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家繼訴字第4號
原 告 沈財義
訴訟代理人 張靜怡律師
沈玉青
被 告 沈財旺
訴訟代理人 陳繼民律師
被 告 蕭聰明（即蕭沈秀英之承受訴訟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遺贈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1月30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蕭聰明應於繼承蕭沈秀英之遺產範圍內、被告沈財旺應於繼承沈吳桃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肆仟陸佰肆拾壹萬陸仟貳佰參拾參元，及自民國一零七年二月二十四日起均自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蕭聰明於繼承蕭沈秀英之遺產範圍內、被告沈財旺於繼承沈吳桃之遺產範圍內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 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條 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訴訟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 ；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 造，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第1項、第176條分別定有 明文。又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前開規定家事訴訟事件 準用之。本件被告蕭沈秀英於起訴後之民國110年2月1日死 亡，其繼承人除蕭聰明外，其餘均拋棄繼承，蕭聰明於110 年6月4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原告亦於同年月9日具狀為其 聲明承受訴訟，經本院送達，有各該書狀、蕭沈秀英之死亡 證明書、除戶謄本、繼承系統表、全體繼承人之戶籍謄本、 本院家事紀錄科查詢表等件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33、1 48至152頁背面，卷二第2、4至6、9、18-1頁），並經本院 調閱本院110年度司繼字第924號拋棄繼承案卷核閱屬實，與 上開規定相符，是本件已由被告蕭聰明為蕭沈秀英之承受訴 訟人，續行訴訟，合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但書第3款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 規定，於家事訴訟事件準用之。原告起訴時原請求被告給付 新臺幣（下同）4,641萬9,233元，及自105年10月13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一第2頁） ，嗣於110年3月25日言詞辯論期日減縮前開金額為4,641萬6 ,233元（見本院卷一第185頁），核原告上開聲明之變更僅 為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上揭規定，應予准許。三、被告蕭聰明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之一，爰依家事事 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規定，依原告 之聲請，准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訴外人沈吳桃前於88年11月2日書立代筆遺囑（ 下稱系爭遺囑），將其繼承取得之桃園市○○區○○路段○○路○ 段000○000○000地號土地（下分別以地號稱之，合稱217地號 等3筆土地）應有部分各2/9，遺贈予原告及被告沈財旺各1/ 2權利，沈吳桃嗣於92年10月16日死亡，其所繼承之217地號 等3筆土地為蕭沈秀英及沈財旺繼承，然蕭沈秀英與沈財旺 辦理繼承登記及分割後，未依系爭遺囑履行，而係於102年5 月9日以信託為原因將所繼承之217地號等3筆土地移轉登記 予訴外人莊育明，由蕭沈秀英及沈財旺取得全部信託利益， 嗣217地號等3筆土地經莊育明出售，蕭沈秀英及沈財旺於10 5年10月13日受領出售價金，原告依系爭遺囑所得請求給付 之遺贈債務已屬給付不能，應由蕭沈秀英及沈財旺負損害賠 償責任。