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86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秀芬
選任辯護人 陳正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9年
度訴字第1075號中華民國110年6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0335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秀芬係址設臺南市○區○○路000號「○○ 護理之家」所僱用之照顧服務員，負責照護「○○護理之家」 住民生活之起居，負有妥適照護其等之義務。而張川文自民 國108年9月14日起入住「○○護理之家」接受照護，被告於10 9年2月16日下午4時30分許，在「○○護理之家」2樓負責提供 晚餐予張川文等人時，已知張川文全口無牙，咀嚼能力不佳 ，本應特別注意因吞嚥所生阻塞咽喉呼吸道之風險，而須將 不易咀嚼之食物先行處理成適中大小，方可提供予張川文以 助其進食，且依當時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及此 ，未將部分較大塊且不易咀嚼之香腸妥適處理，即貿然提供 予張川文食用，致使張川文在吞食大塊香腸之際，即遭該香 腸噎住喉嚨而阻塞呼吸道，被告雖在發現張川文情況有異後 ，隨即對其進行緊急處置，並將之送往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新 樓醫療財團法人臺南新樓醫院（下稱新樓醫院）急救，惟張 川文仍因上述原因導致窒息，於翌日上午6時16分不治身亡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6條之過失致死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有罪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認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證據（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及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被告或共犯之自 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 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 明文。其立法目的係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 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所謂補強 證據，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 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 之全部為必要，但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 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另單一證人之證詞，不得作 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 是否與事實相符，即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此乃法 理所當然。而應適用補強性法則之證詞，縱先後證述內容一 致，仍為單一證人之證言，究非屬該證言以外之其他必要證 據，尚不足以謂前後之證詞相互間得作為證明其所指證犯罪 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908號判決意旨 參照）。
三、檢察官認為被告涉犯上開過失致死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及 偵訊之自白、證人魏森賢於偵查之證述、臺灣臺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死者張川文急診病 歷資料、新樓醫院診斷證明書、死者張川文入住「○○護理之 家」之相關資料（健康評估表、護理紀錄等）、法務部法醫 研究所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現場照片、相驗照片、解 剖照片為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在○○護理之家工作，其知悉○○護理之家 之住民張川文全口無牙，咀嚼能力不佳，及張川文於上開時 地食用香腸時窒息致死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過失致死犯行 ，辯稱：我是○○護理之家僱用的「護佐」，非照顧服務員， 不負責○○護理之家住民的生活起居、飲食之義務，我不是當 天負責供餐及餵食張川文的照服員，案發時我在1樓，不在2 樓現場；案發當時實際負責張川文飲食的是綽號阿綠的阮氏 藍，當天劉秋娥請假，公司指派阿綠負責208室；我不是照 服員，是從事護理工作，餵食是照服員負責；張川文發生狀 況後，是照服員阿菊呼叫，我才上去急救，通知家屬及聯絡 主管；我是葉曉蓓教唆，才在警詢及偵訊承認，因為不要把 阿綠扯進來等語（原審卷第460至464頁）。五、經查：
㈠張川文因食用香腸噎住喉嚨而阻塞呼吸道，經緊急處置後， 送往新樓醫院急救，惟仍導致窒息，於109年2月17日上午6 時16分不治身亡等情，有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屍
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張川文之急診病歷資料、新樓醫院 診斷證明書、張川文入住「○○護理之家」之相關資料（健康 評估表、護理紀錄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暨鑑 定報告書、現場照片、相驗照片、解剖照片等附卷可稽，此 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本案應審究者為：被告是否為○○護理之家之照顧服務員（下 稱照服員即看護），負責張川文飲食之義務？是否有代理劉 秋娥，擔任照護張川文之飲食？說明如下：
