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簡上字第110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羅靜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本院110年度簡字第134
號，中華民國110年9月1日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起訴案號：109
年度偵字第14203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改
依通常程序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羅靜玫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柒拾壹萬柒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未扣案標單上偽造之「杜宜屏」署名壹枚沒收；又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拾肆萬柒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未扣案標單上偽造之「翁銘偉」署名壹枚沒收；又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拾萬伍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未扣案標單上偽造之「藍敏慧」署名壹枚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羅靜玫自民國106年2月起，在址設臺北市○○區○○路00號之羅 森髮廊自任會首而召集互助會，連同會首共46會，會期自10 6年2月10日起至109年5月10日止，約定每月10日在上址開標 ，採內標制，每會金額新臺幣（下同）20,000元，底標2,50 0 元。詎其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分別為下列冒標之行 使偽造準私文書行為，而向各該活會會員詐得會款： （一)於106年7月10日即第5會期開標日，冒用活會會員杜宜屏 之名義，在標單上偽填標息2,500元，依民間互助會習慣 ，表示該投標會員願以所填標息金額競價投標之意思，而 偽造該標單準私文書，在開標時持以競標而得標以為行使 ，足以生損害於名義人杜宜屏，其後向杜宜屏收取會款時 ，訛稱是其他人得標，在向其他活會會員收取會款時，則 詐稱是杜宜屏得標，而施用詐術使其餘活會會員陷於錯誤 ，將扣除會息後之會款交付，因而共詐得會款717,500元 【扣除會首，本次是第5期會，加上被冒標的會員杜宜屏 ，故共計是41人（46－1－5＋1＝41），計算式為（20,000－2,
500）×41＝717,500，起訴書誤載為700,000】。 （二)於106年12月10日即第10會期開標日，冒用活會會員翁銘 偉（委由林錦敏代為處理標會事宜）之名義，在標單上偽 填標息2,500元，依民間互助會習慣，表示該投標會員願 以所填標息金額競價投標之意思，而偽造該標單準私文書 ，在開標時持以競標而得標以為行使，足以生損害於名義 人翁銘偉，其後向翁銘偉收取會款時，訛稱是其他人得標 ，在向其他活會會員收取會款時，則詐稱是翁銘偉得標， 而施用詐術使其餘活會會員陷於錯誤，將扣除會息後之會 款交付，因而共詐得會款647,500元【扣除會首，本次是 第10期會，加上被冒標的會員2人（本次之翁銘偉及先前 之杜宜屏），共計是37人（46－1－10＋2＝37），故計算式為 （20,000－2,500）×37＝647,500 ，起訴書誤載為630,000 】。
（三)於107年3月10日即第13會期開標日，冒用活會會員藍敏慧 之名義，在標單上偽填標息2,700元，依民間互助會習慣 ，表示該投標會員願以所填標息金額競價投標之意思，而 偽造該標單準私文書，在開標時持以競標而得標以為行使 ，足以生損害於名義人藍敏慧，其後向藍敏慧收取會款時 ，訛稱是其他人得標，在向其他活會會員收取會款時，則 詐稱是藍敏慧得標，而施用詐術使其餘活會會員陷於錯誤 ，將扣除會息後之會款交付，因而共詐得會款605,500元 【扣除會首，本次是第13期會，加上被冒標的會員3人（ 本次之藍敏慧及先前之杜宜屏、翁銘偉），共計是35人（ 46－1－13＋3＝35），故計算式為（20,000－2,700）×35＝605, 500，起訴書誤載為588,200】。
理 由
一、本判決下述被告羅靜玫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具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各該 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第1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羅靜玫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 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杜宜屏、證人楊仁林、被害人林錦 敏、藍敏慧於警詢、偵查及本院訊問時所為之證述相合（見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4203號卷【下稱偵卷】 第11至15、159至167、195至199頁，本院卷第85至86頁)， 並有上開互助會之名單等件附卷可證（見偵卷第19、23頁) ，足以認定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上，本案事 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按我國民間互助會，係由會首招募會員參加所組成，每於 標會時，通常由欲標取會款之會員，在空白紙條上，或僅 書立其姓名、綽號及數字者，甚或祗書寫數字而未書立其 姓名、綽號，另以上開言詞等方法表示係何會員所出具者 ，則依習慣或特約均足以辨明係該會員以所書數字為標息 金額參加競標之標單，自應以準私文書論（最高法院95年 度台上字第692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民間互助會已標取 會款者（即一般所稱之死會），於標取會款後不問何人得 標，至完會止，本有向會首按時交付會款（含標息）之義 務，會首冒標會款時，除對於活會會員有冒標施詐（即佯 稱某人得標），使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誤認係被冒標之人 得標而交付會款，成立詐欺取財罪外，對於已標取會款之 會員，因按時繳付會款本為其標取會款後之義務，並無施 詐或使其陷於錯誤可言，自無成立詐欺罪之餘地，是已標 取會款之會員對於嗣後會首之冒標會款，不能認係詐欺之 被害人（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138號判決意旨參照） 。次按在民間互助會中，冒用他人名義書寫標單，以冒標 他人的會款，如標單上除書寫被冒標者姓名及所要標取會 款所出利息的金額之外，並寫有「標單」的意旨，而就文 義內容本身來看，使他人一見即得以知悉是投標會款的標 單，則該標單可認為是刑法第210條所稱的「私文書」；但 如僅在紙上書寫被冒標者的姓名及所出利息的金額，就文 義本身並不足以獨立表示一定用意的證明，如果不是依照 民間互助會的習慣，尚無從認定其上的文字，是用以表示 該名義人願出所寫金額的利息以標取互助會會款的證明時 ，則不是刑法第210 條所規定的「私文書」，而屬同法第2 20條「以文書論」的「準私文書」。再者，互助會員於標 會時，通常由有意標取會款的會員，在空白紙條上，或僅 書立其姓名、綽號及數字者，甚或只書寫數字而未書立其 姓名、綽號，另以言詞等方法表示是哪位會員所出具時， 依習慣或特約都足以辨明是該會員以所書寫數字為標息金 額參加競標的標單，都應論以「準私文書」（最高法院91 年度台上字第5683號、96年度台上字第6927號刑事判決同 此意旨）。是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 第1 項、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刑法第339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偽造署名之行為，均為偽造準私文 書之部分行為；又偽造準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 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以一 冒標行為，同時詐騙各該活會會員，係以一詐欺行為同時
