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簡上字第5號
上 訴 人 鄭美秀
訴訟代理人 吳六農
被上訴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
法定代理人 黃莉莉
訴訟代理人 陳怡廷
程光儀律師
張義群律師
蔡欣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0年3月12日
本院馬公簡易庭109年度馬簡字第5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民國110年12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主文第二項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7,709元， 及自民國109年5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 ，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其餘上訴駁回。
四、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於第二審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如不許其 提出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7 條第1 項第 6 款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於簡易訴訟之第二審程序亦有適用 ，觀諸同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規定即明。經查：本件上訴 人於本院始提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請求權時效為5年之 抗辯，該抗辯固屬新攻擊或防禦方法，惟此影響本件訴訟結 果甚鉅，而第二審仍為事實審，法院既須依法審判，且審判 所追求者乃公平正義之實現，是上訴人所為之時效抗辯，堪 認與確保法院判決結果與當事人間實體權義相符有關，如不 准許上訴人提出此新攻擊方法，難期公平，是依上開規定， 應准許其提出之，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方面：
㈠於原審起訴主張：澎湖縣○○市○○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係中華民國所有，由被上訴人管理。上訴人所有之門 牌號碼澎湖縣○○市○○里○○路00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占用
系爭土地面積達21.22 平方公尺（詳原判決附圖所示編號A 部分），並於四周置放廢棄機車及雜物等，惟兩造間並未有 租賃或其他合法使用關係，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767 條第 1 項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將上揭地上物除去騰空，並將系爭 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 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被上訴人亦得依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5 為計算基準， 請求上訴人償還自民國98年6 月起至109 年2 月之不當得利 價額共15,849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暨請求上訴人自109 年3 月1 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償還不當得利價額13 2 元。
㈡於二審對上訴人之答辯略以：上訴人於103年申請承租系爭土 地，然資格不符而作罷。嗣後上訴人於106年再次申請標租 ，被上訴人嗣後於107年度將系爭土地予以公告標租，上訴 人雖得標後但未於期限內繳清應繳之訂約權利金及全額履約 保證金，被上訴人起訴請求拆屋還地之目的僅為回復本屬於 被上訴人之土地，無權利濫用或違反誠信原則。又按「民法 第126條所謂之租金債權係指承租人使用租賃物之代價，出 租人應定期按時收取租金之債權而言，故租金請求權因5年 不行使而消滅，係就出租人對於承租人之租金請求權而言。 本件係上訴人未得其他共有人之同意，逾越其應有部分就共 有物全部為使用收益，上訴人因此受有不當得利，為被害人 之被上訴人則受有損害。此種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本屬損 害賠償之性質，原非租金之替補，亦即並非基於一定之法律 關係，因一年以下時間之經過而依序發生之定期給付債權， 原審因認無適用民法第126條短期時效之餘地，難謂有何違 背法令。」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198號判決意旨參照， 則揆諸上開實務見解，本件尚無短期消滅時效之適用。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建物於77年11月14日建築完成；於78年1 月7 日辦妥保存登記，經原屋主於78年1 月25日移轉所有權 予訴外人鄭○文，嗣後再經上訴人參加本院91年度執字第000 0號民事執行事件之拍賣，得標拍定而取得，上訴人於標得 後即未再有加蓋或增建之舉，系爭建物越界占用系爭土地自 屬不可歸責於上訴人。又系爭建物於77年11月14日建築完成 ，於78年1 月間辦妥保存登記並起課房屋稅，迄今已逾三十 年，被上訴人應依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將系 爭土地出租予上訴人，縱令不符該款要件，亦符合同法第1 項前段標租之要件，此觀被上訴人曾於107 年4 月間將系爭 土地部分租賃權公開招標並由上訴人得標即可得知，自不容 被上訴人反覆無償恣意訴請拆屋還地。況門牌號碼為馬公市
○○路00○00○00○00○00號等建物，各自增建部分俱有越界至系 爭土地，前四棟建物均向被上訴人申請承租獲准而分割出子 地號，循先租後購之方式就地合法化，免遭拆屋還地之訟累 ，未料被上訴人獨對上訴人興訟，顯係權利濫用且違反誠信 原則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無權占用被上訴人管理之系爭 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編號A 部分，而就該無權占用部分判 准拆除系爭建物占用部分及騰空將系爭土地返還，並判准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自98年6 月起至109 年2 月止相當於租 金之利益共15,849元（計算式：1,400 ×21.22 ×0.05÷12×43 +1,500×21.22 ×0.05÷12×86＝16,728，元以下四捨五入，惟 被上訴人僅請求15,849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因而判決被上 訴人原審之訴全部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除引用於 原審陳述外，於本院補述：上開占用部分不可歸責於上訴人 ，上訴人之前手即已占用，被上訴人應將該部分土地出租於 上訴人，始為正辦。且與上訴人相連之其他4戶住戶亦有越 界增建，且都與被上訴人成立租賃或讓售，唯獨針對上訴人 提起拆屋還地訴訟，顯然權利濫用，有違民法第148條之誠 信原則，另就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部分，主張民法第126 條之5年短期消滅時效之抗辯等語。