⒈證人即「○○護理之家」會計葉曉蓓於原審證稱：林秀芬的業 務是護理助理或護佐，就是協助護理人員，負責幫住民量血 壓，或者先行幫住民初步排除一些狀況；負責照護張川文的 照服員是劉秋娥，但那天劉秋娥休假，沒有上班；負責2樓 的照服員是阿綠、阿菊，1層樓會有2個照服員，現在不會有 人叫看護，正名為照服員，照護那區的人要負責給住民吃飯 ；當時護佐只有林秀芬一個人，護佐不用負責住民的飲食， 但有狀況，也是要協助照服員；林秀芬沒有負責特定住民飲 食或將飲食剪小塊等語（原審卷第172至208頁）。 ⒉證人即「○○護理之家」負責人葉夢玲於原審證稱：發生事情 時，我在5樓，聽到有人在呼喊，說樓下有緊急狀況，當我 下去2樓時，張川文已經在床上躺著，看到有人開始拿抽痰 機，有人拿急救措施，有照服員阮氏菊、阿綠即阮氏藍；我 後來才知道林秀芬是到樓下打電話；平常張川文的供餐是劉 秋娥負責，當天劉秋娥請假，劉秋娥工作由阮氏菊、阮氏藍 代理；食物是否要剪小，是照服員的工作；護佐不會協助餵 食或將食物剪小塊；案發當天應該是阮氏菊、阮氏藍負責將 餐點放在張川文桌上，剪小塊，讓張川文可以食用，林秀芬 沒有餵食張川文的義務等詞（原審卷第222至239頁）。 ⒊證人即「○○護理之家」照服員阮氏菊於原審證稱：那天我在 餵飯給老人，聽到隔壁阿綠叫我，我出來看到阿公狀況不好 ，我馬上下來叫護士，護士馬上來；阿綠是負責照護阿公的 ；護士是林秀芬；是阿綠拿餐盤給阿公的；阿綠負責208室 ，但是當時阿公在大廳旁邊的文康室，我確定是阿綠拿餐盤 給阿公的；我們顧的，就要負責把食物剪小塊；林秀芬不用 負責吃飯的事，那是我們的事，護士負責護士的事；劉秋娥 也是負責2樓跟我們一樣的工作，那天劉秋娥請假，由阿綠 代理的等情（原審卷第304至320頁）。
⒋證人即「○○護理之家」照服員劉秋娥於原審證稱：109年2月1 6日那天，我請假沒有上班，是公司安排阿綠幫我值班，林 秀芬是負責幫住民擦藥、換藥、量血壓、脈搏，護理方面的 業務；我拿食物給張川文吃時，都會剪碎，親手餵，不會讓
張川文自己吃；我是固定擔任2樓的照服員，外勞沒有固定 照護樓層，要看排班，排班會寫在1樓的白板上，另外誰負 責在208室清潔打掃的，也會有做完，在打掃紀錄表簽名的 紀錄；201室到203室是1個看護負責，205室到208室是1個看 護負責；張川文住208室；護佐不會協助發飯的工作，林秀 芬沒有在代我們照服員的班，她們是護理師，幫我們代班的 都是外勞等情（原審卷第325至346頁）。 ⒌證人即在場住民魏森賢於偵訊證述：當時張川文在我隔壁桌 用餐，他平時用餐不需要有人在旁餵食，當時我有聽到張川 文喔喔叫，是看護發現的，用餐時看護有在旁邊巡場，當時 在場的有林秀芬等3人，林秀芬發現張川文噎到後，馬上拍 背，並打電話叫救護車等語（相卷第243至245頁）；嗣原審 請警方再前往「○○護理之家」對行動不便之證人魏森賢確認 ，發餐盤給其與張川文用餐的人，均是越南籍照服員阿綠等 情，有證人魏森賢之警詢筆錄可查（原審卷第439至441頁） ，足見當時供餐者，確實為越南籍照服員阿綠無誤，尚難因 證人魏森賢證述其用餐時被告在旁邊，遽認被告負有照護張 川文之業務。
⒍互核證人葉曉蓓、葉夢玲、阮氏菊、劉秋娥、魏森賢之上開 證詞，可知其等皆證稱被告為「○○護理之家」之護佐，並不 負責照護張川文飲食之義務，而案發當時張川文之照服員劉 秋娥請假，係由綽號阿綠之越南籍照服員阮氏藍代理劉秋娥 ，負責擔任照護張川文飲食之業務。佐以原審向「○○護理之 家」函調109年2月16日張貼於208室外之「打掃紀錄表」， 其上簽名欄係記載「╳」，而「○○護理之家」負責人葉夢玲 表示：「╳」即為綽號阿綠之阮氏藍等情，有「○○護理之家 」廁所清潔表、原審公務電話紀錄可按（原審卷第377、381 頁）；復觀「○○護理之家」2月份之廁所清潔表中，均無被 告簽名，而有劉秋娥等人之用印或簽名，益證證人劉秋娥等 人上開證述，誠屬有據，應信屬實，足證被告於本案並無代 理劉秋娥擔任張川文之照服員至明。
㈢至證人劉秋娥之偵訊筆錄雖記載：當天因為我請假，所以林 秀芬幫我值當天的日班等語（原審卷第357頁），然證人劉 秋娥於原審審理時堅詞否認偵訊時有前揭之證述內容（原審 卷第327頁），且公訴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時聽聞證人劉秋娥 之證述後，表示：將與偵查檢察官討論，是否勘驗證人劉秋 娥之偵訊光碟等語，但嗣後公訴檢察官不聲請勘驗證人劉秋 娥之前揭偵訊錄影光碟乙節，有審理筆錄、公務電話紀錄在 卷可查（原審卷第350、379頁），況依前開說明，單一證人 之證詞，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藉補強證據以
擔保其真實性，是依卷附證據，本院尚無法形成被告於109 年2月16日有代理劉秋娥供餐義務之確信。
㈣被告雖於警詢、偵訊曾自白犯行，然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 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 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 由前揭證人之證述，均無法使本院形成得以補強被告上開自 白為真之心證，故亦無法因被告曾有自白，而遽認被告涉有 本案過失致死之犯行。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各項證據，僅能證明張川文有於前揭 時地因食用香腸窒息致死等情，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擔 任照護張川文飲食之業務，或當日有代理劉秋娥照護張川文 飲食之責任，而存有合理懷疑，本件檢察官所舉證據，尚未 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其復未能提出適合於證明起訴犯嫌之其他積極證據，指 出調查之途徑暨說明其關聯性予以補強，綜合全案事證及辯 論意旨，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以檢察官之舉證無法 達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核 其認事用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仍執前詞，以證人阮氏菊、 魏森賢證詞不一不可採，及被告曾自白犯罪，提起上訴，指 摘原判決違誤，然查，認定犯罪須有積極證據，縱證人證詞 略有不一，此亦非可認定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據，自難以此為 被告不利之認定；再者，被告自白仍須與事實相合，始能為 有罪之論斷，上訴意旨無法說明本案被告確有供餐義務，自 難論以本件之罪，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胡晟榮提起公訴，檢察官盧駿道提起上訴，檢察官謝錫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1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蔡川富
法 官 翁世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之限制）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顏惠華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1 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