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6109號
上 訴 人 楊宗憲
賴嘉福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
法院中華民國110年5月20日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上訴字第4118
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8818、2881
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原判決事實欄一（一）、二（一）部分（即楊宗憲、賴嘉福 販賣甲基安非他命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 人楊宗憲有其事實欄一（一）（即其附表【下稱附表】二編 號1、2）所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上訴人賴嘉福有其事實欄 二（一）之如附表三編號1、3、4 所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各 犯行，事證明確，因而就事實欄一（一）部分，維持第一審 論處楊宗憲犯民國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同年7 月15日生 效施行前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下稱修正前毒品條例）第 4 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刑（共2罪刑）；就事實欄二（ 一）之附表三編號1、3部分，維持第一審論處賴嘉福犯修正 前毒品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刑（共2 罪刑） ，及各諭知相關沒收（追徵）之判決，駁回楊宗憲、賴嘉福 （下稱上訴人等）上開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就事實欄二（ 一）之附表三編號4 部分，則撤銷第一審關於該部分之科刑 判決，改判仍論處賴嘉福犯修正前毒品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 賣第二級毒品罪刑（1 罪刑），並諭知相關之沒收（追徵）
。均已載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各該犯罪事實之心 證理由，核其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 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二、上訴人等之上訴意旨略以：
(一)楊宗憲部分：證人徐印鍾、黃俊源於偵查及第一審之供述不 一，且證人徐印鍾、黃俊源為購毒者，其等可能為獲邀供出 毒品來源減免罪刑之寬典，而栽贓或誣陷他人，供述均不具 可信性。參之楊宗憲與徐印鍾、黃俊源間之通訊監察譯文， 雙方並未就交易之數量、價格達成合意，且語意曖昧不明， 自不得以證人徐印鍾、黃俊源之供述與通訊監察譯文互為補 強。本案復無積極證據足證楊宗憲與徐印鍾、黃俊源確有交 易毒品之情事，依無罪推定及罪疑惟輕等原則，自不得為不 利於楊宗憲之認定。原判決祇依憑證人徐印鍾、黃俊源之證 詞及該等通訊監察譯文，竟論處楊宗憲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罪 刑，其認事用法顯有違誤，並違反相關證據法則。(二)賴嘉福部分：
1.賴嘉福因案遭通緝而為警查獲時，提供資訊並帶同警方前往 證人劉成德出入地點查看，協助警方日後至新北市○○區○ ○路之砂石場逮捕劉成德，此情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 察大隊警員可為證人。衡情賴嘉福倘確有販賣毒品給劉成德 之情，豈有可能協助警方查緝劉成德，陷己於罪之理。 2.關於賴嘉福與劉成德間之通訊監察譯文，劉成德於通話中所 稱「處理好了沒」乙節，乃因賴嘉福不得已而應允幫忙劉成 德向朋友詢問有無毒品，倘有，再引導劉成德自己去向朋友 購毒。劉成德上開通訊監察對話是詢問賴嘉福是否已經與朋 友聯絡好，並非詢問賴嘉福毒品是否處理好了。 3.賴嘉福於案發時住在新北市○○區○○○街，原判決認定之 交易地點新北市○○區○○街00號0 樓，則是前妻之居住處 所（下稱○○街上址），證人劉成德、陳○香均可證明賴嘉 福並未住在該處。
