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原重上更二字第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竣凱
選任辯護人 黃仕翰律師
游弘誠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
院105年度重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05年9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4622號及移送併辦案
號：105年度偵字第8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竣凱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竣凱於民國104年5月底某日晚間，主 動連絡廖秉翔、黃竣杰2人並詢問其等是否想賺錢，即偕同 其等至花蓮市和平路某刺青店中，與王建凱(另經提起公訴) 見面。王建凱原受某運輸毒品集團成員所託，希尋求能夠出 國運輸毒品之共犯，王建凱當場即對被告、廖秉翔、黃竣杰 宣稱若有人能至泰國地區，運輸毒品至紐西蘭，事成之後， 將可給每人約新臺幣(下同)22萬元以為酬勞。廖秉翔、黃竣 杰聞訊後認有利可圖乃應允參加。被告當時已知廖秉翔、黃 竣杰2人若至泰國，將夾藏有毒品違禁物之行李箱，運輸至 紐西蘭，將構成運輸毒品之犯罪，惟被告仍基於幫助廖秉翔 運輸毒品之犯意，在花蓮地區，借予廖秉翔2500元，作為廖 秉翔辦理出國護照之費用，給予廖秉翔資金及精神上支持而 為幫助行為。嗣廖秉翔、黃竣杰於104年6月22日泰國當地時 間約晚間6時45分許，在泰國曼谷機場，辦理機票劃位並托 運上開行李箱3個，擬搭乘泰國航空TG491號班機，運輸已夾 藏有第2級毒品安非他命之行李箱3個，惟旋經泰國肅毒人員 ，在廖秉翔、黃竣杰2人所托運之行李箱中，當場查獲第2級 毒品安非他命毛重約12.07公斤，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條 第1項、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幫助運輸毒品罪嫌 等語。
二、程序部分：
(一)按證人不能到場或有其他必要情形，得於聽取當事人及辯護 人之意見後，就其所在或於其所在地法院訊問之。前項情形
，證人所在與法院間有聲音及影像相互傳送之科技設備而得 直接訊問，經法院認為適當者，得以該設備訊問之，刑事訴 訟法第177條定有明文。查證人廖秉翔、黃竣杰因運輸毒品 犯罪，在泰國監獄中執行中，經辯護人聲請傳喚到庭作證( 見本院更二卷第118頁)，本院依國際刑事司法互助法第30條 、第31條規定請法務部轉外交部向泰國司法主管機關請求提 供司法互助，經泰國同意透過視訊方式進行證人詰問(見本 院更二卷第211頁110年4月16日駐泰國代表處函)，本院審酌 前揭規定，認以遠距視訊方式進行詰問證人廖秉翔、黃竣杰 之程序為適當，乃於本院審理時以遠距視訊方式對證人廖秉 翔、黃竣杰進行交互詰問，先此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1.被告及辯護人否認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於104年7月23日 對同案被告廖秉翔、黃竣杰詢問之調查筆錄(下稱警詢筆錄 )、廖秉翔、黃竣杰自述書(以下或稱自白書)影本2份之證據 能力，主張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對卷內其餘證 據之證據能力則表示均無意見(本院更二卷第115頁)。 2.