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247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姵妍
選任辯護人 蔡長佑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
2358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本件公訴不受理。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姵妍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之犯意 ，先於民國108 年11月3 日下午11時許登入通訊軟體messen ger ，以暱稱「王姵妍」向滕奕翔散布告訴人羅月萍「15年 前有做過援交妹，被害地點就在八德路」等文字（下稱系爭 言論甲）。復基於同一犯意，於108 年間以口頭告知高茂彰 、葉佳怡，以通訊軟體line散布系爭言論甲之文字與羅濟偉 、楊嘉明，而指摘、傳述上開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之 事項，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及評價。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310 條第1 項之誹謗、同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並應依 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處斷）。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 訴；又起訴之程序違背規定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8 條第1 項、第30 3 條第1 款及第307 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乃論之罪 ，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 ，刑事訴訟法第239 條定有明文。此即所謂告訴不可分原則 ，因係就共犯部分而言，亦稱為告訴之主觀不可分，以有別 於對犯罪事實一部告訴或撤回告訴，所衍生告訴之客觀不可 分之問題。告訴之主觀不可分，必各被告「共犯」絕對告訴 乃論之罪，方有其適用。此所稱「共犯」係指包括共同正犯 、教唆犯、幫助犯之廣義共犯而言（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396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告訴乃論之罪，於偵查中 對於共犯之一人撤回告訴者，因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是均 應為不起訴處分；如應不起訴而起訴者，其起訴之程序即屬 違背規定，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最高法院82年度台非 字第380 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告訴乃指由犯罪被害人或 其他有告訴權人，向偵查機關陳述犯罪嫌疑事實，表明請求 追訴犯罪嫌疑人之意思表示。對於國家是否發動追訴及刑罰 權，則繫諸有告訴權之人是否提出告訴而定，當告訴乃論案
件，經告訴權人合法撤回告訴時，訴追條件即已有所欠缺， 偵查機關即應停止追訴，於偵查中，檢察官即應以告訴經撤 回為由為不起訴處分，於第一審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次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刑事訴 訟法第154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即無罪推定原則，基此， 被告在未經有罪判決確定前，應推定其為無罪之人，故而， 在偵查或終審判決確定前階段，對於被告是否有為遭指訴之 犯罪事實，仍屬未定，更遑論共犯關係的確認，因此，所謂 告訴之主觀不可分原則中所指的「共犯」，除當然包括實質 上具有共犯關係者外，更擴及告訴人所告訴或從偵查機關偵 查及起訴對象，形式上具有共犯關係者而言，否則，如僅侷 限於實質上有共犯關係者，縱然，告訴人撤回告訴，偵查機 關或審判機關仍須就有無犯罪事實、犯罪嫌疑人及共犯關係 等事項，作實質性偵查或審理，勢將使告訴之提出或撤回與 否作為控管追訴程序進行之功能，形同虛設，自非立法者之 原意，從而，告訴不可分原則共犯之認定，只要從形式或實 質上認具有共犯關係者，均有其適用。是以本案例中A 女因 遭其前男友B 男毆打成傷，懷疑B 男所為係受到其女友C 女 之教唆，乃於警詢時，提出對B 男及C 女共同傷害之告訴， 警局據以將B 男及C 女以共同傷害罪嫌移送地檢署偵查。