4.卷附106年1月20日下午2 時多前之通訊監察譯文，係賴嘉福 與劉成德之表弟廖宜德間之通話，此情勘驗通訊監察錄音即 明；另通訊監察譯文中關於劉成德欠錢乙節，實係賴嘉福向 劉成德催討代墊款項，並非劉成德所稱向賴嘉福購毒之價金 。此情只要勘驗通訊監察錄音及命賴嘉福與劉成德對質，即 可釐清真相。
5.原判決未予詳查，竟依憑證人劉成德之證詞及卷附之通訊監 察譯文，遽認賴嘉福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給劉成德3 次，其採 證認事顯有違誤，而違反相關證據法則。
三、惟查：
(一)關於證據的取捨、證明力的判斷與事實的認定，俱屬事實審 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 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觀諸刑事訴訟法 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自無由當事人任憑己意，指摘為違 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合法理由的餘地。且法院認定事實， 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的直接、間 接證據，本於合理的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毒品交 易之買賣雙方，具有對向性之關係，為避免毒品購買者圖邀 減刑寬典，而虛構毒品來源，固須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確 保其陳述與事實相符，始能採為被告犯罪之證據。但所謂補 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得 以佐證購毒者之指證非屬虛構，而能予保障其陳述之憑信性 者，即已充足。犯罪客觀面固需有補強證據；惟犯罪主觀面 係以被告內心狀態為探討對象，通常除自白外，並無其他證 據存在，若由客觀事實存在得推論其主觀犯意時，則即為已 足。再證人之供述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 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斟酌其 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 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而供述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 以採取，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販賣毒品為重罪，販毒者為 規避遭監聽查緝，以電話討論毒品交易之際，基於默契或共 識，以暗語代之或僅相約見面；縱電話中未敘及交易細節， 惟雙方亦足知悉而為交易合致，乃事理之常。此種毒品交易 之方式，如有得以佐證購毒者所述渠等對話內容之含意即係 交易某種類毒品，能予保障所指證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 。苟經購毒者證述該通話內容係雙方交易毒品之通訊經過， 且與事實相符，則轉譯之通訊監察譯文自非不可作為販賣毒 品之補強證據。
(二)本件原判決認定楊宗憲有附表二編號1、2所載販賣甲基安非 他命犯行，賴嘉福有附表三編號1、3、4 所載販賣甲基安非 他命犯行，主要係依憑：上訴人等之部分供述、證人即購毒 者徐印鍾、黃俊源、劉成德之偵查中證詞、如附表四編號 1 所示楊宗憲與徐印鍾間、附表四編號2 所示楊宗憲與黃俊源 間、附表五編號1、3、4 所示賴嘉福與劉成德間之通訊監察 譯文等證據資料，相互勾稽資為判斷。其理由並載敘： 1.楊宗憲部分：楊宗憲於如附表四編號1、2「時間」欄所示時 間，與徐印鍾、黃俊源間分別有各該編號「通訊內容」欄所 示之通話，且楊宗憲坦承與徐印鍾、黃俊源聯繫後，有見面 及交付甲基安非他命等情，核與證人徐印鍾、黃俊源之指證 相符。另稽之：⑴附表二編號1 部分：證人徐印鍾於偵查中