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爲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本件證人廖秉翔、黃竣杰分別於104年7月18日、104年7月19 日所寫之自白書(即起訴書證據欄所稱之自述書，見警三卷 第44、51頁)，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據證 人廖秉翔於本院證稱：寫自白書時，好像是剛被抓的時候， 國際刑警來叫我們寫的，在泰國監獄是我們在裡面寫送出去 的；可能比較晚送出去，要配合台灣刑警來拿資料，他先來 看過我們叫我們先寫，後來才來拿等語(見本院更二卷第334 、335頁)；證人黃竣杰於本院證稱：警卷黃竣杰之自白書是 我寫的，是泰國警察強迫我們寫的；泰國這邊要我們寫一張 自白書等語(見本院更二卷第323、325頁)，觀上開自白書全 文及其格式，顯非證人廖秉翔、黃竣杰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 警察調查中所為之書面陳述，且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派 員前往泰國對證人廖秉翔、黃竣杰進行調查之時間為104年7 月23日，有廖秉翔、黃竣杰警詢筆錄在卷可按(見警三卷第 34、46頁)，足見上開自白書並非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書 面陳述，不符合刑事訴訟法有關傳聞例外之特別規定，則依 前揭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應認證人廖秉翔、黃竣 杰上開自白書均無證據能力。
3.被告以外之人在警詢所為之陳述，以「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 況」(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相對可信性)或「經證明具有 可信之特別情況」(同法第159條之3之絕對可信性)，且為證
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係以具有「特信 性」與「必要性」，已足以取代審判中經反對詰問之信用性 保障，而例外賦予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91 號判決要旨參照)。所謂「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係屬「 信用性」之證據能力要件，而非「憑信性」之證據證明力， 法院應就其陳述當時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 加以觀察，以判斷其陳述是否出於「真意」、有無違法取供 等，其信用性已獲得確定保障之特別情況，加以論斷說明其 憑據（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40號、104年度台上字第 3728號、第2426號判決意旨參照）。例如：陳述時有無其他 訴訟關係人在場，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強暴、脅迫 、詐欺、利誘等外力之干擾(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387 號判決意旨參照)。所稱「必要性」，係指就具體個案案情 及相關卷證判斷，為發現實質真實目的，認為除該項審判外 之陳述外，已無從再就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其上開審判外陳 述之相同供述內容，倘以其他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一目 的之情形而言(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552號判決意旨參 照)。若除去先前之陳述，仍有其他相類之證據可資代替， 並得據以證明待證之犯罪事實存在或不存在者，即與上述「 必要性」之要件不合(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17號判決 意旨參照)。至於證人轉述傳聞自第三人之陳述，法院就該 「傳聞陳述」如無從傳喚該第三人以直接及言詞審理之方式 ，予以調查而形成正確之心證，復不能使被告行使正當法律 程序所保障之反對詰問權，該「傳聞陳述」部分應認無證據 能力。
