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339號
上 訴 人 國泰世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鎮球
訴訟代理人 陳祈嘉律師
萬宗宇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茂榮
法定代理人 林德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8
月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保險上字第2 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2年3月1 日20時56分許，騎 乘腳踏車（下稱系爭腳踏車）沿臺中市大里區鐵路街由南向 北直行，行經該街鐵路枝17前，與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 重型機車（下稱系爭重型機車），由北向南行駛之訴外人張 智維發生碰撞，致伊人車倒地（下稱系爭事故），受有頭部 外傷合併顱骨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及顱內出血、左側骨 盆及小拇指骨折、肢體多處擦傷等（下稱系爭傷害），符合 強制汽車責任保險（下稱強制責任險）殘廢給付標準表之第 2 級殘障，伊得向張智維所投保強制責任險之保險人即上訴 人國泰世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產險公司）請 求給付保險金等情，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下稱強制責任 險法）第7 條規定，先位聲明，求為命國泰產險公司給付新 臺幣（下同）167萬元，及自106年12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10% 計算之利息；如認系爭事故非張智維所致，則肇 事汽車無法查究，依強制責任險法第7條、第40條第1項第 1 款規定，備位聲明，求為命財團法人汽車交通事故特別補償 基金如數給付，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10%計算利息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無法證明係張智維肇事致其受傷，所 提過失傷害刑案，業因此受不起訴處分、駁回交付審判裁定 確定，對於張智維之損害賠償訴訟亦遭駁回確定，自不得向 伊請求保險金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先位聲 明，無非以：102年3月1 日20時許系爭事故發生後，張智維 於同日22時05分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下稱臺中市警局）交
通警察大隊霧峰分隊陳稱：在其前方有一部車沒有開燈，其 往左偏，而腳踏車沒有車前燈且騎到快車道，其立即煞車但 還是發生碰撞等語，斯時距系爭事故發生時間未逾2 小時， 其應當保有完整清晰之記憶，堪信所述為真。張智維雖於同 年4月21日、8月19日在臺中市警局霧峰分局、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翻異前詞，改稱：僅見一老人躺在路上，因煞不住而 自摔，未撞到被上訴人、物品等情，復辯稱其於系爭事故發 生當日之說詞係因心情緊張所致，惟即令張智維受即時詢問 時心情緊張、驚嚇，然如係自摔，當無可能憑空虛構看到腳 踏車駛越中線，煞車不及而發生碰撞之經過，事後翻異之詞 不足採。被上訴人雖於同年4月8日調查時表示係遭載甘蔗的 貨車撞到等語，惟嗣已表示不復記憶，參以上訴人因系爭事 故所受傷害包括頭部外傷合併顱骨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 及顱內出血，且於事故後反應遲緩、注意力不集中、思考障 礙、認知功能退化，不能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已受監 護宣告，非無可能因此對於系爭事故發生經過記憶不清、敘 述錯亂。參以張智維敘述系爭事故發生經過，並未提及看見 甘蔗貨車，自難逕以被上訴人之說詞，即認非張智維肇事。 依臺中市警局交通事故補充資料表、警員職務報告書，固記 載系爭腳踏車並無明顯受損及遭受撞擊產生損壞之情形，惟 系爭腳踏車確於系爭事故發生時倒地，復查無倒地時與地面 擦撞之痕跡，可見系爭腳踏車縱有與地面、系爭重型機車擦 撞，亦未必留有擦撞或損壞之痕跡，況被上訴人所受系爭傷 害嚴重，未能排除直接受撞擊客體係其身體而非系爭腳踏車 。再觀諸現場照片，系爭重型機車左側有明顯撞擊、破裂之 痕跡，左側前車燈掉落，與系爭腳踏車倒地位置甚為接近， 導致系爭重型機車站立支架勾住被上訴人之黃色雨衣，及系 爭重型機車左側前車燈掉落之位置跨至系爭腳踏車之另一側 等情狀，難謂二車未發生碰撞。被上訴人前對張智維提起過 失傷害告訴，雖經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所提損害賠償訴訟， 亦經另案民事判決駁回確定，惟各該認定不拘束本案，尚不 影響被上訴人對於國泰產險公司之請求權。被上訴人因系爭 事故受有第2級殘廢，被上訴人依強制責任險法第7條、第25 條規定，先位請求國泰產險公司給付保險金167 萬元本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認定事實應憑證據，至法院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必於訟 爭事實有相當之證明力者而後可，斷不能以單純論理為臆測 之根據，而就訟爭事實為推定之判斷。本件原審認被上訴人 於系爭事故遭張智維撞擊受傷，主要係採用張智維於警詢時 已自陳發生碰撞，嗣後否認之詞則不足採，且依現場照片，
系爭腳踏車及機車倒地位置甚為接近，而系爭腳踏車雖無遭 受撞擊損害情形，未能排除係被上訴人身體直接遭撞擊，而 非腳踏車云云為其論據。然查被上訴人與張智維係對向行駛 ，系爭重型機車左側有明顯撞擊、破裂之痕跡，左側前車燈 掉落，被上訴人騎乘之系爭腳踏車並無明顯受損、擦撞痕跡 ，亦無倒地時與地面擦撞之痕跡，其卻受有嚴重之系爭傷害 等情，既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且觀諸現場照片，系爭腳踏 車倒地位置，其車頭似幾與系爭重型機車車頭同向（一審卷 第51頁），則該二車於對向行駛中發生碰撞，系爭重型機車 明顯損壞，被上訴人受傷嚴重，衡情，撞擊力道應屬非輕， 何以被上訴人之腳踏車未見受損，且與地面亦無擦撞痕跡？ 縱認系爭重型機車係直接撞到被上訴人身體，惟人身非如腳 踏車堅硬，何以竟致系爭重型機車車身破裂、車燈掉落？均 非無疑，自有再行詳求之必要，並參酌其他具體事證，判斷 張智維前後陳述之真偽，原審逕以張智維自承碰撞，且不排 除系爭重型機車係直接撞擊被上訴人身體之可能，遽為上訴 人不利之認定，已屬速斷。次查被上訴人於102年4月8 日警 詢時陳稱：伊現在意識清楚，當日晚上，伊騎腳踏車由大里 區大智路公司要回家，被一部載甘蔗的貨車撞到，伊有看見 對方，其出院後就來療養院，對方都沒來看過等語（原審卷 第115-119 頁）。原審雖依據被上訴人提出之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103年度監宣字第462號裁定書、診斷證明書二紙（一審 卷第71-77 頁），認被上訴人於系爭事故發生後，因腦傷導 致思考障礙、認知功能退化，不能為或受意思表示，已遭監 護宣告，故非無可能因此對於系爭事故記憶不清、敘述錯亂 ，不得以其說詞即認非張智維肇事云云，然觀之監護宣告之 裁定日期為103年9月3 日，該等診斷證明書記載診斷日期分 別為104年10月12日、107年7月9日，各距被上訴人接受警詢 時逾1年4個月至數年之久，何以得證明其於警詢時，已有神 智錯亂不清情形，原審未說明所憑依據，亦有疑義，非無進 一步審究之必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 棄，非無理由。又被上訴人先位之訴是否有理由，既尚待事 實審調查審認，其備位之訴自應併予發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陳 玉 完（主筆）
法官 梁 玉 芬
法官 陳 麗 玲
法官 黃 書 苑
法官 謝 說 容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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