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 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四、被上訴人主張中華民國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被上訴人為 系爭土地之管理者乙情，業據其提出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第 三類謄本在卷，且上訴人所有如原判決附圖所示A 部分建物 確有占用系爭土地，面積為21.22 平方公尺一節，有財政部 財政資訊中心全戶戶籍資料查詢清單、國稅地方稅查調作業 資料及澎湖縣澎湖地政事務所109 年11月2 日澎地所測字第 0000000000號函檢附複丈成果圖在卷可憑，自堪信為真實。五、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 前段、中段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 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亦有明定。 而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於土地所 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地 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 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85年 度台上字第1120號民事裁判要旨可資參照）。本件被上訴人 為系爭土地之管理人，其主張上訴人所有如原判決附圖所示 編號A 部分建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上訴人既抗辯其有占有
使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自應就其 所稱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舉證證明之。經查：
㈠上訴人雖辯稱：系爭建物乃上訴人參加本院91年度執字第000 0號民事執行事件之拍賣，得標拍定所取得，當初拍賣公告 並未記載系爭建物有何占用國有地或鄰地之情事，系爭建物 越界占用系爭土地自屬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云云。惟查，執行 法院對於不動產之拍賣，性質上屬於私法上之買賣行為，即 債務人為出賣人，拍定人為買受人，而以拍賣機關代替債務 人立於出賣人之地位（最高法院80年台抗字第143號判例參 照）。又依強制執行法第113 條準用第69條規定，拍賣不動 產之買受人就物之瑕疵無擔保請求權（最高法院86年度台抗 字第296號裁判要旨參照）。依此，本院於91年度執字第000 0號民事執行事件拍賣系爭建物，應認係以債務人鄭○文為出 賣人，以拍定人即上訴人為買受人，本院僅係代替債務人立 於出賣人之地位，上訴人所買受該房屋雖有占用系爭土地而 面臨被請求拆屋還地之瑕疵，然就物之瑕疵無擔保請求權， 又上訴人乃上開民事執行事件之第三人，上訴人當不得因此 對其主張占有系爭土地有合法權源，是上訴人此部分所辯， 即屬無據。
㈡按非公用財產類不動產之出租，得以標租方式辦理。但合於 左列各款規定之一者，「得」逕予出租︰（1）原有租賃期限 屆滿，未逾6 個月者。（2）82年7 月21日前已實際使用， 並願繳清歷年使用補償金者。（3）依法得讓售者，國有財 產法第42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按租賃，係契約之一種，必 須雙方當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始得成立；而國有財產其非公 用財產類之不動產而合於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 項第2 款之 規定者，其實際使用人固非不得依該條款規定申請租用，惟 既未強制國有財產之管理機關必須與之成立租賃，是故使用 人就系爭土地，縱合於上開條款規定得申請租用之條件，但 國有財產局仍非無斟酌准駁之權（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 3741號、88年度台上字第1868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固 主張其自82年前即占有系爭土地，並於土地上建築系爭地上 物使用迄今，符合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之情 事，被上訴人自應將系爭土地出租予上訴人。縱令不符該款 要件，亦符合同法第1 項前段標租之要件，此觀被上訴人曾 於107 年4 月間將系爭土地部分租賃權公開招標並由上訴人 得標即可得知云云。惟揆諸前開說明，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 1 項之規定並未課予國有財產之管理機關強制締約之義務， 亦即管理機關就公有土地占用人所為承租之要約，具有決定 承諾出租與否之自由，並不負承諾出租之義務，管理機關自
得拒絕與土地占用人簽訂租賃契約。
㈢上訴人又辯稱：系爭建物周圍之鄰房包含門牌號碼為馬公市○ ○路00○00○00○00○00號等建物，各自增建部分俱有越界至系 爭土地，前四棟建物均向被上訴人申請承租獲准而分割出子 地號，被上訴人獨對上訴人提起本件拆屋還地訴訟顯係權利 濫用且違反誠信原則云云。然他人或其他土地是否有符合國 有財產法相關規定可以合法申租，或實際上國有財產署有無 與之締約等節，因涉及個案情節之差異，均核與本案無關。 況上訴人嗣於106 年間申請標租，經彙列被上訴人南區分署 107 年度第6 批國有非公用不動產公告標租，開標結果由上 訴人得標，惟因未於期限內繳清應繳之訂約權利金及全額履 約保證金，依投標須知第17點規定視為放棄得標等情，有11 0 年1 月7 日台財產南澎二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在卷可參 （見原審卷第269至270頁），復經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於本 院準備程序中陳述：上訴人得標過，但不繳錢，所以我們就 沒有與他締約。上訴人於一審判決後至今為止，沒有再向被 上訴人聲請承租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12頁），是被上訴 人既無與被上訴人締結租賃契約之義務，且本案係上訴人拒 絕繳清相關費用而明白拒絕與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訂立租賃 契約，則難認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有何違反誠信原則及權 利濫用，是上訴人此部分所辯，顯屬無據。
㈣是上訴人所有如原判決附圖所示A 部分建物確係占有系爭土 地，上訴人既不能證明其占有系爭土地有何合法權源，自屬 無權占有，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訴請上訴人分別 拆除如原判決附圖所示A 部分建物，及將系爭土地範圍內之 廢棄機車及雜物騰空並返還被上訴人，即屬有據。六、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復按無權占有他人土地， 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 61年台上字第169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又租金之請求權因 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既為民法第一百二十六條所明定，則 凡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他人受損 害時，如該他人之返還利益請求權，已逾租金短期消滅時效 之期間，對於相當於已罹於消滅時效之租金之利益，即不得 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其請求權之時效期間，仍應 依前開規定為五年。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660號民事判 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本件上訴人所有如原判決附圖所示編號A 部分建物無權占有 系爭土地，而消極減免其應支付使用該土地之代價，即受有 利益，並因而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是被上訴人於109年4月