嗣 於偵查中，發現除A 女個人主觀懷疑C 女教唆傷害外，並無 其他積極事證，A 女因而向檢察官具狀撤回對C 女之告訴， 依告訴人A 女告訴內容觀之，既告訴C 女有教唆B 男傷害之 犯嫌，B 男及C 女在形式上即具有共犯關係，縱然事後證明 二人實質上並無共犯關係，A 女逕而對C 女撤回告訴，其撤 回告訴效力依照告訴不可分之原則自仍及於B 男。亦即告訴 不可分原則不論在偵查及審判中均有其適用。故刑事訴訟法 第239 條前段所指之「共犯」，當不以經實質審理結果確認 為正犯或共犯為必要（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5年法律座 談會刑事類提案第38號研討意旨參照）。
三、經查：
㈠本件被告涉犯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認被告涉 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同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 ，而依同法第314 條之規定，須告訴乃論，為絕對告訴乃論 案件。復經檢察官據告訴人所提之告訴，於110 年4 月27日 偵查終結，並對被告提起本案公訴。
㈡自告訴人告訴內容觀之，告訴人於109 年3 月25日於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仁武分局警詢中指稱：我於108 年11月3 日被被 告在網路上毀謗我，她說我在15年前有當過援交妹，且有於 八德路犯案被抓，當時我朋友滕弈翔以臉書私訊被告，被告
就向滕弈翔說妨害風化是我15年前的案子、我之前做過援交 妹，被害地點在八德路，以上對話紀錄我朋友滕弈翔都有將 對話紀錄截圖，我要對被告提出妨害名譽告訴等語（警卷第 31至32頁）；另於109 年5 月21日於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仁武 分局警詢中指稱：（警方問：妳於109 年3 月25日至本分局 澄觀派出所提告被告，稱於108 年11月3 日在FACEBOOK網路 上告訴你，指稱你在15年前有做過援交妹，被害地點就在八 德路，致使你名譽受損，是否屬實？）是的；（警方問：妳 於109 年4 月19日至臺東縣警察局關山分局關山派出所提告 ，稱曾馨玉妨害妳名譽及教唆，是否有此事？）有的；（警 方問：妳於109 年3 月25日至本分告係經局澄觀派出所提告 被告及109 年4 月19日至臺東縣警察局關山分局關山派出所 提告曾馨玉，以上兩個提告案件是否為同一事件？）是的； （警方問：曾馨玉是教唆誰？去做什麼事？）曾馨玉為了報 復我，因為他之前有撞到我老公車子我要求她賠3000元，就 因為這樣她就聯合被告在網路上散播一些妨害我名譽的話等 語（警卷第33至34頁），另告訴人於109 年10月20日偵查中 指稱：（檢察官問：告何人何事？）告曾馨玉教唆被告妨害 名譽；（檢察官問：為何認是曾馨玉教唆？）是今年4 月我 到臺東告她時，她親自跟我先生承認有教唆被告等語（臺灣 橋頭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偵字第10405 號卷第26至27頁）； 嗣告訴人於109 年12月21日改稱：（檢察官問：提告曾馨玉 誹謗你的部分，是指在4 人群組說你對他恐嚇取財，及教唆 被告王姵妍跟別人藤奕翔或高茂彰對話？）我主要是要告曾 馨玉在4 人群組說我對她恐嚇取財；（檢察官問：是否認為 曾馨玉與被告有共犯關係？）沒有（109 年度偵字第23584 號卷〈下稱偵卷〉第33至34頁）；另於110 年3 月15日又稱 ：（檢察官問：上次偵訊你沒有要告曾馨玉教唆，但你警詢 說曾馨玉為了報復你所以聯合被告在網路上散播妨害你名譽 的話？）我有講過；（檢察官問：這是指你認為被告會跟別 人講你當援交妹的事，還是恐嚇取財的事？）確定是恐嚇取 財的事，是因為之前被告自己跟我說曾馨玉告訴她我作過援 交妹，只是我不認為他們2 人是共犯（偵卷第96頁）等語。 ㈢觀之告訴人警詢、偵查中歷次指訴，其於警詢及偵查之初均 明確表示係認為曾馨玉教唆被告散布系爭言論甲而提告，即 指訴係曾馨玉教唆被告犯本案，然告訴人於109 年12月21日 （收文日期）以其業與曾馨玉和解而具狀撤回對同案共犯曾 馨玉部分之告訴（見偵卷第55頁之刑事撤回告訴狀），另改 稱不認為被告與曾馨玉為共犯、是要告曾馨玉說其恐嚇取財 等語，而與其之前告訴之事實相異；然觀之上開刑事撤回告