侵害多數人之財產法益，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詐欺取 財罪論處。再被告冒名得標，主要目的是在向活會會員詐 取財物，則其犯罪目的單一，且行為有局部同一之情形， 核均係以一行為而同時觸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詐欺取 財罪，均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 各從一重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被告先後3次的冒標 詐取會款行為，時間可以明顯區隔，可認是先後起意而為 ，故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二)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就被告上開犯行，認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行，固非 無見。惟查：
1.刑罰之量定，固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惟刑事審判 之量刑，在於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科刑判 決之被告量刑，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 合人民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 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各款情形，以為科刑輕重之 標準（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357號判決意旨參照）， 故事實審法院對於被告之量刑，雖屬自由裁量之事項，但 並非概無法律性之拘束，即自由裁量權係於法律一定之外 部性界限內，使法官具體選擇以為適當之處理，因此，在 裁量時，應符合比例、平等及罪刑相當原則，並審酌刑法 第57條所列各款情狀，分別情節，為被告量刑輕重之標準 ，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2.被告所為如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各次因冒標而詐騙之金額 分別為717,500元、647,500元、605,500元，總金額高達1 ,970,500元，造成告訴人及被害人受有財產上之損害非微 ，然本案案發迄今業已逾3年，卻仍未見被告還款分毫， 顯然未盡其所能展現絲毫彌補自身犯罪所生損害的努力或 嘗試，且於偵查中仍一再藉詞卸責，直至原審準備程序中 始承認犯罪，被告以此消極態度回應，尚難認有積極承擔 責任、真摯悔悟之意，法院量刑自不宜輕縱。原審僅就被 告上開3罪論以得諭知易科罰金之應執行刑，量刑尚屬過 輕，實不足以評價被告惡性及收矯治之效，因認原審量刑 失之過輕，尚有未當。從而，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 過輕，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依法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
（三)爰審酌被告自任會首，召集合會，本應確保各互助會得以 順利進行完畢，以維護所有會員之權益，卻為貪圖己利， 利用會員對其之信任，以冒標之方式，訛詐會員，向活會 會員詐取會款，使告訴人、被害人損失非微，欠缺尊重他
人財產權之觀念，所為實不足取，又被告雖於犯後坦承犯 行，然迄未與告訴人、被害人達成和解或取得其等之諒解 ，併兼衡被告本案各該次行為所生危害輕重、被告自陳之 家庭生活、經濟情況及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5 3至75、112頁)，與告訴人、被害人對本案之意見（見本院 卷第85至86、112至114頁)，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 定其應執行之刑。
四、沒收部分：
（一)被告本案行使偽造標單而詐欺之犯行，分別詐得會款717,5 00元、647,500元及605,500元，均屬其犯罪所得，復因皆 未扣案，故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之規定，於其 各該犯行主下項下宣告沒收，且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二)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且刑法第219條規定係採義務沒收 ，凡偽造之署押或印文，不論是否屬於犯人所有，亦不論 有無搜獲扣案，苟不能證明其已滅失，均應依法宣告沒收 （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883號判例、94年度台上字第3518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所偽造之標單上「杜宜屏」、「 翁銘偉」、「藍敏慧」之簽名各1枚，均係偽造之署名，不 問屬於被告與否，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均應併予宣告沒收 。至於標單本身，雖係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惟其中 偽造署押既經沒收，且該標單未經查扣，為免執行困難， 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五、改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之說明：
（一）檢察官依通常程序起訴，經被告自白犯罪，法院認為宜以 簡易判決處刑者，得不經通常審判程序，逕以簡易判決處 刑；依前項規定所科之刑以宣告緩刑、得易科罰金或得易 服社會勞動之有期徒刑及拘役或罰金為限；檢察官聲請以 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被告所犯之罪不合第44 9條所定得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者，應適用通常程序審 判之，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3項、第452條、第45 1條之1第4項但書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
（二）本件被告所為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犯行，共3罪，各經本院 判處有期徒刑7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且並未宣告緩刑 ，所科之刑不符合第449條第3項之規定，自應適用通常程 序審判，為保障當事人之審級利益，本院合議庭應依通常 訴訟程序審判後，撤銷原審判決，以第一審法院之地位自 為第一審判決，被告、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仍得於法定 期間內，向管轄第二審法院提起上訴，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10 條、第219條、第22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第51條第5款、第55條前段、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君如偵查起訴，檢察官林聰良提起上訴，檢察官郭騰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守訓
法 官 蘇琬能
法 官 黃依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楊雅媖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