嗣蕭沈秀英於訴訟繫屬中死亡，其繼承人為蕭聰明 （與沈財旺合稱被告2人）。而原告前已就219地號土地部分 請求被告2人負損害賠償責任，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9家上更 一字第16號判決（下稱高院另案），現僅就217、218地號土 地權利範圍2/9部分（下稱系爭土地）請求。又依實價登錄 資料所載，217地號等3筆土地出售後，應分配予沈吳桃之價 額為1億2,960萬9,028元，沈吳桃就217地號等3筆土地權利 範圍占其中955/1000，即217地號等3筆土地沈吳桃權利範圍 之出售價金為1億2,377萬6,622元，扣減蕭沈秀英1/4特留分 後，餘由原告、沈財旺各取得1/2，即原告、沈財旺各可分 得3/8，故原告得請求被告2人連帶給付之金額為4,641萬6,2 33元。爰依系爭遺囑、民法226條第1項、第1148條第1項規 定，請求被告2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等語。並聲明：被告2 人應連帶給付原告4,641萬6,233元，及自105年10月13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部分：
㈠沈財旺辯以：沈吳桃不識字，不知遺囑之意，生前不知其 父吳屋遺有217地號等3筆土地可繼承，亦未提及立有遺囑 之事，系爭遺囑當非沈吳桃口述，其上復無沈吳桃之指印 ，且依系爭遺囑見證人盧建宏、陳遠發及張美芬於高院另 案之證詞，系爭遺囑乃原告口述，渠等所述之做成地點亦 有不同，系爭遺囑不具民法第73條規定之法定要式，而屬 無效。再者，蕭財旺及蕭沈秀英出售其所有217地號等3筆 土地權利範圍時，不知有系爭遺囑存在，而無故意過失， 應無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適用，且依民法第410條規定 ，亦無庸負給付不能之責。另依系爭遺囑第1條所載，沈 財旺取得吳屋權利之1/2，已指定蕭沈秀應為遺贈義務人 ，沈財旺與蕭沈秀應為遺產分割後，原告僅得請求蕭沈秀 英給付，不得請求沈財旺負連帶給付責任。退步言之，系 爭遺囑侵害蕭沈秀英之特留分，經蕭沈秀英行使扣減權， 而沈財旺依系爭遺囑取得之權利與沈財旺之應繼分相同， 蕭沈秀英行使之扣減權應全部由原告承受，即原告僅能請 求沈吳桃繼承遺產之1/4，且本件就原告之遺贈屬包括遺 贈，原告得請求交付遺贈應以繼承開始時計算沈吳桃繼承 之所有權利價值，再依比例計算遺贈數額，原告計算方式 有誤，且217地號等3筆土地沈吳桃權利範圍部分之出售之 價金僅2,916萬元，退萬步言，亦應以此金額計算。又原 告關於利息之起算時點，係以高院另案變更請求之日起算 ，於法無據，且類推適用民法第409條第2項規定，原告不 能請求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蕭聰明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依其前到庭陳述則以 ：系爭遺囑為偽造，217地號等3筆土地才剛出售，原告便 持系爭遺囑稱要分土地，然沈吳月桃當時不知繼承多少遺 產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之生母沈吳桃於46年3月26日將其出養予訴外人沈傳福 ，沈吳桃之被繼承人吳屋於71年6月9日死亡，遺有217地號 等3筆土地所有權全部，沈吳桃因繼承取得217地號等3筆土 地應有部分各2/9，沈吳桃於92年10月16日死亡，217地號等 3筆土地於101年11月22日分割，登記分別共有，由蕭沈秀英 、沈財旺各取得217地號等3筆土地應有部分1/9，蕭沈秀英 、沈財旺復於102年5月6日將217地號等3筆土地應有部分各1 /9均辦理信託登記予莊育明，信託財產之管理或處分方法為 受託人依約分割、管理、處分信託物所有權，又217地號等3 筆土地經合併地號分割後，由莊育明取得並處分，實價登錄 資料如附表所示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6頁
背面、第102頁背面、第131頁，卷二第73頁及其背面、第78 頁背面、第94頁背面），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主張沈吳桃生前以系爭遺囑將所繼承之系爭土地1/2遺 贈予原告，詎蕭沈秀英、沈財旺將系爭土地出售並移轉登記 予第三人，致遺贈債務給付不能，被告2人應負連帶賠償責 任等情，為被告2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系爭遺囑合於法定要件而為有效：
