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真實姓名及年籍資料均詳卷）
選任辯護人 葉榮棠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強制性交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8
95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真實姓名及年籍資料均詳卷）為 代號BN000-A109078號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及年籍資料均詳 卷，下稱Ａ女）母親之同鄉友人，其明知Ａ女為中度智能障礙 者，經仍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民國109年8月2日晚間至1 09年8月13日Ａ女借住於其斯時位於嘉義縣太保市新埤住處（ 詳細地址詳卷，下稱被告新埤住處）之期間，不顧Ａ女言詞 拒絕，撫摸Ａ女身體，以陰莖插入Ａ女陰道內，而以此違反Ａ 女意願之方式，對Ａ女強制性交共11次得逞（每日晚間1次） ，因認被告所為均涉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對心智缺 陷之人犯強制性交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 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時，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為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因而為無罪之 判決，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02 3號、109年度台上字第4809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又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可資參照。準此，被告既 經本院認定無罪，即無庸再論述所援引相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Ａ女 之證述、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嘉義長庚紀念醫院受理性侵害事 件驗傷診斷書等件為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期間， 與Ａ女進行性交行為，惟堅詞否認有何對心智缺陷之人犯強 制性交之罪嫌，辯稱：其只有與Ａ女發生過3、4次性交行為 ，是在其新埤住處4樓的房間內，是Ａ女主動要求要與其進行 性交行為，其並未強迫Ａ女等語；辯護人為其辯稱：被告有 與Ａ女為性行為3、4次，但是Ａ女主動要求要與被告有小孩， 且性交時Ａ女姿勢在上，被告與Ａ女是合意性交。Ａ女於109年 9月15日書立自白書、切結書，稱於偵查中之陳述是姑姑的 兒子教導，可見Ａ女在偵查中之陳述不實在。Ａ女嗣後屢次逃 家，並來找被告同住，黏著被告不放，可見被告確無強制性 交之犯行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為Ａ女母親之同鄉友人，Ａ女於109年8月2日與被告一同前 往台北，於同日晚間與被告一同返回被告新埤住處，並自斯 時起至109年8月13日之期間借住於被告新埤住處，於此期間 ，Ａ女有與被告進行性交行為，Ａ女於109年8月13日方返回其 親生父親住處等情，業經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 及審理時均坦認（見嘉水警偵字第1090021937號卷【下稱警 卷】第2至5頁，109年度偵字第8958號卷【下稱偵字卷】第2 1至23頁，本院侵訴字卷第64至67、202至203頁），核與證 人Ａ女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相符（見警卷第9至12頁， 本院侵訴字卷第216至219、222頁）。又Ａ女因智能不足，領 有中度身心障礙證明乙節，有身心障礙證明、身心障礙者鑑 定表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侵訴字卷第31、95至101頁）， 是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
㈡證人Ａ女於偵訊時證稱：其有一天星期六搭車去台北，叔叔找 其去台北慶祝生日，晚間7時30分從台北回嘉義，回到嘉義 已經凌晨0時多，叔叔載其回家，叔叔家住在太保新埤。其
之前也去過叔叔家，之前去時，叔叔會對其性騷擾，會亂摸 ，摸其上面跟下面，去台北時也這樣亂摸。從台北回來那天 去叔叔家，叔叔也是亂摸，其跟叔叔說不行，是上面、下面 都亂摸，其在二樓洗澡，洗完澡換上自己的衣服，然後去房 間，是在叔叔家四樓叔叔的房間，叔叔在亂摸時，其在床上 看電視，有穿衣服。叔叔有用那個給其亂用，是指用生殖器 放進去其生殖器，從台北回來那天就這樣做，叔叔有穿衣服 ，其有跟叔叔說不要，但是沒辦法。其在叔叔家待了13天， 其心情很委屈，在叔叔家又有姐姐可以關心其，所以其不回 家。這段期間叔叔都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把生殖器放進去其生 殖器，應該有12次，109年8月13日那天沒有，因為叔叔白天 要上班，晚間7時30分才下班，叔叔沒有用保險套，其不是 自願跟叔叔發生性行為，其有跟叔叔說不要對其為性行為， 但是沒辦法。叔叔不會對其很兇，對其不錯。因為阿姨的關 係，其心裡很委屈，所以不想回家，其知道叔叔姓林，109 年8月13日有警察來叔叔家，其也嚇一跳，後來是太保的警 察將其帶回鹿草等語（見警卷第9至12頁）、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其與被告是因為被告要載其去上班而認識的，其有要 求被告帶其去台北，是去萬華一家卡拉OK唱歌，之後其要求 不想回去親生父親家，其要求要跟被告回去太保，那天其跟 被告睡覺，是其主動跟被告發生的，是其自己想要，其主動 想要做人工受孕，人工受孕是其養父教其的，其自己爬到被 告身上，其知道人工受孕，但不知道怎麼講，被告本來說不 要，其洗澡洗完自己主動做人工受孕。其不記得在太保住幾 天，後來其親生父親報失蹤，警察就來被告住處找。其還有 去住阿發家，阿發家在六腳，其在阿發家住了一晚。第一天 在被告家是其主動要跟被告人工受孕，之後也是其主動的， 其住在被告家時，不會每天人工受孕，被告晚上要上班，被 告累時其也不會去吵被告，都是下午的時候其自己去找被告 ，其自己主動，是其自己想要的。那天晚上其洗完澡就把自 己的衣服脫掉，剩下內褲，被告有穿衣服、內褲，是其將被 告的內褲脫下來，其主動脫掉自己的內褲，再主動爬到被告 身上人工受孕，被告說不要，其用手碰被告上廁所的地方， 還有用嘴巴等語（見本院侵訴字卷第215至219、222、227至 230、233至237頁），經核Ａ女上開證詞，其就被告究竟有無 不顧其意願將陰莖插入其陰道，或係其主動與被告進行性行 為或其所謂「人工受孕」、109年8月2日當天發生性交行為 之過程、被告與其發生性行為之次數等重要且關鍵之事項， 前後所述不一，內容明顯相互矛盾，所述南轅北轍，參以證 人Ａ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因為緊張，所以在偵訊時亂講