訴狀係記載：「告訴人告訴被告曾馨玉涉嫌妨害名譽案件（ 109 年度偵字第23584 號），茲因雙方業已和解，被告曾馨 玉並已當場給付和解金新台幣1 萬元予告訴人，為此，爰依 刑事訴訟法第238 條第1 項規定，撤回本件妨害名譽之告訴 。」（偵卷第55頁），另依告訴人與曾馨玉所簽立之和解書 記載：「曾馨玉散播羅月萍於16年前當援交妹一事，經雙方 協調以壹萬元整賠償羅月萍，雙方達成和解，不再追究曾馨 玉個人責任」等語（偵卷第155 頁），足認告訴人對曾馨玉 撤回告訴及和解之事項，乃係有關曾馨玉散布有關告訴人十 多年前當援交妹之甲言論乙事，並未提及曾馨玉說告訴人恐 嚇取財此節，由此觀之，告訴人之後雖改口稱被告與曾馨玉 並非共犯本案，然依其所提刑事撤回告訴狀及和解書，對照 其之前警詢及偵查之初指訴之內容，告訴人對曾馨玉所撤回 告訴者，仍係與其之前提告曾馨玉教唆被告散布系爭言論甲 之事為同一事實，是告訴人之後雖改口稱不認為被告與曾馨 玉是共犯云云，與上開事證即有矛盾，自無從以其改口後之 說詞作為認定告訴人告訴範圍之憑據，否則若僅因告訴人之 後改口稱原提出告訴之共犯間無共犯關係，即認告訴人之前 所告訴之共犯中有部分之人非告訴或撤回告訴效力所及，將 使告訴及撤回告訴之範圍處於浮動之狀態，無異於使刑事訴 訟法第239 條之規定形同具文，更影響訴訟程序之安定性。 ㈣而依告訴人之前警詢及偵查之初指訴之內容，以及嗣後所提 刑事撤回告訴狀及和解書，堪認告訴人係告訴曾馨玉教唆被 告散布系爭言論甲之犯嫌，則就告訴人告訴內容觀之，被告 及曾馨玉在形式上即具有共犯關係；惟告訴人業於109 年12 月21日具狀撤回對其所指教唆被告犯本案之同案共犯曾馨玉 部分告訴，有刑事撤回告訴狀在卷可稽（偵卷第55頁），另 經檢察官對曾馨玉為不起訴處分，有曾馨玉之不起訴處分書 在卷可稽，足徵告訴人於偵查中已具狀撤回對共犯曾馨玉之 告訴無訛；揆諸前開說明，既告訴人已對其所指教唆被告犯 本案之共犯曾馨玉撤回告訴，其撤回告訴之效力應及於其他 共犯即被告。
㈤又檢察官就曾馨玉部分所為不起訴處分書雖以：告訴暨高雄 市政府警察局仁武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陳請臺灣高 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檢察長核轉本署偵辦意旨略以曾馨玉 因不滿告訴人羅月萍要求其賠償車損，竟意圖散布於眾，基 於誹謗之犯意，於108 年11月3 日以通訊軟體LINE，對同案 被告王姵妍（另提起公訴）傳送「羅月萍對曾馨玉恐嚇取財 」之訊息（下稱系爭言論）。復基於同一犯意，於不詳時間 ，以不詳方式向友人高茂彰、陳雨婷、劉文慶指摘、傳述系
爭言論之不實事項，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及社會評價。因 認曾馨玉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同條第2 項之加 重誹謗等罪嫌等語。然依上開說明，告訴人係告訴曾馨玉教 唆被告散布系爭言論甲之犯嫌，業據本院說明如上，是以檢 察官對曾馨玉為不起訴處分書所載告訴人告訴事實範圍，尚 不拘束本院，附此敘明。
四、公訴意旨雖認：曾馨玉於偵查中供稱：伊從來沒有跟被告說 過系爭言論甲，都是被告自己去跟別人講的等語。又證人即 告訴人羅月萍於偵查中證稱：109 年4 月伊至臺東告曾馨玉 時她有承認教唆被告等語，曾馨玉供稱：伊有承認，伊不該 洩漏被告及高茂彰之個資，不應該傷害被告及告訴人等語。 經檢察官訊問曾馨玉承認何事，曾馨玉即保持沉默等情，且 109 年4 月告訴人至臺東提告係針對曾馨玉說其恐嚇取財一 事，有偵查筆錄、警詢筆錄及偵查錄音檔各1 份為證。復觀 被告曾於群組中稱：「曾馨玉11/3是你打給我羅月萍給你恐 嚇取財明明是你教唆」等語，有9 人line群組對話紀錄1 份 為憑。則曾馨玉究是教唆被告散布告訴人恐嚇取財一事或散 布系爭言論甲，並不明確。縱被告於警詢中曾供稱：因為曾 馨玉不高興告訴人要對她恐嚇勒索，所以叫我做幫兇把告訴 人在15年前做過援交妹的訊息去告訴滕奕翔，但我沒有答應 等語，然其於偵查中始終否認有告知滕奕翔、高茂彰等人系 爭言論甲，是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認曾馨玉有教唆被告散布 系爭言論甲乙情，尚難認曾馨玉與被告成立共犯關係，而援 引刑事訴訟法第239 條「告訴乃論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告 訴或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之規定，固非無見 。然依上開說明，告訴之主觀不可分原則中所指之「共犯」 包含告訴人所告訴形式上具有共犯關係者，只要從形式或實 質上認具有共犯關係者均有其適用，而本案告訴人係告訴被 告乃受曾馨玉教唆為上開起訴事實，業據本院認定如上，是 依告訴人所告訴之內容，被告與曾馨玉就本案被訴事實形式 上具有共犯關係，則就被告被訴部分自仍有撤回告訴不可分 原則之適用。
五、依上開說明，檢察官本應對被告為不起訴處分，惟未斟酌上 情而提起本件公訴，其起訴之程序自屬違背規定，且無從補 正，爰不經言詞辯論，依法逕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 條第1 款、第307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洪毓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7 日
書記官 尤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