4.查證人黃竣杰於本院證稱：警卷黃竣杰之自白書是泰國警察 強迫我們寫的；寫這張自白書時沒有跟廖秉翔關在一起，我 們進到泰國監獄後關在一起不到一個禮拜吧，是不同房，在 同一個樓裡面，後來就分樓了。寫這份自白書時，與廖秉翔 已經不在同一個樓，我們是6月的時候進來的。(問：你提到 這份自白書是泰國警方強迫你寫的，當時情況為何？)泰國 這邊要我們寫一張自白書。(問：你說你是單獨關在一間偵 訊室，現場有幾名警察？)2個；一個是國際刑警會講中文， 另一個是泰國監獄的獄警。自白書內容是當時隨便寫的，因 為這個對我們沒有幫助。國際刑警並沒有在我寫的過程中指 示哪邊要寫，哪邊不要寫，他說叫我們寫事實會幫我們減刑 。(問：後來有嗎？)就是沒有。我不曉得廖秉翔跟被告借錢 的事；寫自白書後，有台灣警察去問我，我告訴他們的內容 與自白書內容差不多，台灣警察在問的時候，加我共3個人 在場，有台灣警察、獄警、我，那時我出來一個人而已，整
個問的過程中沒有人對我怎麼樣；我告訴台灣警察的內容當 時是隨便講的；我不曉得廖秉翔辦護照的錢這件事情，自白 書內容與事實相符的是我來泰國是為拿行李箱，他說原料我 不知道行李箱裡有什麼，其他人名是我亂寫的。被告有先約 我跟廖秉翔，但並沒有叫我們要拿行李箱，問我們要不要工 作；是叫「阿凱」的人在刺青店跟我說要去泰國玩，帶行李 箱去紐西蘭，說的時候，被告張竣凱沒有在旁邊，在刺青店 當時被告都不在場，被告沒有在其他場合表示他有想要自己 參加去賺錢的事情。關於去泰國或紐西蘭的相關行程或具體 內容被告沒有告訴我，全部都是「阿凱」講的等語(詳見本 院更二卷第323-332頁)，核與其警詢時證述：大概是5月底 時，被告問我想不想賺錢，某天下午我、廖秉翔及被告一同 去花蓮市和平路的刺青店找王建凱；被告說要我們先去泰國 玩一個禮拜，再帶行李箱去紐西蘭，他說不是什麼違法的東 西，要我們想一下，當天晚上被告就帶我們去花蓮和平路的 永痕刺青店找王建凱，王建凱就詳細我們說去泰國要做什麼 ；王建凱要我們隔天去辦護照，我自己先去辦，辦好之後我 再帶廖秉翔去辦護照，廖秉翔說他辦護照的錢是跟被告借的 等語(見警三卷第35、36頁)不符。
5.證人廖秉翔於本院證稱略以：(問：你要辦護照時有無向被 告借2500元？)我忘記借錢幹嘛用，我不知道；沒什麼印象 ，時間過6、7年了；(問：你是否曾因繳電信費向被告借錢 ？)剛剛就講錢的事情我記不清楚了。自白書在泰國監獄是 我們在裡面寫送出去的，時間沒有固定，可能比較晚送出去 ，要配合台灣刑警來拿資料，他先來看過我們叫我們先寫， 後來才來拿，國際刑警來2、3次。我剛第一次就講以前出過 車禍腦袋受傷，可以去醫院查證明，我真的記憶不好，記不 清楚這些事。記不起來王成緒「阿凱」是否是被告介紹認識 ，有點印象，但是記不起來他是誰，哪一個。(問：是否是 被告帶你跟黃竣杰去百貨公司附近的地方？)記不起來，好 像是我們自己去的，忘記了。沒有人告訴我自白書內容怎麼 寫，那時台灣警察說寫了可能可以減罪，我隨便亂寫一下， 我想減罪。(問：你有無為減罪而講一些陷害別人的話，編 造不存在的事？)沒有吧，我記得沒有亂寫，沒有誣陷別人 等語(見本院更二卷第333-341頁)；核與其於警詢時證稱： 因被告介紹才認識王建凱、被告在辦護照的候有先借2千5給 我等語(見警三卷第47-48頁)亦不相符。 6.上開證人廖秉翔、黃竣杰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既與彼等於警 詢時之陳述內容歧異，自應依前述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 定，判斷彼等於警詢時之陳述是否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查證人黃竣杰所述：廖秉翔說他辦護照的錢是跟被告借的等 語，此部分證詞顯屬傳聞供述，已不具有證據能力；而證人 廖秉翔、黃竣杰上開警詢筆錄是於104年7月23日在泰國曼谷 中央監獄毒品戒治所內，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警員賴 欣宏1人進行詢問及紀錄，筆錄並記載因警力有限無法由行 詢問以外之人紀錄，且因泰國收容所規定不能錄影錄音等語 (詳見警三卷第34-42、46-49頁)，可知上開警詢筆錄僅由1 名警員製作，且無錄音錄影，事後顯難查證筆錄製作、詢問 