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審訴字第631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晉榮
選任辯護人 李明洲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
第2075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事 實
一、甲○○前為乙○○（網路暱稱：渣渣）直播頻道收視粉絲，於網 路上暱稱為「吳亂亂」、「吳胖貓」，竟意圖散布於眾，基 於以文字及圖畫加重誹謗、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先以 不詳之方式，未經乙○○本人同意或授權，冒用乙○○之網路暱 稱「渣渣」名義並更換LINE大頭貼照片，以此方式冒用乙○○ 之名義，製作其與乙○○交往、發生性關係之虛假親密對話訊 息，致他人誤認為乙○○本人所傳送對話訊息之偽造準私文書 ，接續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以附表所示之暱稱，向附表所 示之網友，傳送如附表所示之偽造對話訊息，傳遞指摘乙○○ 與甲○○交往、發生性關係之不實資訊，亦以此方式行使其偽 造乙○○名義之對話訊息內容，足生損害於乙○○。嗣因附表所 示之網友向乙○○詢問感情狀態，並將偽造對話訊息傳送予乙 ○○觀看，乙○○於士林區住處見聞後，始悉上情。二、案經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資以認定事實之被告甲○○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 ，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審判中均不爭執證據能力（見本 院卷第64、94至99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 無不當取供或違反自由意志而陳述等情形，且均與本案待證 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乃屬適當；又所 有援用之非供述證據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 取得，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甲○○對於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64、 94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乙○○（見偵卷一第21至28、79至 81、289頁）、證人陳宇淳（同上卷第283頁）、廖杏惠（同 上卷第283、285頁）、黃湘荃（同上卷第285、287頁）、廖
繪君（同上卷第287頁）、張芷瑄（同上卷第287、289頁） 、林家豪（同上卷第289頁）所述情節相符，並有證人黃湘 荃（神野姐姐）提供之LINE對話訊息紀錄（見偵卷二第137 至175頁）、門號0000000000雙向通聯紀錄（見偵卷一第245 至250頁）、被告母親（李金蓮）己身一親等資料查詢結果 （見偵卷一第251頁）、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三重分行110年3 月24日合金三重字第1100000860號函檢送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甲○○）交易明細（見偵卷一第339至341頁）；玉山 銀行個金集中部109年12月21日玉山個（集中）字第1090151 780號函檢送0000000000000號帳戶（甲○○）基本資料（見偵 卷一第53至54頁）、玉山銀行集中管理部110年3月29日玉山 個（集）字第1100010421號函檢送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 戶（甲○○）交易明細（見偵卷一第343至345頁）、證人張芷 瑄（米卡、瑄）提供之LINE對話訊息紀錄（見偵卷二第235 至239頁）；證人林家豪（家豪）提供之LINE對話訊息紀錄 （見偵卷二第255至265頁）、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0年6 月4日儲字第1100149263號函送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林家豪）歷史交易明細清單（見偵卷一第381至383頁）、 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10年6月21日台新作文字第11015349號函 檢送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吳靜宜）交易明細（見偵 卷一第389至398頁）、被告父親（吳阿輝）己身一親等戶籍 資料查詢結果（見偵卷一第399頁）；以及證人陳定淳（六 花）、廖杏惠（mitty星）、廖繪君（牙牙）等人提供之LIN E對話訊息紀錄（見偵卷二第19至47、49至87、179至231頁 ）等件在卷可稽，足認被告前揭任意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 堪予採信。其本案犯行事證明確，應予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文書兼具傳達思想與證明各種權利義務得喪變更之功能， 其正確性與真實性為公眾信賴之所繫，攸關社會公共信用之 維護，刑法因而設有偽造文書罪章，以防杜文書作偽，故刑 法偽造文書罪所規範之文書，須具有體性、持久性、文字性 、意思性及名義性之文書特徵。舉凡以視覺感官可見之方法 ，記載於物體上，得存續達相當期間，用以表達一定意思、 觀念之文字或其他足以代替文字而具可讀性之符號，並得依 其內容、形跡、文體，判斷其制作人者，均屬之。惟文書載 體隨科技演進而多樣化，儲存於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之意 思、觀念表達，固不似附麗於一般物體上之傳統文書具直接 之可視性，然猶可隨時藉諸機器或電腦處理予以重現，為週 全社會公共信用維護之網絡，刑法第220條第2項爰規定「錄 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