1.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 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 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 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 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194條規定由遺 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係指經立遺囑人同意之 人，始得擔任見證人之意，至於見證人係何人所推薦，則 在所不問。
2.系爭遺囑係由盧建宏為見證人兼代筆人、陳遠發及張美芬 為見證人（見本院卷一第161頁），關於做成過程，原告 引用渠等於高院另案之證詞，沈財旺雖聲請於本件中再次 傳喚渠等作證，惟本院認渠等在高院另案已就待證事實即 系爭遺囑做成過程證述明確，沈財旺復未說明有何於本件 就同一待證事實再為傳喚之理由，無再行傳喚之必要。而 渠等於高院另案中分別具結為如下之證詞（經原告提出附 於本院卷一第210至219頁）：
⑴證人盧建宏證稱：當時係陳遠發及張美芬向伊表示有人 要立遺囑，請伊幫忙，陳遠發係代書，張美芬係伊太太 ，地點在沈財義之家庭式工廠，在場人有沈財義、沈吳 桃、陳遠發、張美芬，沈吳桃表示其有兩個兒子，一個 出養，沈財義稱其母想把財產給2個兒子均分，沈吳桃 亦表示相同意思，伊便詢問沈吳桃關於財產明細，沈吳 桃並未提到其他財產，僅稱其有繼承其父親在龜山幾筆 土地，所以要立遺囑保障沈財義之權益，伊即依照其意 寫遺囑，寫完後有唸給沈吳桃讓其了解，印象中因沈吳 桃不識字，所以由其先蓋指印，接著由陳遠發或張美芬 簽名，順序伊不記得，伊係最後一個簽名。陳遠發或張 美芬與伊連絡時，大概向伊說明立遺囑人因有小孩出養 給他人，為保障出養小孩之權益，伊到現場後始確認遺 囑之內容，並當場製作遺囑等語。
⑵證人陳美芬證稱：當時係沈財義帶沈吳桃至伊代書事務 所詢問是否可以辦遺囑之事，伊建議找律師，經渠等同 意後，就找盧建宏律師，伊忘記當天係何人通知盧律師
，現場有沈吳桃及沈財義、一位女士、伊夫婦及盧律師 ，伊不確定該名女士是否係沈太太，內容由盧律師所寫 ，伊忘記何人唸給沈吳桃聽，但沈吳桃同意內容，伊記 得在簽名時，沈吳桃表示同意要過給兒子，有給沈吳桃 看過內容，因伊有再問過沈吳桃一次，沈吳桃表示同意 以遺囑將財產給兒子，當時沈吳桃意識很清楚等語。 ⑶證人陳遠發證稱：因遺囑並非伊之業務範圍，所以拜託 盧律師，伊僅擔任見證人，遺囑之指印為沈吳桃所蓋等 語。
3.綜合上開證人證詞，佐以系爭遺囑之立遺囑人欄下方蓋2 枚指印，下方則記載「因不識字以左手拇指印代之」（見 本院卷一第161頁），堪認沈吳桃係親自向代筆人盧建宏 表示要將繼承自其父親之土地贈與原告，且以遺囑形式為 之，並由盧建宏負責宣讀、講解後，始由沈吳桃按捺指紋 於系爭遺囑上。雖系爭遺囑上之指印經高院另案送請法務 部調查局鑑定，結果為前開指印與沈吳桃88年6月16日印 鑑變更登記申請書上之指紋不同，然該鑑定報告亦謂由於 人之10指指紋各不相同，無法逕認系爭遺囑上之指紋非沈 吳桃所有，而需有沈吳桃其他9指指紋供參鑑方能確認（ 見本院卷一第220頁背面），尚無從排除系爭遺囑上之指 印為沈吳桃所為。揆諸首揭說明，足認系爭代筆遺囑合於 民法第1194條要件而為有效。沈財旺主張沈吳桃不知遺囑 之意，未有口授遺囑之行為，且系爭遺囑上無其指印云云 ，自無可取。至於沈財旺辯稱前開證人對於遺囑作成地點 證述不一致云云，審酌系爭遺囑作成距今已逾10年，證人 分別係執行律師業務及經營代書事務所，經手處理案件繁 多，渠等就作成地點記憶有誤，難認與常理有違，尚無從 逕此否認遺囑之真正，而沈吳桃是否識字，是否知悉其父 吳屋遺有217地號等3筆土地可繼承，生前有無提及立有遺 囑等節，均無礙於本院前開認定。
㈡系爭遺囑將系爭土地1/2遺贈予原告，1/2指定由沈財旺一 人繼承，致侵害蕭沈秀英之特留分，應由原告及沈財旺按 比例扣減：
1.按遺囑人於不違反關於特留分規定之範圍內，得以遺囑自 由處分遺產；直系血親卑親屬之特留分，為其應繼分2分 之1；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遺贈，致其 應得之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受 遺贈人有數人時，應按其所得遺贈價額比例扣減，民法第 1187條、第1223條、第1225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財產權 因繼承而取得者，係基於法律之規定，繼承一經開始，被