供稱：其有3張中獎新臺幣（下同）200元發票，與楊宗憲電 話聯繫後，至楊宗憲位在新北市○○區○○路住處購買毒品 ，楊宗憲交給其1包甲基安非他命，600元可買到0.6 公克等 語，就交易毒品之數量、對價、交易方式、資金來源等節證 述明確，參之附表四編號1 ①所示之通訊監察譯文，徐印鍾 確提及「對個發票，要是有可以拿一些」等語，楊宗憲復不 否認該次通聯與毒品有關，並坦承見面後確有交付甲基安非 他命，足以擔保徐印鍾上開指證確與事實相符。⑵附表二編 號2 部分：證人黃俊源於偵訊及第一審均證稱：其為楊宗憲 做汽車美容，楊宗憲給其0.2 公克甲基安非他命等語，與如 附表四編號2 ①所示之通訊監察譯文，楊宗憲提及「你洗車 場」，黃俊源隨即說「好」，雙方並相約在「清水路」之「 7-ELEVEN」會合等情相符，楊宗憲於警詢及偵訊時復均供承 確有委請黃俊源提供汽車美容服務，足以擔保黃俊源上開指 證與事實相符。
2.賴嘉福部分：賴嘉福坦承其於附表五編號1、3、4 「時間」 欄所示時間，與門號0000000000號使用者有各該編號「通訊 內容」欄所示之通話。且查：⑴附表三編號1 部分：證人劉 成德於偵訊及第一審證稱：門號0000000000號是其使用之電 話，並未借給他人使用，其於此次是以1,500 元向賴嘉福購 買甲基安非他命1 小包，地點在賴嘉福之○○居處樓下等語 ，且如附表五編號1 ①、②所示之通訊監察譯文，顯示劉成 德打電話給賴嘉福詢問「你有處理好了沒？要去找你」等語 ，賴嘉福回覆「好啦」，嗣劉成德再打電話向賴嘉福表示「 我要到樓下」，賴嘉福則稱「好啦，我下去」等語，與一般 毒品交易者相約見面買賣之情形相符。賴嘉福於偵查及第一 審均未爭執上開通訊監察譯文係其與劉成德間之通話，並稱 ：劉成德每次打電話給我，都是叫我幫他處理東西，我跟他 說沒有那個（按指毒品）等語，可見所謂「處理好了沒」， 確是指涉毒品之暗語，足以擔保證人劉成德上開指證與事實 相符。⑵附表三編號3 部分：證人劉成德於偵訊時證稱：此 次向賴嘉福購買1,000元甲基安非他命1小包，翌日才給錢， 也是去賴嘉福的○○居處購買等語，參諸如附表五編號3 ① 、②所示之通訊監察譯文，劉成德先後提及「你方便晚點， 回來再給你可不可？」「我到了，快點」，賴嘉福均答稱「 好」，嗣劉成德又於通訊監察譯文附表五編號3 ③向賴嘉福 抱怨「東西有夠少」，可見劉成德擬購買某物，但無法立刻 付錢，經賴嘉福同意後前往見面，並已成功取得某物。佐以 賴嘉福於第一審供承上開通訊監察譯文係其與劉成德間之對 話，且內容關乎甲基安非他命，足可擔保證人劉成德上開指
證與事實相符。又證人劉成德證稱雙方見面後，係由賴嘉福 交付毒品，可見毒品交易係存在於劉成德與賴嘉福之間，尚 不因劉成德於通話中提到「合資」、「一人一半」，而異其 評價。⑶附表三編號4 部分：證人劉成德於偵訊時證稱：其 於此次向賴嘉福購買1,000 元的甲基安非他命，通話中有提 到「很少」，此次有交易成功等語，且徵之如附表五編號 4 ①、②、③所示之通訊監察譯文，劉成德於106年1月22日上 午10時52分許，打電話詢問「處理好了沒？」賴嘉福回覆尚 在等待某人電話，並抱怨每次與劉成德交易都虧錢，劉成德 則質疑「什麼虧錢？」、「怎麼會貼給我？」、「錢要賺… 我有辦法我儘量，你要叫我搬銀山金山，這是不可能」、「 你要賺，我也不會講話」等語，嗣劉成德於同日中午12時56 分許，又致電賴嘉福表明已抵達，要求賴嘉福將鑰匙丟下， 賴嘉福稱「好」，其後劉成德向賴嘉福請託「錢我先帶回去 」、「我沒錢，晚上就好」，賴嘉福最後回稱「賺一些，吸 沒多少」等語。顯見雙方當時聯絡交易某物，賴嘉福並表明 從中「賺一些」。佐以賴嘉福於偵查及第一審均未爭執上開 通訊監察譯文係其等通話，並稱：劉成德每次打電話給我， 都是叫我幫他處理東西，我跟他說沒有那個（按指毒品）等 語，可見該等通訊監察譯文係聯繫毒品交易之對話紀錄，劉 成德以「處理好了沒」，詢問賴嘉福是否備妥交易毒品，經 賴嘉福同意交易後，賴嘉福將大門鑰匙丟下，讓劉成德進入 見面，足認證人劉成德之指證並非憑空虛構。又賴嘉福既完 成毒品之交付，交易即已完成，縱令無證據足認劉成德嗣付 清1,000 元對價，依罪疑惟輕原則，應認款項尚未支付，惟 此僅屬有無取得犯罪所得之問題，無礙既遂犯之成立。 3.就如何認定有營利意圖乙節，並說明：楊宗憲與徐印鍾祇是 在監所認識之朋友，與黃俊源則是洗車廠與顧客之關係，至 於賴嘉福則是劉成德表弟之朋友。足認彼此均非親非故，亦 無特殊情誼可言。衡情倘上訴人等無利可圖，應無甘冒遭查 獲之風險，大費周章與對方進行毒品交易之可能，其等無憚 嚴刑峻罰買賣毒品，顯具營利之意圖。且就上訴人等否認上 開販賣犯行，其等及其等之原審辯護人所為各項辯解及證人 徐印鍾、黃俊源、劉成德之第一審部分證詞如何均不足採等 旨，其理由內並依憑卷內相關證據資料逐一指駁論述（見原 判決第4 至13頁）。核均已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作用， 詳述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得心證 理由，並非單憑上訴人等之部分供述或購毒者徐印鍾、黃俊 源、劉成德之單一指述，資為論據。所為論斷說明，俱不違 背證據法則及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亦無判決理由不備及不