話。因為其姑姑在身旁，所以其會緊張，其怕會被姑姑唸等 語（見本院侵訴字卷第220、226、228至229頁），是尚無法 完全排除Ａ女因心理壓力而於偵訊時未能為真實陳述之可能 ，則Ａ女於偵訊時指稱被告以違反其意願之方式對其為性交 行為等語，是否與事實相符，即非殆無疑義。
㈢又依據上開證人Ａ女於偵訊時之證述內容，就109年8月2日該 日所發生之性交行為之過程，Ａ女僅證稱其於洗澡後前去被 告之房間，被告亂摸其，以生殖器進入其生殖器，其有說不 要，就被告如何行使強制或違反其意願之手段、被告是否有 其他對其為猥褻或性交之行為、性交行為發生前後之細節尚 未能敘明，另就該次以外之性交行為發生之過程，僅泛稱： 叔叔都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將生殖器放進去其生殖器，應該是 12次，109年8月13日沒有，因為叔叔白天要上班，其每次都 有跟叔叔說不要性行為等語（見警卷第11至12頁），然其餘 細節事項均未敘明，則Ａ女於偵訊時指稱被告以違反其意願 之方式對其為性交行為共11次等情，並非毫無瑕疵可指。復 以證人Ａ女於偵訊時證稱：叔叔與其從台北回來那天，叔叔 就把生殖器放進其生殖器，其有跟叔叔說不要，但是沒辦法 。其在叔叔家待了13天，其有出門，會騎腳踏車去7-11買東 西吃，因為其心情很委屈，在叔叔家有姐姐可以關心其，所 以其不回家。其在叔叔家晚上都是跟叔叔一起睡覺，叔叔白 天要上班，叔叔家四樓是叔叔的房間，二樓是叔叔的孫女（ 應為姪女之誤）和朋友的房間，109年8月13日警察來叔叔家 ，其也嚇一跳等語（見警卷第10至12頁），是依據Ａ女上開 證述內容，其於居住於被告新埤住處之期間，被告白天上班 ，並非一直與其在一起，其亦能自由進出被告新埤住處，並 與被告之親戚同住，是倘被告確實有違反其意願對其為性交 行為，其應非毫無於被告外出上班時離開被告新埤住處或返 家之可能，亦有向他人求救之機會，其並未為之，且於員警 尋得其時，表達出吃驚的反應，與一般遭受強制性交之被害 人事後反應未盡相符，則Ａ女於偵訊時證述之內容（見警卷 第8至13頁），尚難遽信屬實。
㈣又Ａ女於109年8月14日接受檢察官訊問，被告於109年9月14日 接受警察詢問，再於109年10月28日接受檢察官訊問，被告 於109年10月28日偵訊時當庭提出Ａ女手寫之切結書及自白書 ，內容略以Ａ女係主動向被告示愛及進行性行為等情，有切 結書及自白書各1份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24至28頁），參 以證人Ａ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有寫自白書跟切結書，因 為其亂講話等語（見本院侵訴字卷第220頁），可見Ａ女於接 受訊問後未久，即已更改說詞。又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書記
官於109年11月20日與Ａ女之負責社工聯繫時，可知Ａ女於斯 時已與社工及Ａ女父親失聯，此有公務電話紀錄單1份在卷可 稽（見偵字卷第29頁），而被告於本院110年3月3日準備程 序時供稱：其與Ａ女目前住在一起，Ａ女主動來找其，其有承 諾說要照顧Ａ女等語（見本院侵訴字卷第70頁），另Ａ女與被 告已於110年3月3日結婚，此有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 果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侵訴字卷第187至188頁），參以證 人Ａ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已與被告去登記結婚，被告說 要照顧其、保護其等語（見本院侵訴字卷第213至214頁）， 足見Ａ女於接受偵訊後，又再次離開其與父親之住處，並與 被告同居迄今，時間已超過1年，甚至與被告登記結婚，與 一般遭強制性交之被害人多會有排斥、抗拒及厭惡行為人之 態度與舉止有違，則Ａ女上開於偵訊時證稱有遭被告強制性 交等情是否為真，實足啟人疑竇，尚不得僅以證人Ａ女上開 於偵訊時有瑕疵可指之證詞，遽對被告以公訴意旨所指罪責 相繩。
㈤至起訴書雖又以受理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作為佐證，惟觀 諸該受理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見本院侵訴字卷第33至35 頁），可知Ａ女之處女膜3點鐘方向有陳舊性裂傷，其餘身體 部位均無明顯外傷，是此僅可得知Ａ女於109年8月14日驗傷 前曾有與人發生過性交行為，並無從推論被告有以違反Ａ女 意願之方式對Ａ女為性交行為。此外卷內亦無其他證據可資 作為Ａ女上開於偵訊時證述之補強，要不能僅憑Ａ女單一有瑕 疵之指述，而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對心智缺陷之人犯強制性交 犯行之證據，尚難認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 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揆之首開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靜慧提起公訴，檢察官徐鈺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慧娟
法 官 林富郎
法 官 官怡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1 日 書記官 李彥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