過程及內容是否與證人廖秉翔、黃竣杰之陳述相符，遑論2 人於警詢時供述之態度是否真誠自然、與詢問者間互動關係 如何，均無法得知，且廖秉翔、黃竣杰均知無錄音錄影之情 形下，彼等心理上受約制而誠實陳述之動機亦可能減弱；又 廖秉翔、黃竣杰於104年6月22日為泰國警方查獲運輸毒品犯 行後，即關押在泰國監所之封閉環境中，所涉運輸毒品案件 甫經查獲，難免有諉責他人以減輕自己罪責之嫌，對照於本 院審理時，2人所涉運輸毒品案件已經泰國法院判決確定(見 本院更一卷第154-169頁泰國判決書中譯本)，二相比較，彼 等於警詢時之供述與自身刑責較具有利害關係；參酌證人黃 竣杰於本院證述國際刑警稱寫事實會幫我們減刑；台灣警察 在問的時候，僅台灣警察、獄警及其本人共3人在場等情， 證人廖秉翔於本院證稱：那時台灣警察說寫了可能可以減罪 ，我隨便亂寫一下，我想減罪等語，參酌黃竣杰、廖秉翔均 第1次出國(見原審卷55、62頁2人之護照申請書)即為泰國警 方查獲，當時均年僅21歲，依當時客觀環境，足認彼等身心 壓力至大，在減刑之誘因及依人性可能諉責他人之情形下， 實難期彼2人能記憶無誤、完全據實陳述；雖證人廖秉翔於 本院證稱：沒有為減罪而講一些陷害別人的話，編造不存在 的事、記得沒有亂寫，沒有誣陷別人等語，然其於本院公開 法庭透過視訊在眾人面前作證，維護自己以免日後遭被告追 究而為上開說詞，乃符合人之常情，尚難以此逕認廖秉翔警 詢時證詞之信用性已獲得保障。況參酌證人廖秉翔於警詢時 先稱：證人王建凱一開始在刺青店拿3萬元現金給伊等語， 但卻又稱：辦護照時被告先借2千5給伊等語(見本院警三卷 第48頁)，倘王建凱已經先給廖秉翔3萬元，何以廖秉翔又需 向被告借2千5百元以辦理護照？且相較於僅2500元之護照申 辦費用，王建凱當無不先支應而任由廖秉翔難以成行而需向 他人借款之理，足見證人廖秉翔於警詢時之陳述內容尚有矛 盾、缺漏之處，亦難認為完整、如實陳述。基上各節，本件 依證人廖秉翔、黃竣杰警詢時之外在環境、客觀條件，與本 院審判中作證時相較，難認彼等警詢時之外部環境已獲得確
實保障，顯不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復查無其他符合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3所定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是依同法第 159條第1項之規定，證人廖秉翔、黃竣杰於警詢之陳述，應 認均無證據能力。
7.又本判決以下認定被告無罪所引用之證據，部分雖屬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惟本件為無罪之判決，爰 不就認定其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加以論述，附此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 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又刑事訴訟法除於第156條第2項規定 ：「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 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明文要 求被告或共犯之自白須有補強證據。又所謂「補強證據」， 係指除該供述本身外，其他足以佐證該供述確具有相當程度 真實性之證據而言，其所補強者，不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 祇須因補強證據與該供述相互印證，依社會通念，足使犯罪 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38 號、107年度台上字第4645號、106年度台上字第258號、第 2085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幫助運輸毒品犯行，係以被告之陳 述、證人王建凱之陳述、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於104年7 月23日對同案被告廖秉翔、黃竣杰詢問之調查筆錄影本、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影本、同案被 告廖秉翔、黃竣杰自述書影本，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否 認有何幫助運輸毒品犯行，辯稱：伊介紹廖秉翔、黃竣杰與 王建凱認識時，並不知道王建凱是在找人幫助運輸毒品。