○段000○00 0○0000○0000地號登記名義、台電公司台中區營業處110年4 月9日函檢送臺中市○○區○○段000地號申請用電資料及歷年用 電資料人資料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13至127、159 至166頁 ），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台電公司稽查人員於109年5月11日下午某時，前往上址土地 稽查，發現該處電錶封印鎖及經濟部檢驗局同字鉛封遭加工 破壞，電錶內部彎曲齒輪，致使記量失準等情，業經證人即 告訴代理人陳治文於警詢及偵查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29至 31、64至67頁），並有台電公司用電實地調查書、追償電費 計算單、現場電箱外觀照片5張、電錶封印鎖、齒輪照片2張 、台電公司台中區營業處用戶用電資料表、彎曲齒輪照片、 現場照片共45張在卷可參（見偵卷第35、37至41、71至73、 75頁，本院卷第27至69頁），可知電錶內部彎曲齒輪係遭人 刻意以外力為之甚明。
㈢證人謝昇明於偵查時證稱：我是受僱於被告之工人，去年（ 即109年）2、3月開始余品鋒才入住該處，裡面有貨櫃可以 住，裡面有簡單的電器用品，有冷氣、電風扇，但很少使用
，鑽床有使用，109年2月後就開始有使用鑽床來鑽鐵，電焊 機109年3、4月時開始使用，但5、6月就沒有使用，主要是 用在做模，這個地方就只有我們可以進入，門會上鎖，109 年2月之前該處沒有人居住等語（見偵卷第99至101頁），又 佐以台電公司稽查人員於109年5月11日下午某時，前往上址 土地稽查，該址處之用電設備為45W電扇2臺、40W日光燈2支 、50W電燈4只、100W電燈2只、雙聯插座1個、140W電視機1 臺、180W電冰箱2臺、1.2KW冷氣機1臺、6KW熱水器1臺、1HP 鑽床1臺、1/2HP鑽床1臺、8KW電焊機2臺，且該用電設備調 查時均接於電源上之事實，有電公司用電實地調查書（見偵 卷第35頁）在卷可稽。而被告亦於偵查時供稱：該處我是10 6年承租，但就一直在那邊置放一些物品，我是109年2月在 高速公路承租合約後我才搬去那邊等語（見偵卷第66頁）， 顯見被告於109年2月間至該址居住、工作，改變用電習慣， 該址之用電需求量理應增加，然該址之用電需求於106年8月 至109年4月間，計費度數均為120度之基本用電，顯不合常 情。又證人周樺蔓於偵查時證稱：我跟余品鋒承租上開地點 外的停車，但我不知道上開地點裡面是做什麼使用，因為上 該地點一直是關起來的，是之後有次要拿租金給余品鋒，看 到有人開啟就有進入看到裡面有放一些器具，我是在109年 才看到裡面有工人進出，之前這個地方都是上鎖的等語（見 偵卷第99至101頁）；證人賴進堂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電是 用共同持有人洪先生的名義申請的，使用都是被告在用，我 們沒有去過等語（見本院卷第182頁），可知案發設置之電 度錶，該址大門上鎖，外人無法進入，則被告為該址使用者 者，並負責繳納該址用電期間之電費，衡之常理，而以此方 式圖省電費，僅對用電人（即實際支付電費之被告）有利， 對被告以外之人則無任何好處，實難想像有何其他無利害關 係之第三人甘冒罪責，未經被告許可無端為其打開上開電錶 外殼後，以前揭方式將內部齒輪彎曲，使電錶指數失準，而 使被告節省電費支出獲利之情。
㈣又被告自承於109年2月間至該址居住、工作，觀之卷內現場 照片（見本院卷第27至69、203至217頁）有電器設備接於電 源上使用，該址外處亦有電纜、鐵架等物品，其用電度數理 應增加，然該址於106年8月至109年4月份，用電計費度數均 為基本用電120度，於稽查後之109年6月至109年12月份之各 月用電計費度數分別高達492、2782、2159、1733度，有台 電公司台中區營業處用戶用電資料表在卷可稽（見偵卷第75 頁），顯見稽查後之用電度數明顯增加。被告係自行經營工 程公司，具有相當社會生活經驗之人，豈非不知於109年2月
間改變用電習慣，該址之用電需求量應增加，是被告為減省 電費支出，以前揭方式將內部齒輪彎曲，使電錶指數失準， 以節省電費獲利之情，堪可認定。其辯稱就電度錶遭人為加 工破壞一事毫無所悉，不可採信。
㈤被告自承於109年2月間搬入該址居住，業如前述，以有利被 告之計算方式，認以109年2月15日認為本案犯罪期間起始日 ，是被告於109年2月15日至109年5月11日，接續竊取台電公 司電能即用電度數，依最有利方式即台電公司追償電費計算 方式：以用電設備容量22瓩乘以每日用電時數8小時乘以追 償日數75日，推算用電度數為1萬3200度。又追償電費計算 單上記載109年3月27日至同年5月11日已繳費度數為0，可知 被告已繳納109年3月27日前之用電度數，而台電公司係雙月 抄表收費，底度以60度計算，此有台電公司用戶用電資料表 在卷可查（見偵卷第75頁），是被告已繳費度數，依有利被 告之計算方式，以月份作為計算單位，認被告已繳費用電度 數為90度（即109年2月15日至同年3月底，共計1個半月，60 度乘以1.5月為90度），則本件推算用電度數1萬3200度扣除 以繳費用電度數90度，所竊得用電度數應為1萬3110度。至 於違規用電處理規則第6條第2項固規定，向違規用電者追償 違規用電電費，概按臨時電價計算，依卷內追償電費計算單 （見偵卷第37頁）記載按電價1.6倍計收追償電費，係有關 違規用電者之損害賠償責任規定，具懲罰性賠償性質，固得 作為民事損害賠償請求之依據，惟與刑事上認定被告犯罪所 得之不法利益並不相同，是本件應依電力每度平均單價4.07 元換算短計之用電度數之電費。則電力每度平均單價為4.07 元乘以追償度數13110，少繳電費應為5萬3358元（計算式4. 07x13110=53357.7，不滿1度部分，四捨五入）。