27日提起本件訴訟（見原審卷第7頁之收文戳），主張依不 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自起訴日往前回溯5年 之104年4月28日起至109 年2 月止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即109 年5 月9 日（見原審卷 第45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及自109 年3 月1 日起至返還占用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 人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於法洵無不合。逾此期間之範圍，因 上訴人為時效抗辯，故不應准許。被上訴人主張此種不當得 利返還請求權無短期消滅時效之適用云云，依上開說明，並 不可採。
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 額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 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準用之，同法第105 條亦有明文。另土 地法第97條第1 項所謂之土地價額，依同法施行法第25條之 規定，係指法定地價而言。而土地法第148 條規定土地所有 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為法定地價，故土地法第97條第1 項所謂之申報價額，即指該土地之申報地價而言。又基地租 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 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 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 總地價年息10％最高額，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 意旨可資參照。查系爭建物四周商業活動並不熱絡，認以系 爭土地申報地價總價額年息5 ％計算為適當。再按依平均地 權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規定，公有土地以各該宗土地之公告 地價為申報地價，系爭土地於104 至109 年度之申報地價為 每平方公尺1,500 元，有被上訴人提出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 區分署110 年2 月4 日台財產南澎二字第00000000000 號函 檢附系爭土地104年4 月至109 年2 月之公告地價查詢資料 可佐（見原審卷第285至286頁），而如原判決附圖所示A 部 分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為21.22 平方公尺，已如上述， 基此計算，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4年4 月28日起至1 09 年2 月止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7,709元（計算式：1,500× 21.22 ×0.05×（4+308/365）＝7,709，元以下四捨五入）， 並自109 年5 月9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暨自109 年3 月1 日起至返還占用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 給付被上訴人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132 元（計算式：1,500 ×21.22 ×0.05÷12＝133 ，元以下部分四捨五入，惟被上訴人 僅請求132 元），為有理由。逾上開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上
訴人應拆除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所示A 部分建物（面積 21.22 平方公尺），及將無權占用系爭土地範圍內之廢棄機 車及雜物騰空，並將占用之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併依民法第 17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7,709元及自109 年5 月9 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另自109 年3 月1 日 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32 元，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未及審酌 上訴人於第二審提出之時效抗辯，就超過前開應准許之部分 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職權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 洽，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為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上開應 准許部分，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職權為假執行 之宣告，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予逐一論列，附 此敘明。
九、末按各當事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者，其訴訟費用，由法院 酌量情形，命兩造以比例分擔或命一造負擔，或命兩造各自 負擔其支出之訴訟費用，民事訴訟法第79條定有明文。經本 院審酌上訴人就原判決主文第2 項部分所為之上訴，雖一部 勝訴、一部敗訴，惟其勝訴部分，僅為被上訴人就本案所為 不當得利之附帶請求，依民事訴訟法第77條之2 第2 項規定 ，此部分本不併算其價額，是認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均 應由上訴人負擔，較為允洽，爰判決如主文第4 項所示。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4 日 民事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宛玲
法 官 陳順輝
法 官 陳立祥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4 日
書記官 王耀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