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即為繼承人所承受。遺囑 違反特留分規定，與特留分被侵害，有所不同。應得特留 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遺贈，或以遺囑指定遺產分割 方法及應繼分之指定，致其應得之額不足特留分時，得適 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規定，行使特留分扣減權(最 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03號判決參照)。準此，以遺囑 指定應繼分或分割方法而有侵害特留分者，解釋亦得為扣 減之標的。
2.經查，系爭遺囑載明「立遺囑人沈吳桃……茲為身後事計， 依法訂立遺囑如後：一、本人繼承自先父吳屋之所有權利 ，由本人長子沈財旺及出養與沈傳福之次子沈財義……二人 均分，各享有二分之一權利。二、上揭意旨，由本人沈吳 桃口述，盧建宏代筆，並宣讀、講解，經立遺囑人認可， 記明年、月、日於後……」(見本院卷一第161頁)，可明沈 吳桃就其所遺217地號等3筆土地，以系爭遺囑指定1/2贈 與原告，另1/2指定由沈財旺繼承，即將其遺產扣除遺贈 後，全部指定由沈財旺繼承，則系爭遺囑除具遺贈性質外 ，並同時兼具指定應繼分及分割方法。惟若系爭遺囑僅為 遺贈，沈吳桃之其餘遺產本應由蕭沈秀英與沈財旺共同繼 承，尚不致侵害蕭沈秀英之特留分，然系爭遺囑同時指定 應繼分及分割方法，致侵害蕭沈秀英之特留分，揆諸首揭 說明，蕭沈秀英以其特留分受侵害為由，行使民法第1225 條扣減權，應依民法第1225條及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規 定，由原告、沈財旺依所得遺贈價額及繼承財產價額比例 即各1/2，自所受遺贈財產、繼承財產為扣減。沈財旺辯 稱蕭沈秀英行使之扣減權應全部由原告承受云云，容有誤 認。
㈢系爭土地經出賣予第三人，原告請求蕭沈秀英、沈財旺履 行遺贈債務，將系爭土地1/2辦理移轉登記已為給付不能 ，蕭沈秀英、沈財旺應連帶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 ：
1.按所謂遺贈，乃立遺囑人依遺囑對於他人(受遺贈人)無償 的給予財產上利益之行為，遺囑人依遺囑所為之遺贈，因 依一方之意思表示即而成立，為屬無相對人之單獨行為(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817號裁判意旨參照)。次按民法 第226條第1項所規定債務人給付不能所負之損害賠償責任 ，其目的在於填補債權人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並非「 原有狀態」，而係「應有狀態」，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 變動狀況考慮在內，故其價格應以債務人應為賠償之時為 準。而債權人請求賠償時，債務人即有給付之義務，算定
標的物價格時，自應以請求時或起訴時之市價為準。再按 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 清償責任，復為民法第1153條第1項所明定。 2.承前所述，系爭遺囑載明沈吳桃繼承自其父之財產，由原 告、沈財旺均分，可認沈吳桃係將系爭土地1/2贈與原告 ，則原告依系爭遺囑之法律關係，請求沈吳桃之繼承人即 蕭沈秀英、沈財旺連帶履行遺贈債務，自屬有據。惟沈吳 桃所遺217地號等3筆土地(含系爭土地)業經蕭沈秀英、沈 財旺信託登記於莊育明名下，並經莊育明以受託人身分予 以處分而移轉為第三人所有，為兩造所不爭執，亦如前述 ，堪認蕭沈秀英、沈財旺依系爭遺囑所負移轉登記之債務 已陷於給付不能，自應連帶對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沈財 旺辯稱系爭土地已辦理遺產分割，原告僅得請求蕭沈秀英 給付，不得請求沈財旺連帶給付云云，於法未合。沈財旺 又辯稱出售系爭土地時不知有系爭遺囑存在，而無可歸責 事由，無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適用，且依民法第410條 規定亦無庸負責云云，然係因蕭沈秀英、沈財旺以自益信 託方式將217地號等3筆土地登記予莊育明，莊育明處分21 7地號等3筆土地本即為蕭沈秀英、沈財旺之利益，則系爭 土地陷於給付不能，係因蕭沈秀英、沈財旺之行為，自屬 可歸責於蕭沈秀英、沈財旺，與渠等是否知悉系爭遺囑存 在無涉，沈財旺前開所辯，亦不足為採。