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竊盜罪之客體，雖僅限於動產，然電能、熱能或其他 能量，依刑法第323條規定，亦得成為竊盜罪之客體，是故 ，被告以前述方式竊用台電公司之供應電力，依上開說明， 亦應論以竊盜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3條、第 320 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公訴意旨認被告所為係刑法339條第2 項之詐欺得利罪嫌等語。惟詐欺罪其成立要件，需行為人施 用詐術、使相對人陷於錯誤，而為財物之處分，且行為與結 果間有因果關係，而台電公司用電戶，為節省電費支出，將 台電公司所設電度表之構造予以改變，使該電表失效不準， 以致台電公司抄表所得之用電度數，均少於實際用電度數，
台電公司則依抄表度數計價收費，則用電戶將臺電公司所設 電度表之構造予以改變，使該電表失效不準之行為，固可認 為係施用詐術之行為，但台電公司與用電戶間事前已有供電 契約關係，台電公司依約本有提供電能予供戶使用之義務， 並非因某甲施用上開詐術之結果，台電公司始供應（交付） 電能，台電公司供電時亦不知電度表構造已改變，並非陷於 錯誤而供電，與詐欺之成立要件不符（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 法院106年法律座談會第14號提案結論參照），是公訴意旨 容有誤會，惟因基本社會事實相同，並經本院當庭告知罪名 （見本院卷第188頁），對其防禦權之行使已無影響，爰依 法變更起訴法條，併予敘明。
㈡被告係基於單一竊電目的，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內（109年2月1 5日起至109年5月11日止），於同一地點竊電使用，侵害同 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 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 應屬接續犯，而論以一罪。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貪圖減少電費支出之利 益，不思循正當途徑以節能省電，竟以不詳方式破壞電錶內 部齒輪彎曲，使電錶指數失準，接續竊取台電公司所供應之 電流，損及公眾民生事業費用負擔之公平性，破壞社會治安 及法律秩序，所竊得之電度數及金額甚鉅，所為實屬不該， 斟酌被告犯後雖否認犯行，然被告對於台電公司追償電費部 分業已分期繳納（履行情形詳後述），對於台電公司造成之 損害稍有填補，足認被告有悔意，兼衡被告國小畢業之智識 程度，從事土木工程之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89頁）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
四、沒收：
被告所為竊電行為，少繳電費為5萬3358元已如上述，此為 其犯罪所得，本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 予以沒收或追徵，惟考量被告依109年度司促字第23352號 支付命令，分期付款支付台電公司41萬70507元，告訴代理 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確實有分期賠償支付命令的金 額，每月一期2萬5000元，目前剩下7期未給付，之前的部 分都有按時給付等語（見本院卷第189頁），並有本院109 年度司促字第23352號支付命令裁定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 173頁），如被告確實依上開裁定履行，已足剝奪其犯罪利 得，倘被告未能切實履行，告訴人亦可依法為民事強制執 行名義，對被告之財產強制執行，是如在本案另沒收被告
上揭犯罪所得，將使其承受過度之不利益，顯屬過苛，爰 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五、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公訴意旨雖認本案犯罪期間為108年6月至109年4月，然卷 內並無證據顯示被告於109年2月15日前已居住該址，此部 分難以認定被告有於108年6月至109年2月14日涉犯本案犯 行，惟因公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開有罪 部分係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323條、第320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凱婷提起公訴，檢察官張依琪、林煒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1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司熒
法 官 田雅心
法 官 許慧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謝坤冀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23條
（竊能量以竊取動產論）
電能、熱能及其他能量，關於本章之罪，以動產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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