伊 與廖秉翔、黃竣杰於104年5月底去花蓮縣花蓮市和平路的刺 青店與王建凱見面時，王建凱說是要運送化學原料，一個人 可賺十幾萬，本來是伊與黃竣杰要去。但後來聽朋友可能是 毒品，伊就沒有參與這件事，王建凱也沒有給伊好處。廖秉 翔跟伊借錢時，是說要付電信費，伊沒有幫助他們運輸毒品 的意思等語。
五、經查：
(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於104年7月23日對同案被告廖秉翔
、黃竣杰詢問之調查筆錄影本、廖秉翔、黃竣杰自述書(即 前述之自白書)影本，均無證據能力，已經本院認定如前， 已難憑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二)被告於104年5月25日前某日，偕同廖秉翔、黃竣杰，在花蓮 縣花蓮市某刺青店，與王建凱見面，王建凱對廖秉翔、黃竣 杰及張竣凱宣稱，若能自泰國運輸物品至紐西蘭，事成將給 每人22萬元之酬勞等語。被告嗣後知悉王建凱所稱物品乃指 毒品，即未予參與，至廖秉翔、黃竣杰則應允參加。被告知 悉上情後，仍於上揭會面後某日，在其父所經營、位於花蓮 縣吉安鄉之○○瓦斯行，借予廖秉翔2500元。廖秉翔於104 年5月25日向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申辦護照，於翌(26)日取得 護照。嗣廖秉翔與黃竣杰先於104年6月8日搭機前往泰國曼 谷，再於104年6月22日晚間6時45分許(泰國時間)，在曼谷 國際機場，擬搭乘泰國航空TG 491號班機前往紐西蘭，並託 運夾藏有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行李箱3只，經泰國警 方獲報在上揭行李箱中查獲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共3袋( 毛重總計12.07公斤)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復有證人王建 凱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證人廖秉翔、黃竣杰 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刑事警察局駐泰國聯絡組陳報單、 出入境資訊連結作業、外交部領事事務局函暨附件中華民國 普通護照申請書(廖秉翔、黃竣杰)、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 年度重訴字第14號被告王建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刑 事判決各1份在卷可佐(見警三卷第25-33、62-69、71-74頁 ，原審卷第19-22、49-50、54-56、61-63頁），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三)被告於警詢時否認介紹證人廖秉翔、黃竣杰運毒等情，亦未 供述借錢給廖秉翔一事，嗣於偵查供承：廖秉翔向伊借錢說 要辦護照，是王建凱叫伊先借給廖秉翔2400元，伊後來有叫 廖秉翔跟王建凱拿2400元來還給伊等語，但否認有打電話問 廖秉翔、黃竣杰要不要賺錢並介紹帶他們去找王建凱等情( 偵字4622號卷第33頁)；於原審準備程序供稱：我們是一起 去找王建凱問有無賺錢的門路，王建凱才說拿東西出國，一 開始是說原料，後來我一直問，王建凱才說是毒品，我就沒 有參加了；104年5月底或6月初時，廖秉翔來向伊借辦理護 照的錢，並說王建凱晚上就會拿錢還給我。我一開始不肯借 ，後來廖秉翔又說是要繳電話費，王建凱晚上就會拿錢給他 ，所以我才借2500元給廖秉翔，當晚廖秉翔就把錢還給我， 好像廖秉翔先跟王建凱拿錢，廖秉翔再拿錢我等語(原審卷 第34頁、第103頁背面)；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是廖秉翔打電 話給王建凱說要辦護照，廖秉翔說先跟我拿錢，廖秉翔掛電