3.又蕭沈秀英、沈財旺因系爭土地陷於給付不能所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應以原告請求時或起訴時之市價為準，業如前 述，沈財旺主張應以繼承開始時或蕭沈秀英、沈財旺出售 系爭土地之價金計算云云，無從採憑。而實價登錄資料為 買賣案件辦竣所有權移轉登記後向主管機關申報登錄成交 案件之實際資訊，自得作為本件原告起訴時之市價參考而 為本件損害賠償之標準。今系爭土地面積占沈吳桃所有21 7地號等3筆土地面積比例為955/1000【（15149＋5587）÷( 15149＋5587＋980)＝955/1000】，再以附表所示之實價登錄 資料計算，沈吳桃遺產價額為1億2,960萬9,028元(2億5,9 21萬8,055×1/2=1億2,960萬9,028，元以下四捨五入，下 同)，系爭土地占其中955/1000，其價額應為1億2,377萬6 ,622元(1億2,960萬9,028×955/1000＝1億2,377萬6,622)， 上訴人本應取得1/2即6,188萬8,311元（1億2,377萬6,622 ×1/2＝6,188萬8,311）。惟沈吳桃就系爭遺囑所為遺贈及 指定應繼分暨分割方法已侵害蕭沈秀英之特留分，經蕭沈 秀英行使扣減權後，其特留分之權利1/4應由原告、沈財 旺各按1/8比例扣減(1/4÷2＝1/8)，即應各扣減1,620萬1,1
29元(1億2,377萬6,622×1/8＝1,547萬2,078)。準此，原告 依系爭遺囑及民法第1148條第1項、第226條第1項之規定 ，得請求蕭沈秀英、沈財旺連帶賠償相當於受遺贈系爭土 地1/2價額之損害為4,641萬6,233元(計算式：6,188萬8,3 11－1,547萬2,078＝4,641萬6,233)。又蕭沈秀英死亡後， 其繼承人為蕭聰明，從而，原告請求被告2人連帶給付4,6 41萬6,233元，於蕭聰明繼承蕭沈秀英之遺產範圍內及沈 財旺繼承沈吳桃之遺產範圍內，係屬有據。
㈣原告所得請求之利息，應自被告收受起訴狀繕本之翌日起 算。
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 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 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 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 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 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損害賠償 之債屬無確定期限，又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則依前揭法 律規定，原告就被告應給付之金額部分，得請求自催告時 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原告未證明於105年10月13日前 曾就系爭土地給付不能之事向沈財旺、蕭沈秀英請求賠償 ，即遽請求被告2人自該日起給付遲延利息，固屬無據， 沈財旺主張類推民法第409條第2項規定無庸給付遲延利息 ，於法亦有未合。而原告既以本件民事起訴狀向蕭沈秀英 、沈財旺為本件請求，而可認於本件起訴時已為催告，則 原告所得請求之利息應自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 年2月24日起算（按依本院卷一第14至16頁所載，本件起 訴狀於107年2月23日分別送達沈財旺、蕭沈秀英），從而 原告併請求被告2人給付自107年2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遺囑、民法226條第1項、第1148條第 1項規定，請求蕭聰明應於繼承蕭沈秀英之遺產範圍內、沈 財旺應於繼承沈吳桃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4,641萬6 ,233元，及均自107年2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於法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 無據，應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 ，核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併予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85 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0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羅詩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黃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