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其所 明文列舉準用文書規定之準文書，雖僅「聲音、影像或符號 」，而不及於文字，然符號經使用於系統地記錄語言時，即 成為文字，文字既是用以記錄語言的符號，自係符號之一種 。從而，將儲存於電磁紀錄，藉由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文字 ，若具備上開文書之特徵，自屬該規定之準文書，而應受刑 法偽造文書罪之規範。又刑法上之文書，固須有一定之制作 名義人，然制作名義人之姓名或名稱，非必以文字明示於文 書上為必要，苟由文書之內容、附隨情況，甚或記載該文書 之物品或電磁紀錄整體觀之，如專用信箋、特殊標誌等，可 推知係特定之名義人制作者，亦屬之。故刑法之偽造文書罪 ，所處罰之無制作權人冒用他人名義制作文書之行為，其所 謂冒用他人名義制作者，不專以於文書上偽造、盜用他人之 印文、署押或盜用他人印章之情形為限，苟自文書之內容文 義及附隨情況，可認為係冒用他人名義而制作者，亦足當之 。此於準文書之情形亦同（109年度台上字第3991號判決參 照）。本件被告甲○○以冒用告訴人乙○○網路暱稱「渣渣」， 並更換告訴人大頭貼照片之方式，偽造「渣渣」準備與男友 分手、感情不順遂、詢問可否單獨見面等不實訊息，並傳送 不明女性裸照、其與告訴人發生性關係之不實性交影片等不 實電磁紀錄，並以LINE對話通訊方式傳送予附表所示之網友 ，使接收訊息之網友，綜合該等使用者名稱、照片及加註文 字之內容、照片及影片，隨時閱覽或知悉發話人本人之意思 ，則上開電磁紀錄自屬於刑法所規範之準文書無訛。 ㈡又按刑法公然侮辱罪及誹謗罪之成立，以行為人所為之侮辱 性之言論，以及所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係對 於特定或可得定之人所為而言。倘係針對網路上之代號或暱 稱為之，則須該代號、暱稱已廣為不特定之人所知悉，或該 網站上有足以特定或可得特定該代號、暱稱在現實世界中所 指涉係何人，在現行刑法規範下方有對行為人之侮辱性言論 科以刑罰之餘地。而本案告訴人以暱稱「渣渣」在網路上進 行活動，且均以其本人臉部或聲音影片進行直播，被告製作 之前開虛偽LINE對話訊息，也均以告訴人本人大頭貼照片作 為「虛假渣渣」帳號頭像，是見聞此情者，均可將「渣渣」 與告訴人現實本人相互連結無疑。
㈢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2項、第210條 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 。被告偽造虛偽對話訊息之低度行為，為被告向證人陳宇淳 、廖杏惠、廖繪君、林家豪等網友傳送對話訊息之行使偽造 準私文書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㈣又被告基於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加重誹謗之單一犯意，於密 切接近之時間，實施本案如附表編號1至4所示之各次犯行， 均侵害同一人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 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各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再被 告以一行為觸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加重誹謗等2罪名，為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 造準私文書罪處斷。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前無任何犯罪前科紀 錄，可徵諸卷存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素行不惡 ，惟其擅自冒用告訴人名義，偽造大量虛偽對話訊息、圖片 及影片，併以之散布不實之誹謗圖文、影片，對告訴人造成 嚴重困擾及名譽貶損，亦危及人際信任關係，行為實屬可議 ，兼衡其犯後於偵查中雖否認犯行，然於審判中已能坦認犯 行，見有悔意之態度，並與告訴人成立調解，且已提前全數 履行賠償完畢，此有本院調解筆錄、收據、被告出具之台新 國際商業銀行國內匯款申請書（見本院卷第66-1、67、75頁 ）在卷為憑，及考量告訴人之受創程度、告訴人於調解時已 表明「願意於被告履行賠償後，撤回本件刑事誹謗告訴」， 並經載明於調解筆錄，但被告履行賠償完畢後，經本院電詢 告訴人是否撤回上開告訴時，告訴人則陳明「已收到被告給 付調解金額全部，但我不要撤回告訴，是否要撤回告訴，在 下一次庭期前法院陳報」等語，此有本院公務電話記錄（見 本院卷第71頁）附卷可按，迄至本案辯論終結前仍未見告訴 人有何陳報，與被告預期存有落差，併斟酌被告自陳為高中 肄業之智識程度、未婚，從事保全工作，與其母租屋同住之 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資為懲儆。
㈥復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上開 前案紀錄表可按，其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犯後已能坦承犯行 ，且已與告訴人成立調解，並如數履行賠償完畢，顯見悔意 ，而告訴人卻未依調解約定撤回刑事誹謗告訴，均如前述， 本院認為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宣告之教訓後，當知警惕 而無再犯之虞，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 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年，用啟自新 ，以勵來茲。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2項、第210條、第310條第2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提起公訴，檢察官郭季青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8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李育仁
法 官 陳秀慧
法 官 李冠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杜依玹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
（準文書）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中華民國刑法第55條
（想像競合犯）
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
附表：
編號 被告使用之暱稱 時間 被告傳送訊息之網友 訊息內容 證據出處 1 吳亂亂 109年5月21日 證人陳宇淳(暱稱六花) 1、渣渣向吳亂亂表示準備與男友分手之偽造對話訊息 2、被告向證人陳宇淳表示其與渣渣在飯店，與渣渣發生性關係。 告訴人陳報卷第19-47頁 2 吳亂亂、吳胖貓 109年5月17日 證人廖杏惠(暱稱星星) 1、渣渣向吳亂亂、吳胖貓表達其與男友感情不遂之偽造對話訊息。 2、渣渣向吳亂亂、吳胖貓正在交往，以寶貝稱呼，且與吳亂亂、吳胖貓談論兩人發生性關係過程之偽造對話訊息。 3、被告向證人廖杏惠表示已與渣渣發生性關係。 告訴人陳報卷第49-87頁 3 吳亂亂 108年12月16日、109年5月16日 證人廖繪君(暱稱牙牙) 1、渣渣向吳亂亂表示「不要整天一直在飯店打炮，我會壞掉」，及相關與吳亂亂談論發生性關係過程之偽造對話訊息。 2、傳送不明性交影片，並向證人廖繪君表示為渣渣與其之性交影片。 3、傳送不明女性裸照，並向證人廖繪君表示為其替渣渣拍攝之裸照。 4、被告向證人廖繪君表示已與渣渣發生性關係。 告訴人陳報卷第177-239頁 4 吳亂亂、吳胖貓 109年7月6日 證人林家豪(暱稱家豪) 渣渣向吳亂亂、吳胖貓表示好感，詢問可否單獨與其見面之偽造對話訊息。 告訴人陳報卷第253-26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