話後跟我講他已經跟王建凱好，叫我先借他錢，後來在好樂 迪KTV跟廖秉翔拿錢，當時王建凱亦在場，廖秉翔當面拿錢 給我等語(見原審卷第103頁背面)；於本院供稱：我與證人 廖秉翔、黃竣杰一起去卡拉OK，王建凱就說有錢可以賺，隔 天才去找王建凱和平路的刺青店找王建凱，王建凱說送化學 原去泰國可以賺錢，我朋友說可能是毒品，我就沒參與這件 事，在廖秉翔向伊借2500元之前，伊就知道廖秉翔、黃竣杰 要運輸的化學原料就是毒品；廖秉翔、王建凱都沒有說要給 我什麼好處，我也沒有居中聯繫運毒出國的相關事情等語( 見本院上訴卷第66頁)。
(四)證人王建凱於警詢時及偵查中均證稱有找證人廖秉翔、黃竣 杰送東西，認識被告，但被告沒有涉及指揮、仲介證人廖秉 翔、黃竣杰前往泰國運毒一事等語(見警三卷第67、73頁)， 於原審證稱：被告介紹證人廖秉翔、黃竣杰給我認識，但不 是介紹去做那件事(運送毒品)；(問：有無為了廖秉翔要辦 護照缺錢，他跟被告借錢，當晚你們在好樂迪KTV碰面時， 由你幫廖秉翔還他向被告借的2千多元給被告？)沒有印象； 伊的印象是我直接給他們護照的錢，那時候我還要幫他們辦 機票，印象中辦護照的錢是我直接給廖秉翔、黃竣杰，我不 知道他們之間的借貸關係；但伊拿錢給廖秉翔的時間是伊等 在好樂迪KTV唱歌後隔幾天，地點在黃昏市場旁的公園，錢 是交給廖秉翔或黃竣杰其中一人，當時他們已經辦好護照。 伊是叫廖秉翔、黃竣杰早上先去辦護照，晚上他們就找伊拿 錢。伊不知道廖秉翔有無去向別人借錢等語(原審卷第98頁 背面至第107頁)。依證人王建凱上開證詞，其雖稱拿錢給廖 秉翔、黃竣杰時，2人已經辦好護照，但從未證述是被告介 紹證人廖秉翔、黃竣杰出國運毒或被告借錢給廖秉翔申辦護 照等節；且被告於原審係稱廖秉翔說王建凱晚上就會拿錢還 給伊、當晚廖秉翔就把錢還給伊等情，核與證人王建凱上開 證詞不符；再參酌卷附證人廖秉翔普通護照申請書所載，收 件日期為104年5月25日，領件日期為翌日即5月26日(見原審 卷第55頁)，倘若廖秉翔還給被告之錢是王建凱所給，則王 建凱給錢之日應為廖秉翔向被告借錢當日，然依王建凱所述 其拿錢給廖秉翔或黃竣杰之時間已是在KTV唱歌後隔幾天， 當時護照已經辦好等語，則廖秉翔還錢給被告之日應該不是 被告所述廖秉翔借錢當日，足見證人王建凱上開證詞均無法 佐證被告自白借錢給廖秉翔辦理護照等情確屬無訛。(五)證人黃竣杰於本院證稱：我不曉得廖秉翔跟被告張竣凱借錢 的事；我告訴台灣警察的內容當時是隨便講的；我不曉得廖 秉翔辦護照的錢這件事情。被告有先約我跟廖秉翔，但並沒
有叫我們要拿行李箱，問我們要不要工作；是叫「阿凱」的 人在刺青店跟我說要去泰國玩，帶行李箱去紐西蘭，說的時 候，被告沒有在旁邊，在刺青店當時被告都不在場，被告沒 有在其他場合表示他有想要自己參加去賺錢的事情。關於去 泰國或紐西蘭的相關行程或具體內容被告沒有告訴我，全部 都是「阿凱」講的等語(詳見本院更二卷第323-332頁)，依 證人黃竣杰之證詞，並非被告介紹其前往泰國運毒，而是王 建凱說的，自無法依憑證人黃竣杰之證詞逕認被告係基於幫 助王建凱找人運輸毒品之目的而介紹廖秉翔、黃竣杰與王建 凱相識，亦不能證明被告有借錢給廖秉翔以辦理護照出國運 毒一事。
(六)證人廖秉翔於本院證稱：(問：你要辦護照時有無向被告借 2500元？)我忘記借錢幹嘛用，我不知道；(問：有無向被告 借錢？)沒什麼印象，時間過六七年了；(問：你是否曾因繳 電信費向被告借錢？)剛剛就講錢的事情我記不清楚了。我 剛第一次就講以前出過車禍腦袋受傷，可以去醫院查證明， 我真的記憶不好，記不清楚這些事。(問：潘宗樺曾作證當 初你跟被告借錢，是以要繳電信費為由，被告原本不肯借， 你一直盧到下午傍晚時，被告才借你錢，你有無印象？)沒 有印象。記不起來王成緒「阿凱」是否是被告介紹認識，有 點印象，但是記不起來他是誰，哪一個。(問：是否是被告 帶你跟黃竣杰去百貨公司附近的地方？)記不起來，好像是 我們自己去的，忘記了。沒有人告訴我自白書內容怎麼寫， 那時台灣警察說寫了可能可以減罪，我隨便亂寫一下，我想 減罪。