適用法則或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可指。凡此概屬事實審法院 採證認事、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之適法行使，自不能任意指 摘為違法。楊宗憲之上訴意旨稱證人徐印鍾、黃俊源為購毒 者，其等之供述前後不一，不具可信性，且卷附通訊監察譯 文之語意不明，不得互為補強，並據此指摘原判決認事用法 違反相關證據法則云云，或係就同一證據，任憑己見自作主 張，而異持與原審相左之評價，或係棄置原審已明白論述之 事項不顧，泛指為違法，並再為事實上之爭執，均難認是合 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賴嘉福之上訴意旨執劉成德於通話中 所稱「處理好了沒」，並非詢問其毒品是否處理好了，部分 通訊監察譯文並非其與劉成德間之通話，其於案發時並未住 在○○街上址，且關於劉成德在通話中所稱欠錢，亦非向其 購毒之價金等節，指摘原判決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各云云 ，或與其先前供述不合，或係就同一證據，持與原審相異之 評價，並再重為事實上之爭執，同難認是合法之上訴第三審 理由。
四、上訴人等以上及其餘上訴意旨，或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 項於不顧，或就屬於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行使，任憑己意， 異持相反之評價，並均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不能認為適法之 第三審上訴理由。應認上訴人等上開部分之上訴，均違背法 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賴嘉福上訴意旨主張：新北市政 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警員可證明其協助警方查緝劉成德乙 情，證人劉成德、陳○香可證明其未住在○○街上址，及請 求本院勘驗通訊監察錄音及命劉成德與其對質等節，均係上 訴本院後，始行提出之證據方法，顯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所 為之具體指摘，本院俱無從審酌，併此敘明。
貳、原判決事實欄一（二）、二（二）部分（即楊宗憲、賴嘉福 轉讓甲基安非他命部分）：
一、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敘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敘述者，得於提 起上訴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未補提者，毋庸命 其補提。其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 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 法第382條第1項、第395條後段規定甚明。二、查楊宗憲於110年6月10日提起刑事上訴狀，賴嘉福於同年月 16日及18日先後提起刑事聲明上訴狀，惟楊宗憲就事實欄一 （二）、賴嘉福就事實欄二（二）所載之轉讓甲基安非他命 犯行部分，均未敘述理由，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判決前仍 未提出，依前揭規定，其等關於此部分之上訴俱非合法，應 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 勤 純
法 官 王 梅 英
法 官 莊 松 泉
法 官 李 釱 任
法 官 吳 秋 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