我出國前有很多工作做，我家是開車店；記不清楚當 時為何會接受邀請出國去泰國與紐西蘭，忘記了。出國前經 濟狀況普普通通，可以。(問：你出國前有無能力拿出2500 元？)有，為什麼沒有能力，我家是車店。記不清楚有無曾 向被告張竣凱借過錢，我們朋友來來往往互相。(問：你跟 黃竣杰去泰國，王成緒或別人有無給你們出國的花費？)忘 記誰給的錢，我也不知道，不在我這邊，我們一起來一個包 包，誰背放在一起，沒有說誰的，不知道。(問：你辦護照 的錢是從何處來？)我不知道，我自己有錢；記不清楚，忘 記了，我自己有錢等語(見本院更二卷第333-341頁)，則依 證人廖秉翔之證詞，無法確認其有向被告借錢辦理護照一事 ，亦無法證明被告係基於幫助運輸毒品之目的而介紹廖秉翔 、黃竣杰與王建凱相識等事實，其證詞自難作為被告於偵查 及原審自白借錢給廖秉翔辦理護照一事之補強證據。(七)被告於偵查中自承與證人廖秉翔、黃竣杰認識2、3年等語( 見偵字第4622號卷第12頁背面)，證人即被告之父張國治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廖秉翔與黃竣杰都是鄰居的小孩，伊從小 看到大，伊有勸他們不要去等語(本院上訴卷第93頁)，可知 被告與廖秉翔、黃竣杰熟識多年，則被告於廖秉翔、黃竣杰 在出國前及於泰國期間，雖有與黃竣杰通話數次，然通話時 間非長，實難排除被告所辯：僅是問候黃竣杰而已等語之可 能，尚難逕認被告係居間聯繫運輸毒品事宜。
(八)基上各節，本件依檢察官所舉上開事證，尚難證明被告有基 於幫助廖秉翔運輸毒品之犯意而借予廖秉翔2千5百元，作為 廖秉翔辦理出國護照之費用而幫助運輸毒品之犯罪事實；亦 不能證明被告有主動打電話給證人廖秉翔、黃竣杰，詢問2 人是不是想要賺錢、告知去泰國、紐西蘭玩就可賺錢並帶證 人廖秉翔、黃竣杰去見王建凱(見本院更二卷第317頁蒞庭檢 察官之陳述)之事實。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舉證分配之法則，對於被告之成罪事項， 應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說服法院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審未見及此，未就 辯護人聲請傳喚之證人廖秉翔、黃竣杰加以調查進行交互詰 問，逕認證人廖秉翔、黃竣杰於警詢時之陳述符合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3第3款之規定而具有證據能力，已有未洽；復 未說明證人廖秉翔、黃竣杰之前開自白書如何符合傳聞例外 之規定，逕採為認定被告有幫助運輸第二級毒品犯行之證據 ，並予論罪科刑，均有未合。被告上訴否認犯行，指摘原判 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並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
七、移送併辦部分：
本案既經本院為無罪判決之諭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 106年度偵字第2658號移送併案審理部分(即原105年度偵字 第80號案件)與本案即無事實上同一之同一案件關係可言， 自非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不能併予審理，應退由檢察官另 行偵查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英正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怡君、施慶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2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張宏節
法 官 林恒祺
法 官 林碧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2 日
書記官 徐珮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